No. 694-A梵网合注缘起
梵网经心地品这一教法真是伟大啊。它指明了真如本性的源头,确切展示了妙修的完整过程。戒律与修行同样重要,顿悟与渐修都能包容。从根本与显现的角度看,横竖方向都展开,兼具华严经与法华经的深奥旨趣;从观照与实践的角度看,事相与理体都具备,总揽了佛陀五时说法与八种教法的大纲。文字虽然只传下这一品,义理实际上贯通了全经。
回想智者大师那个时代,人的根器还比较敏锐,所以他在广泛宣扬教理与观行法门之后,只为此经的下卷戒法部分作了注疏。大师精熟律藏,文字简练而义理广博,对于当时明了律学的人来说容易领会,但要开导现今对律学懵懂的人就困难了。一千多年来,长久成为隐秘的宝典。直到我莲池和尚,才开始为之阐发隐微之义,这其中的救度时弊的苦心,实在是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他专弘净土,在律学方面稍有疏略,所以对于义理的注疏,仍然留下许多存疑之处。而且下卷虽然得以流通,上卷却尚未得到阐发。唉,作为堪为众生依止的大菩萨,对于法教怎会有吝惜之心呢?实在是众生福缘浅薄,很少能遇到这样稀有的法门罢了。
我智旭年幼时尊崇理学,就把传承千古圣贤的道脉作为自己的责任。只是遗憾业障深重、智慧低劣,常常执着儒家学说而诽谤佛法。后来因为读到《自知录》的序文,并阅览了关于良知寂感之谈的著作,才开始生起信心。随后又听闻地藏菩萨的本愿,并听讲《大佛顶首楞严经》,于是发奋立志要出世修行。从此立志参禅,逃离家庭行脚参学。虽然也多次发起悟解,奈何实证遥遥无期。仰赖内心还有一点惭愧的正因,绝不敢错认境界、生起增上慢,以致重蹈近来那些大妄语者的覆辙。于是想到自己宿世因缘力量薄弱,应该兼修戒律与教理来熏修自己。先跟随阿阇梨古德法师,依照莲池老人的遗规学习戒法;随后探究《法华玄义》、《摩诃止观》等著作,私下学习天台宗的教观体系。而对于律藏全书,仔细阅读了三遍;《梵网经》则奉为每日必修的功课。于是对于《发隐》中存留的疑问,便豁然冰释。即使是上卷文字古奥、义理幽深,过去人们所称无法断句读懂的地方,其中微妙的旨趣也清凉自然地呈现于眼前。因而打算撰写一部合注,来弥补前人的缺漏。
但这个志愿虽然发起,却因缘障碍众多,六七年来一直拖延未能完成。去年借一场大病作为良药,才得以实现入山修行的本愿。恰好有如是昉公,从遥远的福建地区,携杖前来寻访,为他的已故师长肖满全公,请求讲解此经,以资荐亡冥福。另外还有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欢喜乐于听闻。我因此勉力支撑病体,为大家敷演讲说,不觉间心中智慧之花开放,义理之泉奔涌而出,急忙提笔随时记录。共同完成了玄义一卷、合注七卷。
注疏完成后,叙述其中的缘由始末,以告知后来的贤哲。虽然不敢说凡夫的心力,真能超越前贤,但因为宿世有些微的因缘,如今又长久诵持,半生沉浸其中,自然不免有千虑之一得。所以对于理体观照与事相行持,不惜一一详细指明,实在希望能助益那些开启正解并踏实修行之人一臂之力。后来阅读的人,希望不要因为注解繁琐而厌烦忽视它。等到理解与修行双双圆满,那时便可以把它当作渡河的竹筏一样舍离了。
前丁丑年夏季安居结束后的第一个布萨日,菩萨戒弟子智旭在九子别峰的梵网室中写下这些注释。
康熙丙辰年四月初八日,千华山菩萨戒弟子沈书准重新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