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现量品
现量品
先说现量品。其中先立自宗,次破异执。初又分二:先总说二量,次别说现量。初又分二:(一)正说;(二)释难。今(一)正说:
首先讲现量品。这部分先建立我们自己的主张,接着批驳其他错误观点。建立自宗又分两步:先总体说明两种认识方式,再专门解说现量认识。总体说明也分两点:一是正面阐述,二是解答疑问。现在先说正面阐述:
现与比是量 二相是所量
当下这个觉知就是能认识的心,被认识的对象就是所认识的相。
为显自量具功德故,及为破他妄计量故。了解所量,依能量故。此中多诸邪执,故当说量。量唯二种,谓现、比二量。圣教量与譬喻量等皆假名量,非真实量。何故量唯二种耶?曰:由所量唯有二相,谓自相与共相。缘自相之有境心即现量,现量以自相为所现境故。缘共相之有境心即比量,比量以共相为所现境故。除自相共相外,更无余相为所量故。
为了说明我们自身具备认识事物的能力,同时也为了破除他人错误的认知方式。要了解认识的对象,必须依靠正确的认识方法。在这个问题上存在很多错误见解,所以需要专门讲解什么是正确的认识方法。
正确的认识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现量,一种是比量。至于圣教量和譬喻量等,都只是假名为“量”,并不是真正可靠的认识方法。
为什么说正确的认识方法只有两种呢?这是因为我们所认识的对象只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具体个别的自相,一种是普遍抽象的共相。能够直接把握具体个别现象的认识就是现量,因为现量是以具体现象作为认识对象。而通过推理把握普遍共性的认识就是比量,因为比量是以抽象共性作为认识对象。除了具体个别和普遍抽象这两种形态之外,再没有第三种认识对象存在。
(二)释难:
(二)解答疑问
于彼结合故 余量则非有 亦非数数知 无穷如念等
因为有了这个结合,其他的衡量标准就不存在了,也不是通过反复计数就能完全了解的,就像念头一样没有穷尽。
如缘色等谓是无常。或数数缘,此是何等?曰:虽有此执,仍是缘彼所量,故非余量。缘自相者即属现量,以正理推知色无常者即属比量。若由意识结合、未得定解者即属非量,俱非现、比。又数数了知亦非余量。虽于一义可数了知,若皆是量,则成无穷。如无新知则不是量。如以后忆念贪欲、瞋恨等于先所知义皆非是量。
就像我们观察颜色等事物,知道它们都是会变化的。或者反复思考这个问题:这属于什么认知方式呢?回答是:虽然心里有这个执着,但仍然是基于所观察的对象来认知的,所以不是其他认知方式。直接感知事物本来面目的就是现量认识,通过逻辑推理明白事物无常本质的就是比量认识。如果只是意识胡乱联想、没有真正弄明白的,就属于非量认识,既不是现量也不是比量。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也不算新的认知。虽然可以对一个道理反复思考,但如果每次都是新的认知,那就没完没了了。如果没有新的认识产生,就不能算作有效的认知。就像事后回忆起的贪心、怨恨等情绪,对于之前已经明白的道理来说,都不能算作新的认识。
二、别说现量,有三:(一)说真现量;(二)说似现量;(三)说量果。初中有二:(1)说现量相;(2)说现量差别。今(1)说现量相:
现量的说明分为三部分:(一)真实现量;(二)似是而非的现量;(三)现量认知的结果。第一部分又分两点:(1)现量的特征;(2)现量的种类。现在先说明(1)现量的特征:
现量离分别 名种等合者
直接感知不涉及概念分别,所谓名称种类等结合形成的认知。
此总说若识离诸分别,是为现量。现量虽皆是离分别,但有无分别心非现量者,如由膜翳见二月之眼识,是无分别之似现量。所离分别为指何等?曰:谓离名种等结合之分别。如随欲之声,安运名称,如天授、祠授等,诠说于义。诸种类声,如说牛、羊等,诠说种类义。诸功德声,如说青、白等,诠功德义。诸作用声,如说供施等,诠作用义。诸实物声,如说有杖、有角等,诠有实义。总之,缘此等声所起之心皆属分别,皆非现量。要离彼等分别,乃是现量。此中并不说从何境生也。
总的来说,如果认识活动脱离了各种概念分别,这就是现量。虽然现量都是脱离分别的,但也有一些没有分别的心识不属于现量,比如因眼疾而看见两个月亮时的眼识,这种没有分别却似是而非的认知就是似现量。
那么所要脱离的分别究竟指什么呢?是指脱离名称、种类等概念组合形成的分别。比如随人意命名的声音,像"天授"、"祠授"这样的人名,是用声音来表达事物。各类物种名称的声音,如说"牛"、"羊"等,是用声音表示种类概念。表示性质的声音,如说"青"、"白"等,是用声音描述特性。表示作用的声音,如说"布施"、"供养"等,是用声音说明行为功能。表示实体的声音,如说"有拐杖"、"长角"等,是用声音指称具体存在。
总之,缘取这些声音概念所生起的念头都属于分别,都不是现量。必须完全脱离这些概念分别,才是真正的现量。这里并没有讨论现量是从哪种境相产生的。
(2)说现量差别,分二:甲、说根现量;乙、说余现量。今甲、说根现量:
现在说明现量的不同类型,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说明根现量;第二是说明其他现量。以下是第一部分:说明根现量
是不共因故 彼名由根说 由多义生故 自义总行境
多性之有法 非根所了解 自了非名显 自体乃根境
由于这是不共的因,那些名称是通过根识来说的。因为由多种意义产生,所以它是自相总合的行境。
具有多种性质的有法,不是根识所能了解的。自相不是由名称显现的,事物的自体才是根识的对境。
或问:五识既从根、境二缘生,何故依根立名,名「眼识」等,而不依境立名、曰「色识」等耶?曰:根是不共因故,彼识之名由根称说。非随色等境说,以色等境,是与他身之识及意识所共因故。如一色境,他人眼识亦能见,自身意识亦能缘故。世间亦见由不共因设立名言,如云「鼓声」、「麦芽」等。以是现量是离分别。《对法》亦云:「由成就眼识了知是青,非想是青。于义想是义,非于义想是法。」或问:若一向无分别,如何五识唯缘集聚?如何说云:「是缘处自相,各是自相有境。非缘物自相。」曰:彼识是由多物所生故(由多极微合为所缘),然说是缘自处,总为行境。非于异法作不异解。如眼识是缘色处为境,非缘一一极微为境。说此义曰:「多性之有法,非根所了解。自了非名显,自体乃根境。」即说多种极微体性之有法,或色、香、味、触多尘之法,非是根识所了解之境界。各根识所了解之境相,亦非名言所能显示宣说。根识之境,即诸处离言说分别之自相体性。余义如《释量论》广辨。
有人问:五种感官认识既然是从感官根和认识对象这两种条件产生的,为什么根据感官根来命名,称为"眼识"等,而不根据认识对象来命名,称为"色识"等呢?
回答:因为感官根是特有的原因,那些认识的名称为是根据感官根来称呼的。不是根据颜色等对象来称呼,因为颜色等对象是与其他众生的认识以及意识共同的原因。比如同一个颜色对象,别人的眼识也能看见,自己的意识也能缘取。
世间也能看到根据特有原因来设立名称的例子,比如说是"鼓声"、"麦芽"等。因为这种现量认识是离开概念分别的。《对法》中也说:"通过成就眼识而了知这是青色,不是通过思维'这是青色'。对于对象,思维的是对象本身,不是对对象思维概念。"
有人问:如果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分别,为什么五种感官认识只缘取聚合的事物?为什么说:"这是缘取处的自相,各自都是有自相的认识对象。不是缘取事物的自相。"
回答:那种认识是由多种事物产生的(由许多极微粒子聚合成为所缘对象),但说是缘取自处的整体作为活动境界。并不是对不同的事物作不差异的理解。比如眼识是以颜色处作为认识对象,不是以每一个极微粒子作为对象。说明这个道理说:"具有多种性质的事物,不是感官根所能了解的。自己了知的并非名称所能显,自身体性才是根的认识对象。"
这就是说,具有多种极微体性的事物,或者色、香、味、触等多种尘境的对象,不是感官认识所能了解的境界。各感官根认识所了解的境界相状,也不是言语名称所能显示说明的。感官根认识的对象,就是各种感官处离开言语概念分别的自相体性。其余道理在《释量论》中有详细辨析。
乙、说余现量
现量余说
意亦义贪等 自证无分别 瑜伽师所教
无杂见唯义 分别亦自证 非于义别故
意识也以事物为对象,贪欲等烦恼同样如此。 自我觉知是没有分别的, 瑜伽修行者所教导的: 不受杂染的认知只缘取事物本身, 分别思维也是自我觉知的, 并非对事物有另外的认知。
「意亦义」,是说意识现量。谓第六意识,亦缘色等义境,以领受行相而转,亦唯无分别,故是现量(陈那菩萨对意现量所说甚略。法称论师说意现量,唯是根识最后念、续起、缘色等境之一念意识,乃是现量。以后再续起,则不能亲缘色等,是有分别,便非现量。又亦不许:同缘一境作一行相之二心俱生。故亦无有与五识同时俱转之五俱意识。若缘异境,作异行相,则许容有二心俱转,不为过失。如《释量论》广辨)。「贪等,自证无分别」。是说自证现量。谓贪瞋痴、苦乐等心,不得根故(非根现量),是自证现量。如是「瑜伽师所教,无杂见唯义」,是说瑜伽现量。谓诸修瑜伽者,不杂师长言教分别,见唯义理,亦是现量。「分别亦自证,非于义、别故。」顺释疑难。或问:若贪等心之自证分是现量者,则分别心亦应是现量?曰:实尔,分别心亦是自证现量。然非于义是现量,以于义是分别故。对于义是分别,不妨对自体是自证现量。自证现量亦不妨对境义是分别也。
意识也能感知事物,这是指意识现量。就是说第六意识,也能缘取颜色等事物境界,以直接领受的方式运作,同样没有分别,所以属于现量。
“贪欲等情绪,自我觉知时没有分别”。这是指自我觉知现量。就是说贪欲、嗔恨、愚痴、苦乐等心理活动,不依靠感官根识,属于自我觉知的现量。
同样地,“瑜伽修行者的体验,不受杂念干扰只见事物本质”,这是指瑜伽现量。就是说那些修习瑜伽的人,不夹杂师长言教的分别概念,直接体悟事物真理,也属于现量。
“分别心也有自我觉知,并非针对事物、而是不同层面的缘故。”这是在解释疑问。有人问:如果贪欲等心的自我觉知部分是现量,那么分别心也应该算是现量?回答:确实如此,分别心也是自我觉知的现量。但这不是对事物本身的现量,因为对事物来说它属于分别。对事物产生分别,并不妨碍它对自体保持自我觉知的现量。自我觉知现量也不妨碍它对事物境界产生分别。
(二)说似现量
似现量解说
迷乱世俗智 比与比所生 忆念及希求 似现有膜翳
迷乱世俗的认知,比较与比较产生的念头,回忆以及渴求,这些就像眼前有层薄雾遮挡一样不真实。
此说七种似现量。前六种是有分别,第七种是无分别。迷乱心,如见阳焰误为水等之有分别迷乱心。世俗心,如见瓶、衣等物,认为有瓶、衣等实体之心。瓶、衣等唯是由分别心所假立,是世间约定俗成之声义、其实体自相并无所谓瓶、衣等名。故此等心就世俗说,是不错误,是正确智。但约实体观,则属虚妄,是分别心,是似现量。比量与比量后所起心,皆分别先所领受义,皆属分别。忆念缘过去事,希求想未来境,皆无实义,纯属分别,皆似现量。有翳膜等所根识,见空华、毛轮、二月等,虽无分别,然非有体,故亦成似现量。由根识不分别执着,故仍是无分别也。说此七种之理由,如《释量论》中广辨。「似现量」三字,通贯上下。
这里说明七种错误的现量认知。前六种属于有分别思维的错觉,第七种属于无分别的错觉。迷乱心,比如看见阳焰误以为是水这类有分别的错乱认知。世俗心,比如看见瓶子、衣服等物品,就认为存在真实的瓶子和衣服实体。其实瓶子、衣服只是人们意识赋予的假名,是世间约定俗成的概念,它们的本质并不存在所谓的瓶子、衣服这些名称。所以这类认知在世俗层面不算错误,属于正确认识;但从实相本质来看,却是虚妄的分别心,属于错误认知。推理认知以及推理后产生的念头,都是对先前感受的再度分别,都属于思维分别。回忆过去的事情,期盼未来的境况,都没有真实体性,纯粹是思维分别,都是错误认知。患有眼病等人的感官认知,看见空中花影、毛发旋轮、双重月亮等现象,虽然不经过思维分别,但所见并非真实存在,所以也成为错误认知。由于这种感官认知不进行分别执着,因此仍属于无分别认知。《释量论》中详细说明了这七种分类的理由。“似现量”这个概念贯穿以上所有情况。
(三)说量果
衡量修行成果
有作用证故 即果能量度 亦设立为量 亦非无作用 又自证为果 由彼体义定
境相即此量 由彼能量度 曰:若时彼现相 所量量与果 能取能了故
彼三非各异 知境知彼别 故即觉二相 亦由后时念 成二相自证 不受无此故
若由余识受 无穷彼亦念 如是于余境 不转见彼故
通过实际作用来证明, 就是从结果来确认认知的正确性, 这样建立的认知标准, 确实具有实际效用。 而自我觉察作为认知的结果, 它的性质和意义是确定的。
所认识的对象就是这个认知过程本身, 通过它来确认认知的正确性。 经中说:当认识活动发生时, 认识对象、认知能力和认知结果, 这三者其实是同一认知过程的不同方面。
认识对象与认识活动本身有别, 所以觉知具有双重特性。 通过后来的忆念也能证明, 这种自我觉察确实存在, 因为没有它就无法形成记忆。
如果认为需要另一个意识来感知, 就会陷入无限循环的困境, 而且那个意识也需要被感知。 这样对于其他认知对象来说, 就无法形成确定的认知了。
此中所说量果,非如外道所计,离能量外别有量果,是即能量心而为量果。如以斧砍木,木断为果。非离木外有别断果。以识缘境,了境即果。
这里所说的量果,并不像外道主张的那样,认为在能量之外另外存在一个量果,而是将能量心本身作为量果。好比用斧头砍木头,木头被砍断就是结果,并不是在木头之外另有一个“断果”。以心识认知外境,能够清晰明了地认识外境本身就是结果。
解释量果共作三说。初说境为所量,能量度境之心为能量,心了证境之作用即为量果。即量果之心,带境相而生,具了证境之作用,即许为能量,亦非无作用。喻如果随因生,说持因形,如儿貌似父(「亦非无作用」句,有本作「亦非无差别」。则作能量与量果,亦非全无差别而解也)。第二说以自证为量果,心之相分为所量,见分为能量。境不离心,即由心自体决定境义。若时心具义境,尔时随顺彼心之自证即能了知乐不乐义。若时唯以外义为所量,尔时现境相心即为能量。尔时彼心虽是自证,然以此自体义之现相,说为能量(此说若以外境为所量时,其能现境相之心,体虽是自证、量果,然约能量度,亦是能量)。「由彼能量度」句,释中作「由彼义量度」。此说由黑白等种种义相于心中现,即带境相量度境义。如是此现相,既可说是所量,亦可说是能量。其自证分从二相生,谓自相与境相。境相为所量,自相为能量,自证为量果。第三说:以行相为所量,能取相为能量,能了知为量果。此三一体,非有别异。约义不同,安立为三。或问:如何知识有二相?曰:由有了知境与了彼能知心。由此差别知觉有二相。境谓色等及由何了彼之识,此即义相与自相。了知境者,即随顺境相之识,是现义相。了知自识,即现自相。若不尔者(不许识自知,即不许自证分),说即色等自知或成为自体者,则与知境全无差别。若谓由后时生识知者,则过去久远之境,应不现起,彼非境故。是故识有二相,理善成立。又由后时能生忆念,亦即证成识有二相。如于曾受之境后时能忆,如是心亦后时能忆,则知先亦曾受,若未曾受则不能忆。故亦证成识有二相。由后时生念亦即证成心有自证。若无自证曾自领受,则必不生后时念故,如忆色等之念。若谓如色等由他识领受,如是心识亦由余识领受者。曰:此不应理,若由余识领受者,则成无穷。言无穷者,谓余识后应由余识领受,则成无穷(若由同时余识或后时余识领受,皆成无穷。余识复应不缘余境。如《释量论》广说)。「彼亦念」。谓若由余识领受彼识者,于彼亦须见后时忆念故(然不忆余识,故知不然)。若彼复由余识领受则成无穷。如是若由余识领受,则彼余识应不转缘余境,以唯缘此前识故。是故决定应许有自证识。亦即成立安住果性。当知现量是离分别。
关于认识活动中量果的解释共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认为:外境是所量(认识对象),能够度量外境的心识是能量(认识能力),心识了悟印证外境的作用就是量果(认识结果)。这个作为量果的心识,带着外境的形相生起,具备着印证外境的作用,就可以承认为能量,也并非没有作用。好比果实随着因缘生长,保持着因的形态,就像儿子的容貌肖似父亲(“也并非没有作用”这句,有的版本写作“也并非没有差别”。意思是能量与量果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差别的)。
第二种说法主张以自证分作为量果:将心的相分作为所量,见分作为能量。外境不脱离心识,就是由心识自体来确认境的意义。当心识具足对境义的把握时,随着心识自证的运作就能了知适意或不适意。如果仅以外境作为所量,那么显现境相的心识就是能量。这时心识虽然是自证分,但就它显现境相的作用来说,可称为能量(这是说当以外境为所量时,那个能显现境相的心识,体性虽然是自证分和量果,但从度量作用的角度看也是能量)。“由彼能量度”这句,解释中作“由彼义量度”。这是说通过黑白等各种境相在心中显现,就是带着境相来度量境义。这样的显现相,既可以称为所量,也可以称为能量。自证分从两种相生起,就是自相和境相。境相是所量,自相是能量,自证分是量果。
第三种说法认为:以行相为所量,能取行相的是能量,能够了知的是量果。这三者本质一体,并非截然分开。只是根据意义的不同,安立为三种名称。
有人问:怎么知道心识具有两种相呢?答:因为有了知外境和了知能知心识本身这两种功能。由此差别可知觉知具有二相。外境指色法等以及了知这些的识,这就是义相与自相。了知外境,就是随顺境相的识,这是现起义相;了知自身心识,就是现起自相。如果不是这样(不承认心识能自知,就是不承认自证分),说色法等能自知或成为自体的说法,就与认识外境完全没有差别了。如果认为要等到后来生起的识来了知,那么过去久远的外境应该不能再现起,因为它已不是当下境了。所以心识具有二相的道理完全可以成立。
又通过后来能生起记忆,也可以证明心识具有二相。如同对曾经感受过的外境后来能回忆,心识自己后来也能被忆起,就知道它先前也曾自我感受过,如果未曾感受就不可能记忆。这也证明心识具有二相。由后来生起记忆也可证成心有自证。如果没有自证曾经领受过,就必定不会产生后来的记忆,就像回忆色法等的心念。如果说如同色法等由其他识来领受,这样心识也由其他识来领受的话,这是不合理的。如果由其他识来领受,就会陷入无穷追溯。所谓无穷,是指其他识后面又需要另外的识来领受,这样就无穷无尽了(如果由同时的其他识或后来的其他识领受,都会导致无穷。其他识还应该不缘其他外境。如《释量论》详细说明)。“彼亦念”是指:如果由其他识领受那个心识,对那个领受识也应该见到后来有记忆才行(但实际并不回忆其他识,所以知道不是这样)。如果它又需要其他识领受就会无穷无尽。这样如果由其他识领受,那么其他识应该不再缘其他外境,因为只缘这个前面的识。所以必须承认有自证识。由此也就确立了量果的安立。应当知道现量是脱离概念分别的。
次破异执。分五:一破《论轨》所说现量,二破正理派所说,三破胜论所说,四破数论所说,五破观行派所说。今初(细科从略):
接下来要破除其他宗派的不正确见解。分为五部分:一、破斥《论轨》中对现量的说法,二、破斥正理派的观点,三、破斥胜论派的观点,四、破斥数论派的观点,五、破斥观行派的观点。现在开始第一部分(详细分科从略):
论轨非师造 意谓定无要 余应说有分 故我当观察 此说从彼义 生识为现量
言彼义遍说 然彼非唯彼 若谓所缘者 而忆念等识 非观待于他
真正的论典并非由哪位大师刻意创作,其深意在于说明固定的形式并不重要。其他学派或许会主张将内容分门别类,因此我应当仔细审视。这里所说的"从彼义生识为现量",是指通过对事物本质的直观体验产生的认知就是直接感知。
虽然语言能够普遍描述事物本质,但语言本身并不等同于那个本质。如果认为所认知的对象就是全部真相,那么像回忆之类的认知活动,其实并不需要依赖外在条件就能产生。
又曰:
我接着说:
如所现非有 故于胜义中 五缘集聚故 不作彼名言 是中间颂
由义相远离 非所诠此境 以总相宣说 故不作名言
如同所显现的并非真实存在 所以在究竟真理中 由于五种因缘聚集 不对此建立名称概念 这是中间的偈颂
因为事物本质远离言说 并非语言所能表述的境界 只能通过概括相状来说明 所以不设立名相概念
初颂说《论轨》非是世亲论师所造。论师意谓彼论无决定心要义,故未辨说。余者若有心要,则应分析辨说也(「余应说有分」句,未见解释。尚须研考)。由于论师对彼舍置未辨,故我陈那对彼所说现量等义略为观察也。「此说从彼义,生识为现量」二句,牒彼论所说现量定义,谓从彼义所生之识即是现量也。以下征破。若从彼义之语,在文法中是遍说词(声明中词类之一种,表普遍义)者,则任何识于任何境生者,即立彼名(即名现量),非唯从彼生,即非唯从所缘缘生识,乃名现量也。以本宗说:诸心、心所从因生故(有本作「从四生故」,似说从四缘生)。「若谓所缘者」。谓「从彼义」是说识定从所缘义生者。是亦不然。「而忆念等识,非观待于他」。谓忆念、比量、希求等识生,并不观待有他所缘境。若定待所缘境乃生缘彼识者,则缘烟等应不生了知有火之识也。若谓缘色等,说为义者。试问:识生,为如所现即如是缘而生耶?抑虽现为余相而是如其所有因而生?彼有何过?曰:若如所现而生识者,如是彼缘集聚故,五识应成世俗有。以唯缘彼集聚故(因五识只见集聚假相,不见彼极微实体)。若谓现青等识,从彼义所生识是现量者。曰:若许彼等为集聚者,虽可实尔。然计得实有行相,由现实等行相,故亦当得实及数等(即实、德、业等)。若谓彼识是如其所有因而生者,如是虽无现相应成实等之过,如是则无彼等故(此亦不应理,识不现彼实物等相故)。如是则于彼等皆不得现量之名言,以于彼等不能各各了知故。彼等各各虽是集聚之因,然不许集聚有实体故。以是故说:「如所现非有,故于胜义中,五缘集聚故,不作彼名言。」其第三句,释中译为:「心所缘五种」。信慧译此颂为:「若非从现相,五缘集聚故。从何为胜义,彼不作名言。」总观此颂义,是指《论轨》说从彼义生识为现量。试问:彼义,为说如心所现耶?为如其实体耶?若如所现者,所现相非实有,是集聚相故。若指实体者,实体胜义,心不现彼相,不能说是彼现量名言也。又所缘等应即所缘性,以胜义有故。若不尔者,则现非有之第二月等,亦应成为现青等识之因。其由义相远离者(即无义相者),亦非所诠,以一切识若离义相,亦不能作名言也。故此境之名言,当以共相宣说。不能以自相立名言,故五识境,即以彼共性相安立名言,名为色等。非以自性相安立名言。故说五识境不能安立名言也。
最初偈颂指出《论轨》并非世亲论师所造。论师认为该论著缺乏明确的核心要义,因而未作详细辨析。其他论著若具备核心要义,则应当加以分析说明(“余应说有分”一句未见解释,尚需研究)。由于论师对此搁置未论,故我陈那对其所述现量等义理略作考察。
“此说从彼义,生识为现量”两句,是引述该论对现量的定义,认为从认识对象所产生的认知就是现量。以下展开辨析:若“从彼义”在语法中属于泛指词(声明学中表示普遍意义的词类),则任何认知对任何对象产生时,都可称为现量。这便不仅限于由所缘境产生的认知才称为现量,因为本宗主张:一切心识与心理活动皆由因缘产生(另有版本作“从四缘生”,似指四缘生起)。
若主张“所缘”是指认知必须由所缘对象产生,此说亦不成立。“而忆念等识,非观待于他”指出:回忆、推理、希求等认知的产生,并不依赖外在所缘境。若坚持认知必须依赖所缘境才能产生,则见烟时便不应生起知火的认知。
若将认识对象理解为色法等,试问:认知的产生,是依循所显现相状而生起?还是虽显现其他相状却依其真实本质而生?这两种观点各有何过失?若按前者(依显现相状生识),由于缘取的是聚合假相,五识便应成为世俗存在——因为五识只缘取聚合假相,未触及极微实体。
若主张显现青等相状的认知是由真实对象所生的现量,则需承认:若将对象视为聚合体尚可成立,但若执着实有相状,由显现实体等相状,则也应获得实体、数量等属性。若按后者(依真实本质生识),虽可避免显现实体的过失,但认知既不显现实物相状,便不能以现量称之——因为无法对各别实体产生认知。这些实体虽是聚合的因,但聚合体本身不被承认为实有。
因此偈颂总结:“如所现非有,故于胜义中,五缘集聚故,不作彼名言。”第三句另有译本作“心所缘五种”。信慧法师译此颂为:“若非从现相,五缘集聚故。从何为胜义,彼不作名言。”
统观此颂要义,是针对《论轨》“从认识对象生识即现量”之说提出诘问:所谓认识对象,是指心识所现相状?还是指真实本质?若指所现相状,其相非实有,仅是聚合假相;若指真实本质,胜义实相不显现在心识中,故不能称为对该对象的现量认知。
所缘境应具所缘性,因胜义存在故。若非如此,则本不存在的第二月等幻象,也应成为现量认知的成因。脱离对象本质的现象不能作为认识内容,因为一切认知若脱离对象本质,便无法形成概念。故对境的概念应以共相表述,无法以自相建立概念。五识所缘境即以其共性安立概念,称为色等,而非依自性相建立概念。因此说五识境界不能安立概念。
二、破正理派所说现量
破斥现量论
诸正理派者说:「根义和合所生识,非作名言,无有迷乱,耽着为体,是为现量。」
正理派学者这样说:“由感官与事物接触所产生的认识,不涉及语言概念,没有错觉,以直接体验为本性,这就叫做现量。”
此即叙计。谓正理派计现量有数种差别:一是根境和合所生识,二不能作名言,三无迷乱,四耽着为体性。
这就是他们对现量的看法。正理派认为现量有几种特征:第一,是感官与对象接触所产生的认识;第二,不能用语言概念来表达;第三,没有错觉混淆;第四,以执着为本质。
彼亦不应理 从根所生觉 非有名言等 应不缘有间 识不得增上 根不离所依
非能缘于境 乐等非所量 或应有余根 若谓有意根 无遮故得者 余根声无义
定义则无果 应说离识相 以余义为果 非差别异故 彼非有二者 非所别亦尔
不知等非遍 无返故非果
从感官产生的认知并不合理,因为它无法形成概念和语言。这样的认知无法认识有间断的事物,意识无法获得深层认知,感官不能脱离其依赖的基础。它无法真正认识外境,苦乐感受并非真正的认知对象。如果说存在其他感官,比如主张有意根存在,那么这种无遮止的认知并不能成立,其他感官和声音的认知也失去意义。如果这样定义认知,就无法达成认知的目的。应当说明脱离意识分别的认识,是以其他意义作为认知结果。因为认知对象与认知本身并无本质差异,不可能同时存在能知与所知二者。未被认知的对象同样如此,不知晓等情况并非普遍存在,由于没有反作用力,所以不能作为认知结果。
「彼亦不应理」。此即总非,以诸差别皆非理故。「从根所生觉,非有名言等。」此下逐计而破。设立名言之境者是由比量心。其诸根觉绝无名言之境。不须简滥。由诸根觉不能作名言,故不应作彼简别词也。根觉亦无迷乱之差别,迷乱唯在意识,以彼是迷乱之有境故。耽着是决定,以于具足总等之香等,都不分别,无所见,故亦非有(即根识无决定耽着)。若谓是说如实智之回转界限者,其简别词亦不应理。以不迷乱故,亦说明一切识唯取自境义故。彼所说之分别,亦可各别宣说。又所言「耽着为体性」。耽着是果,根识中非有。如其义等了知之识,即亲果故。若谓非作名言等言,是为显彼识自体性故者。曰:不然。是说现量之相故。彼由「根义和合」即成立故。若是为显彼识自体性故者,亦应宣说:非德、实所造,非虚空等所知境性故,大为过失。「应不缘有间,识不得增上。」此破根义和合生识为现量。若计根义一切相合生识为现量者,如于山等境,应根境无间。然现见是有间而取。缘根增上,即缘超过根量之境,亦不应理。若谓趣外境故,则为应理。根离所依,趣于外境,故缘有间及增上境,亦皆应理者。曰:彼亦非理。「根不离所依。」谓根即住于所依之境,故根能取有间之境义(眼不离身,能见远山等)。假使根能趣外境,然亦「非能缘于境」。若余者(若能缘境),则所依有障碍,亦应能取境也。是故眼、耳二根,唯依内所依身住,非离身外,而取有间及增上之境也。「乐等非所量」(原文「或非所量」,因字所限,移于下句)。此说:若根义相合所生识,乃是现量。能量之所取方是所量。是则取自身之乐等,等取苦、欲、瞋、勤勇等之心,则非是量,由不待因等既非比量,又非根义和合所生,亦非现量。能取之心既非是量,所取之乐等亦应非所量。成大过失。或字显乐等既非现、比二量之所量,或应有余量,亦成过失。「或应有余根」。此说取乐等之心,既非根义合生,则所取乐等应非所量,或应有余根与境义合而生识取乐等,然此非有。若为成立与余根和合所生识为现量故,「若谓有意根,无遮故得者」。说有意根,以无所遮故,得有意根者。破曰:「余根声无义」。若因为无所遮故,便能成立有意根者,则说耳等余根之声,应全无义,即由无遮而成立故。何须更说余根也。「定义则无果,应说离识相,以余义为果。」此破现量以耽着为体。前已说耽着是决定义,是量果。若现量本身即决定义,则无量果也。意谓若以决定为性之识为能量,则无能量已生之后,了解增上义之量果也(量果所解较能量更进一层。能量只是缘境,量果则于境决定。)若谓取能别总等之识是能量,取所别之实等之识是量果者。破曰:「非差别,异故。」谓能量与量果,非于差别境而分,以差别境各异故。
“这种说法也不合理”。这是总体否定,因为各种具体观点都不合理。“从根所生的认识,不具备名言等特征。”接下来逐一驳斥错误观点。设立名言所对应的对象,是通过推理认知来实现的。而根识根本不涉及名言所对应的对象。不需要特意区分混淆之处。因为根识不能进行名言分别,所以不应为其设立区分名言的限定词。
根识也没有迷乱与否的差别,迷乱只发生在意识层面,因为意识才是迷乱的认知主体。执着意味着确定判断,而根识对于包含整体特征在内的香味等对象,既不作分别,也不产生确定认知,因此根识并不存在确定性的执着。
如果说这是在说明正确认知的适用范围,那么这种限定词也不合理。因为“不迷乱”这个特征,实际上适用于一切认知都只把握各自对象这一普遍规律。他们所说的分别作用,本可以单独讨论。再者所谓“以执着为本质”的说法:执着是认知结果,根识中并不存在。如实现知对象本身的认知,才是直接的认知结果。
如果认为“不进行名言分别”等表述是为了显示根识的自体特性,回答是:不对。这些是在说明现量的定义特征。现量通过“根与对象结合”就能成立。如果只是为了显示根识自体,那就应该同时说明:它不是属性与实体的造作产物,不是虚空等认知对象——这样会导致严重过失。
“应当不缘有间隔对象,认知不应增强作用。”这是驳斥以根境和合生识作为现量定义。如果认为根与对象全面结合生识就是现量,那么对于山等远处对象,根与境就应该没有间隔。但现实中明明是有间隔地认知。认为根识能增强到超越根原本范围的对象,也不合理。
如果辩解说因为根可以趋向外部对象,所以合理。认为根离开所依身体,趋向外部对象,因此缘取有间隔和超范围对象都合理。回答是:这也不成立。“根不离开所依。”根始终安住于所依之境,所以根能认知有间隔的对象(如眼不离身而见远山)。即便根能趋向外境,也“不能直接缘取对象”。如果真能直接缘取,那么即使所依身有障碍,也应该能缘取对象。因此眼耳二根,只是依于内在的身体而存在,并非离开身体去缘取有间隔和超范围的对象。
“乐等不是所量”。这是说:如果只有根境和合所生识才是现量。那么能认知的主体所把握的才是所量。这样一来,缘取自身苦乐、欲望、嗔怒、意志等的心识,就不能称为量。因为这些不依赖推理因由既不是比量,又不是根境和合所生,也不是现量。能认知的心既不是量,所认知的苦乐等也就不是所量。这就造成严重过失。或者表明苦乐等既非现量也比量所能认知,或者应该存在其他认知方式,都会导致过失。
“或者应当有其他根”。这是说:既然缘取苦乐等的心不是根境和合所生,那么所缘的苦乐等就不是所量,或者应该有其他根与境和合生识来认知苦乐等,但事实上并不存在。
如果为了成立与其他根和合所生识是现量,而主张“如果说有意根,因为没有否定所以成立”。认为有意根,由于没有被否定,所以可以成立意根。驳斥说:“其他根的称谓就无意义”。如果因为没被否定就能成立意根,那么耳等其他根的称谓就完全失去意义,同样可以用未被否定来成立。何必再说其他根呢。
“定义则无结果,应当说明离识的特征,以其他义为结果。”这是驳斥现量以执着为本质。前文已说执着是确定判断,是认知结果。如果现量本身就是确定判断,那就没有认知结果了。意思是:如果以具有确定性的识作为能认知主体,那么认知产生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理解深层意义的认知结果了(认知结果比能认知更深一层。能认知只是接触对象,认知结果则对对象产生确定判断)。
如果认为把握总体特征的识是能认知,把握具体实体的识是认知结果。驳斥说:“不是通过差别境来区分,因为差别境各不相同。”能认知与认知结果,不是通过不同对象来区分的,因为不同对象本身就有差别。
于别境为能量,于别境为量果,不应道理。如砍担木树,而拔罗沙树断。未见此事。若谓:由是所别识之因故,亦是彼境者。此亦不然。太过失故。若如是者,一切作者应皆成一,以是所别智之因,便成彼之作者故。是故若法于彼有业用,即说此法为彼果应理。「彼非有」谓于彼中,非有增上了解之果,亦无缘能别之量。「二者」谓若计即能别之智,是能量与所量二者。如自了知我时,既是所量亦是能取者。破曰:「非。所别亦尔。」若如是者,则所别之智亦应成能量、所量之二也。若谓能知与所知虽是异义,然能量与所量可是一体,如自了知我之智。曰:彼亦应成二者也。若谓能别之智,与我相同者。非尔,二者皆应配合也。「不知等非遍,无返故非果。」如是了解所知。若谓从不知、犹豫、邪解中返,即是果者,亦不应理。非遍于一切皆不知等。遍于一切决定起不知、犹豫、邪解之境非有故。于一类事稍一思惟,亦能生知故。假使有不知等,亦非返故为果。若说无不知等为返者,彼非是有,则非是果。不观察彼为所量故。如是且说正理派之现量,不应正理。
当认识一个特定对象时,把认知能力当作衡量工具,又把认知能力当作衡量结果,这是不合理的。就像要砍断担木树,却去拔罗沙树让它断裂——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如果说:因为它是认知特定对象的起因,所以也就是那个对象本身。这也不对,会导致严重的逻辑错误。如果这样的话,所有的行为者都应该变成同一个了,只因为是认知特定对象的起因,就成了那个行为者。所以,只有某个事物对另一事物产生实际作用时,才能说这个事物是那个事物的结果,这才合理。
“它并不存在”是指:在那个过程中,既没有增强理解的成果,也没有认知特定对象的衡量标准。“二者”是指:如果认为认知特定对象的智慧,同时是衡量工具和被衡量对象。就像自己认识“我”的时候,既是被认识的对象又是能认识的主体。反驳说:“不对。被认知的对象也是这样。”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认知被认知对象的智慧也应该变成衡量工具和被衡量对象这两者了。如果说能认知和所认知虽然是不同概念,但衡量工具和被衡量对象可以是一体的,就像自己认识“我”的智慧。回答:那样的话它也应该变成两者了。如果说认知特定对象的智慧,和“我”是相同的。不对,两者都应该相互配合才对。
“不知等非普遍,无返故非果。”这样来理解所认知的对象。如果说从不知道、犹豫、错误理解中摆脱出来,就是结果的话,也不合理。并不是对所有事物都会普遍地不知道等等。普遍地对一切事物都必然产生不知道、犹豫、错误理解的对象是不存在的。对某类事情稍加思考,就能产生认识。假使有不知道等情况,也不是因为摆脱了这些就成为结果。如果说没有不知道等情况就是摆脱的话,那种状态并不存在,所以不能算是结果。因为没有把它作为被衡量的对象来观察。以上暂且说明正理派关于现量的观点,是不符合正理的。
三、破胜论所说现量
破除胜论现量说
诸胜论者说:「由我、根、意、义、和合所成,彼是余法。」此是叙计。胜论派经说:「且唯由系属所成,彼于实为现量。」又说:「由我、根、义和合所成,彼是余法。」有者计离量义为他,是不共因故。计根义和合为量。有余者说:以最胜故,我意和合为量。若如是者,与说:「由犹豫与抉择智所成者,是现量与有因智。」则成相违。则四法和合所生之智,与由抉择所生者不同。以抉择者是以观察为先行故。现量者是唯见境故。言唯见境者,谓四法和合所生。彼中何有观察。说根义和合为量者,全无增上所说。即如说根义和合为能量者。欲知此为何义时,应取一切义。以与一切体性相合故。其说我意相合者,于各异境,亦应于别境为量,于别境为果。无有此事,如前已说。复次:「观待总别,与观待实、德、业,是为现量。不应如是说。」何以故?
胜论派的人说:“通过自我、感官、意识、对象和合而成的认知,是属于其他范畴的法。”这是陈述他们的观点。胜论派经典说:“只要是通过关联形成的认知,对于实体而言就是现量。”又说:“通过自我、感官、对象和合而成的认知,是属于其他范畴的法。”有些人认为脱离量所缘的对象是其他事物,因为这是不共的原因。他们主张感官与对象和合就是量。另有些人说:因为最殊胜的缘故,自我与意识和合就是量。如果这样的话,就和经典所说“通过疑惑与抉择智慧形成的,是现量与推理智”相矛盾。因为四法和合产生的智慧,与通过抉择产生的智慧不同。抉择是以观察为前提的,而现量只是单纯缘取境相。所谓单纯缘取境相,就是指四法和合所产生的认知。这其中哪有什么观察呢?主张感官与对象和合为量的人,完全没有说明增上缘的作用。就像说感官与对象和合是能量,要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时,就应该涵盖一切对象。因为这与一切体性相合的缘故。那些说自我与意识和合的人,对于各个不同的境相,也应该能对个别境相作为量,对个别境相产生结果。但并没有这样的事,如前文已经说过。再者,“观待总体与个别,以及观待实体、属性、作用,这些就是现量。不应该这样说。”为什么呢?
有见境义故 不合诸差别 非一色等一 若见彼非根 余根无义故 异境亦能取
一切根应取 非实等若尔 无故非余境 若许境同者 非乐亦应成 不定说为余
非说皆所立 根虽无有异 觉异故亦异 余由何无异
因为能看见事物的缘故,各种差别就不会混合。 同一个事物不能既是多种颜色又是单一颜色, 如果认为那种认知不是来自感官, 那么其他感官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不同对象也能被同一感官认知, 所有感官就都能认知一切对象了。
假设说事物并非真实存在, 那么其他认知对象也不存在。 如果认为所有对象都是相同的, 那么痛苦也应该被当作快乐来认知。
不能确定地说其他感官就是如此, 也不能说所有现象都是被认知的对象。 虽然感官本身没有差别, 但因为认知不同,所以也有差异。 其他感官为什么没有这种差异呢?
以根义和合所生者,「有见境义故,不合诸差别。」以诸根觉,唯能取自义故,与诸差别同时和合,不应道理。其谓此是此之总,与实等系属。必先取二义,乃如是观察。彼复是念等故。此唯由意觉作是差别,方为应理。余则执香甘美,亦应是现量。此亦非理。以能别与所别,是异根之境故(香是鼻根境,甘是舌根境)。若谓:是一实法,多根所取者。破曰:「非一」。如是则非是一。如色等,应成多法。何处见色等多根所取而是一性?若虽是多根所取而计为不异者,破曰:「色等一」。色等,如实,亦应成一。「若见」。若外救曰:诸根虽异,然唯见实境,唯由不异之识而见,如有性与德性。故色等不成一性与多性。破曰:「彼非根」。若如是不异识而见者,然彼非由根。彼非由根门,能知余根之境。何以故?曰:「余根无义故」。若计余根能取余根境者(如眼根能取耳根境者),则于色等施设多根应成无义。若谓色等有异故,一根不能取者,此亦非理。「异境亦能取,一切根应取。」谓自境虽异,根亦能取,对于自境,青等各异,与数等各异,亦皆能取。汝自亦许根能取异境故。若谓:取数等各异者,非取余根之境。余根之境,如异色之触境,眼如何取?若眼取触实者,则余根之境亦是眼之自境。是汝所许故。虽是各异,犹如青等,眼亦应取触等故。异性是多根所取之原因,以是不取余根之境。若境不异,亦为多根取者,则色等各别境,亦皆应为一切根所取,如彼实等。如是色等亦应非一根所取也。若谓无彼等过,以彼色等各自差别决定。由无彼故,根觉于青等不错乱。问:彼等之决定为何?若谓:何处无色性,彼便非眼之所取。如是触等亦各自境决定。若如是者,眼亦于所触聚转。「非实等」。谓许实与数等及诸业等,无有色性及触性故。故眼与触,不取彼等。若谓:如是何处有色性,彼即是眼所取。如是所触等亦如是决定而有差别。如是无色等故,实等亦无决定。破曰:如是则与经相违。经说:「由彼无故,不错乱。」是说由其色等于声等无,故不错乱。非说由色等有也。彼等与理亦不符。以余根于无等观察取者而非所取。彼所取空,如何而合色性等?(此段文,余本作「不取者以无故。余根不取者是无所取。如何是由色等作。」)此是释「若尔,无故」文义。若谓:无因故不取者,是故不应结合,色等自境决定也。(「无故,非余境」句,似说实、德、业等,无色性、触性等故,非眼等余根之行境。注释中不详,待考。)外问:如何见取实等不异耶?曰:「是余境」。(据此句看,颂中「非余境」似误。)谓眼离所触外而缘异境。有与余同时行于总境执为不异之念智生,非取色等。无彼觉故。(此文似是说:取实等为不异者,是同时所生之念智,亦即意识,非是缘色等之根识,以根识是取各异境故。)如是无差别故,诸根皆各缘自境。其遮余义,于境生不异之觉者,一切皆是意识。故于有性及德性所生识非是现量。无表现故。起增上慢以为现量所取者,是恶分别所执耳。「若许境同者」。此牒外救。谓能别、所别,同是根境。其不取者,以无彼觉故。破曰:若如是者,「非乐亦应成。」若二者同是根所取境者,则实、德、业等,是有实故,应如有性,实亦应是具一切根(为一切根所取)。如是,由有一实故实非有性。然由是一切根故,应成有性(此皆非胜论派所乐许者)。若谓入实之有说为有彼一实者。破曰:不尔,无差异故。与有无异。于一切皆有,则实等非所遮。如云:「于业、德有故,有非业非德。」若谓入于实者,即实是一。若入余者,则实非一。如是则实应成异。若时眼现量取谓不热,尔时所触亦应成眼之所取。故不应说:如有性、德性、虽是异根所取性,而实不异也。若谓:如是由是异根所取故,应是余性者。破曰:「不定。」一根所取,亦见实、德、业各异,及青等各异。根虽无异,而取青等各异故。若无彼法,此法亦生,则彼法非此法之因,故各异根,非余法因者。曰:「说为余」。言是异根所取故,说为多性,则由是一根所取故,由何定为非一?非唯由是异根所取,说为多性。然非唯由是多性故说为不定。此说:「根虽无有异,非说皆所立。」非由一切根异,说为多性。是说彼根异,唯是多故。觉异亦是余因,无所遮故。「觉异故亦异,余由何无异。」除根异,觉亦异,不能说余。根异觉异者,无时可说一性。说于彼之德等生现量智,应知亦遣。彼等由与自所依系属门,说四等和合。如是,非由一切和合生识,如观正理派时已说。故胜论派之现量极难成立。(此段文,信慧译为:「此言根虽无有异,非说皆所立。非说一切多皆由根异。然是说若根异彼即是多。觉异亦是多性之因。都无所遮。复次:根虽无有异,觉异故亦异。余由何无异。若根虽无异,由觉各异,亦说为种种。则根异觉亦异者,更无处可说为一也。由此当知亦遣于德等识,说为现量。以彼等亦是由与自所依系属门,说从四等和合而生。如说非从一切和合生识,如观察正理派所说。如是胜论派之现量,亦有过失。」)
通过感官与对象接触所产生的认识,是能够感知对象本身的,不会混淆各种差异。因为感官认知只能把握各自对应的对象,如果说它能同时融合各种差异,这是不合逻辑的。有人认为这是对整体概念的把握,比如实体与属性的关联。但必须先分别认知两个对象,才能进行这样的观察。而这种观察又伴随着念头等活动。只有通过意识进行这样的区分,才合乎道理。
若有人说尝到香甜也是直接感知,这也不合理。因为能区分的特征与被区分的对象,属于不同感官的认知范围(香味是鼻子的对象,甜味是舌头的对象)。如果主张:一个实体可以被多种感官认知。反驳是:"不是同一回事"。这样就不是单一性了。就像颜色等属性,应该成为多个对象。哪里见过颜色等属性被多种感官认知却仍是单一本质?如果虽然被多种感官认知却坚持认为没有差别,反驳是:"颜色等是统一的"。那么颜色等属性,按此逻辑,也应该成为单一实体。
"如果认为"。外道辩解说:虽然感官不同,但只认知实体对象,通过无差别的意识来认知,就像实体与属性的关系。所以颜色等既不是单一也不是多样。反驳是:"那不是感官的直接认知"。如果说是通过无差别的意识来认知,但那不是通过感官。感官不能认知其他感官的对象。为什么呢?回答:"其他感官没有这个功能"。如果认为其他感官能认知其他感官的对象(比如眼睛能认知耳朵的对象),那么设立多种感官就毫无意义。
如果说颜色等对象各有不同,所以一个感官不能完全认知,这也不合理。"不同对象也能认知,所有感官就该认知所有对象"。就是说虽然对象不同,感官也能认知,对于各自的对象,比如青色与数目等差异,都能认知。你们自己也承认感官能认知不同对象。如果说认知数目等差异,不是认知其他感官的对象。其他感官的对象,比如不同于颜色的触觉对象,眼睛怎么认知?如果眼睛能认知触觉实体,那么其他感官的对象也就成了眼睛自己的对象。这是你们自己承认的。虽然各不相同,就像青色等,眼睛也应该能认知触觉等对象。
差异性是多感官认知的原因,因为不认知其他感官的对象。如果对象没有差别,也能被多感官认知,那么颜色等各自不同的对象,也应该被所有感官认知,就像那些实体等。这样颜色等也就不该是单一感官认知的对象了。
如果说没有那些过失,因为颜色等各自特征确定。由于没有那些问题,感官认知对青色等不会错乱。问:那些确定特征是什么?如果回答:没有颜色的地方,就不是眼睛认知的对象。同样触觉等也各自对象确定。如果这样,眼睛也在触觉对象上起作用。"不是实体等"。就是说承认实体、数目、动作等,没有颜色和触觉属性。所以眼睛和触觉,不认知那些对象。
如果说:哪里有颜色属性,哪里就是眼睛认知的对象。同样触觉等也这样确定而有差别。这样由于没有颜色等属性,实体等也没有确定。反驳是:这与经典相违。经典说:"由于那些不存在,所以不错乱"。是说因为颜色等在声音等中不存在,所以不错乱。不是说由于颜色等存在。那些说法也与道理不符。因为其他感官对不存在等的观察是能认知而非被认知。那些被认知的空无,如何结合颜色等属性?
如果主张:没有原因所以不认知,因此不应该结合,颜色等各自对象确定。外道问:怎么看到认知实体等没有差别?回答:"是其他对象"。是说眼睛在触觉之外认知不同对象。有与其他认知同时产生的对整体对象执为无差别的念头生起,这不是认知颜色等。因为没有那种感觉。
这样由于没有差别,各感官都只认知各自对象。排除其他意义,在对象上产生无差别感觉的,都是意识。所以对实体及属性产生的认识不是直接感知。因为没有直接呈现。误以为是直接感知所把握的,只是错误分别的执着罢了。
"如果承认对象相同"。这是引用外道主张。说能区分与被区分,都是感官对象。不认知是因为没有那种感觉。反驳:如果这样,"不快乐也应该成立"。如果两者都是感官认知对象,那么实体、属性、动作等,因为是实有的,就应该像实体概念一样,实体也应该具备所有感官(被所有感官认知)。这样,由于有一个实体所以实体不是实体概念。但由于是一切感官所以应该成为实体概念(这些都不是胜论派愿意承认的)。
如果说进入实体的概念说成有那个实体。反驳:不对,没有差别。与有没有差异。在一切中都存在,那么实体等不被排除。如说:"在动作、属性中存在,所以有既不是动作也不是属性"。如果说进入实体的,就是实体是一。如果进入其他的,那么实体就不是一。这样实体就应该成为差异。
当眼睛直接感知认为不热时,那时的触觉对象也应该成为眼睛的认知对象。所以不应该说:就像实体概念与属性概念,虽然是不同感官认知的性质,但实体没有差别。
如果说:由于是不同感官认知,所以应该是其他性质。反驳:"不确定"。同一感官认知,也看到实体、属性、动作各不相同,以及青色等各不相同。感官虽然没有差别,但认知青色等各不相同。如果没有那个法,这个法也生起,那么那个法不是这个法的原因,所以不同感官,不是其他法的原因。回答:"说是其他"。说是不同感官认知,所以说是多性,那么由于是同一感官认知,凭什么确定不是一?不仅仅因为是不同感官认知就说成多性。但也不仅仅因为是多性就说成不确定。
这说明:"感官虽然没有差别,不是说都是所成立"。不是由一切感官差别说成多性。是说那些感官差别,只是因为是多。认知差别也是其他的原因,没有排除什么。"认知差别所以也有差别,其他凭什么没有差别"。除了感官差别,认知也有差别,不能说其他。感官差别认知也差别,没有时候可以说是一性。
说对那些属性等生起直接感知的认知,应当知道也被排除。那些通过与各自所依关联的方式,说四种和合。这样,不是从一切和合产生认识,如同观察正理派时已经说过。所以胜论派的直接感知很难成立。
四、破数论所说现量
破除数论现量说
诸刧毗罗派,许耳等转,是为现量……此叙外计。数论派说:「耳、皮、眼、舌、鼻等,由意加持,能于境转,谓于现在之声、触、色、味、香等如次缘取,是为现量。」破曰:
在各个劫世流传的毗罗派主张:耳朵等感官的运作就是现量……这里先叙述外道的观点。数论派说:“耳朵、皮肤、眼睛、舌头、鼻子这些感官,经由意识加持后,能够在境界中运作,就是说能依次认知当下的声音、触感、色相、味道、香气等,这就称为现量。”
对此进行破斥:
无穷或一根 二取非三境 得一境无别 彼非取自性 不取义差别 若取则如意
亦应成分别 应成彼分位 非是萨埵等 非是他性故 非他应非果 或若非他性
则应非所取 种种诸变异 其义应相同 取多故数论 有别派不许 一切各各性
别有最胜尘 由结合差别 表示果体性 三微尘自性 由何证一果 若异类和合
亦不许转变 若不许二性 果唯得一性 于多义自性 根境有差别 故舍数论宗
各各性为胜 于非一境转 不说为能量 非念未受故 若谓二顿生 彼非量观余
失坏或是念 增上说念故 遣余根无义
无穷或是一根,二取并非三种对境,获得一种境界就没有差别,那并非执取自性。不执取事物的差别,若执取则如同意识也应成为分别。应成为那种状态,并非实有存在等,因为不是他性的缘故。若非他性则不应是结果,或者若非他性则不应是被执取。种种变化差异,其意义应当相同。执取众多的缘故,数论派别有不同主张。不承认一切各自本性,另有最极微尘。通过结合的差别,表示果体的性质。三微尘的自性,由什么证明一种结果?若是异类和合,也不承认转变。若不承认二种性质,果只能得到一种性质。对于多种事物的自性,根与境有差别,因此舍弃数论宗派。各自本性最为殊胜,对于非单一境界运作,不说为能量。因为不是忆念、未曾领受的缘故。如果说二者同时产生,那并非现量而是观察其余,会有失坏或是忆念,由于强调说忆念的缘故,排除其余则根没有意义。
「无穷,或一根。」若如所说:诸根应无穷。谓彼等计,由非余根所取境性,故于自境转,即许为根。唯由三德增减有异,许声等成为异类。即一声境,亦由功德增减各异无穷尽故,应许有无量根缘取。或应成一根。若彼三德无有差异,是一种类者,如是如取异声,亦应取触等,故应成一根。以一切中三德无异故。非有离三德之声类。若谓成为声性者,彼即非触等,若时由萨埵等形,分位各异,如何无声等各异?故有声类不异相同之分位,异于触等。于同类所取境,耳根得转。如是于触等亦尔。故如何有所说过失?破曰:如是所触亦应成眼所同境。「二取,非三境」。以形是二根所取,如山等形是眼及所触识所见故。此即除遣说唯于自境转。如计由形所作种类差别者,则耳等应不能取声等,以形非三根所行境故。由形非耳、鼻、舌诸根所取,则现见声、香、味等应皆非现量。「得一境,无别。」又应于一境,得多种形。以一根之境有差别者,彼之差别种类有众多故,当见一境,有多种形。又由形状相同无差别故,则用金等所作诸勺、诸庄严具,应无差异。由形相同故,金、声、实等亦皆应相同。如是亦应不各于自境转。又诸根转,为唯取自种类?抑取乐等所差别之种类耶?若唯取自种类者,破曰:「彼非取自性」。彼唯取形故,应不能决定声等之乐等自性。是唯取形故,「不取义差别」。应不能取义境之差别,以仅缘形之少许现相,不缘义境之自体故。亦当不取声等之差别也。如是亦应缘琵琶声与鼓声等之差别,以彼无别形故。「若取,则如意,亦应成分别。」若云取义者,亦应如意,是有分别。若以自义有差别者,若取彼差别,则如意转,于自境界成有分别。若谓是取由乐等所差别之形者,破曰:「应成彼分位,非是萨埵等。」即使如是,亦如彼分位之意转即是分别。试问:于乐等为各别取?抑总取耶?且非各别取。以取自境等之根转,是于声等所取,非于萨埵等(三德自性)。「非是他性故」。萨埵等与声等,非各别自性,故彼等非耳等转之所取也。若谓「非他」,谓萨埵等非离声等而是他性,故彼亦是所取者。破曰:「应非果」。若萨埵等非离声等是他性者,则不异身(即一身)之声等应非是果,萨埵等亦应非声等之因。其说萨埵为声自性之建立等,亦成相违。又萨埵等互无差异,而与声等成一性者,是无异之自性。是则妨害计为因果。是「或」声之义。复次,「若非他性,则应非所取。」又若乐等非离声等是他性者,如是则不成为各别所取。微尘亦应非是所取。五微量等亦尔。凡非余义之根境,彼一切皆应非根境。其取为果性等者,皆应成为总有境故(以总为境也)。如是且不各别取。若谓总取者,破曰:「种种诸变异,其义应相同。」如是则应一切根转,以种种相故。若于种种相之所取,取不异相者,不应道理。以由彼力决断所取故。现见于声等取不异相。乐等境性亦应相同。诸根之境性亦应相同。诸根应不于自境转,以于余境有乐等种类别故(以于余境、乐等,种类异故)。如是亦应成为一根也。若谓不尔,应说各取形状、所作、差别者,彼说亦非理。以「取多故」。即色一类由形异门亦能取多种,不见随一形而取也。若由异形许为异类者,则根应成无穷也。有数论别派不许此义。古刧毗罗派有说:触等之三相,非不异声之三相,故乐等有异,而说诸根各取自境。各于自境转之诸根,自境差别,种类不异,故诸根不成无穷。破曰:若由种类各异,乐等境根各具功能,胜出古师者,吾当更有所说。「一切各各性,别有最胜尘。」若由乐、苦、痴、声、触、所作等各异种类,应说:一切皆有各异最胜之微尘(即自性三德之异名)。「由和合差别,表示果体性。」彼只是由于和合之差别,不超出自种类,成立为果性,而为诸根之境也。「三微尘自性,由何证一果」。于声谓是声,彼离乐等不异之觉,于众多义谓是不异,不应正理。何以故?「若异类和合,亦不许转变。」由三和合而成一果,亦定非有。诸数论者,种类异故,有一声说,非有一事(非成一性)。若谓随说三种自性之声,及说乐等,其欲知自性,即成根境者。破曰:「若不许二性,果唯得一性。」若谓耳闻声等觉,不待乐等,有别于余而于此转者,则彼唯应成一自性。何以故?「于多义自性,根境有差别。」谓于声等义之多种自性中,觉于何自性转,彼即根义。唯彼是根境。彼复唯是一种。触等亦相同。是故非理。「故舍数论宗,各各性为胜」(释中作「故于各各事,校数论为胜」)。谓计唯从一种类差别之自性为因,而生果,较古数论见,实为殊胜。如是若说不生异类果,则为端严。非三自性唯从一生也(似是说,非从三自性而生一果)。若计唯取现在声而根转,是为现量。如是,则境非一。「于非一境转,不说为能量。」一切所量则非是境,故遣其能量(应无缘一切境之能量)。非说彼转为能量。于正领受根转之意根,由无因等,不说为能量,故成失坏。其正领受根转者,不应摄入余量之中。若谓无彼过失,彼转之领受是忆念,犹如欲等。如云:念是现量转之差别。是故根识是于外义之现量。此与根转是无间隔,故是忆念(此说领受根转者是念)。破曰:「非念,未受故。」无间隔之意,不应是能取根转之念。以先未领受故(必先领受而后方忆念)。「若谓二顿生」者,「彼非量」则将根识与领受彼之意,二俱遣除。如是则境之因由,有境亦应有也(心境俱成所缘也)。尔时领受量根之意,未说为量。则尔时之转者亦未说为量。故俱失坏。若许自证等则无过失。忆念如盲人步行。若有彼者,乃说此念,是现量之差别。如是亦若取无间隔之根境者,亦非是念,以意未领受故。以先未有意领受外境义。「观余或失坏,或是念。」(释中作「念或坏,是念亦观余。」)唯领受根转故,或未领受,或念失坏。言或声者,是观察义。如何失坏?若计与于外义根转同时生之意领受者,破曰:如云由一境义,引生二根之功能,不能观察。故当失坏。若谓无彼过失,为显念意常时取故,遮唯俱生者。于俱时成就,为于外义,根意同时取耶?攻击其缘取之理。若谓同于一时生与根相应之意,前已说故。虽然如是,「增上说念故,遣。」若为增上说念故,而破于外义与意同时者,则如云:「由根取后,意乃能取,如是意取已,乃能如根了知。」如是等说,皆被遣除。故于外义非有忆念。若谓意亲于外义转者,破曰:如是则「余根无义」。诸余根于外义转,则应无义。以士夫义意能办故(意若能亲取境,则诸根无用也)。如是不能定取境之自性,故数论之所说,非是现量也。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各种感官认知能力应该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主张:因为不被其他感官认知的对象特性,所以在各自对象上运作,就承认为感官认知能力。仅仅由于三种属性(三德)的增减差异,就承认声音等成为不同类别。即使同一个声音对象,也由于属性的增减各异而无穷无尽,所以应该承认有无数的感官认知能力来缘取它。或者应该成为一种感官认知能力。如果那三种属性没有差异,是同一类别的话,那么就像缘取不同的声音,也应该能缘取触觉等,所以应该成为一种感官认知能力。因为一切事物中三种属性都没有差异。并不存在脱离三种属性的声音类别。
如果说成为声音自性的,就不是触觉等,那么当由萨埵等形态,状态各不相同的时候,怎么会没有声音等的差异呢?所以有声音类别不异相同的状态,区别于触觉等。在同类的认知对象上,耳根发挥作用。同样对于触觉等也是如此。那么怎么会有所说的过失呢?
驳斥说:按照这样,所触对象也应该成为眼睛的共同认知对象。“两种认知,不是三种对象的境界”。因为形态是两种感官认知能力所缘取的,比如山等形态是眼睛和触觉意识都能认知的。这就排除了说只在各自对象上运作的观点。如果主张由形态造成的种类差别,那么耳朵等应该不能认知声音等,因为形态不是三种感官认知能力的所行境界。由于形态不是耳、鼻、舌诸根的认知对象,那么现见的声音、香气、味道等都应该不是现量认知。
“得到一个对象,没有差别。”又应该在一个对象上,得到多种形态。因为一个感官认知能力的对象有差别的话,那些差别的种类有很多,所以应该看见一个对象有多种形态。又由于形状相同没有差别,那么用金子等制作的各种勺子、各种装饰品,应该没有差异。由于形状相同,金子、声音、实物等也都应该相同。这样也就不应该各自在自境上运作。
再者,诸根运作,是只认知自种类?还是认知被乐等所区分的种类呢?如果只认知自种类的话,驳斥说:“那不是认知自性”。它们只认知形态,所以应该不能决定声音等的乐等自性。因为只认知形态,“不认知对象差别”。应该不能认知对象境的差别,因为只缘形态的少许现相,不缘对象境的自体。也应该不认知声音等的差别。这样也应该能缘取琵琶声和鼓声等的差别,因为它们没有不同的形态。
“如果认知,就如同意识,也应该成为分别。”如果说认知对象的话,也应该如同意识,是有分别的。如果因为自对象有差别,而认知那些差别,那么就如同意识运作,在自己的境界上成为有分别。如果说是认知被乐等所区分的形态,驳斥说:“应该成为那种状态,不是萨埵等”。即使这样,也如同那种状态的意识运作就是分别。试问:对于乐等是分别认知?还是总体认知?而且不是分别认知。因为认知自境等的根运作,是在声音等所认知的,不是在萨埵等(三德自性)。“不是其他自性故”。萨埵等与声音等,不是各自不同的自性,所以它们不是耳朵等运作的所认知对象。
如果说“不是其他”,意思是萨埵等不是离开声音等而是其他自性,所以它们也是所认知对象。驳斥说:“应该不是果”。如果萨埵等不是离开声音等是其他自性的话,那么不异于身体(即同一身体)的声音等应该不是果,萨埵等也应该不是声音等的因。他们说萨埵是声音自性的建立等,也就成为相违。又萨埵等互相没有差异,而与声音等成为一性的话,是没有差异的自性。这就妨碍了计度为因果。这是“或”字的含义。
再者,“如果不是其他自性,就应该不是所认知。”又如果乐等不是离开声音等是其他自性的话,这样就不成为各别的所认知对象。微尘也应该不是所认知对象。五微量等也是如此。凡不是其他对象的根境,那一切都应该不是根境。那些计度为果性等的,都应该成为总体有境(以总体为境)。
这样暂且不说各别认知。如果说是总体认知的话,驳斥说:“种种变异,其对象应该相同。”这样就应该一切根运作,因为种种相的缘故。如果在种种相的所认知对象上,认知不异的相,是不合理的。因为由它的力量决断所认知的缘故。现见在声音等上认知不异的相。乐等的境性也应该相同。诸根的境性也应该相同。诸根应该不在自境上运作,因为在其他境上有乐等种类差别的缘故(因为在其他境、乐等,种类不同的缘故)。这样也应该成为一根。
如果说不是这样,应该说是各取形状、所作、差别的话,那种说法也不合理。因为“认知多的缘故”。即使色一类由形态不同方式也能认知多种,不见得随一种形态而认知。如果由不同形态承认为不同类别的话,那么根应该成为无穷无尽。
有数论别派不承认这个道理。古劫毗罗派有说法:触觉等的三相,不是不异于声音的三相,所以乐等有差异,而说诸根各认知自境。各在自境运作的诸根,自境差别,种类不异,所以诸根不成为无穷。
驳斥说:如果由种类各异,乐等境根各具功能,胜过古师的话,我当更有所说。“一切各自性,别有最胜尘。”如果由乐、苦、痴、声、触、所作等各异种类,应该说:一切都有各异的最胜微尘(即自性三德的异名)。“由和合差别,表示果体性。”那只是由于和合的差别,不超出自种类,成立为果性,而成为诸根的境界。
“三微尘自性,由何证一果”。在声音上说是声音,那离开乐等不异的觉知,在众多对象上认为是不异,不合正理。为什么呢?“如果异类和合,也不许转变。”由三和合而成一果,也决定没有。诸数论者,因为种类异的缘故,有一种声音说法,不是有一事(不是成一性)。
如果说随说三种自性的声音,及说乐等,那欲知自性,就成为根境的话。驳斥说:“如果不许二性,果只得一性。”如果说耳朵闻声等的觉知,不待乐等,有别于其他而在此运作的话,那么那应该只成为一种自性。为什么呢?“在多对象自性中,根境有差别。”就是说在声音等对象的各种自性中,觉知在哪种自性上运作,那就是根义。只有那是根境。那又只有一种。触觉等也相同。所以不合理。
“故舍数论宗,各自性为胜”(解释中作“故于各各事,校数论为胜”)。就是说计度只从一种类差别的自性为因,而生果,较古数论见,实为殊胜。这样如果说不生异类果,就为端正庄严。不是三自性只从一生(似乎是说,不是从三自性而生一果)。
如果计度只认知现在声而根运作,是现量。这样,境就不是一。“在非一境上运作,不说为能量。”一切所量就不是境,所以排除其能量(应该没有缘一切境的能量)。不说那运作为能量。在正领受根运作的意根,由于无因等,不说为能量,所以成为失坏。那正领受根运作的,不应该摄入其他量之中。
如果说没有那个过失,那运作的领受是忆念,如同欲等。如说:念是现量运作的差别。所以根识是对外境的现量。这与根运作是无间隔,所以是忆念(此说领受根运作者是念)。
驳斥说:“不是念,未领受故。”无间隔的意,不应该是能取根运作的念。因为先前未领受故(必须先领受而后才能忆念)。“如果说二顿时生”的话,“那不是量”就将根识与领受它的意,二者都排除。这样境的因由,有境也应该有(心境都成所缘)。那时领受量根的意,未说为量。那么那时的运作者也未说为量。所以都失坏。如果承认自证等就没有过失。忆念如同盲人步行。如果有那个,才说这个念,是现量的差别。这样如果缘取无间隔的根境的话,也不是念,因为意未领受。因为先前没有意领受外境对象。
“观其他或失坏,或是念。”(解释中作“念或坏,是念亦观其他。”)只领受根运作的缘故,或者未领受,或者念失坏。说或字,是观察义。如何失坏?如果计度与在外境根运作同时生的意领受的话,驳斥说:如说由一境对象,引生二根的功能,不能观察。所以应当失坏。
如果说没有那个过失,为显示念意常时取的缘故,遮止只俱生的。在俱时成就,是为在外境,根意同时取吗?攻击其缘取的道理。如果说同于一时生与根相应的意,前面已经说过的缘故。虽然这样,“增上说念故,排除。”如果为增上说念的缘故,而破在外境与意同时的话,那么如说:“由根取后,意才能取,这样意取后,才能如根了知。”等等说法,都被排除。所以在对外境上没有忆念。
如果说意直接在外境上运作的话,驳斥说:这样“其他根没有意义”。其他诸根在外境上运作,就应该没有意义。因为士夫对象意能办到(意如果能直接取境,那么诸根无用)。这样不能决定认知对象的自性,所以数论的说法,不是现量。
五、破观行派所说现量
破除观行派现量说
诸观行派说:「与有正结合所生士夫之根觉,是为现量。」此叙外计。次破云:
各种修行流派认为:“当人的感官与真实存在的事物接触时产生的直接感知,就是现量认知。”这是在陈述其他学派的观点。接下来进行驳斥:
有所遣为无 言合了知彼 正和合显示 决定有性者 若显所对故 应说根差别
唯有非不知 复何所成立 若根于何事 许融会吉祥 融会余亦有 吉祥眼药等
共称如是计 根境无彼声 若义遍合者 声色有间隔 亦见取大者 能害无间隔
舍说觉因聚 何者为能量 量或即是义 何为添觉生 离义根意士 和合及作行
余说何者是 生现觉因聚 由牛等结合 量义为牛等 与义正系属 根觉非有能
所了自无示 色义根行境 一切非义识 皆应住现觉 若许觉之生 说余义为果
非能得余义 现义觉是果 由无余果故 若觉生是余 从和合自因 从量和合生
若非余无义 由士夫变异 生觉应无常 若我不变者 彼不应为量
如果认为消除某些东西就是空无, 那么言语结合就能了知对象, 正确和合就能显示事物, 决定存在实有性的人, 如果为了显示所对境, 就应当说明根的不同。
仅仅存在并非不了知, 那还需要成立什么? 如果根对某事物, 承认融会就能吉祥, 但融会其他也存在, 比如吉祥眼药等。
大家共同这样认为: 根和境没有那些声音。 如果意义普遍和合, 声音和颜色有间隔, 也能见到取大的人, 这能否定无间隔。
舍弃说觉知因的聚合, 什么才是能量? 量或许就是意义本身, 为何还要增添觉知产生? 离开意义、根、意识、士夫、 和合以及行为作用, 其他说法又是什么?
产生现前觉知的因的聚合, 通过牛等概念结合, 量所衡量的意义就是牛等概念, 与意义正确关联时, 根识觉知并不能起作用。
所了知的自身无法显示, 颜色意义是根识的行境, 一切非意义的识, 都应该安住于现前觉知。
如果承认觉知的产生, 说其他意义是结果, 并不能获得其他意义。 现前意义的觉知是结果, 因为没有其他结果的缘故。
如果觉知产生是其他, 从和合自己的因中产生, 从量和合中产生。 如果不是其他就没有意义。
由于士夫的变化差异, 产生的觉知应当是无常。 如果我不变化, 那就不应该成为量。
其中「有所遣为无,言合、了知彼。正和合显示决定有性者。」若谓为遣除无故而言有者,不应道理。以言和合,即显示决定是有故。若言诸根和合,或者疑问,由何和合而言正和合?答云:和合所取,为显彼义,故言有者。若如是者,「若显所对故,应说根差别。」是说根差别。为显诸根差别故,理应各各结合而说也(所对即根所对之境)。若谓此中亦说与意等结合,故以总声说者(总言与有合,不言各别根境结合)。此亦非理。「唯有,非不知,复何所成立。」谓若仅与总有结合。唯总有结合,士夫等已成立,彼于无不转,复何预再成立。若谓阳焰等非有,是似现量,有者与彼亦相结合(为简别彼,故言有者)。其特殊环境及日光所炙,并大种差别,彼等是有。由彼与眼合,引生意识,渐生乱识。故为遮彼而言有者,不应道理。「若根于何事,许融会吉祥。」(释中作「有声许最胜,是说根端严。」依殊胜与端严解释。)此说诸根于何境融会,说彼为有。或由何事使根吉祥,说彼为有。破曰:「融会余亦有,吉祥眼药等。」谓微尘等亦能与诸根融会。非唯义境与根融会。使眼吉祥,眼药、涂足等亦能使眼根吉祥明利。与彼等和合亦应成为现量也。若谓无有彼过,譬如行生之声,表示牛类。余类虽亦有行生作用,然不名行生(如汉语呼畜生)。如是唯以义表示(殊胜)融会、(端严)吉祥。非以余表示也。破曰:「共称如是计,根境无此声。」行生之声唯表示牛者,是世间共称故如是计(约定俗成)。而以有声表示融会与吉祥,则非世间共称根境所有。故由有声如是妄计不应道理。「若义遍合者,声色有间隔,亦见取大者,能害世间隔。」若计根境一切遍合,根乃取境者。但见于声、色二境,能取有间隔,及大于根量者。若遍合者,则应不取彼二境,当如香等取无间隔者。然不见是事故能违害。「舍说觉因聚,何者为能量。」有说量果为余义者。除觉生外不见有余量果,故计从何生觉,彼即现量。如彼宗说,我等和合及有作行。舍彼等外无余觉因。是则以何安立现量名言?若谓「量或即是义」。若说唯义是现量之因聚者。如是,「何为添觉生」。只说「与有正和合士夫诸根,是为现量」即足,何为更觉生?前说「从何生觉、彼」,亦是妄计。复次,「离义根意士,和合及作行,余说何者是,生现觉因聚。」非由彼聚能生现量。(意似:非由彼总聚能生现量,或彼聚是能生,非即现量也。)若计根义和合,彼亦非是。彼言现者,住于二故。正和合亦非现量,此未各别成立故。若谓:由何决定此是牛、此是马?彼即现量者。彼亦非理。何以故?「由牛等结合,量义为牛等,与义正系属,根觉非有能。」唯观牛性。即在汝宗,诸根觉中,仅依尔许,应无观察功能(不能判定是牛非牛)。若不结合,而能决定为牛等者,不应道理(要由结合牛等之名义,方能决定是牛等。然根觉无此功能)。是故所别、能别,所诠、能诠等,一切分别,皆是意所施设,非是根觉。何以故?「所了自无示,色义根行境。」此说根之境义虽有多事,然诸不共体性,是根显现所得之境。以能生现自相之识,各别了彼体性,如识自分。如是体性不能显示所诠等,以所诠等是总境故。若谓:总相亦是彼义(亦是现量之境),以是根境故,及是一切行相之决定故。若如是者,「一切非义识,皆应住现觉。」非义识即无实境之识,亦皆应成为现量也。现声于三处转,谓量、识、境。此复量是真现(现量),余二是假立。境是现所量故,假立名现。识由依根,与量相同故,亦假名现。若谓缘色等总相之觉,不观待根,不异观察而转,非依赖于根者。若一切种义之识,知色等功德性等义之识,亦能缘余识所行境者,则众多根应成无义。如前已说。故不共境之自体性,方是根之所行境。如是且说:从何生觉?彼即现量,不应正理。「若许觉之生」。闻说觉之生起,于外义为现量。此迎外疑,而答曰:「说余义为果。非能得余义。」所以者何?「现义觉、是果,由无余果故。」增上通达了解者是果。以量非离觉是他。故亦非离量,而有觉果也。「若觉生是余,从和合自因,从量和合生。」谓胜论派说觉是从自因和合大有等所生之果法。若计根觉是从和合生者,和合应成现觉。彼是常故,全不能生。故彼二说皆非是量(觉生是现,与觉生是余之二说)。「若非余、无义」。若计觉与生非余者(即计生觉是一者)。如是觉即是现,以是言生,则成无用。「由士夫变异,生觉应无常。」若计为生觉故,士夫从前分位(前无觉位)变异而转趣所量者。是则士夫应成无常,故得非所乐。「若我不变者,彼不应为量。」若计士夫无转变者,则此与非量分位,无差别故,则从彼所生觉,能为定量,不应道理。如是他派所计现量,皆难成立。
如果认为是为了排除“无”而说“有”,这是不合理的。因为说“和合”,就明确表示肯定是存在的。如果说各种感官和合,或许会问:凭什么说是正和合呢?回答是:和合所感知的对象,为了说明那个意义,所以说“有”。如果是这样,“如果要显示所对应之境,就应当说明感官的差别”。这是说要指明感官的差别。为了显示各种感官的差别,理应各自分别结合来说(所对就是感官所对的境)。如果说这里也说了和意识等结合,所以用总称的“有”来说(总说与“有”合,不说各别根境结合)。这也不合理。“仅仅说有,并非不知,还能成立什么呢?”意思是如果只与总体的“有”结合。仅仅与总体“有”结合,人和事物等已经成立,它们并不转向“无”,又何须再次成立?如果说阳焰等现象并非真实存在,是似是而非的现前感知,说“有”是为了与那些情况结合起来(为了区分它们,所以说“有”)。其特殊环境、日光照射以及物质元素的差异,那些因素是存在的。由那些因素与眼睛结合,引发意识,逐渐产生错乱的认知。所以为了否定那些而说“有”,是不合理的。“如果感官对何事,认可融会吉祥。”(解释中作“有声音认可最殊胜,这是说感官的端严。”依据殊胜与端严来解释。)这是说各种感官与何种境融会,就说那种境为“有”。或者由何事使得感官吉祥,就说那种事为“有”。驳斥说:“与其他事物融会也存在,使眼吉祥的眼药等。”意思是微尘等也能与各种感官融会。并非只有意义对象与感官融会。使眼睛吉祥,眼药、涂足油等也能使眼根吉祥明亮敏锐。与那些事物和合也应该成为现前感知了。如果说没有那个过失,譬如“行生”这个词,表示牛这一类。其他类别虽然也有行走生育的作用,但不叫“行生”(如汉语叫“畜生”)。像这样只用“意义”来表示(殊胜的)融会、(端严的)吉祥。不是用其他来表示。驳斥说:“共同约定如此认为,感官与境并没有这种说法。”“行生”这个词只表示牛,是世间共同约定所以这样认为(约定俗成)。而用“有”这个词来表示融会和吉祥,则并非世间共同约定用于感官与境的说法。所以由“有”这个词这样错误地认为是不合理的。“如果意义是普遍和合,声音、颜色有间隔,也能被感知到体积大的,这能破坏世间关于间隔的看法。”如果认为感官与境是普遍和合,感官才能认知境。但是观察到对于声音、颜色这两种境,能感知到有间隔的,以及体积大于感官范围的。如果普遍和合,那么就不应该感知到那两种境,应该像香味等只能感知无间隔的。然而不见这种情况,所以能驳倒这种观点。“舍弃说觉知的原因集合,什么才是能量。”有的说量果是其他的意义。除了觉知产生之外,不见有其他的量果,所以认为从哪里产生觉知,那就是现前感知。如他们宗派所说,我们的和合以及有造作行为。舍弃那些之外没有其他的觉知原因。那么用什么来安立现前感知的名言呢?如果说“量或许就是意义本身”。如果说只有意义是现前感知的原因集合。那么,“为什么要加上觉知的产生”?只说“与存在正确和合的人的各种感官,就是现前感知”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说觉知产生?前面说的“从哪里产生觉知、那个”,也是错误的认识。再者,“离开意义、感官、意识、人、和合以及造作行为,其他说法中什么是产生现前觉知的原因集合?”并非由那个集合能产生现前感知。(意思似乎是:并非由那个总的集合能产生现前感知,或者那个集合是能产生的原因,但本身不就是现前感知。)如果认为感官与意义的和合,那也不是现前感知。他们说的“现”,是存在于两个方面的。正和合也不是现前感知,因为这还没有各自分别成立。如果说:由什么决定这是牛、这是马?那个就是现前感知。那也不合理。为什么呢?“由牛等概念结合,量度意义为牛等,与意义正确关联,感官觉知并没有这个能力。”仅仅观察牛性。即使在你们宗派,各种感官觉知中,仅依靠那么一点,应该没有观察判断的功能(不能判定是牛不是牛)。如果不结合概念,而能决定是牛等,是不合理的(需要结合牛等名称与意义,才能决定是牛等。然而感官觉知没有这个功能)。所以被区分的对象、能用来区分的特征,所表达的意义、能表达的语言等,一切分别,都是意识所安立的,不是感官觉知。为什么呢?“所感知的自身无法显示,颜色等意义是感官活动的境。”这是说感官的境和意义虽然有很多事物,然而那些不共的个体自性,是感官显现所能得到的境。因为能生起现前感知个体相的识,各自分别了知那些个体自性,如同识自身的部分。这样的个体自性不能显示所表达的意义等,因为所表达的意义等是总的境。如果认为:总相也是那个意义(也是现前感知的境),因为是感官的境,并且是一切行相的决定者。如果是这样,“一切不涉及真实意义的识,都应该算是现前觉知。”不涉及真实意义的识也就是没有真实境的识,也都应该成为现前感知了。“现”这个词在三个方面使用,即:量、识、境。这其中,量是真实的现(现前感知),其余两个是假立安名的。境是现前感知所量度的对象,所以假立名为“现”。识由于依赖感官,与量相似,所以也假名为“现”。如果认为缘取颜色等总相的觉知,不依赖感官,不与观察分别不同地运作,不依赖于感官。如果一切种类的对意义的识,了知颜色等属性等意义的识,也能缘取其他识所行的境,那么众多感官应该成为没有意义。如前面已经说过。所以不共境的个体自性,才是感官所行的境。这样暂且说:从哪里产生觉知?那个就是现前感知,是不合理的。“如果承许觉知的产生”。听到说觉知的生起,对于外境意义是现前感知。这是针对外部的疑问而回答说:“说其他意义是果。并不能得到其他意义。”为什么呢?“现前意义的觉知、就是果,因为没有其他果故。”增上了达、了解的那个就是果。因为量并非离开觉知是别的东西。所以也不是离开量,而另有觉知之果。“如果觉知产生是别的,从和合自因生,从量和合生。”意思是胜论派说觉知是从自因和合、大体存在等所产生的果法。如果认为感官觉知是从和合产生的,和合应该成为现前觉知。和合是常恒的,完全不能产生事物。所以他们这两种说法(觉知产生就是现前感知,和觉知产生是别的)都不是量。“如果不是别的、就无意义”。如果认为觉知与产生不是别的(即认为产生觉知就是觉知本身)。这样觉知本身就是现前感知,那么说“产生”这个词,就成了没用。“由人的变异,产生觉知应是无常。”如果认为为了产生觉知,人从前一个状态(前面没有觉知的状态)变异而转向所量度的对象。那么人应该成为无常,所以得到不想要的结果。“如果我不变异,那就不应该成为量。”如果认为人没有转变,那么这与不是量的状态,没有差别,所以从那种状态产生的觉知,能够成为确定的量,是不合理的。像这样,其他派别所认为的现前感知,都难以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