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24-A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安心法門附(出聯燈會要)
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时识摄色。迷时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校。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切念处。是名正觉。问。云何自心现量。答。见一切法有。有不自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不自无。自心计作无。乃至一切法亦如是。并是自心计作有。自心计作无。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解者气力弱。即事即法者深。从汝种种运为跳踉颠蹶。悉不出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是痴人。凡有施为。皆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体是法界故。问。世间人种种学问。云何不得道。答。由见己故。所以不得道。己者我也。至人逢苦不忧。遇乐不喜。由不见己故。所以不知苦乐。由亡己故。得至虗无。己尚自亡。更有何物而不亡也。问。诸法既空。阿谁修道。答。有阿谁。须修道。若无阿谁。即不须修道。阿谁者亦我也。若无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无心。是为通达佛道。即物不起见。是名达道。逢物直达知其本源。此人慧眼开。智者任物不任己。即无取舍违顺。愚人任己不任物。即有取舍违顺。不见一物名为见道。不行一物名为行道。即一切处无处即作处。无作处无作法即见佛。若见相时即一切处见。鬼取相故堕地狱。观法故得解脱。若见忆想分别即受镬汤𬬻炭等事。现见生死相。若见法界性即涅槃性。无忆想分别。即是法界性。心非色。故非有。用而不废。故非无。又用而常空。故非有。空而常用。故非无。
迷糊的时候,是人追着各种方法跑。明白的时候,是方法跟着人走。明白的时候,是意识主导外物;迷糊的时候,是外物牵着意识走。只要心里还在分别、计较,凡是自己心里显现出来的种种境界,其实都像做梦一样。如果能认识到心本来寂静,没有任何念头生起,这才叫作真正的觉悟。有人问:什么是“自心现量”?回答:看到一切事物好像存在,但这个“有”并不是它自己本来就有的,而是你自己心里把它当作“有”。看到一切事物好像不存在,这个“无”也不是它自己本来就无的,而是你自己心里把它当作“无”。乃至一切事物都是这样,都是自己心里把它当作“有”或“无”。另外,如果有人造了一切罪业,只要自己能见到本具的法王,就能解脱。从具体事情上领悟而解脱的人,力量强;在事情当中直接见到法的人,处处都能保持正念。只从文字上理解的人,力量弱。事情本身就是法,这个道理很深。你的一切行为、动作、颠簸折腾,都没有超出法界的范围。如果以为法界之外还有一个法界可以进入,那就是痴人。凡是有所作为,都不出法界之心。为什么呢?因为心的本体就是法界。有人问:世间人有种种学问,为什么不能得道?回答:因为总看见一个“自己”,所以不能得道。“己”就是我。真正觉悟的人遇到苦不忧愁,遇到乐也不欢喜,正因为他没有“自己”的执着,所以不知道苦乐。因为放下了“自己”,才能达到虚无的境界。连“自己”都放下了,还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呢?有人问:一切法既然是空的,那谁在修道呢?回答:正因为有个“谁”,才需要修道。如果没有这个“谁”,就不需要修道了。“阿谁”也就是我。如果没有“我”的执着,遇到任何事物都不会生起是非分别。所谓“是”,只是我自己认为是,而事物本身并没有“是”;所谓“非”,只是我自己认为非,而事物本身也没有“非”。当下心而无心,就是通达佛道。面对事物不生起见解,就叫作达道。遇到事物能直接了知它的本源,这样的人智慧眼就开了。有智慧的人随顺事物而不固执己见,就没有取舍、违顺的分别。愚昧的人固执己见而不随顺事物,就有取舍、违顺的分别。不见一物叫作见道,不行一物叫作行道。在一切地方都像没有地方,无处可作就是作处;无作之处、无作之法,当下就是见佛。如果执着于相,就会在一切处都见到相;因为鬼执着于相,所以堕入地狱;因为观照法性,所以得到解脱。如果见到的是妄想分别,就会感受到镬汤炉炭等苦报,现前见到生死的相状。如果见到法界的本性,就是涅槃的本性;没有忆想分别,就是法界性。心不是物质,所以不能说“有”;但它能起作用而不废,所以也不能说“无”。它起作用时常常是空的,所以不是“有”;它虽然是空却能常用,所以也不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