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道如书记
真如不动。动用三界之中。至理绝言。言满四天之下。只如世尊拈花。达磨面壁。是真如不动。是至理忘言。若明辨得出。便知世尊不曾拈花。达磨未尝面壁。真如至理。皆是空花。动之与言。俱为梦事。自家田地。触处现成。拈毫端于文彩未彰之前。天回地转。用一机于语默未施之际。鬼泣神号。如是则未出瞿塘。南询事毕。不移寸步。已到家山。若是行脚大事。未曾梦见。
真如本身不动,可它的作用却遍及三界之中;最高的真理不靠言语,可言语却充满了四天之下。那么,世尊拈花、达摩面壁,到底是真如不动,还是最高真理不靠言语呢?如果你能分辨得清楚,就会明白世尊其实不曾拈花,达摩也不曾面壁,所谓真如和最高真理都像空中的花一样虚幻,动和言都像梦里的事。自己的本分田地,处处都是现成的。在文采还没显露之前就提起笔来,天地都跟着转动;在言语和沉默都还没用上之前就用一机,鬼神都为之哭泣号叫。如果能这样,那还没走出瞿塘,南行参学的事就已经完成;寸步不移,就已经到了家山。可要是行脚参学这件大事,那还连做梦都没梦见过呢。
岂不见。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直得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这里针札不入。山云。这里石上栽花。个条活路。踏着便知。二大老把手共行。虽则各自奔前程。要且同时而到。若是行脚大事。亦未曾梦见在。
难道没看见吗?石头希迁禅师对大家说:“言语、动作,都跟这件事没关系。”药山禅师说:“就算做到不用言语、不用动作,也还是没关系。”石头禅师说:“这里连针都扎不进去。”药山禅师说:“这里能在石头上栽花。”这一条活路,踩上去就能明白。这两位老前辈手拉着手一起走,虽然各自奔各自的前程,但却是同时到达的。可要是说到行脚参学的这件大事,他们连做梦都还没梦到呢。
道如书记。久从天童老子游。行脚大事。此老必为说破。江湖兴阑。浩然有归志。故来探水。袖出此纸。觅语为警䇿之要。然蒋山素来。干𪹼𪹼地。石上栽花。针札不入。要知浅深。但向未见天童时荐取。
道如书记长期跟随天童这位老禅师参学行脚这件大事,这位老禅师一定会为他说破。后来他游历江湖的兴致淡了,一心想着回去,所以来探探深浅,从袖子里拿出这张纸,请我说几句警策的话。不过蒋山我向来干巴巴的,像在石头上栽花,针也扎不进去。你要想知道深浅,就向还没见到天童时的那个自己上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