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遗日摩尼宝经

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洹精舍阿难邠坻阿蓝时，与大比丘僧众一千二百五十人，菩萨一万二千人在一起。

那时佛陀告诉摩诃迦叶比丘说：菩萨有四种行为会导致智慧减损。哪四种？一是不恭敬佛经也不恭敬师长；二是别人想听经时打断他们；三是有人求取深奥经典时吝啬不肯给予；四是自高自大轻视他人。就是这四种。

菩萨还有四种方法能让智慧增长。哪四种呢？一是恭敬佛经和老师；二是有人来听经时不中途打断；三是别人想学深奥经典时不吝啬隐藏；四是详尽为人解说经典，不图回报，始终精进修行，依法而行，不轻浮多言。这就是四种方法。

菩萨有四种行为会导致生生世世丧失菩提心。哪四种呢？一是欺骗轻慢自己的师父；二是专挑他人过失，别人没有过错也要诽谤；三是破坏菩萨道；四是辱骂修行菩萨道的人。这就是四种恶行。

菩萨有四种修行方法，能让人生生世世不忘菩萨道，最终成就佛果。是哪四种呢？第一，不欺骗师长，终生不说挑拨离间的谄媚言语；第二，终生不因他人外貌加以嘲笑；第三，以慈悲心待人，不记恨他人的过错；第四，对待所有菩萨如同见佛般恭敬，对初发心者亦无分别；这就是四种方法。

菩萨有四种行为，会使修行中途退转、功德日渐减损。是哪四种呢？第一，骄傲自满，去修习外道法门；第二，只想自己接受供养，不愿让他人获得利益；第三，对其他菩萨心生嫉妒，反过来诽谤同道；第四，有人来请教常听闻的经典，却用虚妄之言阻止使其断学法缘。这就是四种退转因缘。

菩萨有四件事，能持续不断地求得佛法并达成所求。是哪四件事呢？第一，专心寻求善妙的经典法义——即六波罗蜜法门、菩萨修行总纲的经典，以及佛陀所说的各类教法。第二，消除嗔恨恼怒之心，恭敬对待十方世界一切众生，如同仆人侍奉主人般谦卑。第三，真心喜爱经典教法，不追随外道思想，不只为自身利益修行；严于律己不谈论他人过失，也不进谗言陷害他人。第四，对于未曾听闻的经典，不妄自揣测佛的智慧；随顺众生各自喜好的法门，让他们都能听闻相应的教法。这就是四种法要。

菩萨有四件事情，会让心念不够正直，应当要远离。是哪四件呢？第一，对佛法犹豫不决；第二，自高自大、脾气暴躁，顽固凶狠地对待他人；第三，贪心嫉妒、阿谀欺骗；第四，说其他菩萨的过失；这就是四件事。

菩萨有四件事，能做到就能直心修行、抵达至诚境界。是哪四件事呢？

第一：自己有了过失恶行不隐藏，发自内心忏悔以求消除罪业；

第二：坚守真实语，就算面临生命危险、国家覆灭、财物损失，也绝不搬弄是非；

第三：若遭遇灾祸变故，甚至被人辱骂、屡次轻视、殴打、关进牢狱，应当思维这是自己过去世造恶所感召的果报；

第四：内心不生怨恨愤怒，保持清净信心。

这就是菩萨修行的四个要点。

菩萨有四种难以调伏的行为。是哪四种呢？第一，学习经典时自以为是，不遵循师长教导；第二，对所受的教诲不予采纳，对师长不慈悲孝顺；第三，将比丘僧团所传授的教法，随意传授给不具资格的人；第四，不敬重已成就的菩萨；这就是四种难调之事。

菩萨有四种事情容易调伏。是哪四种呢？第一，对所听闻的经法能够遵循教导不违背，听闻时只求领悟法义而不执着文辞修饰；第二，应当恭敬师长不起谄媚之心；第三，饮食知足，持守戒律，修习禅定都如法而行；第四，见到功德圆满的菩萨，内心保持善念，言行举止也都如此，并且愿意学习他们的功德；这就是四种容易调伏的事情。

菩萨有四种行为会造成过失。是哪四种呢？第一，对原本不熟悉的人不该轻易信任；第二，对于佛陀深奥的教法，不该随意传授他人，这是重大过失；第三，有人向往菩萨道，却反过来教人修习罗汉道，这是重大过失；第四，在比丘僧团中布施时心存偏袒，不能平等对待，这是重大过失。这就是四种过失。

菩萨要成就菩萨道，应当做到四件事。哪四件事呢？第一，对十方众生保持平等心；第二，对十方众生平等布施；第三，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对十方众生保持平等心；第四，讲说经典时对十方众生保持平等心。这就是菩萨道的四个要点。

菩萨有四种行为，其实是假借菩萨之名。哪四种呢？第一，只是靠佛经谋取生计；第二，只追求名声而不求佛道；第三，只顾自己安乐，不念众生疾苦；第四，空谈多言，不愿度化他人——这就是四种假菩萨的表现。

菩萨有四种修行方法，能够成就功德。是哪四种呢？第一要相信一切本如虚空般清净；第二要对自己所造的恶业诚心忏悔；第三要明白世间万物都不真正属于自己；第四要对十方众生怀着广大的慈悲心。这就是四种成就功德的方法。

菩萨有四种不好的伙伴。哪四种呢？第一种：教导他人追求罗汉道，让人熄灭济世度人的心愿；第二种：教导他人走辟支佛的道路，只求自我修行，不顾众生；第三种：喜欢教导人执着于形式化的教条；第四种：有人来求学经典时，却贪图财物，吝啬不肯教导；这就是四种不好的伙伴。

菩萨有四种善知识。哪四种呢？第一是别人有所求时从不拒绝，因此能成就佛道；第二是传授经法的老师，这是善知识，能让我们广闻经法；第三是劝勉鼓励他人发心求佛道，成就功德；第四是如来世尊，这是善知识，能让我们具足一切佛法。这就是四种善知识。

菩萨有四种珍贵的修行法宝。哪四种呢？第一，见到诸佛都以纯净无杂的心虔诚供养；第二，完整听闻六度修行法门；第三，始终以清净心尊奉师长；第四，远离贪爱欲念，常安住于清静之地。这就是四种珍宝。

菩萨有四种行为能够超越魔道。是哪四种呢？第一，永不退失追求觉悟的心；第二，对十方众生不起丝毫怨恨之心，哪怕细微如毛发；第三，广泛学习其他修行法门；第四，诚心敬重所有发愿求觉悟的修行者。这就是四种超越魔道的方法。

菩萨有四件事情，能够获得无法估量的功德。是哪四件呢？第一，用佛法布施给他人，不希求任何回报；第二，对犯戒的人，应当心怀慈悲怜悯；第三，广泛教导他人修习菩萨道；第四，遇到卑贱之人来侮辱菩萨，都要完全安忍；这就是四件事。

佛陀告诉迦叶说：“不执着文字名相才是真正的菩萨，随顺佛法修行、依止佛法安住，所以才称为菩萨。菩萨应当具备三十二种修行要义。是哪三十二种呢？

以慈悲心带给众生安宁； 运用智慧观照自心； 谦卑自制不骄慢； 坚定心志不动摇； 对待亲友平等无别； 直至涅槃，对善知识恶知识都保持平等心； 精进修行不懈怠； 恒常保持和悦心对待十方众生； 平等心遍及一切； 慈悲心相续不断； 勤求经教法义不忘失； 对佛法修学永无满足； 过失不隐藏全然发露； 不记念他人短处； 圆满一切福德功德； 广行布施不求回报； 唯发成佛心志，不贪求其余； 对众生起善心无憎厌； 修习无念之禅定； 不执着禅定境界； 以善巧智慧护持正见； 实践四事供养； 不热衷世俗事务； 不欣乐小乘之道； 欢喜践行菩萨道； 远离恶友； 常近善知识； 以五戒庄严身心； 如新月渐增光明，智慧亦如是增长； 不堕邪见非法； 言行一致无虚妄； 说真实语恭敬一切。”

佛说：「正是如此，迦叶！能做到这三十二件事，才配称为真正的菩萨。」

佛对迦叶说：“迦叶啊，好比大地，所有人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大地也从不会拒绝任何人；同样地，发心求觉悟的菩萨，靠自己的修行最终成佛，利益十方众生，也不会拒绝任何人。

迦叶，就像春夏天气温暖时，播种的作物就能成熟；菩萨用智慧成熟十方众生，功德就是这样。又好比水，各种谷物草木都靠水才能茂盛生长；菩萨也是这样，一切佛法都从发心中产生。

好比风能成就一切佛国净土；菩萨用善巧方便成就所有佛经。好比太阳普照天下，让所有人都看见光明；菩萨的智慧光明也是这样，照亮十方众生，显扬佛法的光明。

就像新月出生后一天天增长圆满；菩萨精进修行，功德也是这样日益增上。好比狮子独来独往无所畏惧；菩萨披着戒律的铠甲，独自修行也无所畏惧。

就像草木，虽然被砍断了枝叶和根须，还能重新生长；菩萨虽然断除了贪嗔痴三毒，却依然用大慈心续接连系着世间。好比千万条江河最终都流入大海，融成同一咸味；菩萨修持各种法门，汇集所有功德，都是为了达成同一誓愿，融入无上智慧。

好比须弥山支撑着忉利天宫；菩萨发起菩提心，就是为了成就无上智慧。就像大树能遮挡雨水；菩萨用大慈心为众生遮挡烦恼，施予佛法甘露。

好比国王有贤臣辅佐治国，这就是善巧方便；菩萨的一切作为，都应当如佛一般圆满。就像天晴时想求雨也求不到；菩萨若不学习佛法，就不可能获得高明的智慧。

好比转轮圣王在位时，七宝自然出现；菩萨初发无上智慧心时，三十七道品自然在心中生起。就像精心打磨的宝珠，价值倍增利益更多人；成就菩萨道的人，一切阿罗汉、辟支佛都依此得到度脱。

好比毒药拿在人手中，只要不使用就不会伤人；菩萨虽处在爱欲环境中，凭着智慧不会堕入恶道。就像城镇里堆积的粪肥，反而能让稻田菜园更肥沃；菩萨虽在爱欲中修行，却能利益天上天下一切众生。”

佛对迦叶说：“如果有菩萨想要修学极其珍贵的《遗日摩尼宝经》，就应当依照这部经的根本法门精进修行。什么是根本法门？就是认识到：没有固定不变的法、没有独立存在的我、没有实在的众生、没有恒常的寿命、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没有实质的色相、没有真实的痛痒感受、没有实在的思想活动、没有永恒的生命意识，这就是法的根本。执着'有'是一边，执着'无'是一边，超越'有'与'无'的对立，不执着色相、不执着见解、不执着分别意识，这才是智慧的根本。譬如大地是一个世界，诸佛净土是另一个世界，在这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没有色相、没有见解分别、没有自我意识、没有可入之处、没有可说的言语，这就是智慧的根本。执着'有心'是一边，执着'无心'是一边，若能超越有心与无心的对立，不执着自我意识，这就是中道根本。一切佛经的法义本质没有差别，有功德与无功德、内事与外事、有世间与无世间、已得度者与未得度者、已解脱爱欲与未解脱爱欲，乃至涅槃境界，本质上都没有差别。执着'存在'是一边，执着'不存在'是一边，超越存在与不存在的对立，这就是智慧的中道根本。”

佛告诉迦叶：“我为你们说法。从出生到死亡，身体所经历的一切，愚昧痛苦在一端，智慧明达在另一端，不愚昧也不执著智慧的状态恰恰在中间，这才是真正智慧的根本。”

佛对迦叶说：“空并非造作出来的，法的本质就是空；无相并非造作出来的，法的本质就是无相；无愿并非造作出来的，法的本质就是无愿。生死并非造作出来的，法的本质没有生死，生死本来就没有产生、没有消亡、没有处所。无形并非造作出来的，法的本质就是无形。应当遵循这个根本法性，这就是中道。观照根本法性而不执着分别，明白身体本质是空。连'空'这个概念也要放下，因为空本身也是空——过去本自空，未来当体空，现在当下空。”

世尊告诉迦叶：“人就算执着愚痴像须弥山那么大，这种过失还算不上严重；但若有人执着于空，整天说着空啊空，这种过失才真正严重。因为执着愚痴的人，一旦明白空性就能解脱；而执着空见的人，反而无法获得解脱。”

佛对迦叶说："比如有人生病，得到良医给的药，但药吃进肚子却不消化。迦叶，你觉得这个人能痊愈吗？"

迦叶回答说："非常困难。"

佛说：“其他修行者虽然明白了'空'的道理而得到解脱，但如果执着于'空'的境界，反而无法真正解脱。好比有人害怕虚空，哭着要人把虚空移走。” 佛问迦叶：“这个人能把虚空移走吗？”

迦叶尊者回答："这是无法推却的。"

佛说：「迦叶啊，正是如此！如果修行之人畏惧虚空，那么他所说的空理也成了畏惧的对象——这样的人就像害怕天空的狂人，实在荒谬啊。」

佛对迦叶说：“就像画师自己画了鬼神的形象，结果反而被自己画的鬼神吓到。那些还没觉悟的人也是这样，被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舌头尝到的这些感受困住，因为这些感受而陷入生死轮回，不明白真理。”

“又好比木头里生出火来，这火反过来烧毁了木头。人通过观察思考获得了智慧，这智慧最终也会消除自我的执着。就像魔术师变出一个幻象，这个幻象反而把魔术师自己给吞吃了。我们感受到的各种现象——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都是从心里产生的念头，这些念头其实是在咀嚼空无，吞咽虚无，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

(这里用画师自怖、火出烧木、幻师自噬三个比喻，说明心念造作反而束缚自己的道理。)

佛对迦叶说：“就像灯芯的光芒，不会想着‘我要驱散黑暗、赶走黑暗’，但灯芯照亮时，黑暗自然消失，却不知黑暗去了哪里。同样地，真正的智慧不会想着‘我要消除愚痴、获得智慧’，也不知道愚痴去了何处。这种智慧并非从何处来，也没有谁把它带来。灯芯的光明与黑暗，本质上都是空寂，无法抓住。智慧与愚痴，两者都是空性，没有实在的东西可执着。好比大小房屋，无论百年千年从未点过灯，后来才在屋里点燃灯火。迦叶啊，你怎么想？难道黑暗在屋里住了千百年，会顽固地不肯离开吗？”

迦叶回答佛陀说：“不是这样的。黑暗虽然在宝珠中存在了很久，但一见到火焰的光明，就立刻消失，不敢停留。”

佛说：“正是如此，迦叶！菩萨在爱欲中经历千万亿劫，被欲望所遮蔽，但只要听闻佛经并生起一念善心，所有罪业就会立即消除。灯炷的光明，象征着在佛法中获得的智慧明达，黑暗的爱欲便随之消散。好比虚空中不会生长谷物，只有大地才能孕育庄稼；同样，在涅槃境界中不会产生菩萨，就像经过施肥灌溉的田地才能生长谷物——菩萨正是在爱欲的土壤中得以成就。”

佛对迦叶说：“好比在荒野或高山上，不会生长莲花和优昙花；菩萨也不会从阿罗汉、辟支佛的修行境界中产生。又如同淤泥遍布的大池塘里，反而能长出清净的莲花与优昙花；真正的菩萨法正是从面对爱欲、超越爱欲的过程中生起。

就像浩瀚的四大海水恒常涌流；菩萨在世间万象的功德大海里浸润滋养，终将成就菩萨大道。再比如蛀虫啃噬芥子，内部早已空洞；阿罗汉与辟支佛的智慧境界，其广度便是如此。

且看麻油瓶中，取一根头发剖作百分，用其中一分蘸取麻油——这般微少的油滴，正是阿罗汉、辟支佛智慧的量度；而十方虚空无所不包的境界，才是菩萨通达佛智的浩瀚。

譬如转轮圣王虽有千子，却无一人具足圣王相好。纵有众多子嗣，皆不列入王储之数；纵有千万亿阿罗汉，也未被计入佛子之列。唯有发菩提心的行者，方为如来真子。

这就像转轮圣王的尊贵夫人与贫贱者私通生子。”佛问迦叶：“这样的孩子，可算是转轮圣王真正的继承人吗？”

迦叶回答佛陀说：“不是这样的。”

佛说：“正是如此，迦叶！虽然阿罗汉从佛法中证悟，但他们并非真正的佛子，与菩萨不同。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不会中断佛法传承。好比转轮圣王与平民女子结合所生的孩子，若完全具备转轮圣王的相貌特征，虽然生母身份低微，这孩子依然是转轮圣王的子嗣。同样，菩萨即使在轮回中修行功夫尚浅，终究会成为佛子。又好比转轮圣王的王妃怀孕七日，腹中胎儿注定具足圣王相好，诸天能以天眼透视子宫，明知圣王其他子嗣虽多却无圣王相好，仍会说：‘供养这怀胎七日的孩子胜过供养其他所有子嗣。’发菩提心的菩萨也是如此——当他们初发成佛之心时，诸天内心思量：‘纵然有千万亿尊贵的阿罗汉，也不如供养一位初发心菩萨。’

譬如摩尼宝珠，纵有须弥山般巨大的水晶，也比不上一颗真正的摩尼珠；初发心的菩萨众，是阿罗汉和辟支佛所不能企及的。好比转轮圣王的幼子，诸小国王与大臣都要向他行礼；初发心菩萨也是如此，诸天、帝释、梵天、世人、龙族、鬼神都向他们顶礼。又如巍峨大山，所有草药都生长在山顶，这些草药没有主人，却能治愈所有求医者的疾病；菩萨如此以智慧为药，平等疗愈十方众生生死老病之苦。

譬如新月初现时人人恭敬礼拜，月圆之时反而无人礼拜；若有真心信佛之人，在佛法中见菩萨发心，多数人会向菩萨顶礼。为何如此？因为佛陀是从菩萨修行成就的。如同有智慧者不会舍弃明月去礼拜星辰；高明之人也是如此，不会舍弃菩萨去礼拜阿罗汉。譬如集天下之力共同雕琢水晶，终究造不出摩尼宝珠；所有严守戒律、修习禅定的智慧阿罗汉虽多，终究不能端坐菩提树下成就佛果。”

这时佛告诉摩诃迦叶菩萨：“为了救度十方众生而修行的菩萨应当积累功德，但不可因此自高自大。菩萨要常为十方众生医治心病。什么是医治心病的方法呢？

针对贪欲，用观想不净来对治； 针对嗔恨，用平等心来对治； 针对愚痴，用十二因缘法来对治； 针对怀疑不信，用空观来对治； 对于贪恋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众生，用无相观来对治； 对于执着'我所有'的贪爱念头，用无愿观来对治。

四种颠倒见解各有对治之法： 把无常当作常的，用观无常来对治； 把苦当作乐的，用观苦来对治； 执着'我'的，用观无我来对治； 贪爱身体的，用观身不净来对治。

四念处以观身、受、心、法为药； 四正断以断除一切恶为药； 四神足以观身如幻、修空观为药； 五根五力以对治不信、懈怠，忆念功德为药； 七觉支以通达佛法智慧为药； 对外道和不信者，以八正道为药。 这些就是针对各种烦恼的对治方法。”

佛告诉迦叶：“就像在阎浮提世界，所有的医生和他们的弟子，或者最尊贵的医王充满三千大千世界，即便有如此众多的医王，也无法治愈外道和不信佛法之人，因为他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法药来对治。菩萨这样想：‘不是用世间的药物来治愈人们的病苦，而是要用佛法的良药来疗愈众生。’什么是佛法良药？就是随顺因缘，在智慧观照中认识到无我、无人、无寿者、无命者，深信空性而得以度脱。听闻‘空无空’的道理而不恐惧，以精进心观察思维：到底是怎样的心陷入贪欲？怎样的心陷入嗔怒？怎样的心陷入愚痴？是执着过去、未来、现在的心吗？过去心已经灭尽，未来心尚未到来，现在心也无处可住。”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我们的心没有颜色、没有形相、不可见。”

佛对迦叶说：“诸佛也看不见心的实相，因为它本来没有固定实体，没有产生的根源。自己造作因缘，自己承受生死轮回。心念飘忽远去而独行无伴，心就像流水上泛起的泡沫，瞬间就破灭；心就像天空突降的暴雨，来去没有定时，爱欲也是如此突然生起没有定期。心就像飞鸟和猕猴，不会安住在一个地方，心念所缘也不会停驻一处。譬如画师们各自调配色彩，每个人的心念也各不相同，就这样随着行为造作显现。好比国王在众人中最为尊贵，心在一切功德法中也最为殊胜。就像苍蝇停在粪堆上自以为洁净，心也是这样沉溺在爱欲中却自以为清净。心如同冤家，把人抛掷在三恶道中永无出期。如同用灰土堆砌城池，把无常错认为恒常。就像拿着钓竿去钓鱼，心把本不属于我的执着为我的。心如同盗贼，把修行的功德反过来损毁自己。好比在山坡上上下下，心念刹那生起爱着，转眼又变成憎恶。心如同冤家时时窥探可乘之机，心总是贪恋感官欲乐。就像彩绘的花瓶装着秽物，有什么值得贪恋？心却执着滋味。如同奴婢听从大夫差遣，心乐于攀缘外境。就像飞蛾扑向灯烛火焰自取灭亡。”

佛陀告诉迦叶：“想要寻找心的本质，却完全找不到。虽然找不到，但这并不是不存在。虽然不存在，却是因为它本来就没有生起过。虽然没有生起过，也没有显现过。虽然没有显现过，也没有毁坏过。既然没有毁坏，也就没有死亡和诞生。既然没有诞生和死亡，本来就没有因缘关系。生死虽然看似没有因缘，但连'无生'这个概念也不该执着。既然不执着，也就没有什么可把持的。没有什么可把持的，就是阿罗汉的寂灭境界。这种寂灭境界不需要刻意持守戒律。如果生死、罪业从根本上都是不可得的，这就是无生死的阿罗汉寂灭。阿罗汉的寂灭中没有身体造作、没有言语造作、没有心意识造作，这种寂灭没有任何特殊性。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经典所说的真理都是相同的。这种寂灭平等如虚空，它既不会去往任何地方，也不属于任何人。它不是'我'所有，也不是'非我'所有。这种寂灭的真理本质上就是无真理可寻。这种寂灭本来清净，没有爱欲的污垢。本来的寂灭超越寂灭概念本身，这种寂灭顺次通向涅槃。这种寂灭没有穷尽，因为它本来就没有生起过。这种寂灭安稳地达到涅槃，所以说它是安稳的寂灭。它是永恒的寂灭，恒常运行而无根源，这种寂灭超越生死轮回，本来就没有生死可得。”

佛陀告诉迦叶说：“要专注于修正自己的心念，不要为外在的事物烦忧。将来末法时代的比丘们，就像拿土块扔狗，狗只会追着土块跑，却不去追扔块的人。将来的比丘也是这样，虽然想在山中清净的地方修行，希望获得安宁快乐，却不肯向内观察自己的心性。这样就是不真正明白色、声、香、味、触这些感受从哪里来，又该如何从中解脱。当他们进城乞食，到了村镇集市，看见美好的色相、动听的声音、芬芳的香气、可口的美味、细滑的触感，产生贪著之心，这样就算住在山里修行也堕落了。如果只是表面持戒而不向内观照本心，死后或许能生到天上，但从天界享尽福报后，再来人间受生，从此就难以脱离畜生、饿鬼、地狱这三恶道了。”

佛陀告诉迦叶：“比丘如果像狗追着石头跑，别人骂他也跟着骂，别人打他也跟着打，不能控制自心的人就是这样。好比驯马师，遇到烈马反复蹶蹄，要持续不断地调教，久而久之自然驯服；比丘也应当持续用正法观照内心、调伏心念，久而久之便不再产生恶念。又好比有人咽喉患病，全身都感到疼痛；人心若执着于‘我所有’和‘非我所有’的分别，追随外道的修行人正是如此。”

佛陀告诉迦叶："出家人有两种行为会堕入牢狱：一是总说'这是我的'，二是求取他人供养。出家人还有两种束缚。哪两种？一是学习外道法门，二是贪求积累衣物袈裟饭钵。出家人还有两种行为会中断修行。哪两种？一是与在家人过分亲近，二是见到持戒清净的出家人反而心生憎恶。出家人还有两种行为会陷入污浊。哪两种？一是时常念着情爱欲望，二是喜欢结交朋党。出家人还有两种执着。哪两种？自己有过错不肯忏悔，反而总惦记别人的过失。出家人还有两种行为会堕入地狱。哪两种？一是诽谤佛经正道，二是毁犯戒律。出家人还有两种过失。哪两种？一是完全破戒，二是在佛法中毫无所得。出家人还有两种应当悔改的事。哪两种？一是不该出家却勉强披上袈裟；二是自己不能持戒，却要受持戒比丘的恭敬侍奉。出家人还有两种难以治愈的病。哪两种？一是心念邪乱不正，二是阻挠他人修行菩萨道。"

佛告诉迦叶：“出家人为什么能真正称为出家人？有四种情形可以称为出家人。哪四种呢？一是外表穿着像出家人，二是外表像出家人内心却虚伪懈怠，三是为求取名声而自我炫耀，四是行为不违背真正的出家人之道。

什么是外表穿着像出家人呢？剃除须发，披着袈裟手持钵盂，但内心不正不守戒律，总想作恶还喜欢学外道，这就是外表穿着像出家人。

什么是外表像出家人内心虚伪懈怠呢？走路故作安详，进出都装得从容不迫，在山间草屋修行却表现得像外道般粗劣，内心没有正信，执着于自我和我所有，对真正正直修行的人反而心生嫉妒。

什么是为求取名声呢？虚伪地持戒想让别人称赞，虚伪地学经想让别人称赞，虚伪地在僻静处修行想让别人称赞，不严格要求自己求取解脱，只有虚伪懈怠。

什么是行为不违背真正的出家人呢？不贪恋生命甚至愿意舍身，更何况索取财物供养。如果有比丘安住空性修行，常精进不懈，能透彻看清一切法本质清净无瑕，自己生起智慧不从他人处得来，对佛法也不执着，更何况常执着色相，既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本来就不见涅槃之相，没有生死也没有涅槃，这才是真正的出家人。”

佛陀告诉迦叶：“真诚修行的出家人应当这样想：要效法真正的修道者，不要学那些哗众取宠、阿谀奉承的出家人。就像穷人自称是大富翁，只不过空有富人的名号，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佛问迦叶："这样的人，当真配得上'菩萨'这个称号吗？"

迦叶回答：“不是这样的。”

佛说：“正是如此，迦叶！有些人虽有出家人的名号，却未实践出家人的修行。这就像穷人自称富豪，又像溺水之人反而渴水欲死。有些修行者虽能背诵大量经文，却未舍弃贪欲，在欲望中渴求至死，最终堕入地狱、畜生、饿鬼道。

譬如医师拥有满箱药物，却不能治愈自己的病；虽熟读经典却不守戒律，如同病人获得王室良药，却因不自爱而坐以待毙。又似宝珠落入污秽，虽通晓经教却破戒不修。更如死人佩戴黄金璎珞——那些披着袈裟却不守戒律之人，表面上仿若持戒清净的修行者。唯有如贵族子弟身着华服庄严具足，真正践行经教、严持戒律的修行者，才是真正庄严殊胜的。”

佛告诉迦叶："有四种情况，看似持戒实则并未真正持戒。是哪四种呢？第一，有的比丘虽然遵守戒律条文没有违犯，却因此生起傲慢之心；第二，有的比丘虽然通晓戒律经典，却执着于'这是我所修持的'；第三，有的比丘执着于'我'和'我所'的分别；第四，常行平等心却因平等对待众生而畏惧生死轮回；这些就是表面上持戒而实际上并未持戒的修行人。"

佛陀告诉迦叶说：“真正的持戒并无固定形式，也不执着于三界之中。为何称之为戒呢？因为它没有‘我’、没有‘自我’、没有人、没有寿命、没有意识、没有名相、没有种类、没有造作、没有教条、没有创造者、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束缚、没有消亡、没有身体造作、没有言语造作、没有心念造作、没有世间、没有计量、没有世间住处。既不能说有戒相，也不能说无戒相，既没有执着之念，也没有败坏之相，无所谓坐卧起立——这样的境界，才是真正的持戒。”

这时，世尊开示说：“持戒要像无瑕美玉般清净。真正的持戒，是心中没有骄慢与嗔恨，安住于趋向涅槃的境界，这样才是持戒的真义。不贪恋身体也不执着性命，不贪求轮回中的果报，彻底明了人与法的本质，在佛法中这样的境界才叫作持戒。不执著于任何极端，远离两边却不落于空无，就像虚空中的风无所系缚，这样的持戒超越名相与种类的分别。修行者心念安定无所执着，没有'我'的念头也没有'他人'的念头，明白这个道理才是清净持戒。不轻视戒律也不自我标榜，恒常安住于道法持守戒律，这样的修行无人能及。远离'我所拥有'的执着，无论是'自我'还是'我所有'的念头都彻底放下，深信空性并实践佛法，不被世俗染污，不执着世间，从黑暗走向光明却无所依凭，不贪着三界，这才是真正的持戒。”

当时佛陀宣讲这部经法时，有两万二千名天界众生，以及世间百姓、诸龙鬼神，都证得了须陀洹果位。八百名修行僧众证得阿罗汉果位。另有五百名长期修持禅定的僧众，因听闻佛陀讲授的深奥经法未能领会生起疑心，便从法会座席悄然退去。迦叶尊者向佛陀禀告："这五百位修习禅定的比丘，听闻深奥经法未能通达信受，已集体离席而去。"

佛陀告诉迦叶：「这五百位修禅的比丘们虽然信仰其他众多教法，但听到深奥的佛法教义时，却不能理解也无法生起信心。」

佛告诉迦叶：“这五百位比丘，是过去迦叶佛时代修婆罗门道的人。他们在迦叶佛座下初次听闻佛法时心生欢喜，当时五百人齐声赞叹：‘迦叶佛所说的法义真是精妙啊！’就因这样的善缘，他们命终后都转生到忉利天。”佛接着说：“这五百比丘虽得此福报，后来在我的教法中出家为僧，如今听闻深奥经典却既不能理解也不愿信受。”

佛陀告诉迦叶说：“这五百位比丘持守所听闻的深刻经义，能够不堕入恶道，在今生都将证得阿罗汉果位进入涅槃。”

佛对须菩提说："你去把那五百位离开的比丘劝回来。"

须菩提对世尊说：“这五百位比丘连佛的教导都不愿听闻，又怎会听从小乘罗汉的话呢？”

这时佛陀立刻变化出两位比丘，在五百位比丘前方缓步行走。五百位比丘都跟着前行，追上前面的两位比丘，五百人问道：“二位贤者要前往何处？”两位比丘回答：“想到僻静山中安稳的地方，独自修习禅定不再为其他事烦忧。”五百人又问：“为什么呢？”两位比丘答道：“佛陀所讲的深奥经典，我们既不能信受也无法理解。”五百人回应：“我们也想入山居于僻静之处，自在修禅，无人前来扰乱。我们同样听闻佛陀讲经却难以信受、无法欢喜。”两位比丘接着说：“此事当共同认真商议不可儿戏，不争不执才是比丘应有的态度。为何认为涅槃境界中还存在我、灵魂、寿命、人格、意识？难道真有什么能抵达涅槃之处吗？”五百人回答：“此身既无人我、也无灵魂、寿命、意识，更没有能行至涅槃的主体。”两位比丘又问：“什么灭尽了，才能证得涅槃？”五百人答道：“淫欲灭尽、嗔怒灭尽、愚痴灭尽，这就是涅槃。”两位比丘追问：“诸位可曾将淫怒痴完全断尽？”五百人答：“既无内在执著，亦无外在攀缘。”两位比丘继续开示：“贤者！应当既不执著亦非不执著，虽不执著却非刻意不执著，这才是涅槃真义。持戒不系于生死，亦不系于涅槃；智慧平等济度，正见通达，既不落生死，亦不住涅槃。诸法本性空寂无色相，亦无可得见，舍离思想执著、舍离涅槃概念，灭除思想感受，速证诸法实相——不刻意忆念，亦非不起念，灭尽思想感受，方是无为真境。”

(此处通过对话展现了对涅槃实相的深刻探讨，强调超越二元对立的中道智慧，揭示本性空寂的真理。)

那时有两位比丘讲说这部经法，五百人都证得了阿罗汉果位，另有五百人半途返回来到佛陀所在之处。须菩提问这五百人：“诸位贤者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又是从哪里回来的呢？”

五百人回答说：“佛陀所说的法，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须菩提问五百人："谁是你的老师？"

那五百人回答说：“本来就没有生起，又怎么会有什么出离呢？”

须菩提接着问："是谁在为你们讲解经法呢？"

五百人回答说：“没有五阴、没有四大、没有六衰，这就是我们的老师。”

须菩提接着问道："师父给你讲了哪部经？"

这五百人又回答：“既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须菩提问：“原本是凭借什么因缘来修持佛道的呢？”

五百人回答说："既不执着守护，也不执着不守护。"

须菩提接着问："应该这样做吗？"

这五百人又回答说：“也没有什么是真正需要刻意去做的。”

须菩提接着问：“这是要降伏魔障吗？”

这五百人又回答说：“根本没有五阴，也没有魔。”

须菩提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会证入涅槃呢？"

五百人又回答说：“如果化身能够达到圆寂的境界，到那时我们也一定能够证得涅槃。”

须菩提又问："谁能胜过你？"

这五百人又回答道：无身无心就是我们的师父，必能治愈我们。

须菩提又问道：“你们的爱欲都断尽了吗？”

五百人又回答说，所有因缘法本来皆空。

须菩提再次问道：“你们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位了吗？”

五百人又回答说：“既不取也不舍。”

须菩提又问道：“你们的生死已经断除了吗？”

那五百人又回答道：原本断除的也无所见。

须菩提又问：“你们能安住于忍辱的境界吗？”

那五百人又回答说：“所有人都已经解脱，进入其中了。”

当时须菩提就众人所问之事进行回答。

那时，一百二十万人以及众多天神、鬼神、龙族都证得了须陀洹果位，一千三百位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位。佛陀讲经完毕，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以及诸天、世人、鬼神、龙族都心生欢喜，上前向佛陀行礼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