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十二头陀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給孤獨園精舍，和八千位比丘僧、一萬位菩薩在一起。他們都穿著僧衣、拿著缽，到處去乞食。吃完飯後，他們來到安靜的修行處，盤腿坐了下來。

那时，世尊安详地微笑着。这时，长老摩诃迦叶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恭敬地跪着，双手合十，对佛说：“世尊！我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佛无缘无故地微笑。恳请您慈悲怜悯，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

佛对迦叶说：“看到那些清净的修行地方，十方世界的所有佛都会赞叹，无量的功德都是从这些地方产生的。想修声闻乘的人，就能得到声闻乘的果位；想修缘觉乘的人，就能得到缘觉乘的果位；想修大乘的人，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真之道。我现在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感到欢喜啊！”

那时，摩诃迦叶听了佛陀的话，心里欢喜极了，激动得跳起来，感叹说：“这真是前所未有啊！”他又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这个阿兰若处的好处真是太大了，能让众生依靠这里修行，成就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的道果。恳请世尊，为我们开示阿兰若的修行法门。”

佛陀告诉迦叶：“仔细听着，好好思考！我来为你简单说说其中的道理。”

迦叶对佛说：“世尊！好的，我听从您的教导。”

佛告诉迦叶：“在寂静处修行的比丘，要远离两种执着，身心清净，修习头陀行。修这个法门，有十二件事要做：第一，住在寂静的地方；第二，总是去乞食；第三，挨家挨户依次乞食；第四，每天只吃一顿饭；第五，节制食量；第六，中午之后不喝任何浆饮；第七，穿破旧的衣服；第八，只穿三件衣服；第九，住在墓地旁；第十，在树下休息；第十一，在露天的地方打坐；第十二，只坐着不躺下睡觉。”

第一，在寂静处修行的比丘，修习头陀行时，应该这样想： “我现在在这空寂的地方，是为了追求无上的觉悟之道，舍弃身体、性命和财物，修习三种坚固的法门。就算死，也要像野鹿死在野外那样，对世间没有任何留恋。”

如果生病痛苦需要别人照顾时，应该这样想： “我如今独自一人，是为了佛法而出家。佛法就是我的伴侣。如果我精勤地修行佛法，这就是对我自己最好的救护。这就是在寂静处修行的法则。”

修行的人，本来是因为在家庭生活中烦恼太多，才舍弃父母、妻子、儿女，出家修道。但如果与师父、徒弟、同学之间又产生情感上的执着，内心就又会被扰乱。 所以，要接受在寂静处修行的方法，让身体远离喧闹，安住在空旷安静的地方。

所谓“远离”，就是远离人群的喧闹声。比如放牧的地方，最近也要离三里远，能更远就更好。 如果身体已经远离了喧闹，也应当让内心远离对五种欲望的贪求，以及五种覆盖心性的烦恼（贪欲、嗔恨、昏沉、掉举、怀疑）。 在寂静处修行的比丘，就应该这样去做。

第二，当你打算进入村庄或城镇去乞讨食物时，要控制好自己的六根，不要让它们被颜色、声音、香气、味道、触感和各种念头所吸引，也不要分别男女等相貌。无论得到食物还是得不到，内心都要保持平等；无论食物是好是坏，心里也不要有喜欢或讨厌的增减变化。

如果得不到食物，应该这样想：“释迦如来舍弃了转轮王的王位，出家修行成道，进入村落乞食都还有得不到的时候，何况我这种没什么福报、德行浅薄的人，又怎么能保证一定得到呢？”这就是修行乞食法的人应有的态度。

如果是接受别人邀请去吃饭，或者吃僧团共有的食物，就容易引发各种烦恼的因缘。为什么呢？

接受邀请吃饭的人，如果得到了食物，就会想：“这是因为我有福德、是个好人，所以才得到的。”如果得不到食物，就会埋怨、怨恨邀请的人：“他真不会分辨，不该请的人请了，该请的人却没请。”或者自己感到自卑、懊恼，责怪自己，从而产生忧愁苦恼。这种贪爱的心态会阻碍修行之道。

至于吃僧团共有的食物，进入大众中就要随顺大众的规矩，要处理事务、驱离违规的人，料理僧团的事情，分派各种杂务，心就会散乱，妨碍和荒废了修行。因为有这些扰乱和麻烦事，所以应该坚持常行乞食的方法。

第三，修头陀行的比丘，不执着于外表的形相，也不轻视任何众生。他们用平等的心去怜悯一切人，不挑拣贫穷或富裕的人家。因此，他们接受并实行按顺序挨家挨户乞食的方法。

第四点，应该这样想： “我现在一天只吃一顿饭，都觉得有很多妨碍，何况还要吃早餐、午餐、晚餐呢？如果不克制自己，就会浪费掉半天的时间，不能专心修行。为了佛法，为了修行，不是为了养活这个身体，就像养马养猪那样。所以，要断掉一天吃好几顿的习惯，应该接受一天只吃一顿饭的修行方法。

第五，在得到食物的时候，应该这样想：'我现在如果见到又渴又饿的众生，就把食物分一份给他，我是布施的人，他是接受的人。'布施完之后，这样发愿：'愿一切众生都能积累福报，救济他人，不要陷入吝啬贪心。'把食物拿到空旷安静的地方，分出一份放在干净的石头上布施给鸟兽，也像上面那样发愿。如果要吃饭的时候，应当铺好坐具，洗干净手，这样想：'我身体里有八万种小虫子，这些小虫子得到这些食物都能安稳。我现在用食物布施给这些虫子，将来我成道的时候，要用佛法来布施它们。'这样做就是不放弃众生。如果没有见到困苦匮乏的众生，只吃三分之二的食物，用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呢？修行的人如果贪心吃得太多，会让肚子胀、胸口堵，妨碍修行。如果留下一分不吃，身体就会轻松安稳，容易消化没有毛病，对身体没有损害，修行就不会中断，所以应该接受节制食量的方法。

第六点，如果过了中午还喝饮料，就会贪图享受，想喝各种果汁、蜜水等等，贪得无厌，不能专心修行善法。就像马不戴嚼子，东一口西一口吃草，不肯往前走。如果戴上嚼子，它就不会只顾着吃草，而是跟着人的意思走。所以，要遵守过了中午不喝饮料的规矩。

第七，进入村镇的时候，应该捡拾别人丢弃的旧布破衣，洗干净之后，缝制成僧人的百衲衣，用来遮体御寒。 如果追求好衣服，就会四处攀缘，陷入不正当的生活方式。 如果得到别人施舍的好衣服，就会产生贪恋；如果不贪恋，施主又会不高兴。 如果在僧团中分到好衣服，又会像前面说的那样，引发僧团中的是非。 好衣服是还没有得道的人容易产生贪着的地方。 因为好衣服，还可能招来盗贼的祸患，甚至危及生命。 有这么多弊端，所以应当接受穿百衲衣。

第八，应当减少欲望，懂得满足。衣服只要能遮体就行，不多不少。在家人为了好看，会收藏各种衣服；有些外道则苦行裸体，不知羞耻。所以佛弟子应该舍弃这两种极端，走中道，只受持三衣的规定。

第九，无论佛在世还是圆寂后，都应该修习两种方法，就是止和观。用无常和空性来观照，这是佛法的入门，能让人厌离三界。坟场里常有悲伤啼哭的声音，死尸杂乱，亲眼看见无常。再加上火烧、鸟兽吃，不久就灭尽了，通过这样观察尸体，在一切事物中就容易生起无常的念头。还有，住在坟场，如果看见死尸臭烂不净，就容易修成九种不净观，这是脱离欲望的入门。所以应该接受住在坟场的修行方法。

第十点，修行的人已经做了不干净、无常等等的观想，证得了道果，事情完成了。如果还没有得道的人，心里就会非常厌烦，所以应该离开，到树下去思考、寻求道果。又比如佛陀出生的时候，成道的时候，转法轮的时候，以及进入涅槃的时候，都是在树下。修行的人跟随这些教法，常常待在树下，因为有这些原因，所以应该接受树下坐的修行方法。

第十一，在树下住，就像半间屋子一样，树荫遮着又凉快又舒服，就容易产生贪爱，觉得“我住的地方真好”。因为树下会有这些烦恼，所以要到露天的地方住，这样想：“树下有很多坏处：第一，下雨会漏湿、阴冷；第二，鸟粪会弄脏身体，还有毒虫居住。有这些坏处，空地上就没有这些麻烦。”在露天的地方，穿脱衣服自由自在，很快乐，月光普照让心里明亮清醒，容易进入空的禅定，所以应该接受露天坐的方法。

第十二条，在行、住、坐、卧四种姿势中，坐着是最好的。这样吃东西容易消化，呼吸也顺畅调和。修行求道的人，最重要的事还没完成，各种烦恼就像贼一样，常常在找机会偷袭，所以不应该安稳地躺着睡觉。如果走路或者站着，心念容易浮动，难以收摄，也不能太久。因此，应该修持常坐的法门。如果想睡觉的时候，侧躺着，但身体不沾到席子。以上就是十二种头陀修行的方法。

佛陀告诉比丘们：“你们要专心，把心念集中在一个地方，别让它散乱，禅定的功德就是这样产生的。所有凡夫因为颠倒妄想，执着于有‘我’、‘人’、‘众生’、‘寿命’这些观念，跟着这些虚假的名相，生出各种错误的见解。其实从根本来说，五蕴本来就是清净的，空无所有，没有‘我’和‘我所’；它们不生、不灭、不出现、不存在；既不是凡夫，也不是非凡夫；既不是圣人，也不是非圣人，超越一切名称和概念，言语无法描述；诸佛也不能去行、不能到达。你们现在应该各自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身体的真相。”

那时，比丘们听了佛陀的教导，心里非常欢喜，立刻观察起自己的身体来。他们看到皮肤、血肉、脓液，都是腐烂污秽的；筋骨、脉络、骨髓、脂肪、脑膜，眼泪、鼻涕、唾液、肝脏、胆囊、脾脏、肾脏，心脏、肺脏、痰液、肿块，还有负责消化吸收的脏腑，小肠、大肠，以及大小便等排泄物，头发、体毛、指甲、牙齿、胎垢、污秽等等。这三十六种东西，以及身上的九个孔窍，没有一处是洁净的。他们从外到内、从内到外地仔细推求，想找到一个永恒不变的“我”的样子，结果根本找不到。

于是他们更加精进努力地修行，终于看到身体（色）和心念（心）都在每一刹那不停地生起又灭去，就像流动的水、燃烧的火焰一样。生起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灭去时，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就在当下，也停不住。他们由此明白了，这色、受、想、行、识这五蕴，从根本上就是空无所有的。他们灭除了对一切表象的执着，证

佛对大家说：“以后到了像法时期，谁能守护这部经，广泛传播，让想学佛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重要道理？”

那时，天帝释和天龙八部众神，听到佛陀宣告后从空中降下，顶礼佛足，对佛陀说：“世尊！如果在像法时期，有修习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佛法的人，在寂静的地方修行求佛道，我们都会去保护他们，不让那些邪恶的鬼神有机会去扰乱他们。”

文殊师利菩萨对佛说：“世尊！我会依靠佛的威德神力，在未来时代护持这部经，让它不会断绝。如果有人学习修行这部经，我会为他们开示引导。”

那时，阿难上前问佛陀说：“世尊！这部经该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奉行持守呢？”

佛告诉阿难：“这部经叫做‘头陀苦行’，也叫‘离著集诸善本’。你要好好奉持它。”

那时，天、龙等八部护法神，以及所有在场的大众，听完佛陀的教导，都满心欢喜，决定依照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