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宣律师感通录
麟德元年终南山释道宣撰
宣律师感天侍传
余曾见晋太常于宝撰搜神录述。晋故中牟令苏韶。有才识。感冥中卒。乃昼见形于其家。诸亲故知友闻之并同集。饮噉言笑不异于人。或有问者。中牟在生。多诸赋述。言出难寻。诸叙词曰。运精气兮离故形。神渺渺兮爽玄冥。归北帝兮造酆京。崇墉欝兮廓峥嵘。升凤阙兮词帝庭。迩卜商兮室颜生。亲大圣兮颂梁成。希吴季兮英婴明。抗清论兮风英英。敷花藻兮文粲荣。庶擢身兮登昆瀛。受福祚兮享千龄。余多不尽录。初见其词若存若亡。余见梁初江泌女诵出净土大庄严等三十余经。逮于即目上有斯事。生缘有幸。近以今年二月末。数感天人。有若曾面。告余云。所着文翰。续高僧传。广弘明集。裨助圣化。幽灵随喜。无不赞悦。至于律部。抄录疏仪。无足与二。但于断轻重物。少有疎失。斯非逾抑。惟译者如何以王贵衣同于白衣俗服。相从非重。乃至氍氀同法相量者亦在轻收。且王着贵衣。同比丘之三衣也。价直十万者。故曰贵衣。用以施僧。可同轻限。白衣外道之服斯本出家者绝之。三衣惟佛制。名著者定得解脱故。白衣俗服佛严制断。若有亡者并在重收。至于氍氀三衣相量同三衣也。边方开皮卧具。亦是三衣。条叶在外。柔毛在内。寒酷之国。佛开为道必至布乡。还非轻限。可改前迷。宜从后悟。如来在日。尚有后制废前。何况于今不存迷悟之事也。余问所从来。有一天来礼敬。叙暄凉已曰。弟子姓王。名璠。是大吴之兰台臣也。会师初至建邺。孙主即来许之。合感希有之瑞。为立非常之庙。于时天地神祇咸加灵被。于三七日遂感舍利。吴主手执铜瓶写铜槃内。舍利所冲槃即破裂。乃至火烧锤试俱不能损。阚泽张昱之徒。亦是天人护助。入其身中。令其神爽通敏。答对谐允。今并在天上。弘护佛法为事。弟子是南天韦将军下之使者。将军事务极多。拥护三州之佛法。有鬪诤陵危之事。无不躬往知喻。令附和南大欲即至。前事拥鬲不久当至。且令弟子等共师。言散不久复有天来云。姓罗氏。蜀人也。言作蜀音。广说律相。初相见时如俗礼仪。叙述缘由多有次第。遂有忽忘。又一天来云。姓费氏。礼敬如前云。弟子迦叶佛时。生在初天韦将军下。诸天以贪欲醉。弟子以宿愿力不恋天欲。清净梵行偏敬毘尼。韦将军童真梵行。不受天欲。一王之下。有八将军四王三十二将。周四天下往还。护助诸出家人。四天下中北天一州少有佛法。余三天下佛法大弘。然出家人多犯禁戒少有如法。东西天下人少黠慧。烦恼难化。南方一洲虽多犯罪。化令从善。心易调伏。佛临涅槃。亲受付属。并令守护。不使魔娆。若不守护如是破戒。谁有行我之法教者。故佛垂诫不敢不行。虽见毁禁愍而护之。若见一善。万过不咎。事等忘瑕。不存往失。且人中臭气。上熏于空四十万里。诸天清净无不厌之。但以受佛付属令守护法。尚与人同止。诸天不敢不来。韦将军三十二将之中最存弘护。多有魔子魔女轻弄比丘。道力微者并为惑乱。将军拪遑奔赴应机除剪。故有事至须往四王所。时王见皆起。为韦将军修童真行护正法故。弟子性乐戒律。如来一代所制毘尼。并坐中听受戒法。因问律中诸隐文义。无不决滞。然此东华三宝。素有海水石往往现多。谓其灵而敬之。顾访失由莫知投诣。遂因此缘。而便咨请。且泛文相。以理括之。未曾博观。不可以语也。余少乐多闻。希世拔俗之典籍。故搜神研神。冥祥冥报。旌异述异。志怪录幽。曾经阅之。故非疑虑。况佛希人之说。心进勇锐之文。护助形神。守持城塔。事出前闻。非为徒说。后诸缘叙。并依出而疏之。初问佛事。益州成都多宝石佛者。何代时像从地踊出。答蜀都元基青城山上。今之成都大海之地。昔迦叶佛时。有人于西耳河造之。拟多宝佛全身相也。在西耳河鹫头山寺。有成都人。往彼兴易。请像将还。至今多宝。寺处为海神蹋船所没。初取像人。见请像将还。至今海神子岸上游行。谓是山芝遂杀之。因尔神嗔覆役人像俱溺同在一船。多宝佛旧在鹫山寺。古基尚在。仍有一塔。常有光明。今向彼土。道由郎州。过三千余里。方达西河。河大阔。或百里五百里。中山洲亦有古寺经像。而无僧住。经同此文。时闻钟声。百姓殷实。每年二时供养古塔。塔如戒坛三重。石砌上有覆釜。其数极多。彼土诸人。但言神冢。每发光明。人以蔬食祭之。求福祚也。其地西去嶲州二千余里。问去天竺非远。往往有至彼者云云。
我曾读过晋朝太常于宝所著的《搜神记》,其中记载:已故的晋朝中牟县令苏韶,素有才识,因在冥府担任官职,竟能在白昼显形回家。亲朋好友闻讯齐聚,见他饮食谈笑与生前无异。有人问起他在世时的诸多著述,那些精妙言辞如今已难以寻觅。苏韶便吟诵道:“运精气兮离故形,神渺渺兮爽玄冥。归北帝兮造酆京,崇墉郁兮廓峥嵘。凤阙兮词帝庭,迩卜商兮室颜生。亲大圣兮颂梁成,希吴季兮英婴明。抗清论兮风英英,敷花藻兮文粲荣。庶擢身兮登昆瀛,受福祚兮享千龄。”其余诗句未能尽录。初读这些词句时,总觉得若即若离。
我曾见梁朝初年江泌之女能背诵《净土大庄严》等三十余部佛经,如今亲眼见证此类灵异,深感此生殊胜因缘。今年二月末,我屡次感应天人降临,其中一位似曾相识的天人告知:“尊者所著的《续高僧传》《广弘明集》等著作,皆能助益佛法弘传,幽冥众生无不随喜赞叹。至于律宗著述,各类抄录疏仪更是无与伦比。唯在判定物品轻重等级时略有疏失——譬如将王者贵衣与俗家白衣等同视之,甚至将氍氀(毛毯)与法衣同等衡量而归入轻物。其实王者贵衣堪比僧伽三衣,价值十万,故称贵衣。若用以布施僧众,当属重物。白衣乃俗家外道服饰,出家众理应远离。三衣乃佛陀亲制,披戴者必得解脱;而白衣俗服被佛严令禁止。若有亡僧遗留此类物品,皆应归入重物。至于氍氀,若与三衣尺寸相仿,亦属三衣范畴。边地开许的皮制卧具,实为三衣变体,外以条叶为表,内衬柔软毛皮,乃佛陀为严寒地域修行者特设。若至布帛丰足之地,则不可从轻判定。望能改正前失,顺从正知。佛陀在世时亦曾以后制更替前规,何况今人岂可执迷不悟?”
我询问天人来历,一位前来礼敬者告知:“弟子姓王名璠,本是东吴兰台官员。昔年康僧会法师初至建业,吴主孙权允其感召瑞相,遂立殊胜庙宇。其时天地神灵皆显威灵,二十一日内竟感得舍利现世。吴主手执铜瓶倾注铜盘,舍利冲击之处铜盘迸裂,纵使烈火锻打、铁锤敲击亦无损分毫。如阚泽、张昱等士,实得天人护持附体,故能神思敏捷、对答如流。今众人皆在天界护持佛法。弟子乃南天韦将军麾下使者,将军统辖三州佛事,凡有诤斗危难必亲往调解。本欲即刻前来,因事务缠身稍迟即至,特遣弟子先行禀告。”
未几又有一天人姓罗,蜀地口音,详述律相奥义。初见时行世俗礼仪,言谈条理分明,可惜所述内容多有遗忘。复有费姓天人前来礼敬,自述:“弟子于迦叶佛时代便生于初利天,侍奉韦将军麾下。诸天多沉溺欲乐,弟子凭宿愿力清净梵行,专敬毗尼。韦将军永葆童真梵行,不染天欲。每层天界有八将军,四天合计三十二将,周巡护佑四天下出家众。北俱芦洲佛法稀微,其余三洲法运昌隆。然出家众多破戒律,如法行者稀少。东胜神洲与西牛货洲众生慧浅难化,南赡部洲虽多犯戒,却易调伏向善。佛陀涅槃之际亲嘱守护,岂容魔障扰乱?纵见破戒亦生悲悯,但见一善即掩万过,犹如忘却瑕疵,不念旧失。须知人间浊气上熏四十万里,诸天清净皆生厌离,然承佛嘱托,仍降人间护法。韦将军乃三十二将中至诚护法者,常遇魔子魔女戏弄比丘,凡道力未坚者多受惑乱,将军必疾往剿除。故常须往诣四天王处,诸王见之皆起立致敬,因其童真梵行护持正法故。”
弟子素喜戒律,佛陀一代时教所制毗尼,皆曾亲临法会听闻。因而请教律中隐微义理,皆得透彻开解。谈及东土华夏屡现灵异,如海中石佛等瑞相,百姓虽虔诚供奉,却不知其本源。遂借此机缘请教,略陈管见,未敢妄断。
我自幼广览群书,尤好搜奇探幽之作,《搜神记》《冥祥记》《旌异记》《志怪录》等皆曾遍阅,故对此类灵异深信不疑。况佛经早有预言,精进修行必得护法守护,此事古已有闻,非虚妄之说。后续诸事皆依实记录。
首问佛事:益州成都多宝石佛,何时地涌现世?答曰:蜀地本在青城山麓,今之成都原为沧海。迦叶佛时,有人于西耳河畔雕造此像,摹拟多宝佛全身相,原供于西耳河鹫头山寺。后有成都商贾往该地贸易,迎请佛像归来,至多宝寺现址时,因海神掀翻船只而沉没。当初请像者曾见海神子岸上嬉游,误认作山珍遂加杀害,致海神嗔怒覆舟。多宝佛原在鹫山寺,古迹犹存,尚有一塔常放光明。今往该地需经郎州,行三千余里方抵西河。河面辽阔或达百里五百里,河心洲渚存有古寺经像,却无僧侣驻锡。经典与此土相同,时常可闻钟声。当地百姓富足,每年两度供养古塔。塔如戒坛三重石砌,上有覆钵形顶盖,数量甚多。居民皆视作神冢,每当放光便以素斋祭祀祈福。此地西去巂州二千余里,距天竺不远,常有人前往朝圣云云。
至晋时。有僧于地见土坟出。随除终不可平。后见坼开。复怪其尔。乃堀深丈余。获像及人骨在船中。其髅骨肘胫悉麁大。数倍过今人。即迦叶佛时阎浮人寿二万岁时也。今时命促形小固其常然。初出之时牵曳难得。弟子化为老人。指㧑方便须臾得出。周灭法。暂隐还兴。重更出之。蜀人但知其灵从地而出。亦不测其根原。见其花趺有多宝字。因遂名为多宝佛。名多宝寺也。余问。多宝隷书出于三秦之代。如何迦叶佛时已有神书也。答曰。秦李斯隷书。此乃近代远承。隷书之兴。兴于古佛之世。见今南州四面千有余州。庄严阎浮一万百有余国。文字言音同。今唐国但以海路辽远。动数十万里。译者莫传。故使此方封守株柱不足怪也。师不闻乎。梁顾野王。太学之大博士也。周访字源。出没不定。故玉篇序云。有开春申君墓得其铭文。皆是隷字。捡春申君。是周代六国同时隷文。则吞并之日也。此国篆隷诸书尚有茫昧。宁知迦叶佛之事乎。非其耳目之所闻见也。
到了晋朝时期,有位僧人看见地上有土堆隆起,每次铲平后又会重新鼓起。后来地面裂开,人们觉得奇怪,就往下挖掘一丈多深,发现船中供奉着佛像和人骨。那些头骨、肘骨和胫骨都异常粗大,比现代人要大好幾倍——这原是迦叶佛时代阎浮提人寿命两万岁时留下的遗骨。如今众生寿命短促身形矮小,本是自然规律。
佛像刚出土时沉重难移,有位弟子化作老人指点搬运方法,才顺利请出。北周灭佛时期,佛像曾暂时隐没,待佛法复兴又重新现世。蜀地百姓只知此像从地涌出,却不明白其来历。因见莲花底座刻着"多宝"二字,便尊称为多宝佛,寺院也得名多宝寺。
我请教天人:"隶书字体产生于秦汉时期,为何迦叶佛时代已有这种神异文字?"天人答曰:"秦朝李斯的隶书,其实是承袭更古老的文字体系。隶书的渊源,可追溯至古佛住世的年代。如今南方诸洲千百国度,文字语音都与大唐相通。只因海路遥远动辄数十万里,译师未能传译,致使中土见识局限,这并不足为奇。"
"您难道不知梁朝顾野王?这位太学博士考证文字源流时,就发现过惊人记载。其所著《玉篇》序文提到:有人掘开春申君墓葬,所得铭文竟全是隶书。查春申君所处年代,正值周代列国并存时期,当时隶书已广为流传。连中土篆隶演变尚存诸多未解之谜,又怎能妄测迦叶佛时代的玄妙事相呢?这些本就不是凡人耳目所能触及的境界啊。"
(道宣律师此处通过天人开示,打破时空认知局限,揭示文明传承的深广维度。隶书早于秦代便已存在的例证,暗喻佛法真理超越时代界限。)
又问。今京城西高四土台。俗谚云。是苍颉造书台。如何云隷字古时已有。答云。苍颉于此台上增土造台。观鸟迹者非无其事。且苍颉之传。此土罕知其源。或云。黄帝之臣。或云。古帝之王也。鸟迹之书。时变一途。今所绝有。无益之言。不劳述也。又有天人。姓陆名玄畅。来谒云。弟子周穆王时。初生在天。本是迦叶佛时。天为通化。故用暂现。所问高四台者。其本迦叶佛。于此第三会说法度人。至周穆王时。文殊目连来化穆王。穆王从之。即列子所谓化人是也。化人示穆王高四台。是迦叶佛说法处。因造三会道场。至秦穆公时。扶风获一石佛。穆公不识。弃马坊中。秽污此像。神瞋令公染患。公又梦游上帝。极被责数。觉问侍臣由余。答云。臣读古书。周穆王时。有化人来此土云。是佛神。穆王信之。于终南山造中天台。高千余尺。基趾见在。又于苍颉台造神庙。名三会道场。公今所患。殆非佛神为之耶。公闻大怖。语由余曰。吾近获一石人。衣冠非今所制。弃之马坊。将非此是佛神耶。由余闻往视之。对曰。此真佛神也。公取像澡浴安清净处。像遂放光。公又怖。谓神瞋也。宰三牲以祭之。诸神擎弃之远处。公又大怖。以问由余。余答云。臣闻。佛神清洁不进酒肉。爱重物命。如护一子。所有供养烧香而已。所可祭祀饼果之属。公大悦造像。绝于工人。又问由余。余答曰。昔穆王造寺。侧应有工匠。遂于高四台南村内得一老人。姓王名安。年百八十。自云。曾于三会道场见造之。臣今老年。无力能作。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曾于道场内。为诸匠执作。请追共造。依言作之。成一铜像。相好圆备。公悦。大赏赉之。彼人得财。并造功德。于土台上造重阁。高三百尺。时人号为高四台。或曰高四楼。其人姓高。大者名四。或曰。兄弟四人同立故也。或取大兄之名。因之名楼。故高四之名。至今称也。
又问:"如今京城西边那座高四土台,民间传说那是仓颉造字台。但为何说隶书这种字体古时就已经有了呢?"回答是:"仓颉曾在此台上增土筑台,观察鸟兽足迹的事迹并非虚构。不过关于仓颉的传承,中土很少有人知道其渊源。有的说是黄帝的臣子,有的说是上古的帝王。鸟迹文字随着时代变迁已形成独立体系,如今完全失传,这些无益的言论就不必多说了。"
这时有位天人姓陆名玄畅前来拜见,说道:"弟子在周穆王时代初生天界,原本是迦叶佛时期的天人,为弘扬佛法而暂时显现。您所问的高四台,原本是迦叶佛第三次法会讲经度化众生之地。到周穆王时,文殊菩萨和目连尊者前来度化穆王,穆王追随他们,这就是《列子》记载的'化人'。化人向穆王指示这座高台是迦叶佛的说法处,穆王因此修建了三会道场。到了秦穆公时代,扶风地区发现一尊石佛,穆公不识真容,将佛像丢弃在马厩中玷污。天神震怒使穆公染病,穆公又梦见自己游历天界遭到严厉斥责。醒来询问侍臣由余,由余答道:'臣曾读古籍记载,周穆王时有化人来此世间,自称是佛门神圣。穆王深信不疑,不仅在终南山建造千尺高的中天台(基址尚存),还在仓颉台修建了名为三会道场的神庙。您如今的病症,莫非是触怒了佛门神圣?'穆公大惊,告诉由余:'朕近日获得一尊石人,衣冠形制非当代样式,弃置于马厩,莫非这就是佛神?'由余前去查看后回奏:'这确实是佛门神圣。'穆公便取出佛像沐浴洁净安奉净处,佛像顿时放出光芒。穆公又惊惧以为神灵震怒,宰杀三牲祭祀,诸神却将祭品掀翻抛远。穆公愈发惶恐,再由余解惑。由余答:'臣听闻佛神清净庄严,不享酒肉,珍视生命如同呵护独子。供养只需焚香献果即可。'穆公大喜欲造新像,却苦无工匠。由余奏称:'昔年穆王建寺时附近应有匠人后裔。'果然在高四台南村访得一百八十岁老者王安,自称曾在三会道场见证造像过程。老者推荐同村北面有兄弟四人祖辈曾在道场帮工,召来共同铸造,终成铜像一尊,相好庄严。穆公大悦厚赏,众人将所得财物全部用作功德,在土台上建起三百尺高的重阁。时人称之为高四台或高四楼——或因匠人姓高,长者名四;或因兄弟四人共建;或取长兄之名命楼。高四之称,遂流传至今。"
又问。目连佛在已终如何重见。答曰。同名六人。此曰目连。非大目连也。至宇文周时。文殊师利化为梵僧。来游此土云。欲礼拜迦叶佛说法处。并文殊所住处名清凉山。遍问道俗无有知者。时有智猛法师。年始十八。返问梵僧。何因知有二圣余迹。答云。在秦都城南二十里。有苍颉造书台。即其地也。又云。在沙河南五十里青山北四十里。又问。沙河青山是何语。答云渭水终南山也。此僧便从渭水直南而出。遂到高四台。便云。此是古佛说法处也。于时智猛法师。随往礼拜。不久失梵僧所在。智猛长大。具为太常韦卿说之。请其台处依本置寺。遂奏周王。菩提寺西当阳佛首。即三会寺佛也。释迦如来度迦叶后。十二年中来至此台。其下见有迦叶佛舍利。周穆身游大夏。佛告彼云。有古塔可返初事。王问何方。佛答。在鄗京之东南也。西天竺有别传。去岁长年师子国僧九十九夏三果人也。闻斯胜迹跣行至此。寻清凉山。国家供送。今夏在彼。所愿应遂。余问。自昔相传。文殊在清凉山。领五百仙人说法。经中明文。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萨。娑婆则大千总号。如何偏在此方。答云。文殊诸佛之元师也。随缘利现。应变不同。大士之功。非人境界。不劳评薄。圣智多在清凉。五台县清凉府仙花山。往往有人到。不得不信。
又问:“目连佛已经圆寂了,怎么还能再见到呢?”回答说:“同名同姓的有六个人,这里说的目连,不是大目连。到了北周宇文氏的时候,文殊师利菩萨化身为一位印度僧人,来到我们这儿游历,说想要礼拜迦叶佛说法的地方,以及文殊菩萨住的地方,名叫清凉山。他到处打听出家人和在家人,没人知道。当时有一位智猛法师,才十八岁,反问这位印度僧人:‘你怎么知道有两处圣人的遗迹呢?’他回答说:‘在秦都城南面二十里,有苍颉造书台,就是那个地方。’又说:‘在沙河南面五十里,青山北面四十里。’智猛又问:‘沙河、青山是什么说法?’回答说:‘就是渭水和终南山。’这位僧人便从渭水一直向南走,就到了高四台,便说:‘这是古佛说法的地方。’当时智猛法师跟着去礼拜,不久那位印度僧人就不见了。智猛长大后,把这件事详细告诉了太常寺的韦卿,请他根据台的位置,按照原来的样子建寺,于是上奏周王,在菩提寺西面当阳的佛首,就是三会寺的佛。释迦如来度化迦叶之后,十二年中来到此台,台下有迦叶佛的舍利。周穆王游历大夏时,佛告诉他说:‘有古塔可以回去,当初的事。’王问在哪个方向,佛回答说:‘在鄗京的东南面。’西天竺有另外的记载。去年,一位年长的狮子国僧人,九十九岁,是证得三果的圣人,听到这个胜迹,光着脚走到这里,寻找清凉山,国家供给送往,今年夏天在那里,所愿应当实现。
我问:“从古以来相传,文殊菩萨在清凉山带领五百仙人说法,经中明文说他是长久住在娑婆世界的菩萨。娑婆就是大千世界的总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地方呢?”回答说:“文殊菩萨是诸佛的老师,随缘利益众生,变现不同,大士的功用不是凡人的境界所能理解的,不必多去评说。圣人的智慧多在清凉山,五台县的清凉府仙花山,常常有人到过,不得不信。”
又问。今五台山中台之东南三十里。见有大孚灵鹫寺。两堂隔㵎犹在。南有花园。可二顷许。四时发彩。人莫究之。或云。汉明所立。又云。魏孝文作。互说不同如何。答云。俱是二帝所作。昔周穆之时已有佛法。此山灵异。文殊所居。周穆于中造寺供养。及阿育王亦依置塔。汉明之初。摩腾天眼亦见有塔。请帝立寺。山形像似灵鹫名大孚。孚信也。帝信佛理。立寺劝人。元魏孝文。北台不远。常来礼谒。见人马行迹石上分明。其事可知。岂惟五台。今终南山太白太华五岳名山。皆有圣人。为住佛法。处处有之。人有供设。必须预请。七日已前。在静室内。安置坛座。烧香列疏。闭户祈求。无不感应。至时来赴。凡圣难知。若不尔者。缘请既多。希来至饭。今时有作宾头卢圣僧像立房供养。亦是一途。然须别地空座前置椀钵。至僧食时。令大僧为受。不得僧家槃𣛰设之。以凡圣虽殊俱不触僧食器。至俗家则俗所设。若不前置静室等者。止可诸余圣众或可降临。以三天下同一供养随缘别赴。此宾头卢难一遭遇。
又问:现在五台山中台东南三十里的地方,能看到大孚灵鹫寺,两座殿堂隔着山涧还在,南边有座花园,大约两顷地大小,一年四季都开花,颜色鲜艳,没人能搞清楚原因。有人说是汉明帝建的,有人说是魏孝文帝建的,说法不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回答说:这两座殿堂是两个皇帝都参与建造的。早在前周穆王的时候,佛法就已经存在了,这座山很有灵性,是文殊菩萨住的地方。周穆王在这里建过寺庙供养,后来阿育王也在这里建过塔。到了汉明帝初年,摩腾法师用天眼看到这里有塔,就请皇帝建寺。这座山的形状像灵鹫山,所以叫“灵鹫寺”。“大孚”的“孚”就是信的意思,汉明帝信佛,就建寺劝导百姓。到了元魏孝文帝的时候,他常来北台不远的地方礼拜朝拜,山上能看到人和马的脚印,在石头上清清楚楚,这事从这些痕迹就能知道。
不只五台山是这样,现在终南山、太白山、太华山,还有五岳这些名山,都有圣人在那里,为了佛法住持,到处都有。有人想供养,必须提前七天,在安静的房间内布置好坛座,烧香、写好疏文,关上门祈求,没有不灵验的。到时候圣众就会来赴供,凡人和圣人的差别很难知道。如果不这样做,请求的人太多,圣众很少能来吃饭。现在有人做宾头卢圣僧的像,建房子供养,这也是一种办法。但必须在别的地方空出座位,前面放碗和钵,等僧人吃饭时,让大僧代为接受供养,不能用僧家的盘碗来摆设。因为凡人和圣人虽然不同,但都不碰僧人的食器。到俗人家,就用俗家的东西摆设。如果不提前准备静室这些,那只能让其他圣众来,或者可能降临,因为天下三界是同一个供养,随缘各处赴供。这宾头卢圣僧是很难遇到的。
又問。今涼州西番(音槃)和縣。山裂像出。何代造耶。答曰。迦葉佛時。有利賓菩薩。見此山人不信業報。以殺害為事。于時住處有數萬家。無重佛法者。菩薩救之。為立伽藍。大梵天王手造像身。初成以後。菩薩神力能令此像如真佛不異。遊步說法教化諸人。雖蒙此導猶不信受。于時菩薩示行怖畏。手擎大石可落。欲下壓之。菩薩伴怖。勸化諸人。便欻迴心信敬於佛。所有殺具變成蓮花。隨有街巷花如種植。瑞自此方攝化神力。菩薩又勸諸清信士。令造七寺。南北一百里。東西八十里。彌山亘谷。處處僧坊佛堂。經十三年方得成就。同時出家。有二萬人。在七寺住。經三百年。彼諸人等。現業力大。昔造惡業。當世輕受。不入地獄。前所害者。在惡趣中。又發惡願。彼害我者。及未成聖。我當害之。若不加害。惡業便盡。我無以報。共吐大火。焚燒寺舍及彼聚落。一時焚蕩縱盜得活。又以大水而漂殺之。無一孑遺。時彼山神。寺未破前。收取此像遠在空中。寺破以後。下內石室安置供養。年月既久石生室滅。至劉薩何禮山示其像者。前身元是利賓菩薩。身首別處更有別緣。
又问:现在凉州西番和县的山裂开,佛像从里面出来,这是哪个朝代造的?
回答说:迦叶佛的时候,有位叫利宾的菩萨,看到这座山的人不相信因果报应,专门以杀生为业。那时候那里住着几万户人家,没有尊重佛法的。菩萨为了救他们,就建了寺庙,大梵天王亲手造了佛像的身体。佛像刚造好的时候,菩萨用神力能让这尊像和真佛没有差别,能行走说话说法,教化那些人。虽然受到这样的引导,那些人还是不信受。
那时菩萨就示现恐怖的样子,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好像要掉下来压他们。菩萨假装害怕,劝化那些人,大家就一下子回心转意,相信恭敬佛了。所有杀生的工具都变成了莲花,每条街巷都像种了花一样。度化众生的神力就是这样显现的。
菩萨又劝那些信佛的善男信女,让他们造七座寺庙,南北一百里,东西八十里,满山遍谷都是僧房和佛堂。经过十三年才建成。同时出家的有两万人,在七座寺庙里住了三百年。
那些人过去造的恶业力量很大,因为这一世造了恶业,当世就轻受果报,不用下地狱。以前被他们杀害的那些众生,在恶道里又发了恶愿说:那些害我们的人,如果还没修成圣果,我们一定要害他们。如果不害他们,他们的恶业就消完了,我们就没有办法报复了。于是一起吐出大火,烧毁了寺庙和那些人的村落,一下子都烧光了。就算有人侥幸逃出来,又被大水漂走淹死,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那时山神在寺庙还没被毁坏之前,把这尊佛像收到空中去了。寺庙被毁以后,又把佛像放到山里的石室中安置供养。时间久了,石头长出来把石室封住了。到刘萨何来礼拜这座山,示现这尊佛像的时候,他的前世原本就是利宾菩萨。头和身体分开的地方,还有另外的因缘。
又问。江表龙光瑞像。人传罗什将来。就扶南所得如何。答非罗什也。斯乃宋孝武征扶南获之。昔佛灭后三百年中。北天竺大阿罗汉优娄质那。以神力加工匠。三百年中凿大石山。安置佛窟。从上至下凡有五重。上重高三百余尺。请弥勒菩萨指作檀像处。玄奘师传云。高百余尺。圣迹记云。高八丈。足符八尺。六斋日常放光。其初作时。罗汉将工人上天。三往方成。第二牛头栴檀。第三金。第四玉。第五铜像。凡夫今止在下重四重闭。石窟映彻见人藏腑。第六百年。有佛奈遮罗汉。生母在扶南国。念母重恩。从上重中。取木檀像。令母供养。母终生杨州。出家住新兴寺。获悟三果。宋孝武征扶南获此像来都。亦是罗汉神力。母今见在。时往罗浮天台西方诸处。昔往昙无竭者再往西方有传五卷。略述此缘。何得云什师背负而来耶。
又问:江南一带流传的龙光瑞像,人们传说是罗什法师带来的,说是从扶南国得到的,是这样吗?
回答说:不是罗什带来的。这尊像是南朝宋孝武帝征伐扶南国时得到的。当初佛涅槃后三百年的时候,北天竺有位大阿罗汉叫优娄质那,他用神通力加上工匠的手艺,花了三百年时间开凿大石山,建造了佛窟。从上面到下面一共有五层,最上面一层高三百多尺。他请弥勒菩萨指点,塑造了这尊檀像。玄奘法师的传记里说像高一百多尺,圣迹记里说高八丈,脚长八尺,每逢六斋日就会放光。
当初造像的时候,这位罗汉带着工匠上了天,往返三次才完成。第二层是牛头栴檀像,第三层是金像,第四层是玉像,第五层是铜像。现在凡夫只能看到最下面一层,上面四层石窟门关闭着,但能透过石壁看见里面的人影和内脏。
到了第六百年的时候,有位佛奈罗汉,他母亲生在扶南国。他感念母亲的养育之恩,从最上面那层取出了木檀像,让母亲供养。母亲临终后转生到杨州,出家住在新兴寺,证得了三果罗汉的果位。
后来宋孝武帝征伐扶南国,得到了这尊像带回京城,这也是罗汉的神力所致。这位母亲现在还活着,时常去罗浮山、天台山和西方各地。
以前有位叫昙无竭的法师,曾经两次去西方,写过五卷游记,里面简略记述了这段因缘。怎么能说是罗什法师背着这尊像来的呢?
余问什法师一代所翻之经。至今若斯受持转盛何耶。答云。其人聪明善解大乘。以下诸人皆俊乂一代之宝也。绝后光前。仰之所不及。故其所译以悟达为先。得佛遗寄之意也。又问。俗中常论。以沦陷戒捡为言。答此不须相评。非悠悠者所议。罗什师今位阶三贤。所在通化。然其译经。删补繁阙。随机而作。故大论一部。十分略九。自余经论。例此可知。自出经后。至诚读诵。无有替废。冥祥感降。历代弥新。以此诠量。深会圣旨。又文殊指授令其删定。特异恒伦。岂以别室见讥顿亡玄致。殊不足涉言耳。
我又问:罗什法师这一生所翻译的经典,为什么到现在还能被这么多人受持、读诵,而且越来越兴盛呢?
他回答说:罗什这个人聪明过人,对大乘佛法理解得非常透彻。他手下的弟子们也都是才华出众的人,是一代难得的人才。他的成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后人再怎么仰慕也赶不上他。所以他翻译的经典,以透彻领悟佛意为首要目标,真正得到了佛遗留下来的本意。
我又问:世俗中常常有人议论,说他戒律方面有亏欠,这该怎么看?
他回答说:这不需要去评论,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议论的。罗什法师现在的果位已经达到三贤位,在各地教化众生。他翻译经典时,删减、补充、处理繁复和缺失的地方,都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的。所以《大智度论》这一部,原本十分的内容只译了九分略去一分,其他经论也都可以类推知道。
从他译出经典以后,人们至诚读诵,从来没有中断废弃过。冥冥中的感应和祥瑞,历代以来越来越明显。用这些事实来考量,他的翻译深深契合了佛的本意。而且还有文殊菩萨亲自指点,让他删改确定译文,这跟一般的翻译完全不同。怎么能因为他在个人生活上的某些事就讥讽他,而完全忽视他高深的佛学境界呢?这些闲话根本不值得去说。
又问。坊州显际寺山出古像者。何代所立。答云。像是秦穆公所造。像出是周穆王造寺处也。佛去世后。育王第四女又造像塔。于此供养。于时此寺有一三果人住中。秦相由余所奉敬。往者迦叶佛时。亦于此立寺。是彼沙弥显际造也。仍其本名。以为寺额。
余问。今玉华宫南檀台山。有甎塔。面别三十步。下层极壮。四面石龛。旁有碎甎。又有三十余窑甎。古老莫知何代。然每闻钟声。答云。此穆王寺也。名曰灵山。至育王时。勅山神于此造塔。西晋末乱。五胡控权。刘曜都长安数梦。此山佛现在甎塔。坐语曜曰。汝少饮酒。莫耽色欲。黜去耶佞进忠良。曜不能从。后于洛阳醉落马。石勒所擒。初曜因梦所悟。令人寻山访之。遂见此像坐小甎塔。与梦符同。便毁小塔。更作大者。高一十九级。并造寺宇。极好庄丽。寺名法灯。度三百僧住之。曜如赵后。寺有三十二人。修得三果。山神于今塔后。又造一寺。供二果僧。神往太白。采取芝草。供养圣僧。皆获延龄。寺今见在。凡人不见。所闻钟声即寺钟也。其塔本基。虽因刘曜。仍是穆王立寺之处。又是迦叶如来之古寺也。贞观年中。玉华北慈乌川山。常见鹿集逐去还来。有人异之。于鹿集处掘深一丈。获一石像长丈许。
又问。荆州前大明寺栴檀像者。云是优填王所造。依传从彼摸来至梁。今京师又有。何者是本。答云。大明是其本像。梁高既崩。像来荆渚至元帝承圣三年。周平梁后。收簿宝物。皆入北周。其檀像者。有僧珍法师。藏隐房内。多以财物赂遗使人遂得停。隋开皇九年。文祖遣使人柳顾言。往定寺僧。又求像令镇荆楚。顾是乡人。从之令别克檀。将往恭旨。当时匠得一婆罗门僧名真达为造。即今兴善寺像是也。亦甚灵异。本像在荆。僧以漆布漫之相好不及旧者。真本是作佛生成七日之身。令加布漆。乃与壮年相符。故殊绝异于元本。大明本是古佛住处。灵像不肯北迁故也。近有妙义法师。天人冥赞。遂悟开发。剥除漆布。具容重显。大动信心。披觌灵仪。合檀所作。本无补接。光趺殊异。蒙牙雕刻。卒非人工所成。兴善像身一一乖本。
又問。蜀地簡州三學山寺。空燈常明者何。答云。山有菩薩寺。迦葉佛正法時初立。有懽喜王菩薩造之。寺名法燈。自彼至今常明空表。有小菩薩三百人。斷粒遐齡常住此山。燈又是山神李特續後供養(特舊蜀主)故至正月處處然燈。以供養佛寺。
又問。涪州相思寺側多古迹。篆銘勒之。不識其緣。答云。此迦葉佛時。有山神。姓羅名子明。蜀人也。舊是持戒比丘。生憎破戒者。發諸惡願。令我死後作大力鬼噉破戒人。因願受身作此山神。多有眷屬。所王土地。東西五千餘里。南北二千餘里。年噉萬人以上。此神本曾為迦葉佛兄。後為弟子。彼佛怜愍。故來教化種種神變。然始調伏。乞受五戒。隨識宿命。因不噉人。恐後心變。故佛留迹。育王於上起塔在山頂。神便藏於石中。塔是育王所作。其神見在。其郭下寺塔。育王所立(事現付囑儀)南海循州北山興寧縣界靈龕寺。多有靈跡。此乃文殊聖者弟子。為此山神多造惡業。文殊愍之便教化。遂識宿命。請為留跡。我常禮事得離諸惡。文殊為現。今者是也。貞觀三年。山神命終生兜率天。別有一神。來居此地。即舊神親家也。大造諸惡。生天舊神憐之。下請文殊為現小跡。以化後神。又從正法。故今此山。大小跡現。莫不匪由焉(事現付囑儀)。
又问。见今泌州北山石窟中山。常有光明者何。答此窟迦叶佛释迦佛二时备有。往昔周穆王第二子。造迦叶佛像。
又问。渭州终南县山。有佛面山七佛㵎者。事同于前。南山库谷大藏。是迦叶佛自手所造之藏也。今现有十三缘觉在谷内住。又曰。今诸处塔寺。多是古佛遗基。育王表之。故福地常在。不可轻也。今有名塔。如常所闻。无名塔者。随处亦有。河西甘州郭中寺塔下有舍利。及河州灵岩寺佛殿下有舍利。秦州麦积崖佛殿下有舍利。山神废之。此寺周穆王所造。名曰灵安。经今四十年。常有人出。荆州长宁寺塔。是育王造。下有舍利。入地丈余。石函五重。盛碎身骨。
益州三塔。大石(今名福感)武擔(今名靜亂)雒縣(今名寶與)並有神異。如別傳。
又问。杨都长干塔鄮塔。是育王者非。答云。是昔刘萨何感。今往杨州上越城望见长干有异气。因摽掘获。如今传所明。余问。若尔已有长干。便为佛刹不。答非刹干也。是地之名。名陇为干。塔逼长陇之侧。书不云乎。包括干越。干越名陇也临海鄮县塔者。亦是育王造。是贤劫初佛中者有迦叶佛臂骨非人所见。罗汉将往铁围山留小塔。其塔大。有善神且现二鱼。井中鳗蟍鱼。护塔神也。其侧有足迹石上者云。是前三佛所蹈处也。从地踊出。为开俗福也。昔周时。此土大有人住。故置此塔。
又问。若尔周穆已后诸王逢置塔时。何为此土文记罕现。答云。灵塔为于前缘。多宝是神灵所造。人有见者。少故文字少传。杨雄刘向寻于庙书。往往见有。佛经岂非秦前已有经塔。
今衡岳南可五六百里。在永州北。有大川东西五百余里。南北百余里。川中昔有人住数十万家。今生诸巨树。大者径三二丈。下无草木。深林可爱。中有大江。东流入湘江。寻㵎见之即得川。南有谷北入谷有方池。四方砌石。水深龙居。有犯者辄。雷震山谷。左则多山果橘柚杨梅之属。列植相次。池南有育王大塔。石花捧之。以石龛覆与地平。塔东崖上具有碑记。篆书可识。登梯抄取。足知立塔之由。
衡山南。大明师置寺处。亦有古塔云云。其寺南北十余里。七处八会流渠静院处处皆立。
又问。此土常传。佛是殷时周昭鲁庄等。互说不同。如何定指。答曰。皆有所以。弟子夏桀时生。具见佛之垂化。且佛有三身。法报二身则非人见。并登地已上。唯有化身。普被三千百亿天下。故有百亿释迦。随人所感前后不定。或在殷末。或在鲁庄。俱在大千之中。前后咸传一化。感见随机。前后法报。常自湛然。不足疑也。
又问。今诸瑞像。多云育王第四女所造。其事幽远。难得其实。答云。育王第四女。厥貌非妍。久而未出。常恨其丑。乃图佛形。相好异佛。还如自身。成已发愿。佛之相好。挺异于人。如何同我之形仪也。以此苦邀。弥经年月。后感佛现。忽异昔形。父具问之。述其所愿今非山玉华荆州长沙杨都高悝及今崇敬。并是其像。或书光趺。人罕识者。育王令诸神鬼所在将往开悟佛法。今诸像面。莫匪女形。崇敬寺地。本是战场。西晋末。五胡大起兵戈杀害。此地特多。地下人骨今由见在。所杀无辜残酷枉滥。故诸神鬼携以镇之。令此冤魂得生善念。周灭佛法神亦从之。隋祖载隆佛还重起云云。
又问。诸神自在威力殊大。至如蜀川三塔。咸名大石。人有掘者莫测其源至如秦川武功一塔。古者相传。名曰育王。三十年中一度出现。贞观已来两度出现。光瑞殊壮。而舍利如指骨。在石臼中如何陜陋若此。答曰。诸鬼神中贫富不定。各是往业。如人不殊。天中亦尔。随其所有。而用供养此塔云云。又问。幽冥所感。俗中常有。疑以神与形朽。而犹重来。如记传中。或经七日百日至三年者。识来形起。如生不殊。如经中云。录其精神在彼王所。五三七日何也。答曰。人禀七识。识各有神。心识为主。主虽前往。而余神守护。不足怪也。敢问余云。师言受戒。一戒几神。余答云。见五戒中。一戒五神。未知大戒如何。答僧之受戒。有二百五十神。若毁一重戒。唯一神去。则二百五十神恒随戒者。
苟𧂐。绵州巴西县人。得第二果。客游新繁村中教学。其人不食酒肉。村人多信外道与食。其人不食。村人遂打。其人能书。村人从乞。不相礼遇。遂即懊恼。因发誓愿。于村北草中仰卧。以笔向空书之。村人怪问。答云。我书经本。遣天看读。不许人见。上界诸天将中天纸向下承笔。遂写得金刚般若经一卷。经于七日方始得了。诸天于上造作宝盖覆之。地遂无草。放牛小儿避雨多于其下。村中怪其衣燥。答云。我于苟先生写经处避雨。村人因此遂即信敬。今于其处以木为栏不许侵行。每至斋日村人于中法会云云。鼓山竹林寺。名迦叶佛时造。周穆王于中更重造寺。穆王佛殿并及塐像。至今现存。山神从佛请五百罗汉住此寺。即今见有二千圣僧。绕寺左侧。见有五万五通神仙。供养此寺余云云。已后论诸律相。问余云。师本在梁朝。已为称首。大有著述论名。人皆闻之。建初定林咸其所住。及生见慈尊少有慢情。亦大有决律相。故今生人间。今之所解百不存一。然有所注记抄仪。并是曾闻余习。计师报命。已终过一年矣。今则以传录业余慈力所熏。天人扶助。故日复一日。师岂不知。去年已来无降损日。但枯丧耳。如枯树朽车。无由更壮。余问。若尔意欲更读藏经抄录要行。见事可得遂不。答云。师前读经大麁。但究与律相符者。至于优柔文义。过非深细。必欲重读。随分亦应得耳。无奈报命。久终生处。复欲师到常劝不愿早生在人。有弘律教。幸愿悉之。又曰。所制章服仪。灵神咸喜。自法东传六七百年。南北律师情无此意。安用杀生之财。而为慈悲之服。全不然故也。师独拔此意。答曰。余读智度论。见佛着麁布僧伽梨。因怀在心。何得乖此。及听律后。见蚕衣。由此兴念。着新章服仪。通瞻古今。成教融会。卧具三衣且凡情琐细因尤重。身服所接莫匪损生。焉肯捐舍著于法服。又法服所拟。本显慈仁之心。非仁无以拔济。济必由慈而获。故佛心者大慈也。杀生而行慈。未见其可。故沈隐侯之着论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则年六十者。容气已衰。内假缣纩。外存大布。所以大布之服。通于富贵贫贱也。今犹通行于王臣。古法不改。俗有老少之殊。故致降杀之异。道无损害之理。少长咸一法衣。是慈化焉。通损害也云云。
又曰。三衣破缘而缝。江表咸然。此何不尔。余曰。四分无文。故绝三缝。答十诵有文。何得不用此制。有以不可不行云云。
又大衣重作。师比行之。然于上叶之。下乃三重也。岂得然耶。即问其所作。便执衣以示之。此叶之下乃三重也。此叶相者。表于稻田之[月*茎]𡑆也。以割裁衣段。就里刺之。去叶横表已后此则条内表田畆叶。上表渠相。岂不然也。今则通以布缦。一非割截。二又多重。既非本制。非无着着之失。然犹令革之者。止从得失为论。
又问余云。坐具两重。斯成本制。截后更接。但是一边一头意者。接在四面。通皆周缘如何。余云。今信成教。不徒设也。律云。于本制外。广长更增半磔手。据文止是一广一长。不云四周之广长也。在事非无不便。犹胜跋阇之踪。便默然。又问余云。今见比丘行者。以坐具置左肩上。情不忍可。何者资下之物。如何在左肩上。弟子俗人未广知律。师可说之。乐闻斯要。余云。坐具在肩。斯成教也。舍利弗初起祇桓。外道云踊。须达往命舍利弗。乃具修威仪。以尼师檀置左肩上。庠序入大众中。至高座取而敷之。又诸律论。多处有文。比丘食已出定已。尼师檀在左肩上。又入林坐禅。具三衣右角在左肩。坐具安上。又加盋袋于上。故善见云。盋袋贯左肩。青色分明。岂古人之行也。今则三衣下置左肘。坐具藏于内臂。乃论方坐。若语并在左体盋袋络左膊下垂左膝。时代讹变。遂失本原。余见古之瑞像。今此方见制者。莫不衣搭于左肩。然后取衣角。共左臂内衣角屈而捉之。恐出二角。如羊耳之相。则俯同此律。亦是圣人揩摸焉。有行则收束左臂。坐则放纵左髀。未见正文所许。终是放逸威仪。
又坐具之制。本为护于身衣及僧卧具也。其中表里俱净。不同此土之僧。故经中乞食已还本处收衣钵。方始洗足而坐。至于革屣拭刮纲系如面手焉。故身衣俱净。无有不净之者。此土众僧。身之臭秽。焉可以言。左右便利曾不澡除。内外衣裳曾何澣濯。三衣少备裩袴尤多。人见尚有厌之。其腥臊而闻义。当悲其忍辱。据此成文。今在肩上观事止可藏于臂中。如有依法沙门不行恶习。内外俱净。形服可观。岂得背佛诚言不顺左肩之法。故十诵鼻奈耶等。三衣之钩纽也。前去缘四指施钩。后八指施纽。以右角挑左肩上纽缀于前钩。今则一倍反之。岂是教文所许。但以凡僧识想凭准正教。及以见缘如前差违。赐垂箴诲。诸非人等。咸皆默然。
次后复有一天人来云。弟子黄琼。致敬已云。向述坐具。殊有可观。凭准经论。无差违者。然终始不备。故重却论。元佛初度五人。爰及迦叶兄弟。并制袈裟左臂。坐具在袈裟下。西方王臣披白㲲搭左肩上。故佛制衣左臂异俗。頞鞞比丘威仪度物。尔时法服犹未搭肩。后度诸众。徒侣渐多。年少比丘仪容端美。入城乞食多为人爱。由是佛制衣角在肩。后为风飘。听以重物镇上。比丘不达佛意。自造镇衣之物。种种庄严。诸俗讥论。比丘以事白佛。佛言。我前听安重物。即是尼师檀。余者不合。后王舍城外道名达摩多。称一切智。所着衣服并皆鲜白。日易一衣。日三十浴。所食皆以香薪香炭作之。所住皆以香材。涂泥皆以香汁。园林皆植香树。所种花药皆是香者。流泉池水皆聚牛头香。内中水为香洁。虽帝释欢喜之园。未能加也。世尊尔时将诸比丘入城乞食。执持衣钵。坐具在肩。有诸外道语达多言。今瞿昙沙门入城乞食。可往言论降从大师。时达摩多领徒众。披一领㲲价直千两紫磨黄金。将至佛所。时大梵王请佛上天。外道来唯见比丘。便问比丘。肩上片布持作何用。答曰。拟将坐之。又问。汝所被衣名何等耶。答云。忍辱铠也。
又问。何名忍辱铠。答曰。即此为三宝之相。上制天魔下降外道。达摩云。此衣既为可贵。有大威灵。岂得以所坐之布而居其上。为瞿昙教汝。为是汝自为之。时比丘咸皆默然。外道云。瞿昙教汝。此法不足可尊。云何自称一切智人。若汝自为之。师何不复教汝耶。比丘食讫还僧坊中。以事白佛。由此佛制。还以衣角居于左臂。坐具还在衣下。于后比丘披着袈裟。多不齐整。诸离车子讥言。无有威仪。所披衣服状如婬女。犹如象鼻。因此始制上安钩纽。今以衣角达于左臂。置于左腋下。不得令垂。如上过也。前引舍利弗事。此方前开不见后制。义须纶综。往者鸡鸣之诗。挈壶掌漏刻之官齐无道官失其守。诸侯朝颠倒衣裳。诗人刺之。可不镜哉。书云。冠虽贱不可以居下。屦虽贵不可以居上。此言虽贵不可以上。此言虽小可以况大。古人或询诸刍荛。伏愿仁慈。不以人微废教也。余备闻雅论。前后宪章。斯则一化之所宗。承三藏之弘彻也。如或铿执顿拒。未闻何殊。结集氷开八事之缘。不遵上座重结之相也。纵无此示情。或广之五分律中。余方不为清净者。虽制不行。据此可依准的。况复天人赐降。周统制开。恨知之晚也。然于现教事等云篇仰以信之。亦同饮光之罚懽喜也。如是云云。
又云。元制坐具之意。用表塔基之相。僧服袈裟在上。以喻法身之塔。塔基既无偏邪。坐具宁容纵广。使四周具怗。不违磔手之文。但以翻译语略。但云。各增半磔。十宗而论。即是四周之义。又问。比见西域僧来。多缝衣叶者。答曰。此佛灭后将二百年。北天竺僧与外道同住。外道嫉之密以利刃内衣叶中。同往王所。外道告王。沙门释子内藏刀刃。将欲害王。因即捡获。由是普诛一国比丘。时有耶舍罗汉。令诸比丘权且缝合。为绝命难。此乃北方因事。权且立制。非佛所开。今有南方比丘。皆亦缝合。有无识者。亦学缝之。
又今日戒坛之兴。佛所重也。祇桓一寺。顿结三坛。两居佛院。惟佛所登为集诸佛登坛。而论僧尼结戒也。僧院一坛为受具者。庄严别窟如须弥座。神景石柱守护不亏。下至水际经劫无没。北天竺东。见有石坛相状。弘律师今何缘特立坛相。天人幽显莫不赞悦。余答云。曾见僧传南林戒坛。意便重之。故仰则也。彼云。岂惟一所。今重幽求。南方大有。初昔宋求那跋摩。于蔡州立坛。晋竺法护于瓦官寺立坛。晋支道林于石城汾各立一坛。晋支法存于若耶溪谢敷隐处立坛。竺道一于洞庭山立坛。竺道生于吴中虎丘山立坛。宋智严于上定林立坛。宋慧观于石梁寺立坛。齐僧敷于无湖立坛。梁法超于南㵎立坛。梁僧祐于上云居拪霞归善爱敬四处立坛。今荆州四层刹基。长沙刹基。大明寺前湖中并是戒坛。今以事断。江右渝州已下。迄于江淮之南。通计戒坛。总有三百余所。山东河北关内剑南。戒坛事不绝。使江表佛法今四五百年曾不废退。由戒坛也。戒为法之初。元本立而不可倾也。自北河之左右。曾不闻名。由此佛法三被诛殄。又江汉之南。山川秀丽绮错。见便忘返者。土地之然也。人依外根。故使情智聪敏形心勇锐也。遂能详度佛教。深有可依。无所疑虑。不可忘废也。中原两河。晋氏南渡之后。分为一十六国。以武猛相陵。佛法三除。并是北狄之乱也。本非文地。随心即断。曾未大观。岂不然乎。故戒坛之举。住持之式相也。众僧说戒受戒。咸往登之事讫。东回左转南出而返也。余曰。经中咸言。右旋右绕右脇等相。今云。左绕如何。答云。天常法尔人乃右也。故日月星辰皆左行也。天气风转遂从西没。不见月之始生也。初在西方渐渐而东。亦从西没渐上东回也。西没风转也。地上蔓草生必左旋。此天常也。今有西从日月之转人谋也。佛亦从之左转者。此方不为清净也。故如来右脇而卧。首北面西。观本生地佛法久流之方也。制诸比丘悉右脇卧。因从请出祇桓图相。遂取纸画分齐一一诸院。述其源流如别。可有数纸。不久复有天来云。姓姚氏云云。
弟子天人。自有姓字。语同天竺。师既不询。还述本音。不久复有天来云。姓苟氏。云弟子本相人也。往以夏殷多难。将居家入白鹿山。山素有辟支佛住云云。
最后一朝韦将军至。致敬相闻。不殊恒礼。云弟子常见师。师在安丰坊。初述广弘明集。剖断邪正。开段明显。于前者甚适幽旨。常欲相寻。但为三天下中佛僧事大。鬪讼兴兵攻伐不已。弟子职当守护。劝喻和词无暂时停。所以令前诸使者共师言议。今暂得来不得久住。师今须解佛法衰昧。天竺诸国不及此方。此虽犯戒。大途惭愧。内虽陵犯外犹慎护。故使诸天见其一善忘其百非。若见造过。咸皆流涕悉加守护。不令魔子所见侵恼云云。余问。欲界主者岂非魔耶。以下诸天皆非属耶。
答云。魔若行恶。四天帝释皆所不从。若下二天行诸善法。魔及魔女无如之何。此方僧胜。于大小乘曾无二见。悉皆奉之。西土不尔。诸小乘人获大乘经则投火中。小僧卖于北狄。老者夺其命根。不可言述。今菩提大寺。寺主威猛。象有八万。僧户数千万。王征不得。绕塔之下日有金帛。收已自纳。厨内生鱼头积成大聚。羊腔悬之剧于屠肆。然亦守护。不令恶鬼害之。
问曰。可无善神龙王。何因纵其造罪。答曰。血食之神咸来向卫。诸受佛语者。守护大乘寺僧。余曰。常见此国。以杀戮为功。每愿若死生龙鬼中。有大势力令其不杀。如何此神还复纵杀者。答曰。并是众生恶业所致。鱼羊还债。此是常理。余曰。还债之业。诚是可嘉。然彼杀噉无不由惑。惑是贪痴。贪痴之惑。结在恶道。如何诸神故纵造也。答曰。亦是业定。诸佛尚不能除。况诸神者。生此国中。正念既失。便纵其杀。余曰。先有此愿。脱生失念。随彼如何。自非观行明白。在泥不淄。方可行此。如何如何。又问。弥天释道安。宇内式瞻。云乘赤驴。荆襄朝夕而见。未审如何。答曰虚也。
又曰。若尔传虚。何为河东寺上有驴。岘山南有中驴村。据此行由。则乘驴之有地也。答曰非也。后人筑台于上植树供养。焉有佛殿之侧顿置驴耶。又中驴之名本是闾国郡国之故地也。后人不练。遂妄拟之云云。
道宣律师感通录
此一卷书。藏所无。然而可洪音疏云。出贞元目录勘经。惠澄上座传来寄帙。故在此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