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古今译经图纪一卷
译经图纪的起源,始于大慈恩寺翻经院殿堂。此堂绘制了古今僧俗译经者的画像,从迦叶摩腾开始,直到大唐玄奘三藏为止。迈公将这些事迹题写在墙壁上。自此之后,译经事业代代相承。虽有诸多绘画记载,却无如此系统的记述。我虽不才,斗胆加以赞颂。虽如丝麻般微不足道,但愿能延续不断。望诸位观者勿要见笑。
大唐传译之余
僧人释智通,持戒严谨且精通经论,尤其专注于总持法门。他在隋朝大业年间出家,居住于京师大总持寺,心怀游历四方之志,后至洛阳翻经馆学习梵文,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要。唐朝贞观年间,有位北天竺僧人携《千臂千眼经》梵文原本进献,唐太宗诏令智通与天竺僧人共同翻译,译成《千眼千臂观世音菩萨陀罗尼神咒经》一部(二卷)。后来到唐高宗永徽四年癸丑年,智通在总持寺又翻译了《千转陀罗尼观世音菩萨咒经》(一卷)、《观自在菩萨随心咒经》(一卷)、《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一卷),共计四部五卷。
僧人伽梵达摩,汉语称为尊法,是西印度人。他翻译了《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一卷。然而经书题目上只写着西天竺伽梵达摩翻译,没有标明年代。推究其来龙去脉,似乎是本朝新译。根据《千臂经序》的记载,也提到是与智通共同翻译的。
僧人阿地瞿多,汉语意为"无极高",是中印度人。他精通梵文经典,操行如明珠般纯净,熟练五明学科,通达三藏佛法。唐高宗永徽三年(壬子年)正月,他携带大量梵文佛经来到长安,皇帝下旨安排他住在慈恩寺。
大乘琮等十六位僧人,以及英公、鄂公等十二位官员,共同迎请阿地瞿多到慧日寺佛塔院,建立陀罗尼普集会坛。法坛所需物品全部准备齐全。法事圆满之日,多次显现灵异瑞相,京城僧俗无不赞叹这难得一见的盛况。
僧人玄楷等人坚持请求翻译这部法本。从永徽四年(癸丑年)到五年(甲寅年),在慧日寺从《金刚大道场经》中选取精华,抄录翻译汇编成一部经书,名为《陀罗尼集经》(共十二卷),由玄楷等僧人负责笔录。
当时还有中印度大菩提寺僧人阿难律木叉师、迦叶师等人,在经行寺翻译关于功德天的法门,这些内容被编入《陀罗尼集经》第十卷中,因此没有单独保存。
僧人那提,汉语称为福生。若完整依照梵语发音应为布如乌伐耶,因名称过于冗长,故简略讹传为那提。他原是中印度人,志向宏远,以弘扬佛法为己任。游历各国,致力于开导众生,精通语言声明及各类训诂。但凡听闻有可参悟之处,不惧远赴异域。曾前往师子国,又向东南登楞伽山,在南海诸国随缘游化。得知中国东部盛行大乘佛法,法事兴盛冠于赡部洲,便搜集大小乘经律论共五百余匣,合计一千五百余部,于唐高宗永徽六年首次抵达京师。奉敕令安置于慈恩寺,由官府供给资用。至显庆元年,又奉敕前往昆仑诸国采集珍药。抵达南海后,诸国君主归信致敬,所弘教法较之前更为广传。龙朔三年返回原住寺院。所携经典皆被玄奘携往北方,欲加翻译却无依据,仅译出三部: 《师子庄严王菩萨请问经》(一卷,又名《八曼茶罗经》) 《离垢慧菩萨所问礼佛法经》(一卷) 《阿吒那智咒经》(一卷) 总计三卷。这些经典简明精要,宜长期修学。 禅林寺僧人慧泽担任译语,丰德寺僧人道宣整理文句并撰写序言。
僧人若那跋陀罗,唐朝称为智贤,是南海波陵国(也叫诃陵国)人。他精通三藏佛学。从前在麟德年间,益州成都僧人会宁,曾游历天竺朝拜圣地。乘船西行途中经过波陵国,便与智贤一起翻译了《大般涅槃经》的茶毗部分(共两卷),将经文寄到交州。会宁继续前往天竺。后来到仪凤年初,交州都督梁难敌派人将经文送到京城。三年戊寅年,大慈恩寺僧人灵会,在太子宫中请求推行这部经书。
僧人地婆诃罗,汉语称为日照,是中印度人。他精通八藏,通晓四部阿含,戒行清净高尚,学识广博深厚。尤其擅长咒术,并通晓五明。怀着利益众生的心愿,他来到中国。从唐高宗仪凤初年到武则天垂拱末年,他在东京的太原寺和西京的弘福寺翻译了以下经典:《方广大庄严经》一部(二十二卷)、《大乘密严经》一部(三卷)、《大乘显识经》一部(二卷)、《证契大乘经》一部(二卷)、《大方广佛华严经续入法界品》(一卷)、《大乘离文字普光明藏经》(一卷)、《大乘遍照光明藏无字法门经》(一卷)、《大方广师子吼经》(一卷)、《大乘百福相经》(一卷)、《大乘百福庄严相经》(一卷)、《大乘四法经》(一卷)、《菩萨修行四法经》(一卷)、《七俱胝佛大心准提陀罗尼经》(一卷)、《佛顶最胜陀罗尼经》(一卷)、《最胜佛顶陀罗尼净除业障经》(一卷)、《造塔功德经》(一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破取著不坏假名论》一部(二卷)、《大乘广五蕴论》(一卷),共计十八部三十四卷。僧人战陀般若提婆担任翻译,僧人慧智负责梵语校证。朝廷召集了十位高僧协助弘扬佛法,包括道成、薄尘、嘉尚、圆测、灵辩、明恂、怀度等人负责义理审定,思玄、复礼等人负责文字润色和笔录。武则天亲自撰写序言置于卷首,以此庄严佛教形象,使其流传不朽。
清信士杜行顗是京兆人。仪凤年间担任鸿胪寺典客署令。杜顗通晓天竺语言且文采出众,凡有翻译之事常被选任。当时有罽宾国僧人佛陀波利携梵文经卷一函来到朝廷进献。天皇下诏命杜顗翻译,译出名《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一卷。宁远将军度婆与中印度三藏法师地婆诃罗参与证译。时为仪凤四年正月五日。此杜译本凡遇庙讳国讳皆作回避,如改世尊为圣尊、世界为生界、大势为大趣、救治为救除。译毕进呈,上皇阅后对杜顗说:既是圣言不必避讳。杜顗奉诏欲加修正,因故未能实施。后日照三藏奉诏重译,经名定为《佛顶最胜陀罗尼》。
僧人佛陀多罗,唐朝称为觉救,是北印度罽宾人。在洛阳白马寺翻译了《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一卷。这部经典近代才出现,不清楚具体年份。然而弘扬佛法重在甄别真伪,只要教义真实无误,又何必非要确知具体年代呢。
僧人佛陀波利,汉语称为觉护,是北印度罽宾国人。他舍身求法,遍访圣迹。听说文殊师利菩萨在五台山显现,便不远万里穿越流沙,亲自前来朝拜。在唐高宗仪凤元年(丙子年),他手执锡杖来到五台山,虔诚礼拜,悲泪如雨,渴望得见圣容。忽然看见一位老翁从山中走出,用婆罗门语对他说:"法师如此虔诚恳切,所求何事?"波利回答:"听说文殊大士隐居此山,我从印度而来,想要瞻仰礼拜。"老翁说:"法师从印度来,可曾带来《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此土众生多造罪业,出家众中也多有犯戒者。这佛顶神咒是除罪的秘法。若不带来此经,空来何益?纵使见到文殊,又怎能认得?法师可返回印度取来此经,在此土流传,便是供养诸圣,广利众生,超度幽冥,报答诸佛之恩。待法师取经再来,弟子自当指示文殊师利菩萨所在。"波利听闻此言,欢喜踊跃,于是收泪向山礼拜。抬头时,老翁忽然不见。波利惊愕之余,更加虔敬,便返回本国取经。到达长安后,请求进见。有司将此事奏闻,高宗赞赏其精诚,尊崇这部秘典,下诏命鸿胪寺典客令杜行顗与日照三藏在宫内共同翻译。译毕赏赐绢帛三十匹,经文留在宫中。波利流泪上奏:"我舍命求法,志在利人。恳请颁布流通,此乃至诚所愿。"皇帝怜悯其专一,便留下译本,将梵文原经归还,任其流通。波利得经,欢喜非常,带到西明寺,寻得精通梵语的僧人顺贞,奏请共同翻译。皇帝准许其请,于是与译经大德圆测共同译出,名为《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一卷。波利心愿已了,带着梵本进入五台山,至今未出,不知所终。在所有译本中,此本流传最广(经前序言记载永昌年间以后有人作记,校勘诸译本年月差异,详见《开元释教录》所述)。
僧人提云般若,又称提云陀若那,汉语意为天智,是于阗国人。他精通大小乘佛法,智慧涵盖真谛与俗谛。于天后永昌元年(己丑年)来到都城,奉诏在魏国东寺翻译佛经。从永昌元年到天授二年(辛卯年),共译出以下经典: 《大乘造像功德经》一部(二卷), 《大方广佛华严经不思议佛境界分》(一卷), 《大方广佛华严经修慈分》(一卷), 《智炬陀罗尼经》(一卷), 《诸佛集会陀罗尼经》(一卷), 《大乘法界无差别论》(一卷)。 总计六部七卷。 参与翻译的有僧人战陀、慧智等担任译语,处一等负责笔受,复礼等整理文句,德感、慧俨、法明、弘景等校勘义理。
僧人释慧智。父亲是印度人。属于婆罗门种姓,因出使来到此地而生下慧智。他年少时就聪慧过人,精通梵文和梵语。三藏地婆诃罗、提云若那、宝思惟等人所翻译的佛经,都召请慧智进行验证,并让他负责语言的转换。慧智在武则天长寿二年(癸巳年),于东都佛授记寺自行翻译了《赞观世音菩萨颂》一卷。
沙门实叉难陀,汉语意为学喜,是于阗国人。他智慧广博,心怀利益众生,精通大小乘佛法,并通晓其他学派的理论。当时武则天崇扬佛法,敬重大乘,因《华严经》旧译本内容不全,听说于阗有此梵文原本,便派使者前去迎请经书并寻访译者。实叉难陀携经书一同来到洛阳,于武则天证圣元年(乙未年)在东都皇宫内的遍空寺翻译了一部《大方广佛华严经》(共八十卷)。武则天亲自莅临法会,撰写序文,亲笔题写经名品目。南印度沙门菩提流志和沙门义净共同宣读梵文原本,后交由沙门复礼、法藏等在佛授记寺翻译,至圣历二年(己亥年)完成。又到久视元年(庚子年),在三阳宫内翻译了一部《大乘入楞伽经》(共七卷)。此外,还在西京清禅寺和东都授记寺翻译了以下经典:《文殊师利授记经》(三卷)、《大方广入如来智德不思议经》(一卷)、《大方广如来不思议境界经》(一卷)、《大方广普贤所说经》(一卷)、《观世音菩萨秘密藏神咒经》(一卷)、《妙臂印幢陀罗尼经》(一卷)、《百千印陀罗尼经》(一卷)、《救面然饿鬼陀罗尼神咒经》(一卷)、《右绕佛塔功德经》(一卷)、《大乘四法经》(一卷,与日照三藏翻译的同名经典内容完全不同)、《十善业道经》(一卷)、《大乘起信论》(二卷)、《摩诃般若随心经》(一卷)、《大方广不生不灭经》(一卷)、《大方广如来难思议境界经》(一卷)、《离垢净光陀罗尼经》(一卷)、《菩萨出生四法经》(一卷)。共计十九部,一百零七卷。沙门波仑、玄轨等担任笔受,沙门复礼等负责缀文,沙门法宝、弘景等担任证义,太子中舍贾膺福监译。
婆罗门李无谄,北印度岚波国人。他见识广博,聪明机敏,精通内外典籍,对汉语和梵语都能流畅运用。曾与三藏阿尼真那、菩提流志等共同翻译众多佛经,李无谄负责译语。武则天圣历三年庚子年,他在佛授记寺的翻经院为新罗僧人明晓翻译了《不空羂索陀罗尼经》一卷,由沙门波仑笔录并撰写序文。
僧人弥陀山,汉语称为寂友,是吐火罗国人。年少时出家,游历五天竺,学习各种经论,尤其精通《楞伽经》和《俱舍论》。最初与实叉难陀共同翻译《大乘入楞伽经》。后在武则天统治末年,与僧人法藏等人共同翻译《无垢净光陀罗尼经》一卷。
僧人阿儞真那,汉语称为宝思惟,是北印度迦湿蜜罗国人,出身刹帝利种姓。幼年出家,以禅修诵经为业。受具足戒后,专精于律藏。智慧超群,贯通真俗二谛。长寿二年(公元693年)抵达洛阳,奉诏入住天宫寺。自武周长寿二年癸巳(693年)至中宗神龙二年丙午(706年),在授记寺、天宫寺、福先寺等寺院,先后译出《不空羂索陀罗尼自在王咒经》(三卷)、《浴像功德经》(一卷)、《校量数珠功德经》(一卷)、《观世音菩萨如意摩尼陀罗尼经》(一卷)、《文殊师利根本一字陀罗尼经》(一卷)、《大陀罗尼末法中一字心咒经》(一卷)、《随求即得大自在陀罗尼神咒经》(一卷),共计七部九卷。罽宾僧人尸利难陀担任主译,僧人慧智等共同核对梵文,婆罗门李无谄担任译语,僧人德感、中书省直官李无碍等负责笔录润文。
僧侣释义净是齐州人,俗姓张,字文明。童年时便舍弃荣华剃度出家。此后广访名师、博览经籍,贯通内外典籍,通晓古今之学。十五岁时立志游历西域,景仰法显的清雅风范,钦慕玄奘的崇高德行,更勤奋惜时手不释卷。二十岁受具足戒后意志愈加坚定,咸亨二年(公元671年)三十七岁时终于实现夙愿,抵达广州。最初相约同行的十位道友相继退出,唯有义净信念愈坚独自启程,历经艰险终至印度。所到之处皆通晓方言,各国君臣皆礼遇有加。曾登临灵鹫峰与鸡足山,游历祇园精舍和鹿野苑,驻锡那烂陀寺礼拜菩提树,随高僧研习大小乘经论。完成求法事业后返回中土,前后历经三十余国,历时近二十年。于证圣元年(695年)五月携梵文经律论近四百部(共五十万颂)、金刚座佛陀等身像一尊、佛舍利三百粒回到洛阳。武则天女皇亲赴上东门外迎请,洛阳僧众高举经幢幡旗、奏乐前行,敕令安置于佛授记寺并组织译经。初与于阗三藏合译《华严经》,久视元年(700年)起独立翻译,至长安三年(703年)间,于洛阳福先寺及长安西明寺译出:《金光明最胜王经》(十卷)、《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一卷)、《入定不定印经》(一卷)、《弥勒下生成佛经》(一卷)、《文殊菩萨咒藏一字咒王经》(一卷)、《庄严王陀罗尼咒经》(一卷)、《善夜经》(一卷)、《大乘流转诸有经》(一卷)、《妙色王因缘经》(一卷)、《无常经》(一卷)、《八无暇有暇经》(一卷)、《长爪梵志请问经》(一卷)、《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五十卷)、《根本萨婆多部律摄》(二十卷)、《根本说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十卷)、《根本说一切有部百一羯磨》(十卷)、《掌中论》(一卷)、《取因假设论》(一卷)、《六门教授习定论》(一卷)、《龙树菩萨劝诫王颂》(一卷),全部缮写呈献朝廷。
天后敕命将新译佛经置于经典之首。至唐中宗神龙元年乙巳,在东都内道场译出《大孔雀咒王经》一部(三卷),又在大福先寺译出《佛为胜光天子说王法经》一卷、《香王菩萨陀罗尼咒经》一卷、《一切功德庄严王经》一卷。中宗崇信佛法,亲制序文褒扬,题为《大唐龙兴三藏圣教序》。皇帝驾临洛阳城西门向群臣宣示,义净新译经典皆令标注引录。神龙二年丙午,随驾返回长安,奉敕在大荐福寺另设翻经院安置译场。三年丁未,中宗召入内宫,与译经僧人共度九十日结夏安居。因皇帝昔年遭贬房陵时曾虔祈药师佛感应,遂命重译《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二卷,帝亲临法会执笔受持。
至景龙四年庚戌,在大荐福寺续译《佛为难陀说出家入胎经》一卷、《浴像功德经》一卷、《数珠功德经》一卷、《观自在菩萨如意心陀罗尼咒经》一卷、《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一卷、《拔除罪障咒王经》一卷、《五蕴皆空经》一卷、《三转法轮经》一卷、《譬喻经》一卷、《疗痔病经》一卷、《根本说一切有部苾刍尼毗奈耶》二十卷、《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四十卷及多部戒本、摄颂等。
睿宗景云二年辛亥,复译《称赞如来功德神咒经》等十余部。自武后久视元年至睿宗景云年间,共译经五十六部二百三十卷。北印度沙门阿儞真那、吐火罗沙门达磨末磨等证梵义,罽宾沙门达摩难陀等证梵文,中印度居士李释迦等读梵本,迦湿弥罗国王子阿顺等证译,波仑、法宝等高僧参与笔受证义,李峤、韦嗣立等文臣润色,韦巨源、苏瑰等重臣监译。
另撰《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二卷、《南海寄归内法传》四卷及仪轨五部九卷。又辑录有部律中缘起故事别行,如《摩竭鱼因缘经》等四十二部。义净虽通译三藏,尤精律部,译经之余悉心授徒,所倡滤水护生等仪轨风行两京,诚佛法弘传之盛举。
沙门菩提流志,本名达摩流支,意为法希,天后改其名为菩提流志,意为觉爱。南印度人,出身婆罗门种姓,姓迦叶氏。天资聪颖超群,风姿神采出众。十二岁时随外道出家,师从波罗奢罗学习经论,精通声明学,尤其擅长数论,对阴阳历法、地理天文、咒术医方皆了如指掌。年至六十,自诩学识独步,挑衅僧众辩论,以身为赌注。时有大乘上座部三藏法师名耶舍瞿沙,知其根器成熟,与之交锋。未及数轮,菩提流志理屈词穷,方知佛智如日耀天穹,非萤火可比;法海浩瀚无涯,岂涓滴能测。于是倾心皈依,专修佛法,持戒精严,志节高洁,深研经论,智慧广博。未满五年,贯通三藏。
唐高宗闻其盛名,遣使相邀,未及使者返程,高宗猝然驾崩。至武则天登基,方应召入京。长寿二年(癸巳年)抵达都城,同年于佛授记寺译《宝雨经》十卷,中印度王使沙门梵摩共同勘校梵本。又于大周东寺及佛授记寺译:《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二卷、《实相般若波罗蜜经》一卷、《大乘金刚髻珠菩萨修行分》一卷、《大乘伽耶山顶经》一卷、《六字神咒经》一卷、《护命法门神咒经》一卷、《有德女所问大乘经》一卷、《般若波罗蜜多那经》一卷、《妙慧童女所问经》一卷、《不空罥索咒心经》一卷、《妙德婆罗门女问佛转何法轮经》一卷、《智猛长者问经》一卷、《佛入毗耶离除一切鬼病经》一卷、《那耶经》一卷、《大陀罗尼经》一卷、《文殊师利咒法藏经》一卷、《一字咒王经》一卷、《无迦略曳菩萨造广大摩尼秘密善住经》一卷、《释般若六字三句论》一卷,共二十部三十卷。沙门行感等参与翻译,战陀婆罗门与李无谄担任译语,慧智证梵义,处一等笔受,思玄等缀文,圆测、神英等证义,司宾寺丞孙辟监译。
后至唐中宗神龙二年(丙午年),随驾返京,敕居西崇福寺,译《大宝积经》一百二十卷。此经共四十九会(其中二十六会三十九卷为流志新译,余部为旧经勘定编入)。前代译者仅选译单会未成全帙。麟德元年玄奘法师于玉华寺译完《大般若经》后,众僧恳请续译《宝积经》,玄奘试译数行即叹曰:"此经与中土众生缘分未至,吾力已竭,难竟其功。"遂止。中宗命菩提流志续玄奘未竟之业,其勘校旧译,对照新本,前代已译者附入,未译者悉数新翻,并对旧译晦涩处详加重译。至睿宗先天二年(癸丑年)方告完成。开译之日于大内佛光殿设坛,中宗亲临法会执笔受旨,百官列坐,后妃同观,盛况空前。睿宗继位后,复于北苑白莲华亭及大内甘露殿分设译场,亦亲执笔受。沙门思忠、东印度大首领伊舍罗、中书度颇具等译梵文;北印度沙门达摩、南印度沙门般若丘多等证梵义;慧觉、宗一、普敬、履方等笔受;胜庄、法藏、尘外、无着等证义;承礼、神暕、云观、道本等次文。太子詹事徐坚、邠王傅卢粲、尚书右丞卢藏用、中书舍人苏颋、礼部郎中彭景、左补阙王瑨、太府丞颜温之、太常博士贺知章等润色;中书侍郎陆象先、侍中魏知古等监译;前太常卿薛崇胤、通事舍人杨仲嗣监护。经文缮写毕进呈御览,睿宗亲制序文冠于卷首。
其间又译:《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三十卷、《一字佛顶轮王经》五卷、《广大宝楼阁善住秘密陀罗尼经》三卷、《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姥陀罗尼身经》一卷、《如意轮陀罗尼经》一卷、《文殊师利宝藏陀罗尼经》一卷、《金刚光焰止风雨陀罗尼经》一卷,共七部,弟子般若丘多助译梵本,云观等笔受。前后总计译经二十八部一百九十二卷。
僧人般剌蜜帝,汉语称为极量,是中印度人。他心怀佛法,游历四方,随缘度化众生,辗转来到中国。印度民间称广州为支那,称京城为大支那。他在广州制旨道场驻留,因学识广博,受到众人祈请。他以利益众生为本怀,弘扬深奥佛法。
神龙元年乙巳岁五月二十三日,他从灌顶部经典中诵出一部经,名为《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共十卷)。乌萇国僧人弥伽释迦(“释迦”应为“鑠佉”,意为云峰)担任译语。菩萨戒弟子、前正谏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人房融执笔记录,循州罗浮山南楼寺僧人怀迪参与校译。这位僧人传经完毕后,乘船返回西方。此经因南方使者的传播而流布中土。
僧人释智严,本是于阗国的质子,姓尉迟名乐。唐朝授予他左领军卫大将军之职,封为金满郡公。他生性淳朴正直,心怀忠贞诚信,坚决请求出家,以报答深重的恩泽。景龙元年十一月五日,恰逢和帝诞辰,他舍弃家庭剃度出家,随后居住于南山至相寺的兰若中修道。依然保持虚心静虑,或静坐或经行,以精进苦修存心,幽居独处积思。加之他通晓汉梵经典,智慧能照见幽深微妙之理,对《宝积经》的真谛、如来的秘密偈颂等,无不屡次承奉圣旨,长期参与翻译审订,频频奉诏并担任证译之职。他常于石鳖谷的阿练若处修习头陀行。开元九年辛酉年,在石鳖谷的阿练若及奉恩寺,翻译了《妙法决定业障经》一卷、《出生无边门陀罗尼经》一卷、《师子素驮娑王断肉经》一卷及《大乘修行菩萨行门诸经要集》一部三卷。
共有四部经典,合为六卷。这些经文文辞与义理兼备,深得其中旨趣。又翻译了《尊胜陀罗尼咒》一篇,以及《法华经》中药王菩萨等咒文六篇。当时有人将新译咒文写入经本,望勿见怪。
沙门戍婆揭罗僧诃(音译净师子),按汉语正译名为善无畏。他是中印度摩伽陀国人,居住于王舍城那烂陀寺,出身刹帝利贵族。这位高僧神气清虚,道业恢弘,精通禅定智慧,透彻掌握总持法门,一心钻研三藏教法,其美名早已传遍五天竺诸国。因大悲利生之缘,他向东而来,途经北印度时,声名已震动大唐。皇帝广招贤能,派遣使者迎接。开元四年丙辰年,他携带大量梵文经典抵达长安,初居兴福寺南院,后奉敕移居西明寺。至开元五年丁巳年,在菩提院翻译《虚空藏菩萨能满诸愿最胜心陀罗尼求闻持法》(一卷),由沙门悉达译语,沙门无着缀文笔受。当时皇帝诏令将善无畏携带的梵本全部进献内廷,因此未能广泛译经。先前沙门无行西游天竺,学成东归途中不幸在北天竺圆寂,其所携梵本被朝廷迎回,收藏于西京华严寺。善无畏与沙门一行从中拣选数本梵经,皆属此前未译的总持秘要。开元十二年随驾至洛阳,驻锡大福先寺,遂与沙门一行合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一部(七卷),此经梵本原有十万颂,现译本仅择其精要。另译《苏婆呼童子经》三卷、《苏悉地羯罗经》三卷,由沙门宝月译语,沙门一行笔受并润色文义,使译文文质得中,深契妙旨。前后共译四部十四卷。善无畏性情恬淡,常修静虑怡养心神,时时开设禅观教导初学,以慈悲心接引众生,答疑解惑皆透彻无碍。
沙门跋日罗菩提(梵音上声),汉语称为金刚智,是南印度摩赖耶国(该国又名光明国,邻近观音道场补陀落山)的婆罗门族人。幼年出家后游历印度各地,虽然通晓内外典籍,但尤其擅长总持法门,在这一领域几乎无人能及。他随缘游化,所到之处皆利益众生。听说中国佛法兴盛,便乘船东渡,抵达沿海地区,于开元八年到达京城长安。此后广泛弘扬密教,建立曼荼罗坛场,依法修持时屡现灵验。沙门一行敬仰此秘法,多次向他请教。金刚智一一为其解答,并为他设立坛场进行灌顶。一行恭敬受持此法,请求翻译流通。开元十一年癸亥年,金刚智在资圣寺译出《金刚顶瑜伽中略出念诵法》一部(四卷)和《七俱胝佛母准泥大明陀罗尼经》(一卷)。由东印度婆罗门大首领、中书省官员伊舍罗担任译语,嵩岳沙门温古担任笔受。至开元十八年庚午年,又在大荐福寺译出《金刚顶经曼殊室利菩萨五字心陀罗尼品》(一卷)和《观自在如意轮菩萨瑜伽法要》(一卷),由沙门智藏担任译语。共计四部七卷。他还在旧版《随求经》中增补了新咒。金刚智持诵总持真言,所到之处无不灵验,密教的流传实赖此人(前代记载依据旧录编撰,其中若有差异未作删补。若需题壁,请以《开元释教录》为准,除中土撰集部分外,其余皆为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