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文帝
諱堅。受周禪。見辛丑年下 開皇(二十)仁壽(四)庚戌開皇十年春。帝幸晉陽。勅曰。自開皇十年已前。諸有僧尼私度者並聽出家。尋下勅為第四皇子蜀王秀於京置勝光寺。詔遷法師徒眾居之。受王供養。禪師智舜。初事稠禪師居白鹿山。十年北入贊皇山。聲譽遠播。是年詔曰。皇帝敬問趙州章洪山智舜禪師。道體清勝教導蒼生。使早成就。朕甚嘉焉。朕弘護正法夙夜無怠。今遣開府盧元壽指宣往意。并送香物如別(本傳)十一年帝制曰。如來設教義存平等。菩薩用心本無差別。故能津梁庶品濟度群生。朕位在人王。紹隆三寶。永言至理。弘闡大乘。諸法豁然體無彼我。況於福業乃有公私。自今凡是營建功德。普天之內混同施造隨其意。願勿生分別。庶一切法門同歸不二。十方世界俱至菩提(開皇紀)。時法師曇延入滅。延為三朝帝師。臨終以表辭帝。託以外護。帝哭之哀。百僚縞表送葬。內史薛道衡為祭文。略曰。往逢道喪玄綱落紐。棲心幽巖確乎不拔。高位厚祿不能回其意。嚴威峻法不足懼其心。聖皇啟運。像法再興。卓爾緇衣欝為稱首。屈辰極之重。申師資之義。三寶由之弘護。二諦藉以宣揚。信足以追蹤澄什超邁安遠矣(辯正錄)十三年春二月詔營仁壽宮於陝西鳳翔府政州之北。蜀王秀獵政州之野。馬突入一古窯。滿窯皆佛菩薩故像。帝聞乃詔。諸像仰所在官司。精加檢括。運送近寺。率土蒼生各施一文委官莊飾。立疏文曰。十二月八日。隋皇帝佛弟子楊堅敬白十方三寶。仰惟如來慈悲弘道濟度含生。斷邪惡之源。開仁善之路。自朝及野咸所依憑。屬周代亂常侮懱聖迹。塔寺毀廢。經像淪亡。致愚者無以導昏迷。智者無以尋靈聖。弟子往藉三寶因緣。今膺昌運。作民父母思拯黎元。重顯尊容。再崇神化。頹基毀迹更事莊嚴。廢像遺經悉令雕撰。弟子今於三寶前至心懺悔。周室毀像殘經慢僧破寺。如此重罪悉為懺悔。敬施一切毀廢經像絹十二萬疋。願三寶證明受我懺悔。皇后施絹亦十二萬疋。王公已下臺官主將。以至州縣佐史。諸寺僧尼京城宿老。下逮黔黎。一一施錢。再日設齋奉慶經像(開皇紀)。又詔於諸州名山之下各置僧寺一所。并賜莊田 十四年勅率土之內但有山寺。一僧已上皆聽給額。私度者附貫。又勅沙門法經二十大德撰眾經目錄七卷。總標九錄。區別品類。曇崇法師造佛塔。高十一級。十月三十日無疾而化。十月詔以北齊後梁陳宗祀廢絕。命高仁英蕭琮陳叔寶。以時修祭。所須器物有司給之。陳叔寶從帝登洛陽邙山侍飲賦詩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東封書。并表請封禪。帝優詔答之 十五年帝以僧尼時有過失。內律佛制不許俗看。勅有司依大小乘經。有禁約沙門語。悉令錄出。為眾經法式十卷。獎導出家。遏惡弘善(開皇紀)帝及皇后於京師法界尼寺造連基浮圖。其下安佛舍利。七月放大光明。帝請法純禪師入內。為皇后受戒(三寶紀)。帝賜婺州雙林寺沙門慧則等書。略曰。朕君臨天下重興教法。欲使三寶永崇四生蒙福。想師等宣揚聖道。殊應勞德十六年勅請洪遵律師為講律。眾生時惟尚僧祇。師乃弘四分。漸皆宗附焉 十七年正月沙門寶貴。以開皇已來新所譯經奏上。帝親製序。翻經學士費長房成都人也。初為僧。周武廢教返俗。隋興仍習白衣。時預參譯筆受詞義。是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奏其所撰歷代三寶紀一部十五卷。下勅行之。其紀備載歷代翻譯之經譯師道俗首末。是年括天下僧尼私度者。並令得戒 十八年帝又賜婺州雙林寺沙門慧則書曰。朕受天命撫育黎元。尊崇三寶。情深救護。望十方含靈蒙茲福業俱登仁壽。汝等普為群生宣揚聖教。精誠苦行深慰朕懷。利益宏多勿辭勞也十九年二月智文律師卒 二十年詔有毀佛道像者。以惡逆論(三寶紀)。
隋文帝杨坚,他接受了北周的禅让,当上了皇帝。这些事在辛丑年那部分有记载。他有两个年号,开皇用了二十年,仁寿用了四年。
开皇十年春天,皇帝去晋阳。他下了一道命令说:开皇十年以前,那些私自出家当和尚尼姑的人,都准许他们正式出家。接着又下命令,为了第四个皇子蜀王杨秀,在京城建了一座胜光寺。皇帝下诏让迁法师和他的徒弟们住进去,接受蜀王的供养。
当时有个叫智舜的禅师,最初跟着稠禅师学习,住在白鹿山。十年后,他往北去了赞皇山,名声传得很远。这一年,皇帝下诏说:“皇帝恭敬地问候赵州章洪山的智舜禅师,您的修行很好,教导百姓,让他们早日觉悟,我非常赞赏。我弘扬护持佛法,日夜都不敢懈怠。现在派开府卢元寿前去传达我的心意,并送去香和物品,详细情况另附。”
开皇十一年,皇帝下令说:“如来设立教化,意义在于平等。菩萨用心,本来就没有差别。所以才能度化众生,救济群生。我虽然处在人王的位置,但要继承和光大佛法。我常常思考最高的道理,弘扬大乘佛法。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你我之分,何况是修福报的事业,哪有什么公家和私人的区别?从今以后,凡是修建功德的事情,普天之下都一起布施建造,随各人的心愿,不要有分别心。希望一切法门都能归于不二法门,十方世界都能达到觉悟的境界。”
那时,法师昙延去世了。昙延是三个朝代皇帝的老师。他临终前上表向皇帝告别,托付皇帝保护佛法。皇帝哭得很伤心,文武百官都穿着丧服送葬。内史薛道衡为他写了祭文,大意是说:“过去遇到佛法衰败,纲纪败坏。他隐居在深山中,意志坚定,毫不动摇。高官厚禄不能改变他的心,严厉的刑法不足以使他恐惧。圣明的皇帝开创了大好局面,佛法再次复兴。他作为僧人中杰出的人物,成为大家的领袖。皇帝屈尊以师礼相待,佛法因此得到弘扬和保护,真俗二谛也得以宣扬。他确实足以追随佛图澄和鸠摩罗什,超越道安和慧远。”
开皇十三年春天二月,皇帝下诏在陕西凤翔府政州的北面修建仁寿宫。蜀王杨秀在政州的野外打猎,一匹马冲进一个古窑里,发现满窑都是佛和菩萨的旧像。皇帝听说了,就下诏让这些像所在的官府仔细检查清理,运送到附近的寺庙。全国的百姓,每人施舍一文钱,委托官府负责装饰这些佛像。还写了疏文说:“十二月八日,隋朝皇帝、佛弟子杨坚,恭敬地向十方三宝告白:我想到如来慈悲,弘扬大道,济度众生,断除邪恶的根源,开辟仁慈善良的道路。从朝廷到民间,都依靠佛法。但周朝时有人违背常理,轻慢佛法,寺庙塔院被毁坏废弃,佛经佛像也丢失了。导致愚昧的人无法得到引导,聪明的人也难以找到真理。弟子我过去依靠三宝的因缘,如今承受了兴旺的国运,成为百姓的父母。我想拯救黎民百姓,重新显现佛陀的尊容,再次尊崇佛法的教化。倒塌的根基和毁坏的遗迹,重新加以装饰;废弃的佛像和遗失的经书,全部下令雕造修复。弟子我今天在三宝面前诚心忏悔。周朝毁坏佛像、损坏经书、轻慢僧人、破坏寺庙,这些深重的罪过,我全都代为忏悔。我恭敬地施舍十二万匹绢,用于修复所有被毁坏的经书佛像。愿三宝证明,接受我的忏悔。”皇后也施舍了十二万匹绢。从王公大臣到各级官员,再到各寺庙的僧尼、京城的老人,一直到普通百姓,每人都施舍了钱。两天后,又设斋饭庆祝经像修复完成。
又下诏在各地名山之下,各建一座僧寺,并且赐给庄园田地。
开皇十四年,下令全国范围内,只要有山寺,哪怕只有一个僧人,都准许给予匾额。私自出家的人,要登记入册。又下令让僧人法经等二十位大德,编写了《众经目录》七卷,总共标出九类,区分了不同的品类。
昙崇法师建造了一座佛塔,高十一级。十月三十日,他没有生病就去世了。
十月,下诏说北齐、后梁、陈朝的宗庙祭祀已经断绝,命令高仁英、萧琮、陈叔宝按时祭祀,所需器物由官府供给。陈叔宝跟随皇帝登上洛阳的邙山,陪皇帝喝酒时作诗说:“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并且上表请求皇帝去泰山封禅。皇帝用很好的诏书回复了他。
开皇十五年,皇帝因为僧尼时常有过失,而佛教内部的规定不允许在家人看,就下令有关部门,把大小乘佛经中关于约束僧人的规定,都抄录出来,编成《众经法式》十卷,用来引导出家之人,遏制邪恶,弘扬善法。
皇帝和皇后在京城法界尼寺建造了一座双层的佛塔,塔下安放了佛舍利。七月,塔放出大光明。皇帝请法纯禅师入宫,为皇后受戒。
皇帝赐给婺州双林寺僧人慧则等人的书信,大意说:“我统治天下,重新振兴佛法,想要让三宝永远尊崇,让一切众生得到福报。我想你们弘扬神圣的佛法,一定很辛苦,功德很大。”
开皇十六年,下令请洪遵律师为大众讲律。当时僧人都只崇尚《僧祇律》,而洪遵律师弘扬《四分律》,渐渐地大家都归附他了。
开皇十七年正月,僧人宝贵把开皇年间新翻译的佛经上奏给皇帝,皇帝亲自写了序言。
翻经学士费长房,是成都人。最初他出家当和尚,北周武帝灭佛时还俗了。隋朝建立后,他仍然以在家身份参与翻译佛经,负责记录和润色文辞。这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他上奏了自己编写的《历代三宝纪》十五卷,皇帝下令发行。这部书记载了历代翻译的佛经、译经师以及僧俗的详细情况。
这一年,朝廷清查天下僧尼,凡是私自出家的,都让他们正式受戒。
开皇十八年,皇帝又赐给婺州双林寺僧人慧则书信说:“我承受天命,安抚养育百姓,尊崇三宝,深切地想要救护众生。希望十方一切生灵,都因这份福业而受益,共同达到长寿安康的境界。你们为大家宣扬神圣的佛法,精进虔诚,刻苦修行,这让我非常欣慰。利益功德很多,不要推辞辛苦。”
开皇十九年二月,智文律师去世。
开皇二十年,下诏说,有毁坏佛像道像的,按恶逆罪论处。
辛酉仁壽元年。帝潛龍時遇梵僧。授佛舍利一裹。是年三月。勅以岐雍泰華嵩衡州等三十處。各建舍利塔(開皇錄)。六月詔曰。仰惟正覺大慈大悲救護眾生津梁庶品。朕歸依三寶。重興聖教。思與四海共修福業。永作善因同登妙果。宜請沙門三十人諳解法相堪宣導者。各將侍者二人散官一人薰陸香百二十斤。分道送舍利。往三十州建塔。每州僧三百六十人。為朕及內外臣民。七日行道。限十月十五日午時。同下石函宣懺悔文。菩薩戒弟子皇帝堅。敬白三寶。堅蒙三寶力為蒼生君父。今故分布舍利起塔。願為眾生懺悔重罪。帝於十月十五日午時御大興殿。西向執珪而立。延請佛像及沙門三百六十人幡蓋音樂。自大興善寺迎來至殿燒香禮拜。率文武百僚齋食。及舍利入塔時畢。帝曰。佛法重興必有感應。時高麗百濟新羅三國使者將還。各請舍利於本國起塔供養。詔許之。十二月二日勅送舍利三十顆。貯以金合盛琉璃瓶。於長安大興善寺起塔。道俗萬億迎引至寺。設無遮大會。虔誠懺禮焉(開皇錄)二年正月帝復分布舍利於岐陝恒杭等五十三州。建塔一如前式。期用四月八日午時。同下石函。五月十五日雍州天雨金屑寶華。七月十五日長安延興寺鑄丈六金銅佛像。天雨寶屑銀華。西竺闍那崛多三藏。是年出護國等經。總三十九部合一百九十二卷。勅請興善寺翻經學士沙門。撰眾經目錄五卷。總為五錄。隨類區辯也(釋教錄)三年帝以皇后崩。乃於京邑西南置禪定寺。建塔七級。勅有司迎遷禪師主之。召海內名德禪師一百二十人。同居行道(釋教錄)。
辛酉年,也就是仁寿元年。当年皇帝还没登基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位印度来的僧人,送给他一包佛舍利。这一年三月,皇帝下令在岐、雍、泰、华、嵩、衡等三十个地方,各自建造舍利塔。
六月,皇帝下诏说:“我想到佛陀大慈大悲,救度一切众生,是众生的依靠。我归依佛法僧三宝,重新振兴神圣的佛法,想和天下人一起修积福业,永远种下善因,共同达到美好的觉悟境界。现在应该请三十位懂得佛法道理、善于讲经说法的僧人,每人带两个侍者和一个官员,再带上一百二十斤薰陆香,分头把舍利送到三十个州去建塔。每个州要请三百六十位僧人,为我和朝廷内外的大臣百姓,连续七天修行法事。定在十月十五日中午,同时把舍利安放在石函里。”
皇帝还宣读了忏悔文,说:“身为菩萨戒弟子的皇帝杨坚,恭敬地向佛法僧三宝告白。我杨坚依靠三宝的加持,才能做天下百姓的君主。所以现在分送舍利、建造宝塔,希望为众生忏悔深重的罪业。”
到了十月十五日中午,皇帝亲自来到大兴殿,面向西方,手里拿着玉珪站着。他派人把佛像和三百六十位僧人,用幡旗、伞盖和音乐,从大兴善寺迎接到殿前。皇帝烧香礼拜,带领文武百官一起吃斋饭。等到舍利入塔的仪式完成,皇帝说:“佛法重新兴盛,一定会有感应显现。”
当时高丽、百济、新罗三个国家的使者正要回国,都请求把舍利带回自己国家建塔供养,皇帝批准了。
十二月二日,皇帝下令送三十颗舍利,装在金盒和琉璃瓶里,在长安的大兴善寺建塔供奉。出家和在家的信众多得数不清,都来迎接。寺里举行了盛大的无遮大会,大家虔诚地礼拜忏悔。
仁寿二年正月,皇帝又把舍利分送到岐、陕、恒、杭等五十三个州建塔,一切都按照上次的规矩,定在四月八日中午同时安放石函。五月十五日,雍州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金屑和宝花。七月十五日,长安延兴寺铸造了一丈六尺高的金铜佛像,天上又落下宝屑和银花。
西天来的高僧闍那崛多,这一年翻译出了《护国经》等经典,一共三十九部,一百九十二卷。皇帝又下令让大兴善寺的译经僧人们编写了一部五卷的《众经目录》,把经典分成五类,分别归类。
仁寿三年,因为皇后去世了,皇帝在京城西南建了禅定寺,寺里建了一座七层宝塔。他下令让官员把迁禅师请来主持寺院,又召集全国各地一百二十位有名望的禅师,一起在寺里修行弘法。
文中子 王通。西遊長安。見帝太極殿。奏太平十二策。尊王道推霸略。稽古驗今。帝大悅曰。得生幾晚。下其議於公卿。公卿不悅。通知謀之不用也。作東征歌而歸。乃續詩書正禮樂。修元經贊易道。九年而六經大就。門人自遠而至者。河南董常.太山姚義.京兆杜如晦.趙郡李靖.南陽程元.扶風竇威.河東薛收.中山賈瓊.清河房玄齡.鉅鹿魏徵.太原王珪.溫彥博.頴川陳叔達等咸稱師。北面受王佐之道。餘往來受業者蓋千餘人。賈瓊問息謗。通曰無辯。問止怨。曰不爭。通曰。聞謗而怒者讒之囮(夷周反捕鳥媒)也。見譽而喜者佞之媒也。絕囮去媒讒佞遠矣。煬帝初累徵不就。大業十三年有疾。聞煬帝被害。泫然而興曰。生民厭亂久矣。其或者將啟堯舜之運。吾不與焉命也遂卒。門人諡曰文中子。子甞為中說以擬論語。其周公篇曰。詩書盛而秦世滅。非孔子之罪也。玄虛長而晉室亂。非老莊之罪也。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易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虛行。或問佛。子曰聖人也。曰其道何如。曰西方之教也。中國則泥之。又曰。觀皇極讜議。三教於是乎一矣。子之弟王績亦著書。號東皐子。文中子講道于白午之溪。弟子捧書北面環堂成列。講罷程生退省於松下。語及周易。薛收嘆曰不及伏犧氏乎何辭之多也。俄而有負苓者。皤皤然委擔而息曰。吾子何嘆也。薛收曰。叟何為者而徵吾嘆。負苓者曰。夫麗朱者赤。附墨者黑。蓋漸而得之也。今吾子所服者道而猶嘆。是六腑五臟不能受也。吾是以問。薛收曰。收聞之師。易者道之蘊也。伏犧畫封而文王繫之。不逮省文矣。吾是以歎。負苓者曰。文王焉病伏犧氏病甚者也。昔者伏犧氏之未畫卦也。三才其不立乎。四序其不行乎。百物其不生乎。萬象其不森乎。何營營而費畫也。自伏犧氏泄道之密漏神之幾。分張太和。磔裂元氣。使天下之智者詭道逆出。曰。我善言象而識物情。陰陽相磨。遠近相取。作為剛柔同異之說以駭人志。於是知者不知而大樸散矣。則伏犧氏始兆亂者。安得羸歎而嗟文王。負其苓而行。追而問之居與姓名不答。文中子聞之曰。隱者也歟 通龍門人。
文中子王通往西边去长安,在大极殿拜见皇帝,呈上太平十二策,推崇先王之道,考察古事验证当下。皇帝非常高兴,说:“怎么这么晚才遇到您!”就把他的建议交给大臣们讨论,但大臣们不高兴。王通知道自己的主张不会被采纳,就写了《东征歌》回去了。之后他继续整理《诗经》《尚书》,订正礼乐,修订《元经》,阐发《易经》的道理。过了九年,六部经典都完成了。来跟他学习的门人从远方来的有:河南的董常、太山的姚义、京兆的杜如晦、赵郡的李靖、南阳的程元、扶风的窦威、河东的薛收、中山的贾琼、清河的房玄龄、钜鹿的魏徵、太原的王珪、温彦博、颖川的陈叔达等人,都称他为老师,面向北边行弟子礼,学习辅佐君王的学问。其他来来往往来学习的,大概有一千多人。
贾琼问怎么平息毁谤,王通说:“不去辩解。”又问怎么止住怨恨,王通说:“不去争斗。”王通又说:“听到毁谤就发怒的人,就像捕鸟的诱饵一样,正好中了谗言的圈套;听到夸奖就高兴的人,正好成了谄媚的目标。去掉诱饵和媒介,谗言和谄媚就离得远了。”
隋炀帝初期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大业十三年,他生了病,听说隋炀帝被害,流着泪站起来说:“百姓厌恶动乱已经很久了,也许上天将要开启尧舜那样的太平盛世,但我赶不上了,这是命啊。”然后就去世了。他的门人给他上谥号叫“文中子”。
他曾经写了《中说》这本书,模仿《论语》。其中《周公篇》说:“《诗经》《尚书》兴盛而秦朝却灭亡了,这不是孔子的过错。玄学清谈盛行而晋朝却乱了,这不是老子、庄子的过错。斋戒修行盛行而梁朝却亡了,这不是释迦牟尼的过错。《易经》不是说过吗,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就不会凭空施行。”
有人问佛是什么人,文中子说:“是圣人。”又问:“他的道怎么样?”回答说:“是西方的教化,但在中国就行不通。”他又说:“看看《皇极谠议》,三教在这个时候就合一了。”
他的弟弟王绩也写书,号称东皐子。
文中子在白午溪讲学,弟子们捧着书面向北站着,环绕讲堂排成队列。讲完课后,程生到松树下休息反省,谈到《周易》,薛收感叹说:“难道比不上伏犧氏吗?怎么辞句这么多啊!”不一会儿,有个背柴的老人,白发苍苍,放下担子休息,问:“您叹什么气呢?”薛收说:“老人家是干什么的,来问我叹气的原因?”背柴的人说:“靠近朱砂的会变红,靠近墨的会变黑,这是逐渐沾染而成的。现在您所信奉的是道,却还在叹气,这说明您的五脏六腑还不能完全接受道啊。所以我问您。”薛收说:“我听老师说,《周易》是道的精华所在。伏犧氏画了卦象,文王为它作了卦辞,但还是赶不上省察文字的精深,所以我叹气。”背柴的人说:“文王算什么病重,伏犧氏才是病得厉害的呢!从前伏犧氏还没画卦的时候,天、地、人三才不也立着吗?四季不也运行着吗?万物不也生长着吗?万象不也繁盛着吗?何必忙忙碌碌费劲去画卦呢?自从伏犧氏泄露了道的秘密,泄漏了神明的精微,把太和之气拆散了,把元氣割裂了,让天下聪明的人走歪门邪道,说:‘我善于解说卦象而认识事物的实情。’于是阴阳互相摩擦,远近互相取用,造出刚柔同异之类的说法来吓唬人心。从此聪明的人不再明白,而原始的淳朴就散失了。那么伏犧氏才是开始引发混乱的人,怎么能轻飘飘地叹气而责怪文王呢?”说完背着柴走了。薛收追上去问他住哪里、叫什么名字,他不回答。文中子听说了这件事,说:“这是个隐士啊!”王通是龙门人。
甲子仁壽四年正月。詔曰。朕祇受肇命撫育生民。遵奉聖教重興善法。如來大慈覆護群品。咸見舍利開導含生。朕已分布遠近皆起靈塔。其間諸州猶有未遍。今更請大德奉送舍利各往諸州。依前造塔。當與蒼生同斯福業。乃勅法遵律師等。送舍利往博絳等三十餘州。一依前式。用四月八日期同下塔(釋教錄)。帝將避暑仁壽宮。術士章仇(覆姓)大翼(名也)諫止之。帝不聽。遂幸仁壽宮。四月不豫。七月崩(帝紀)。太子廣即位。帝在位寫佛經四十六藏。凡十三萬卷。修治故經四百部。造金銅檀像六十餘萬軀。修治故像一百五十萬九千餘軀。宮內造刺繡并織成像及畫像五彩珠幡不可稱計。崇緝寺宇五千餘所。譯經道俗二十四人。所出經論垂五百餘卷(釋教錄)。
甲子年,仁壽四年正月,皇帝下诏说:“我承受天命,养育百姓,尊奉佛教,振兴善法。如来大慈大悲,护佑一切众生,大家都见到了舍利,引导众生走向觉悟。我已经把舍利分发到远近各地,都建了灵塔,但有些州还没送到。现在再请大德高僧,把舍利送到各州,按照以前的方式建塔,让百姓一起分享这份福报。”于是命令法遵律师等人,把舍利送到博州、绛州等三十多个州,完全按照以前的方法,定在四月八日,同时把舍利放入塔中。
皇帝要去仁寿宫避暑,术士章仇大翼劝他不要去,皇帝不听,还是去了仁寿宫。四月,皇帝身体不适,七月驾崩。
太子杨广即位。皇帝在位期间,抄写佛经四十六藏,共十三万卷,修补旧经四百部,铸造金铜佛像和檀木佛像六十多万尊,修补旧佛像一百五十万九千多尊,宫内制作刺绣佛像、织成像、画像和五彩珠幡,多得数不清。修建寺庙五千多所,翻译佛经的僧俗人士有二十四人,译出的经论将近五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