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
昂。穆宗第二子。初封江王。敬宗無子立江王。在位十三年。壽三十三 太和(九)開成五(正月帝崩)丁未太和元年。
文宗是穆宗的第二个儿子,起初被封为江王。敬宗没有儿子,就立了江王为帝。他在位十三年,活了三十三岁。年号先是太和,共九年,后来改为开成,到第五年正月驾崩。丁未年就是太和元年。
隨州大洪山(隷山南江北道陝州路豫州域)慈忍靈濟大師。名善信隆興(江西洪州)張氏。憲宗元和中隷洪州開元寺僧籍。參馬祖一禪師。密契心要。敬宗寶曆二年抵隨州太湖山側居焉。屬時亢旱鄉人張武陵具羊豕以祈湖龍。師見而悲之曰。害命濟命。重增乃罪。可且勿殺。小須三日。吾為爾祈。師即入山北之巖穴宴坐冥禱。雷雨大作。數日後武陵迹而求之。師方在定。武陵即施其山興建精舍。以二子給侍左右。學侶依嚮遂成法席。至是太和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師密語龍神曰。吾前以身代牲輟汝血食。今捨身償汝可享吾肉。即引刀截右膝復截左膝。門人奔持其刀。白液湧流儼然入寂。山南東道奏上其狀。帝嘉之賜所居額幽濟禪院。石晉天福中改為奇峯寺。宋神宗元豐元年。又改曰靈峯寺。哲宗元祐二年九月。詔改為十方禪寺。移洛陽少林寺長老報恩住持(寺記碑文)師嗣馬祖一禪師(傳燈)。
隨州大洪山,這地方歸山南江北道陝州路管,屬於豫州那一帶。有位慈忍靈濟大師,法名叫善信,是隆興人,俗家姓張。唐憲宗元和年間,他在洪州開元寺登記出家,跟著馬祖道一禪師學習,深深領會了佛法的核心要義。
到了敬宗寶曆二年,他來到隨州太湖山邊住下。那時正好碰上大旱,當地有個叫張武陵的人,準備了豬羊要祭祀湖裡的龍王求雨。大師看到這事,心裡很難過,就對他說:「殺害生命想來救濟生命,這只會加重罪過啊!你先別殺生,給我三天時間,我來幫你求雨。」大師隨即走進山北邊的岩洞裡,靜坐專心祈禱。結果雷聲大作,大雨下了好幾天。
後來張武陵順著蹤跡找到大師,那時大師還在禪定中。張武陵當下就把這座山布施出來,蓋了寺院,還讓兩個兒子留在大師身邊照顧服侍。來跟著大師學習的人越來越多,這裡就成了一個大道場。
到了太和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大師私下對龍神說:「我以前用自己代替牲畜,斷了你們的血食供養,現在我就把身體捨給你們,你們可以吃我的肉。」說完就拿刀先砍下右膝,又砍下左膝。徒弟們趕忙跑來搶下他的刀,只見白色的血液湧流出來,大師就這樣平靜地圓寂了。
山南東道把這件事上報朝廷,皇帝很讚歎,就賜了寺院一塊匾額叫「幽濟禪院」。後來石晉天福年間改叫「奇峯寺」,宋神宗元豐元年又改叫「靈峯寺」。到了哲宗元祐二年九月,朝廷下詔把這裡改成十方禪寺,並請洛陽少林寺的長老報恩來當住持。
大師的師父是馬祖道一禪師。
藥山 禪師惟儼。絳州韓氏。年十七依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納戒於衡嶽希操律師。博通經論。嚴持戒律。首造石頭頭指之見馬祖。復還石頭領悟心要。後住澧州藥山。海眾雲合。尚書李翱字習之刺朗州(常德路也)慕師之道入山謁之。山誦經不顧李曰。見面不如聞名。師呼之。李應諾。山曰。何得貴耳賤目。李謝之乃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云。會麼。李曰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缾。李忻然答以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缾。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云。這裏無此閑家具。李領解辭去。師嗣石頭遷禪師。至是太和二年入寂壽八十四。勅諡弘道大師。塔曰化城(傳燈錄)。
藥山禪師名叫惟儼,是絳州韓家的人。他十七歲的時候,跟著潮陽西山的慧照禪師出家,然後在衡嶽的希操律師那裡受了戒。他廣泛學習佛經,嚴格遵守戒律。他最初去拜見石頭禪師,石頭禪師指點他去見馬祖禪師,後來他又回到石頭禪師那裡,領悟了佛法的核心要義。之後他住在澧州的藥山,很多學佛的人都聚集到他身邊。
當時有個尚書叫李翱,字習之,被派到朗州做官。他仰慕藥山禪師的道行,就進山去拜訪他。那時藥山禪師正在誦經,沒理會李翱。李翱就說:「見了面,還不如聽到的名聲好。」藥山禪師叫了他一聲,李翱答應了。藥山禪師說:「你怎麼能看重耳朵聽到的,卻輕視眼睛看到的呢?」李翱聽了連忙道歉,然後問:「什麼是道?」藥山禪師用手指了指上下,問:「你明白嗎?」李翱說:「不明白。」藥山禪師說:「雲在天上,水在瓶子裡。」李翱聽後很高興,就寫了一首詩偈:「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接著又問:「什麼是戒、定、慧?」藥山禪師說:「我這裡沒有這些沒用的東西。」李翱領悟了其中的道理,就告辭離開了。
藥山禪師的師父是石頭遷禪師。到了太和二年,藥山禪師圓寂了,世壽八十四歲。皇帝下令追封他為「弘道大師」,他的塔叫做「化城」。
龍潭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渚宮人(今荊潮北道荊門州)家居荊南城天皇寺巷。禮道悟禪師出家。既受具服勤左右。領悟玄旨。後詣澧陽龍潭棲止焉。師嗣天皇道悟禪師。悟嗣石頭遷。遷嗣青原思禪師。思嗣六祖尊者。信接弟子。曰德山宣鑒(傳燈錄)。
龙潭崇信禅师是澧州龙潭人,老家在渚宫,也就是现在荆湖北道荆门州那一带。他家住在荆南城的天皇寺巷子里,后来拜道悟禅师出了家。受了具足戒之后,他一直在道悟身边勤恳伺候,慢慢领悟了深奥的佛法道理。之后他去了澧阳的龙潭,在那里定居修行。他的师父是天皇道悟禅师,道悟的师父是石头希迁禅师,希迁的师父是青原行思禅师,行思的师父是六祖慧能大师。崇信禅师收的弟子是德山宣鉴禅师。
石壁經 太和三年。蘇州重玄寺刊石壁經成。白侍郎居易為碑。略曰。夫開示悟入諸佛知見。以了義度無邊。以圓教垂無窮。莫尊於法華經。凡六萬九千五百五言。證無生忍。造不二門。住不思議解脫。莫極於維摩經。凡二萬七千九十二言。攝四生九類。入無餘涅槃。實無得度者莫先於金剛經。凡五千二百八十七言。壞罪集福。淨一切惡道。莫急於尊勝陀羅尼經。凡三千二十言。應念隨願生極樂土。莫大於彌陀經。凡一千八百言。用正見觀真相。莫出於普賢行法經。凡六千九百九十言。詮自性認本覺。莫深於實相法密經。凡二千一百五言。空法塵依佛智。莫過於般若心經。凡二百五十八言。是八種經具十二部三乘之要旨萬佛之祕藏盡矣(詳見樂天文集)般若心經凡有三譯。二百五十八言者。太宗貞觀間玄奘三藏法師之譯也。譯之第三者也(詳見大藏目錄)。
石壁经碑是在太和三年刻成的。苏州的重玄寺把佛经刻在石壁上,完工后,白侍郎白居易为此写了碑文。碑文的大意是说:能够开示、引导众生领悟佛的知见,用最圆满的教法度化无量众生,用圆融的教义让真理永远流传,没有比《法华经》更重要的了,这部经共有六万九千五百零五个字。能够证得无生法忍,进入不二法门,安住于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没有比《维摩经》更究竟的了,这部经共有二万七千零九十二个字。能够度脱四生九类的一切众生,让他们进入无余涅槃,但实际上又没有众生被度脱,没有比《金刚经》更直接的了,这部经共有五千二百八十七个字。能够消除罪业、积累福报、清净一切恶道,没有比《尊胜陀罗尼经》更迫切的了,这部经共有三千零二十个字。能够随念随愿往生极乐世界,没有比《弥陀经》更殊胜的了,这部经共有一千八百个字。能够用正确的见解观察真实的法相,没有比《普贤行法经》更透彻的了,这部经共有六千九百九十个字。能够阐明自性、认识本觉,没有比《实相法密经》更深刻的了,这部经共有二千一百零五个字。能够空掉一切法尘、依靠佛的智慧,没有比《般若心经》更精要的了,这部经共有二百五十八个字。这八种经典包含了十二部教法的全部内容,涵盖了三乘佛法的核心要义,也包含了诸佛的秘密宝藏,可以说佛法的精髓都在这里了。(详细内容见乐天文集)《般若心经》一共有三种译本,其中二百五十八字的那一版,是唐太宗贞观年间,玄奘三藏法师翻译的,也就是第三个译本。(详细内容见大藏目录)
丹霞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六月入寂。壽八十三。勅諡智通禪師。初師本業儒。將應舉長安。偶禪者於旅邸。禪者問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者曰。選官何如選佛。曰選佛當往何所。禪者曰。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霞乃直造江西見祖。以手拓幞頭額。馬祖視之曰。南嶽石頭是汝師也。遽抵石頭。以手拓幞頭額石頭曰。著槽廠去。霞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及期。凡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霞獨以盆水洗頭跪石頭前。石頭笑而為之剃落。從而為之說戒。霞遂掩耳而趍去。再謁馬祖入僧堂坐聖僧頸。馬祖曰。我子天然。即拜馬祖謝師賜與法號。因名天然也。今之僧堂曰選佛場本於此也。師嗣石頭(五燈作長慶四年入寂)。
丹霞禅师,是邓州人,法号天然。他在六月圆寂,享年八十三岁,朝廷赐谥号“智通禅师”。
起初,这位禅师本来是个读书人,准备去长安参加科举考试。半路上在一个旅店里遇到一位禅者,禅者问他:“您要去哪儿?”他回答:“去选官。”禅者说:“选官哪里比得上选佛呢?”他问:“那选佛应该去哪里?”禅者说:“现在江西的马祖大师正在弘法,那里就是选佛的场所。”
丹霞听了就直接去江西见马祖。见到马祖时,他用手托着幞头,露出额头。马祖看了看他说:“南岳的石头禅师才是你的老师。”他马上又赶到石头禅师那里,同样用手托着幞头露出额头。石头禅师说:“去槽厂干活吧。”丹霞行礼感谢,就进了行者的房间,跟着干烧火做饭的活儿,这样干了三年。
忽然有一天,石头禅师对大家说:“明天把佛殿前的草铲掉。”到了那天,大众和各位小和尚都准备好了铲子锄头去铲草,只有丹霞一个人端了盆水洗头,然后跪在石头禅师面前。石头禅师笑着给他剃了头发,接着要为他讲说戒律,丹霞却捂住耳朵跑开了。
后来他又去拜见马祖,进了僧堂,直接坐在圣僧像的脖子上。马祖说:“我的徒弟天然啊!”丹霞立刻下拜,感谢马祖赐给他法号,从此就叫“天然”了。
现在僧堂也叫“选佛场”,就是从这件事来的。丹霞禅师继承的是石头禅师的法脉。
觀世音菩薩現像 帝嗜蛤蜊。㳂海官吏先時遞進。人亦勞止。至是太和五年一日。御饌蛤蜊有擘不開者。一聞于帝。焚香祝之。乃張菩薩形儀梵相具足。帝貯以金粟檀香合。賜興善寺令眾瞻禮。因問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乙山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博聞知見。乞詔問之。即詔師至。帝問其說。政曰。物無虛應。此乃啟陛下信心耳。契經云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已現。且未聞說法。政禪師曰。陛下覩此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有之事朕深信焉。師曰。陛下心信聞說法竟。皇情悅豫得未曾有。詔天下寺院。各立觀音像以答殊休。留師於內道場。累辭歸山。詔令住聖壽寺。師平原人。姓周氏。受業本州延和寺之詮澄法師。得法於嵩山普寂禪師。隱居太乙山。學者盈室。武宗初入居終南山。終後闍維。收舍利四十九粒建塔焉。嵩山寂嗣北宗秀禪師(傳燈)癸丑太和七年十月。帝誕節召法師知玄與道士。入麟德殿論道。
觀世音菩萨显灵的事迹。皇帝喜欢吃蛤蜊,沿海的官员们为了进贡蛤蜊,一直很辛苦。到了太和五年,有一天,皇帝在吃蛤蜊的时候,发现有一只蛤蜊怎么也打不开。皇帝听说了这件事,就烧香祈祷。结果这只蛤蜊自己张开了,里面竟然现出菩萨的形象,相貌庄严圆满。皇帝非常珍视,就用金丝檀香木做的盒子把它装起来,赐给兴善寺,让僧众们瞻仰礼拜。
皇帝于是问大臣们,这是什么祥瑞的征兆?有人上奏说,太乙山的惟政禅师精通佛法,见识广博,请求皇帝下诏问他。皇帝就下诏请惟政禅师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惟政禅师说:“万物不会无缘无故地显现,这是要启发陛下的信心啊。佛经上说:‘应该以什么身得度的,就现什么身来为他说法。’”皇帝说:“菩萨的身相已经显现了,但我还没听到他说法呀。”惟政禅师说:“陛下看到这个,是觉得平常呢,还是不平常?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皇帝说:“这是稀有难得的事,我深信不疑。”惟政禅师说:“陛下心里已经相信了,说法就已经完成了。”皇帝听了非常高兴,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欢喜过。于是下诏让天下所有的寺院都供奉观音像,来报答这个殊胜的祥瑞。皇帝想留惟政禅师在宫内的道场,但禅师多次推辞,请求回到山里。皇帝就下诏让他住持圣寿寺。
惟政禅师是平原人,俗姓周,在本州的延和寺跟随诠澄法师出家,在嵩山的普寂禅师那里得到佛法真传。他隐居在太乙山,来跟他学习的人很多。唐武宗初年,他移居终南山,圆寂后火化,收得四十九粒舍利,建塔供奉。嵩山的普寂禅师继承的是北宗神秀禅师的法脉。
太和七年十月,皇帝生日那天,下诏请知玄法师和道士一起到麟德殿讨论佛法道法。
南泉 池州南泉禪師。名普願。鄭州新鄭王氏子。幼慕空宗。肅宗至德二年。依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業。詣嵩嶽受具足戒。初習相部舊章。究毘尼篇聚。遊諸講肆。歷聽楞伽華嚴。入中百門觀。精練玄義。後入馬祖之室。頓忘筌蹄。悟明心地。德宗貞元十一年憩錫池陽。不下南泉三十餘載。至是太和初。宣城廉使陸亘大夫請師下山。伸弟子禮。請振玄綱以說法要。太和八年十二月示疾。告門人曰。星翳燈幻亦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逝。師嗣馬祖(傳燈錄)。
南泉禅师,是池州南泉寺的和尚,法名叫普愿。他是郑州新郑人,俗家姓王。小时候就喜欢佛家的道理。唐肃宗至德二年,他跟着大隗山的大慧禅师出家学习,后来到嵩山受了完整的戒律。一开始他研究戒律方面的老规矩,深入钻研各种戒条,又到处去听讲经,把《楞伽经》《华严经》都听了个遍,还学了中观、百论的学问,对深奥的道理琢磨得很透。后来他拜到马祖门下,一下子把那些文字上的框框全放下了,心里彻底明白了佛法的根本。唐德宗贞元十一年,他在池阳落脚,从此在南泉寺住了三十多年,一直没下山。到了太和初年,宣城的廉使陆亘大夫请他下山,行弟子的礼节,请他弘扬佛法的大道理,为大家讲说修行的要义。太和八年十二月,他生了病,对弟子们说:“这世界就像眼病看到的幻影、像灯影一样虚幻,已经很久了,你们别以为我有什么来啊去啊的。”说完这话就圆寂了。他的法脉继承自马祖。
道吾 潭州道吾山禪師。名宗智。龍興海昏張氏子。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參扣藥山。密契心印。到鎮江鶴林指夾山見船子誠禪師於華亭。至此太和九年九月七日入寂。闍維得靈骨數片舍利。建塔道吾山。壽六十一。勅諡修一大師。塔曰實相。後雷遷其塔于石霜山之陽。師嗣藥山儼。儼嗣石頭遷(傳燈錄)。
道吾禅师,住在潭州道吾山,法名叫宗智。他是龙兴海昏人,俗家姓张。小时候就跟着槃和尚学习佛法,受了戒。后来去参拜药山禅师,得到了心法真传。他到镇江鹤林寺后,指点夹山去见华亭的船子诚禅师。到太和九年九月七日,道吾禅师圆寂了。火化后,得到了几片灵骨舍利,建了塔供养在道吾山。世寿六十一岁。皇帝赐谥号叫“修一大师”,塔名叫“实相”。后来,他的塔被迁到了石霜山的南面。他继承的是药山俨的法脉,药山俨继承的是石头迁的法脉。
船子 華亭朱涇船子和尚。名德誠。遂寧府人。得法於藥山。至華亭泛小舟。隨緣度日。人莫知其高行。因號曰船子和尚。富有詞句。後因道吾指夾山會禪師來參。山既解悟。別去已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回首。師竪起橈曰。汝將謂別有耶。乃覆舟入水而逝。師嗣藥山丙辰開成元年。衢州子湖巖禪師。名利蹤。澶州人。姓周氏。出家幽州開元寺。依年受具入南泉室。抵衢州馬蹄山。至是開成二年。邑人翁遷貴施山下子湖創院以居師。師於門下立牌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脚。擬議則喪身失命。臨濟會下二僧參纔揭簾。師喝曰。看狗。僧回顧。師使歸方丈。僖宗廣明元年入寂。塔於本山。師嗣南泉願(傳燈錄)。
船子和尚,是华亭朱泾人,法名叫德诚,遂宁府人。他在药山禅师那里得到了佛法的心传。后来到了华亭,撑着一只小船,随缘度日,别人都不知道他有高深的修行,所以叫他“船子和尚”。他很有文采,留下不少词句。后来因为道吾禅师的指点,夹山善会禅师前来参访。夹山悟道后告别离去,却频频回头张望。船子和尚就喊他:“阇黎!”夹山回过头来,船子和尚竖起船桨说:“你以为还有别的吗?”说完就翻船入水,就这样去世了。船子和尚继承的是药山的法脉。
丙辰年,也就是开成元年,衢州子湖岩有一位禅师,法名叫利踪,是澶州人,俗姓周。他在幽州开元寺出家,到了受戒的年龄受了具足戒,后来进了南泉普愿禅师的门下。他来到衢州马蹄山,到了开成二年,当地有个叫翁迁贵的人,施舍了山下的土地,建了子湖院让他居住。禅师在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脚,谁要是犹豫一下,就会丧身失命。”临济禅师门下的两个僧人前来参访,刚掀开门帘,禅师就大喝一声:“看狗!”两个僧人一回头,禅师就让他们回方丈去了。僖宗广明元年,禅师圆寂,灵塔建在本山。他继承的是南泉普愿的法脉。(传灯录)
戊午開成三年三月。清涼國師澄觀入寂。壽一百二歲。臘八十三。加大統國師。帝謂以祖聖宗仰。特輟朝三日。重臣縞素奉全身塔終南山。未幾有梵僧至闕表稱。於葱嶺見二使者凌虛而過。問之答曰。北印度文殊堂神也。東取華嚴菩薩大牙歸國供養。有旨啟塔。果失一牙。遂闍維舌根不壞如紅蓮色。舍利光明瑩潤。塔之賜塔曰妙覺。相國裴休奉勅撰碑。勅寫師真奉安大興唐寺(唐舊史)。宋太宗時。贊寧僧統撰大宋高僧傳稱。國師憲宗元和間入寂。春秋七十餘二說不同。今並存之。唐舊史曰。德宗貞元十五年四月帝誕節勅有司備儀輦。迎教授和尚澄觀入內殿。闡揚華嚴宗旨。觀陞高座曰。大哉真界萬法資始。包空有而絕相。入言詞而無迹。妙有不有。真空不空。我佛得之。妙踐真覺廓淨塵習。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空之中。融身剎以相含。流聲光而遐燭。我皇得之。靈鑒虛極。保合大和。聖文掩於百王。淳風扇於萬國。敷玄化以覺夢。垂天真以性情。是知華嚴教旨寂廓沖邃不可得而思議矣。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帝顧謂群臣曰。朕之師言雅而簡。辭典而富。能以聖法清涼朕心。仍以清涼賜為國師之號。朕思從來執身心我人及諸法定相。斯為顛倒。群臣再拜稽首頂奉明命。由是中外台輔重臣咸以八戒師禮之。
戊午年,也就是開成三年三月,清涼國師澄觀圓寂了,世壽一百零二歲,出家戒臘八十三。皇帝加封他為「大統國師」。因為他是歷代祖師、聖賢所敬仰的高僧,皇帝特別停止上朝三天,還讓重臣們穿上喪服,將他的全身舍利安奉在終南山。
沒過多久,有印度僧人來到皇宮,上表說他在蔥嶺看到兩位使者騰空而過,就問他們要去哪裡。使者回答說:「我們是北印度文殊堂的神明,要到東土去取華嚴菩薩的大牙,帶回國供養。」皇帝聽到這件事,下令打開塔,果然發現少了一顆牙齒。於是就進行荼毗儀式,結果舌根燒不壞,顏色像紅蓮花一樣鮮豔,舍利子光明透亮。後來建塔供奉,賜名為「妙覺塔」。宰相裴休奉皇帝命令撰寫碑文,皇帝還下令畫國師的畫像,供奉在大興唐寺。
宋太宗的時候,僧統贊寧編寫《大宋高僧傳》,說國師是在憲宗元和年間圓寂的,世壽七十多歲。這兩種說法不同,現在兩種都記錄下來。
《唐舊史》記載說,德宗貞元十五年四月,皇帝生日那天,命令官員準備儀仗車輦,迎請教授和尚澄觀到皇宮內殿,講解華嚴宗的宗旨。澄觀登上高座說:「偉大啊!真實的法界,萬法都從這裡開始。它包含空和有,卻超越一切表象;能透過語言表達,卻不留任何痕跡。妙有不是真的有,真空不是真的空。我佛得到這個道理,奇妙地實踐真正的覺悟,洗淨一切塵垢習氣。在萬物變化的領域中寂靜無為,在虛空之中自在運用。融和身體與世界互相含攝,流布聲光普照遠方。我皇得到這個道理,心靈明澈到達極致,保持天地和諧。聖人的文采超越歷代帝王,純樸的風氣教化萬國。施展深奧的教化喚醒迷夢,流布天然的真性陶冶性情。由此可知華嚴的教義,寂靜廣大、深奧難測,不是一般人能想像議論的。如果失去它的宗旨,就算在無數劫中修行也沒用;如果找到它的門路,一天之內就能等同諸佛。」
皇帝聽完,回頭對大臣們說:「我師父的話,文雅而簡潔,辭藻典雅而豐富,能用聖人的法門讓我的心清涼。因此我用『清涼』作為國師的稱號。我想到自己一向執著身體、心靈、我、人以及各種事物的固定形象,這些都是顛倒的想法。」大臣們都再三跪拜叩頭,恭敬地接受這個英明的教誨。從此以後,朝廷內外的重臣,都用八戒的禮節來尊敬他。
庚申开成五年春正月帝崩。帝之弟武宗立。九月召道士赵归真等。入禁中修金箓道场。十月武宗升玄坛。亲受法箓。左拾遗王哲谏曰。王业之初不宜崇信太过。
庚申年,也就是开成五年,春天正月,皇帝去世了。皇帝的弟弟武宗即位。九月,武宗把道士赵归真等人召进皇宫里,修建金箓道场。十月,武宗亲自登上玄坛,接受法箓。左拾遗王哲劝谏说:“国家大业刚开始的时候,不应该过分尊崇信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