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宗
煦。神宗第六子。十歲即位。宣仁太后高氏臨朝聽政。相司馬光呂公著。元祐之治盛焉。紹聖之後政不逮矣。在位十五年壽二十五 元祐(八)紹聖(四)元符(三)。丙寅 元祐元年大遼 咸雍二十二年西夏
煦是神宗的第六个儿子,十岁就当了皇帝。宣仁太后高氏在朝堂上代为处理政事,宰相是司马光和吕公著。那段时期叫元祐年间,治理得很好,很兴盛。但到了绍圣年间以后,朝政就不如从前了。他在位十五年,活到二十五岁。年号有元祐八年、绍圣四年、元符三年。元祐元年那一年,辽国是咸雍二十二年,西夏那边也同时存在。
春二月。司馬光拜左相。三月程頤為崇政殿說書。一日言聞陛下宮中盥而避蟻有是乎。帝曰然深恐傷之耳。頤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聖政錄)。夏四月。呂公著拜右相。文彥博太師平章軍國重事(帝紀)。秋九月。溫國文政公司馬光薨于相位(帝紀)。
春天二月,司马光被任命为左丞相。三月,程颐担任崇政殿说书一职。有一天,程颐对皇帝说:“我听说陛下在宫中洗手时,会避开蚂蚁,有这回事吗?”皇帝说:“确实如此,我只是深怕伤害到它们罢了。”程颐说:“能把这种慈悲心推广到天下百姓身上,这就是帝王最重要的治国之道啊。”夏天四月,吕公著被任命为右丞相,文彦博担任太师,负责处理军国大事。秋天九月,温国文政公司马光在丞相任上去世了。
冬十月勅改衍聖公。為奉聖公。仍置教授一員。教孔氏子弟(宋鑑)。
冬十月,朝廷下令把“衍圣公”这个称号改成“奉圣公”,同时还设立了一个教授的职位,专门负责教导孔家的子弟们。
台州白蓮寺法真大師處咸。七月二十三日與眾言別。跏趺而逝。嗣法二弟子。曰智涌了然。曰真教智僊。僊傳圓智。上竺證悟大師也(釋統)。
台州白莲寺有一位法真大师,在七月二十三日和大家告别后,盘腿坐着就圆寂了。他传法的弟子有两位,一位叫智涌了然,一位叫真教智僊。智僊又传给了圆智,就是上竺寺的证悟大师。
淨土 汴京有曦法師者。定中遊淨土。見大蓮華光明黃色。題名其上曰宋比丘宗本之座。既而定起。往述其事。是時圓照請老歸蘇州靈巖。曦問曰。禪師何故位歸淨土。圓照曰。宗本修禪時心在極樂世界。無二相也(人天寶鑑)。丁卯 元祐二年大遼 咸雍二十三年西夏 春正月宋冊李乾順為夏國主
在汴京的净土寺,有一位叫曦的法师。他在入定时,神识游历到了西方净土,看到一朵巨大的莲花,放出金黄色的光明,上面写着名字:“宋朝出家人宗本之座”。等他出定后,就前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宗本。当时圆照禅师已经请求退休,回到了苏州的灵岩山。曦法师就问:“禅师,您为什么能往生到净土呢?”圆照回答说:“宗本我修禅的时候,心一直安住在极乐世界,没有二样的分别心。”
秀州崇德界有車溪。僧因唐世青鎮古塔建壽聖院。請法師擇卿開山住持。卿慈辯之子。南屏之孫。法智下第三世也。入寂於徽宗大觀間。塔葬院南芙蓉浦上。有嗣子。曰可觀有朋齊璧如湛善榮。燈燈相續學侶皆龍象。歲建法華三昧期懺。高宗居德壽宮。改壽聖為廣福院。吳越講宗多車溪之派繫(寺記)。戊辰 元祐三年大遼 咸雍二十四年西夏 四月寇塞門寨
秀州崇德县境内有个车溪,那里因为有唐代留下来的青镇古塔,就建了寿圣院,特地请法师择卿来做开山住持。择卿是慈辩法师的弟子,南屏法师的徒孙,在法智大师的法脉里算是第三代。他圆寂于宋徽宗大观年间,灵塔葬在寺院南边芙蓉浦边上。他的弟子有可观、有朋、齐璧、如湛、善荣等人,这些弟子一代接一代传下去,像灯火一样接连不断,来求学的人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寺院每年都会举办法华三昧忏悔法会。后来宋高宗住在德寿宫时,把寿圣院改名为广福院。江浙一带讲经说法的宗门里,很多都出自车溪这一派。(寺记)戊辰年,也就是元祐三年,辽国那边是咸雍二十四年,西夏那边,四月的时候,敌军进犯塞门寨。
杭州南山慧因寺法師。名淨源。生晉江楊氏。先世泉之晉水人故。學者以晉水稱師。受具參方。受華嚴於五臺承遷。學合論於橫海明覃。南還聽楞嚴圓覺起信於長水法師子璿。四方宿學推為義龍。因省親于泉。泉主請住清凉。復遊吳住報恩觀音。杭守沈文通置賢首院於祥符寺以延之。遷秀州青鎮密印寶閣。移華亭普照之善住。左丞蒲宗孟撫杭。愍其苦志于宗。奏慧因寺以居師。高麗義天僧統之來也。申弟子禮以見師。初華嚴一宗疏鈔久矣散墜。因義天持來咨決逸而復得。義天之還國也。以金書華嚴三譯本一百八十卷自高麗遣使遺師。建大閣安奉之。故俗呼慧因為高麗寺。至是元祐三年十一月己酉師乃入滅。世壽七十八歲。塔舍利於寺西北隅。其宗稱為中興教主。太尉呂惠卿。字吉甫。為建行業碑。仍作華嚴閣記。蔣之奇立石(本傳)。華嚴經(晉譯六十卷。唐譯八十卷。唐又譯後分四十卷)。己巳 元祐四年大遼 咸雍二十五年西夏
杭州南山慧因寺有位法师,法名叫净源,俗家姓杨,是福建晋江人。他的祖辈世世代代住在泉州的晋水边上,所以跟他学习的人都尊称他为“晋水法师”。他受具足戒后到处参访学习,在五台山跟承迁法师学了《华严经》,在横海跟明覃法师学了《合论》,后来回到南方,又跟长水法师子璿学习了《楞严经》《圆觉经》和《起信论》。四方有名望的老修行都推崇他,称他为“义龙”。他回泉州探望父母时,泉州的地方官请他住持清凉寺。后来他又到吴地游历,住在报恩寺和观音寺。杭州太守沈文通在祥符寺专门设立了贤首院来请他住持。之后他又迁到秀州青镇的密印宝阁,再转到华亭普照寺的善住阁。左丞蒲宗孟到杭州任职时,怜悯他修行刻苦,就上奏朝廷,请皇帝赐慧因寺给他居住。高丽国的义天僧统来的时候,对他行弟子的礼节。当初《华严经》这一宗的注疏和钞本散失很久了,正好义天带来这些典籍向他请教,那些散失的注疏才重新找回来。义天回国后,用金粉抄写了《华严经》的三个译本,一共一百八十卷,从高丽派使者送来送给法师,他建了一座大阁楼来安放这些经书。所以民间都称慧因寺为“高丽寺”。到了元祐三年十一月己酉这一天,法师圆寂了,世寿七十八岁。他的舍利塔建在寺院西北角。华严宗称他为“中兴教主”。太尉吕惠卿,字吉甫,为他撰写了行业碑,还写了《华严阁记》,蒋之奇为他刻石立碑。
靈芝律師元照。普勸道俗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是時龍圖閣學士知杭州蘇軾。乃以捨其母蜀郡太君程氏遺留簪珥采畫淨土佛像。以薦父母。仍作頌讚之(東坡文集)冬十月真州長蘆院禪師宗賾。與當時名勝盛結蓮華淨土念佛社(葦江集)。
灵芝律师元照,劝大家都信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那时,龙图阁学士、杭州知府苏轼,把他母亲蜀郡太君程氏留下的簪子和耳环,用来画净土佛像,为父母超度,还写了颂来赞美这件事。
冬天十月,真州长芦院的禅师宗赜,和当时的名人一起,组织了一个盛大的莲华净土念佛社。
冬十一月三日。高麗國義天僧統遣其徒壽介至杭。祭晉水於墳塔(行業碑)。庚午 元祐五年大遼 咸雍二十六年西夏
冬天十一月三日,高丽国的义天僧统派他的弟子寿介来到杭州,在晋水的坟塔前祭拜。
西湖 唐白侍郎居易刺杭州。浚理為勝概。至是龍圖閣學士蘇軾守杭州。奏杭有西湖猶人之有眉目。而葑生已翳。乃浚湖之舊。環三十里際山為岸。積其葑於湖旁。直通南北為長道。楊柳木芙蓉間值其上。杭人名曰蘇公堤(坡集奏議)。辛未 元祐六年大遼 咸雍二十七年西夏
西湖,在唐朝时,白居易在杭州做官,把湖治理得很好,成了有名的风景。到了这时,龙图阁学士苏轼在杭州当太守,他上书朝廷说,杭州有西湖,就像人脸上有眉毛眼睛一样重要,可是湖里长满了水草,把湖面都遮住了。于是他就组织人清理湖里的水草,把湖的旧堤岸整修了一遍,方圆三十里,靠着山修成湖岸。清理出来的水草和淤泥堆在湖边上,修成了一条南北贯通的长堤,堤上种满了杨柳和木芙蓉。杭州的老百姓为了感谢他,就把这条堤叫做苏公堤。
太史黃公諱庭堅。字魯直。號山谷道人。至是丁家艱館黃龍山。從晦堂禪師祖心遊。與死心新草堂清尤篤方外契。晦堂因語次舉。孔子謂弟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請公詮釋而至于再。晦堂不然其說。公怒形於色。沈默久之。時當暑退凉生秋香滿院。晦堂曰。聞木犀香乎。公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公欣然領解。及在黔南致書死心新曰。往日甞蒙苦口提撕。常如醉夢。依俙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州道中晝臥。覺來忽然廓爾尋思。平生被天下老和尚懣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感山瑩仲溫羅湖錄)。
太史黄公,名叫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这时候他正赶上家里办丧事,住在黄龙山上,跟着晦堂禅师祖心学习佛法。他和死心新、草堂清两位禅师特别要好,交情很深,是方外之交。
有一次,晦堂禅师在谈话中提到孔子对弟子说的话:“你们以为我有什么隐瞒吗?我对你们没有什么隐瞒的。我没有什么行为不跟你们一起的,这就是我啊。”晦堂禅师请黄庭坚解释这段话的意思,黄庭坚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但晦堂禅师都不认可他的说法。
黄庭坚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沉默了很久。这时候正是夏天刚过,天气转凉,满院子飘着桂花的香气。晦堂禅师问他:“你闻到木犀花的香味了吗?”黄庭坚说:“闻到了。”晦堂禅师说:“我对你没有隐瞒啊。”黄庭坚一听,恍然大悟,心里很高兴。
后来黄庭坚在黔南的时候,给死心新写信说:“以前承蒙您苦口婆心地教导我,但我当时就像在醉梦里一样,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一点光影。因为心里的疑惑没有完全解开,根本的问题没有断掉,所以看到困难就退缩了。”
“我被贬官到黔州的路上,有一天白天躺着睡觉,醒来的时候,忽然一下子想通了。回想这一生,被天下的老和尚们糊弄了多少回啊!只有死心道人您不肯放过我,这才是真正对我好啊。”
秋八月。汴京法雲寺禪師法秀入寂。詔杭州淨慈寺禪師善本繼席住持。賜號大通禪師。師名善本。姓董氏。漢仲舒之裔也。大父琪父溫皆官於隸。遂為隸人。甫及長博極群書。無仕宦意。仁宗嘉祐八年。與弟善思往京師地藏院試經得度。習毘尼。東遊至蘇州(今平江路)。禮圓照本禪師於瑞光。發明悟真。執侍五年。圓照令師依圓通秀公。又盡其要。神宗元豐七年渡淮留太守巖。久之出住雙林。遷淨慈。至是詔住法雲。賜大通號。師凡所住見佛菩薩像之行立者。終不敢坐。齋食以魚胾名者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元祐七年秋。師丐老歸杭州西湖。制可。至徽宗大觀三年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已。而果歿。塔全身於上方。世壽七十五歲。僧臘四十五夏。師嗣圓照本禪師。世謂大小本焉。圓照嗣懷禪師(續燈)。
秋八月,汴京法雲寺的禪師法秀圓寂了。朝廷下詔讓杭州淨慈寺的禪師善本去接替法秀的位置,住持法雲寺,並賜給他「大通禪師」的稱號。
善本禪師俗姓董,是漢朝董仲舒的後代。他的祖父董琪和父親董溫都在隸州做官,所以他們家就定居在隸州。善本剛長大成人時,讀了很多很多書,但沒有做官的想法。宋仁宗嘉祐八年,他和弟弟善思一起去了京師的地藏院,通過考試剃度出家。之後他學習戒律,又向東遊歷到了蘇州,在瑞光寺禮拜圓照本禪師,開悟了佛法真諦。他在圓照本禪師身邊侍奉了五年,圓照本禪師又讓他去跟隨圓通秀公學習,他也掌握了圓通秀公教法的要點。
宋神宗元豐七年,他渡過淮河,在太守巖停留了很久。後來出來住持雙林寺,又遷到淨慈寺。到這時,朝廷下詔讓他去住持法雲寺,並賜給他「大通」的稱號。
善本禪師有個特點:他每到一個地方,看到佛像和菩薩像如果是站著或走著的樣子,他從來不敢坐著面對他們。吃飯時,如果菜名裡帶有魚或肉的字眼,他就不吃。他這種真誠恭敬、謹慎防護自心、避免過失的態度,在很多事情上都是這樣。
元祐七年秋天,善本禪師請求告老還鄉,回到杭州西湖,朝廷准許了。到了徽宗大觀三年十二月甲子日,他屈起三根手指對身邊的人說:「我只剩三天了。」三天後他果然圓寂了。他的全身舍利被安葬在上方。世壽七十五歲,出家受戒四十五年。
善本禪師的師父是圓照本禪師,當時人們稱他們為「大本」和「小本」。圓照本禪師的師父是懷禪師。
九月二十日。杭州龍井山辯才法師入寂。師名元淨。自仁宗嘉祐末歷治平熙寧三朝。住上天竺一十七年。道滿朝野。元豐間辭而復住又三年。晚居龍井。飲食起居之際。眉間流光。皆舍利。謂參寥子道潛曰。吾淨業已成。越七日無疾右脇而逝。門下侍郎蘇轍銘其塔。龍圖閣學士知隸州蘇軾祭之。文曰。孔老異門。儒釋分宮。又於其間禪律相攻。我見大海有南北東。江河雖殊其至則同。維大法師自戒定通。律無持破垢淨皆空。講無辯訥事理皆融。如不動山。如常撞鐘。如一月水。如萬竅風。八十一年生雖有終。遇物而應。施則無窮。我初適吳尚見五公。講有辯(海月也)臻(南屏也)禪有璉(大覺也)嵩(明教也)。後二十年獨餘此翁。此又去矣。後生誰宗(東坡文集龍并碑記)。
九月二十日,杭州龙井山的辩才法师圆寂了。法师法名元净,从仁宗嘉祐末年,历经治平、熙宁三朝,在上天竺住了十七年,道行和名声传遍朝廷和民间。元丰年间,他辞去住持后又回来住了三年。晚年住在龙井,吃饭喝水、起床睡觉的时候,眉间常常放出光芒,那些光都是舍利。他曾对参寥子道潜说:“我净业已经修成了。”过了七天,他无病无痛,右侧躺着安详离世。
门下侍郎苏辙为他写塔铭,龙图阁学士、知隸州苏轼写祭文悼念他,祭文说:
“孔子和老子的学说不同路,儒家和佛家也各有门庭。在这两家之间,禅宗和律宗又互相攻击。我看佛法就像大海,虽然有南北东西的分别,但江河虽然不同,流到大海后本质是一样的。大法师您,从持戒和禅定中通达了智慧。对于戒律,没有持守和破戒的分别,因为污垢和清净本来都是空;对于讲经,没有善辩和木讷的差别,因为事相和理体本来就圆融。您像不动的山,像常敲的钟,像映在水中 的月亮,像万孔中吹过的风。活了八十一年,生命虽然有终点,但您随缘度化众生,布施永无穷尽。我刚到吴地时,还能见到五位大德:讲经的有辩才,有臻;禅宗的有璉,有嵩。过了二十年,只剩下您这位老前辈。如今您也走了,后来的年轻人还能跟谁学习呢?”
江西隆興府(今降興路)兜率寺禪師。名從悅。生贛州熊氏。初首眾於道吾。謁雲蓋智和尚。智指之見洞山文禪師。深領奧旨。出世鹿苑。至是元祐六年冬十一月辛卯。師澡浴集眾說偈曰。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龍安路滑。奄然而化。領法要悟心者。無盡居士商英張公。公遣使持祭且曰。老師於祖宗門下有大道力。不可使來者無所起敬。俾塔於龍安之乳峯。後為奏諡師號。嗣真淨文禪師。與法雲杲同稟。
江西隆兴府的兜率寺,有位禅师名叫从悦。他出生在赣州一户姓熊的人家。最初在道吾山带领僧众修行,后来去拜见云盖智和尚。智和尚指点他去见洞山文禅师,从悦在文禅师那里深深领悟了佛法的奥妙。之后他出来住持鹿苑寺,一直到元祐六年冬十一月辛卯这一天。那天,从悦禅师洗了澡,召集众人,说了一首偈子:“四十有八,圣凡尽杀,不是英雄,龙安路滑。”说完就安然圆寂了。有一位领悟了他佛法要旨的居士,就是无尽头陀张商英。张公派人带着祭品来祭奠,并且说:“这位老师在禅宗门下有大力量、大功德,不能让后来的人对他没有恭敬之心。”于是就在龙安的乳峰山建了塔安葬他。后来张公又上奏朝廷,为从悦禅师请了谥号。从悦禅师传承的是真净文禅师的法脉,和法云杲是同一师门。
無盡張公。蚤負禪學。猶欲尋諸宗師與之決擇。因朱給事世英語。及兜率悅禪師禪學高妙聰敏出於流類。至此元祐六年。公漕江西按部分寧。五禪住持逆於旅亭。顧問至兜率。公曰。聞師聰敏之名久矣。悅遽對曰。從悅臨濟兒孫。若以聰敏說文章。定似都運談禪。公雖壯其言而意不平。遂作偈命五禪舉揚曰。五老機緣共一方。神鋒各向袖中藏。明朝老將登壇者。便請橫矛戰一場。悅當其末提綱之語盡貫前者。公因喜之。乃遊兜率相與夜談。及宗門事。公曰。比看傳燈錄。一千七百尊宿機緣。唯疑德山托鉢話。悅曰。若疑托鉢話。其餘則是心思意解。何曾至大安樂境界。公憤然就榻。屢寢屢起。夜將五鼓。不覺趯翻溺器。忽大省發。甚喜。即扣悅丈室門。謂悅曰。已捉得賊了也。悅曰。贓物在甚麼處。公擬議。悅曰都運且寢。翌旦公有頌曰。鼓寂鐘沈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別去未幾。悅遂歸寂。公登右揆之明年。當徽宗宣和辛卯歲二月奏請悅諡號。遣使持文祭於塔祠曰。昔者仰山謂臨濟曰。子之道他日盛行於吳越間。但遇風則止。後四世而有風穴延沼。沼以讖常不懌。晚得省念而喜曰。正法眼藏今在汝躬。死無遺恨矣。念既出世首山。荒村破寺衲子纔三十餘輩。然其道大振天下。師於念公為六世孫。於雲庵為嫡嗣。住山規範足以追媲首山。機鋒敏妙初不減風穴。余頃歲奉使江西按部西安。相識於龍安山中。抵掌夜語。盡得其末後大事正宗顯決。方以見晚為嘆。而師遽亦化去。惜其福不逮慧。故緣不勝。喜其德不可掩。故終必有後。有若疎山了常兜率慧照慈雲明鑒清溪志言者。皆說法一方。有聞於時。有若羅漢慧宜楊岐子圓廣慧守真灨川智宣者。皆遯跡幽居。痛自韜晦。風穴得一省念。遂能續列祖壽命。今龍安諸子乃爾。其盛豈先師靈骨真灰燼無餘耶。蓋其道行實為叢林所宗向。有光佛祖。有助化風。思有以發揮之。為特請于朝蒙恩追諡真寂大師。嗚呼余惟與師神交道契。故不敢忘外護之志。雖其死生契闊之異。而蒙被天子之殊恩則幸亦共之。仰惟覺靈祇此榮福(瑩仲溫羅湖錄)。仲溫贊曰。夫蔚為儒宗而崇佛道未有如公者。然非敏手安能激發。苟非上根未易承當。至於嶽立廊廟展大法施。既不忘悅之道義。而特與追榮。矢心以詞。勤勤若此。蓋所以昭示尊師重法歟(仲溫文集)。托鉢因緣。雪峯義存在德山作飯頭。一日德山托鉢赴堂。雪峯曰。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雪峯舉似巖頭全奯。全奯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德山聞知令侍者喚奯來前曰。汝不肯老僧那。奯密啟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奯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秖得三年活。德山後三年示寂(傳燈錄)。壬申 元祐七年大遼 咸雍二十八年西夏
无尽居士张公早年就修习禅学,还想再找各位宗师请教印证。因为给事朱世英的介绍,听说了兜率寺的从悦禅师,说他禅学高深精妙,聪明敏捷超出一般人。到了元祐六年,张公在江西做转运使,巡视到分宁这个地方。五座禅寺的住持在旅店迎接他。轮到见兜率寺的从悦时,张公说:“早就听说师父聪明敏捷的大名了。”从悦马上回答:“我从悦是临济一脉的儿孙,如果拿聪明敏捷来说文章,那就像都运您谈禅一样。”张公虽然觉得这话有气魄,但心里不太舒服。就写了一首偈子,让五位住持都来阐发其中的意思。偈子说:“五老机缘共一方,神锋各向袖中藏。明朝老将登坛者,便请横矛战一场。”从悦排在最后一位,但他提纲要领的话,把前面几位全都涵盖了。张公因此很高兴,就去游访兜率寺,两人夜里畅谈宗门之事。张公说:“我近来读《传灯录》,看到一千七百位祖师的机缘公案,唯独对德山托钵这桩公案有疑问。”从悦说:“如果对托钵公案还有疑问,那其余的理解都只是心思意解,哪里曾到达真正大安乐的境界。”张公心里不服气,躺到床上,睡了又起,起了又睡。快到五更天时,不小心踢翻了尿壶,忽然大彻大悟,非常欢喜,立刻去敲从悦方丈的门,对从悦说:“已经抓到贼了!”从悦问:“赃物在哪里?”张公正要回答,从悦说:“都运先睡吧。”第二天早上,张公作了一首偈子:“鼓寂钟沉托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告别后没过多久,从悦就圆寂了。张公后来当上右丞相,第二年正是徽宗宣和辛卯年二月,上奏朝廷请求给从悦追赐谥号,并派使者带着祭文到塔前祭祀。祭文说:“从前仰山对临济说:‘你的法道将来会在吴越一带盛行,只是遇到‘风’就会停止。’后来传到第四代,出了风穴延沼禅师。延沼因为这句预言一直心里不痛快,晚年遇到省念禅师才高兴地说:‘正法眼藏如今在你身上,我死也没有遗憾了。’省念出世住持首山时,住在荒村破庙里,僧人不过三十多人,但他的法道却大大振兴了天下。从悦师父是省念的六世孙,是云庵的真传弟子。他住持山门的规矩,足以追比首山;他的机锋敏捷精妙,一开始就不输给风穴。我当年奉命出使江西,巡视到西安,在龙安山中与他相识,拍掌夜谈,完全领会了他最后的大事因缘和正宗法门的印证。正感叹相见太晚,师父却很快圆寂了。可惜他的福报赶不上智慧,所以缘分不能胜过欢喜。但他的德行是掩盖不了的,所以终究会有后继之人。像疎山了常、兜率慧照、慈云明鉴、清溪志言这些人,都在一方说法,闻名当世。像罗汉慧宜、杨岐子圆、广慧守真、灨川智宣这些人,都隐居幽静之处,深自收敛锋芒。风穴得到一个省念,就能延续历代祖师的慧命。如今龙安的这些弟子如此兴盛,难道是先师的灵骨真的烧成灰烬没有余留了吗?实在是因为他的道行确实被整个丛林所尊崇,光照佛祖,有助教化。我想着要发扬光大这件事,就特地奏请朝廷,承蒙皇恩追谥他为真寂大师。唉,我与师父精神相交、道义相契,所以不敢忘记护持佛法的志向。虽然生死相隔,但能共同蒙受天子的特殊恩典,也算是幸运了。仰望师父的觉灵,请享用这份荣耀福报。”仲温赞叹说:“身为儒家宗师却如此尊崇佛道,没有比张公更甚的了。但如果不是敏锐之人,怎么能激发别人?如果不是上等根器,也不容易承当。至于他在朝廷中地位崇高,大行佛法教化,既不忘从悦的恩义,特地为他追赠荣誉,又用心写这篇祭文如此恳切,这正是为了昭示尊师重道的精神啊。”托钵公案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雪峰义存在德山那里做饭头。有一天德山托着钵去斋堂,雪峰问:“钟还没敲,鼓还没响,托钵要去哪里?”德山就转身回方丈了。雪峰把这事告诉岩头全奯。全奯说:“德山这样的大人物,还没领会末后句。”德山听说了,让侍者把全奯叫到面前说:“你不认可老僧吗?”全奯悄悄把他的意思说了,德山才罢休。第二天上堂说法,果然和平时不一样。全奯走到僧堂前拍掌大笑说:“可喜堂头老汉领会了末后句,以后天下人奈何不了他了。不过他也只能再活三年。”德山果然三年后圆寂。
靈源禪師惟清。參承晦堂心禪師於黃龍。清侍者之名著聞叢林。至是元祐七年。無盡居士張公漕江西欽慕之。檄分寧邑官。同諸山勸請出世於隆興觀音。其命嚴甚。時清寓興化。不得已遂親出投偈辭免曰。無地無錐徹骨貧。利生深愧乏餘珍。廛中大施門難啟。乞與青山養病身。黃太史魯直憂居里閭。有手帖與興化海老曰。承觀音虛席。上司甚有意於清兄。清兄確欲不行亦甚好。蟠桃三千年一熟。莫做退花杏子摘却。此事黃龍興化。亦當作助道之緣共出一臂。莫送人上樹拔却梯也(林間錄)。瑩仲溫羅湖錄贊曰。江西法道盛於元祐間。蓋彈壓叢林者眼高耳。況遴選之禮優異如此。靈源以偈力辭。而太史以簡美之得非有所激而云。癸酉 元祐八年 九月大后高氏崩大遼 咸雍二十九年西夏甲戌 紹聖元年大遼 咸雍三十年西夏乙亥 紹聖二年大遼 壽昌元年 帝加尊號改元西夏
靈源禪師惟清,在黃龍山跟隨晦堂心禪師參學。他在黃龍寺當侍者的時候,名聲就已經在整個佛教界傳開了。到了元祐七年,無盡居士張商英在江西做官,非常仰慕惟清禪師,就下了一道命令,讓分寧縣的官員和各大寺廟的住持,一起勸請惟清禪師出來主持隆興觀音寺。這道命令非常嚴厲,當時惟清禪師住在興化寺,實在沒辦法,只好親自出來,寫了一首偈子推辭,說:「無地無錐徹骨貧,利生深愧乏餘珍。中大施門難啟,乞與青山養病身。」意思是說自己窮得徹底,沒有能力利益眾生,請求讓他留在山裡養病。
黃山谷魯直當時在家鄉守喪,他寫了一封親筆信給興化寺的海老禪師,說:「聽說觀音寺的住持位置空出來了,上司很想讓清兄去。清兄如果真的不想去,那也很好。蟠桃三千年才成熟一次,不要當成退花的杏子給摘了。這件事,黃龍寺和興化寺也應該幫幫忙,一起出一臂之力,不要把人送上樹又把梯子抽掉啊。」(林間錄)
瑩仲溫在《羅湖錄》裡讚歎說:江西的佛法在元祐年間非常興盛,是因為掌管叢林的大德們眼光很高,而且選拔人才的禮節如此隆重。靈源禪師用偈子極力推辭,太史黃山谷用書信讚美他,這難道不是因為有所感觸而說的嗎?
癸酉年,也就是元祐八年九月,高太后駕崩。遼國是咸雍二十九年。西夏也是這一年。甲戌年,紹聖元年,遼國咸雍三十年,西夏也是這一年。乙亥年,紹聖二年,遼國壽昌元年,皇帝加尊號,改年號,西夏也是這一年。
遼道宗洪基。加號聖文神武全功大略聰仁孝惠天祐皇帝。壽昌二年。大國舅帳蕭解里四郎君善騎射。豪傑不羈。常養亡命數十人。從行往來遊獵於遼。至東西郡間。其飲食用度。強取辦於富民。一日獲罪。遼國捕之甚峻。即嘯聚為盜。未旬日有眾二千餘人。攻陷乾顯等數州。諸道發兵捕討。潛率眾奔生女真界(女真之種有生熟之分。居混同江之南者謂之熟女真。阿骨打所居。乃江之北謂之生女真。亦臣于遼國)。就結楊割大師謀叛。諸軍追襲至境上不敢進。乃具以聞北樞密院。尋降宣劄子付楊割一面圖之。楊割遷延數月。獨斬解里首級。遣長子阿骨打獻遼。餘悉不遣紿云已誅絕矣。遼不得有二進楊割父子官爵。自是楊割父子內恃有功於遼。陰懷異志。吞併旁近部族以金珠良馬。時常賂遺權貴以通情好(契丹國志)。
辽道宗洪基加了个尊号,叫“圣文神武全功大略聪仁孝惠天祐皇帝”。寿昌二年,大国舅帐有个叫萧解里的四郎君,这人擅长骑马射箭,是个豪杰,性子不受拘束。他经常养着几十个亡命之徒,跟着他到处跑,在辽国东西各郡之间游荡打猎。他吃喝用的东西,都是强行从富裕人家那里拿的。
有一天他犯了罪,辽国下令抓他,追得很紧。他就干脆聚集人马当了强盗,不到十天工夫,就聚了两千多人,攻下了乾州、显州等好几个州。各地派兵来围剿,他一看势头不对,就偷偷带着队伍逃到生女真的地界去了。
他在那里跟杨割大师勾结,一起谋划造反。追兵追到边境上,不敢再往前,就把情况报告上去。北枢密院下了个文书给杨割,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事。杨割拖了几个月,最后只砍了萧解里的脑袋,派大儿子阿骨打献给辽国,其余的人一个都没交,骗辽国说已经全部杀光了。辽国也没办法,只好给杨割父子升官加爵。
从这以后,杨割父子表面上对辽国有功,暗地里却起了反心。他们不断吞并周边的部族,还经常拿金银珠宝和好马去贿赂辽国的权贵,拉拢关系。
六月九日。韶州南华寺禅师重辩。请龙图阁学士苏轼。书柳宗元所撰六祖大鉴禅师碑。轼又题其后曰。释迦以文设教。其译于中国。必托于儒之能言者。故大乘诸经至楞严则委曲精尽胜妙独出者。以房融笔受故也。柳宗元南迁始究佛法。作曹溪南岳诸碑。妙绝古今。自唐以来颂述祖师者多矣。未有通亮简正如宗元者。盖推本其言与孟轲氏合。其可不使学者昼见而夜诵之。
六月九日,韶州南华寺的禅师重辩,请龙图阁学士苏轼书写柳宗元写的《六祖大鉴禅师碑》。苏轼又在碑文后面写了段话,说:
释迦牟尼佛用文字来传播佛法,这些经典翻译到中国,一定要靠儒家那些会写文章的人来帮忙。所以大乘佛经里,到了《楞严经》这部经,写得特别细致周到、精妙绝伦,独树一帜,这是因为房融帮忙润色文字的缘故。
柳宗元被贬到南方以后,才开始深入研究佛法,写了曹溪、南岳这些地方的祖师碑文,写得绝妙,古今少有。从唐朝以来,歌颂祖师的人很多,但没有谁能像柳宗元那样写得明白通畅、简洁准确。大概是因为他讲的道理,跟孟子说的能对上号。这样的文章,怎么能不让学佛的人白天也看、晚上也念呢?
三塔 是年南康雲居山真如院祐禪師始創之。以葬寺之物故僧侶童行骨殖之所。諸方自爾遵有之。祐生信州上饒王氏。嗣黃龍南。南嗣慈明圓禪師(續燈錄)。丙子 紹聖三年大遼 壽昌二年西夏 冬十月大舉寇宋至延州見有備乃拔去丁丑 紹聖四年大遼 壽昌三年西夏
三塔是那一年在南康云居山真如院,由祐禅师开始创建的,用来安葬寺里去世的僧人和小沙弥的骨灰。各地寺庙从此以后都跟着这样做。祐禅师俗家姓王,是信州上饶人,继承了黄龙南的佛法,黄龙南又继承了慈明圆禅师的佛法。丙子年,也就是绍圣三年,大辽是寿昌二年,西夏那边,冬天十月大举进犯宋朝,到了延州,看到宋军有防备,就撤走了。丁丑年,绍圣四年,大辽寿昌三年,西夏……
蘇軾謫儋州。惠州太守方子容奉勅書謂子瞻曰。室人奉淮泗大聖僧伽甚謹。前夕來別於夢中曰。送蘇子瞻過海南。今果此行數分已定。夫復何憂(宋僧史)。元符三年庚辰歲六月。軾歸自海外居常州。遨遊宜興。初黃州謫所築室東坡。因號東坡居士。徽宗建中靖國元年七月二十八日。朝奉郎提舉成都府王局觀蘇軾卒于常州。戊寅 元符元年 六月改元大遼 壽昌四年西夏 永安元年己卯 元符二年大遼 壽昌五年西夏
苏轼被贬到儋州时,惠州太守方子容接到朝廷命令,就告诉苏轼说:“我妻子一直很虔诚地供奉淮泗一带的大圣僧伽。前天晚上,她在梦里见到僧伽来告别,说:‘我要送苏子瞻过海南。’现在果然你要去那里,看来命运早已注定,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出自《宋僧史》)
元符三年庚辰年六月,苏轼从海外回来,住在常州,常去宜兴游玩。当初他在黄州被贬的地方,建了一间屋子叫“东坡”,因此自号为“东坡居士”。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七月二十八日,苏轼以朝奉郎、提举成都府玉局观的身份,在常州去世。戊寅年元符元年六月改年号,大辽寿昌四年,西夏永安元年。己卯年元符二年,大辽寿昌五年,西夏。
錢塘高僧名道潛。以詩見知於蘇文忠公軾。公號其為參寥子。凡詩詞迭唱更和。形於翰墨。必曰參寥。及呂丞相公著為奏妙總師名之。後與簡牘。則曰妙總老師。江浙石刻具存者多矣。今略記。公離錢塘。以長短句別之曰。有情風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問錢塘江上西興浦口。幾度斜暉不用思量。今古俛仰昔人非。誰似東坡老白首忘機。記取西湖西畔。正暮山好處。空翠煙霏。算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他年東還海道。願謝公雅志莫相違。西州路不應回首為我沾衣。仲溫瑩禪師贊曰。噫今世之小生。於有道宗師必名呼而示其忽慢。亦安知文忠於一詩僧尚爾敬重。況道德崇重者耶。瑩嗣大慧杲禪師(普燈)。
錢塘有一位高僧,名叫道潛,因為寫詩而被蘇軾賞識。蘇軾稱他為「參寥子」,凡是兩人互相唱和的詩詞,寫在紙上,必定會寫上「參寥」這個名字。後來呂公著宰相替他上奏,請朝廷賜給他「妙總大師」的稱號,之後蘇軾寫信給他,就稱他為「妙總老師」。江浙一帶的石刻上,還保留著很多這些來往的記錄。
現在簡單記一下蘇軾離開錢塘時,寫了一首詞送別道潛,詞是這樣寫的:「有情風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問錢塘江上,西興浦口,幾度斜暉。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誰似東坡老,白首忘機。記取西湖西畔,正暮山好處,空翠煙霏。算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他年東還海道,願謝公雅志莫相違。西州路,不應回首,為我沾衣。」
仲溫瑩禪師讚歎說:「唉!現在那些年輕後輩,遇到有道行的大宗師,都直接叫名字,表現出輕慢的態度。他們哪裡知道,蘇東坡對一個寫詩的和尚都這麼敬重,更何況是對那些道德崇高的大師呢?」
瑩禪師是繼承大慧杲禪師法脈的。
台州赤城崇善寺法師。名有嚴。退庵于櫨木之下。號曰樝庵。懷安養故鄉。有詩四首。凄婉感人。其一章曰。西方真淨本吾家。今憶歸程十萬賒。客路竛竮都已困。風塵孤苦最堪嗟。七重樹聳千般樂。八德池開四色華。莫怪近來歸夢切。奈何榮辱事無涯。時爭傳誦。嚴生平篤於淨業。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夏四月將終。見寶池大蓮華天樂四列而歸寂。師著大部備檢四卷箋難四卷助覽四卷或對四卷流通(釋統)。庚辰 元符三年 正月帝崩大遼 壽昌六年西夏
台州赤城崇善寺有一位叫有嚴的法師,他在櫨木下搭了間茅棚隱居,自稱「樝庵」。因為心中惦念著西方極樂世界這個故鄉,他寫了四首詩,感情淒涼動人。其中第一首是這樣寫的:
「西方真實清淨的世界本來就是我的家,如今想起回家的路,遙遠得像是十萬里那麼長。在異鄉漂泊的路上,我已經走得筋疲力盡,風塵僕僕、孤苦無依,真是讓人感嘆啊!那裡的七重寶樹高高聳立,帶來千般歡樂;八功德水開滿了四種顏色的蓮花。不要怪我近來做夢都想回去,實在是因為人間的榮辱得失沒完沒了,讓人無奈啊!」
當時這首詩被人們爭相傳誦。有嚴法師一生專心修行淨土法門。到了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夏天四月,他快要圓寂的時候,親眼看到寶池裡開出巨大的蓮花,天空中有美妙的音樂從四方響起,然後他就這樣安然往生了。這位法師著作有《大部備檢》四卷、《箋難》四卷、《助覽》四卷、《或對》四卷,都在世上流傳著。
遼帝秋七月大漸。戒孫延禧曰。南朝通好歲久。汝性剛切勿生事。又戒大臣曰。嗣君若妄動。卿等當力諫止之。帝崩在位四十六年。廟號道宗。諡天福皇帝(遼志)。
辽国皇帝在秋天七月病重,临死前告诫孙子延禧说:“南朝和我们友好往来已经很多年了,你性格刚烈,千万不要惹事生非。”又告诫大臣们说:“如果新皇帝轻举妄动,你们一定要尽力劝谏阻止他。”皇帝去世了,他在位四十六年,庙号叫道宗,谥号是天福皇帝。(辽志)
宋冬治泰陵知。登封縣樓并請因餘力治嵩山少林道場。達磨初祖之居也。自監司郡縣百執事下逮士庶工賈不挽而同。一朝而具名曰面壁庵。林出芝十二本。華各異色。甘露雨于池。夜有光四起屬天合為大陳。東西數十里。后山居士陳師道記曰。子孔氏之門顏閔冉皆無傳。仲弓之後有荀卿。曾輿之後有孟軻。端本賜之後有莊休。而荀孟莊之後無聞焉。李氏之傳關尹。尹之傳復無聞焉。釋自能仁二十八世而為達磨。又六世而為曹溪。至於今又十有五世矣。而儒老子之徒欲校其源委誤矣(后山文集)。
宋朝时,治理泰陵的官员还兼任登封县的知县,他请求利用剩余的民力,整修嵩山的少林寺道场——那是禅宗初祖达摩曾经居住的地方。从监司、郡县各级官员,到士人、百姓、工匠、商人,没有人强迫,大家就一起来帮忙,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座建筑取名为“面壁庵”。庵旁的林地长出了十二株灵芝,每株的颜色都各不相同;甘露像雨一样降落在池中;夜里,有光芒从四面八方升起,直连天际,汇聚成一片巨大的光幕,东西绵延数十里。
后山居士陈师道为此作记说:在孔子的门徒中,颜回、闵子骞、冉有都没有留下传承;仲弓之后有荀卿,曾参之后有孟轲,端木赐之后有庄周。但荀卿、孟子、庄子之后,就没有什么著名的传承了。道家的传承中,老子传给关尹,关尹之后,也没有再听说有什么传承了。而佛法从释迦牟尼佛开始,经过二十八代传到达摩,又经过六代传到曹溪慧能,到现在又过了十五代了。那些儒家和道家的人,想跟佛教比较传承的根源和流变,那真是搞错了啊。
隆興黃龍山晦堂寶覺禪師。名祖心。冬十一月十六日入寂。師生南雄鄔氏。嗣黃龍南禪師。得寶覺法道者。曰草堂惟清死心悟新太史黃山谷吳中立等(普燈)。
隆兴年间,黄龙山晦堂宝觉禅师,法名祖心,在冬天十一月十六日圆寂。禅师出生在南雄的邬家,继承黄龙南禅师的衣钵。得到宝觉法道的人有:草堂惟清、死心悟新、太史黄山谷、吴中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