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经文义纲目刊行序
根据凝然法师在《法界义镜》中记载:“天平八年,大唐道璿律师带着华严宗的注疏典籍来到日本。”另外,审祥大德是新罗国人,他曾前往大唐,拜见贤首法师学习华严宗,后来来到日本,住在大安寺,应良辨等人的请求,宣讲《华严经》。这样看来,最初将注疏典籍传入日本的,道璿律师有功;而最早开讲华严经的,则以审祥大德为尊。这部《华严经文义纲目》的传承,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是就在道璿和审祥两位法师之间呢?另外,我国的弘法大师在解释华严教义时,常常引用这部纲目,怀疑是审祥等人带来的本子,所以大师可能也受过传承。而且《请来录》里没有记载这部纲目,那么大师是在日本国内学习的,这就可以看出来了。况且其他各位法师也能推演这部纲目,来整理经文的要义,何况本宗的前辈大德们依据此论建立教理、辅助修行观想、辨明驳斥各种议论,从而形成一家的学说,喜好古学的人怎么能不研究考核呢?虽然如此,日本自中世以来,贤首宗的教法沉寂,像贝叶经一样被埋没,而振兴的人很少。相关的注疏典籍也渐渐散失,后学之人怎能不感慨呢?我也一向发愿想要搜集这些失传的典籍,但一直没有收获。如今得到这部纲目,无异于穷苦的孩子发现了缝在衣服里的宝珠。唉!这也是时节因缘造成的吧?还是护法的善神所赐予的呢?欣喜之余,就加以校订,交付刊印,以便流传到远近各地。希望华藏世界的佛日能再次照亮幽暗的道路,圆融的法水能永远挽回狂乱的波澜。以此作为序言。
那时是元禄甲戌七年腊月的一个吉日,在洛地智积轮下,由东奥仙台龙宝寺的住持比丘长与实养题写。
花严经文义纲目一卷
茫茫的智慧海洋,用现象去推测它的源头,哪里能测得到呢?玄妙的真理大道,用语言去探寻它的边际,也几乎找不到。有一种圆满的智慧,能照亮漫漫长夜,驱散重重黑暗;有一种无限的大悲心,能俯就众生的根机,降临到无数世界。于是,没有形象却能显现形象,就像太阳从东方的山谷升起;没有言语却能开示言语,就像巨大的水流从深谷中倾泻而下。因此,在莲花藏的世界里,开创了这部经,演说了无尽的玄妙法门;它统摄了上等根机的修行者,引导他们到达智慧的彼岸。然后,这教化遍及我们这个堪忍的世界,慈悲的云彩渐渐铺开,洒下微小的恩泽,滋润上、中、下三种根器的众生,滋养他们觉悟的种子,最终都归于同一个根本。由此可知,众生的机缘和感受不同,所以佛的应化示现也就有种种差别;佛的应化示现虽然不同,但那不可思议的本体却是一样的。《华严经》这部经,汇集了法海圣会上的盛大言谈,是照亮一切法门最高峰的究竟说法。它的义理宏大深远,穷尽整个法界,直通真实的源头;它浩瀚精微的言教,如同虚空一样,遍及一切微尘世界。于是,它没有大小的亏欠,能将巨大的世界潜藏在毫毛的尖端;它不分粗细的差异,能将极微小的东西融通,周遍整个虚空法界。所以,就像帝释天的宝网,网珠互相映照,重重无尽;又像明亮的玻璃,映照微尘世界,光影重重。一就是多,互无障碍;多就是一,圆满融通。能将过去、现在、未来九世的时间,收摄在一刹那之中;也能将一念的时间,舒展到无尽的永劫。过去、现在、未来三生的修行究竟圆满,坚固的种子成为成佛的因;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这五十二个阶位的修行圆满,普遍的功德显现而成就佛果。佛果并非离开因位而另有的果,所以分出五位来分别说明修行的过程;因位也并非离开佛果而另有的因,所以总摄佛的十种身,来齐备地显示佛果的境地。因此,作为诸佛觉悟之母的般若佛母,为了适应众生的根机,在东方城市示现,六千位菩萨因此开启了他们的十种智慧法眼;善财童子为了寻求善知识,在南方各国参访,经历一百一十城,最终在一生中成就佛道。于是,使得佛不必离开菩提树下的道场,而六重天界的众生都能前来听法;也无需移动莲花藏世界,而十方佛土都虚融无碍地显现。在微尘中示现宝贵的偈颂,其光辉与佛在八处法会上的说法同样灿烂;从自性功德中开启如玉的宝珠,佛在七个地方的说法圆满彰显。这经义浩浩荡荡,音声铿锵,超越一切思虑和议论;这境界巍巍壮观,光明灿烂,对于耳聋眼盲的凡夫来说,是隔绝于视听之外的。所以,卢舍那佛最初在海印三昧中,如同陶匠制作
《世間淨眼品》這一品,就像器皿、光明等三種事物在當時顯得特別明亮耀眼,它們的光潔明亮,比起清淨的眼睛還要顯著。這裡是把道理和比喻合在一起來說,所以稱為「世間淨眼」。因為語言和道理相符合,同類的事物歸在一起,所以叫做「品」。這部經總共有三十四品,這一品放在最前面,所以稱為第一品,因此全稱就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間淨眼品第一》。其他的意思,下面會接著說明。
现在,我来总结这部经书里“七处八会”所讲事情和义理的不同之处,简单分成十个方面来谈: 第一,说明这部经书为什么会出现。 第二,解释经书的名称。 第三,阐明经书的核心思想和目的。 第四,讲述讲经的时间和地点。 第五,辨别并确定讲经的佛是谁。 第六,说明听法的大众有多少,以及他们之间的差别。 第七,说明是谁请求佛说法,以及请求说法的范围。 第八,描述佛进入的是哪一种禅定状态。 第九,讲佛如何用佛光加持与会大众。 第十,正式开讲经文,分品分会。
这里要讲清楚教法产生的原由。先说明教法是如何传承的,再解释教法为什么会兴起。
佛法最初是如何流传开来的呢?在印度那边有个说法:这部《华严经》在结集完成之后,就被收藏到了龙宫里。佛涅槃后六百年,龙树菩萨去了龙宫,见到了这部不可思议的大经。这部经的上本有十三个大千世界微尘那么多的偈颂,四天下微尘那么多的品数;中本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个偈颂,一千二百品;下本有十万偈、三十八品。龙树菩萨就把这下本带到印度,还写了十万偈的《大不思议论》来解释这部经。如今耶舍三藏翻译的《十住毗婆沙论》,其实就是这部经里的一品。到了东晋时期,有个叫支法领的僧人,从于阗国只带回来三万六千个偈颂的本子,还邀请了一位大乘三果的菩萨禅师,名叫觉贤(梵语伏驮跋陀罗)。觉贤是释迦族的后人,也就是甘露饭王的后代。他来到晋朝后,在安帝义熙十四年三月十日,在扬州的谢司空寺,专门建造了清净庄严的华严法堂,在这里翻译这部经。当时法堂前面有个莲花池,每天有两个穿青衣的小童从池里出来,帮忙打扫、研墨。天黑时他们就回到池子里去。翻译工作一结束,这种现象也就停止了。大家传说,这是因为这部经一直在龙宫里,龙宫欢喜它能流传出来,所以派了龙王的侍者来帮忙干活。后来这寺庙就改名叫“兴严寺”。当时参与笔录的僧人还有法业、惠严、惠观等人。法业随后还写了讲解,名叫《华严旨归》,共两卷。又有吴郡内史孟顗、右卫将军褚叔度这些大护法做外护。经文在元熙二年六月十日翻译完成,到大宗永初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才与梵文原本再次校对完毕。当时定下是五十卷。后来也有人把它重新编成六十卷,但在《法界品》里缺了八九页的内容。到了大唐永隆元年三月,从印度中印度来的三藏法师地婆诃罗(翻译成汉语叫“日照”),奉皇帝命令,与道成等十位大德高僧,在西京太原寺把缺失部分翻译补充上。笔录者是僧人复礼。关于这部经的神奇感应事迹,以及觉贤的种种神奇行迹,都记载在《新集华严传》里。
第二点,说说佛法兴起的原因。这样的大法诞生,绝不是无缘无故的,也不是靠一点小因缘就能产生的。所以后面《性起品》里说:“要靠多得像须弥山那么多微尘的因缘,才能让这个揭示本性的大法流出来。”现在简单列出十条原因:有愿望的力量、本来就是那样、作为根本、作为归宿、显现功德、显现修行位次、开启智慧、让人见闻、成就修行、得到果报。
那位可以愿望的力量生起的,是说佛、菩萨以及那些适合接受教化的众生,这三方面的愿望力量共同作用才生起的。所以后面经文说:“是卢舍那佛本来愿望的力量,也是普贤菩萨愿望的力量。”又说:“如果有人能听到这些,应当知道这是本来愿望的力量。”又说:“因为开发出大愿的缘故,所以是从本来愿望的力量中生出来的。”
凡是诸佛刚刚出现在世间,想要开启和展示度化众生的莲花之法时,自然而然都在成道后的第二个七日,于海印定中演说这样没有穷尽的法门。下文也说:“法就是这样,如同大王的大路,是自然常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