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复自大和末。罢律讲后。屡涉京师。輙厕经论末行。多戴星霜。不惮寒暑。然精神曚昧。巡历数度先辈法席。随记得少善言。集成一家之说。冀其易见云尔。
栖復从大和末年停止讲律之后,多次前往京城。总是跟在经论讲席的末尾旁听,经常顶着星星霜露,不顾严寒酷暑。但自己头脑不够灵光,听了几轮前辈们的讲座,只能随手记下一些好的见解,整理成一家之言。希望这样能让道理更容易理解罢了。
今此玅法蓮華經。本末前後。一十六譯。若真偽相兼。一十七譯。若約全部而論。總有六譯。六譯之內。傳於漢國。三本流行。正法妙法添品法華。今此講者。是後秦弘始七年。鳩摩羅什三藏。譯出妙法蓮華經七卷。或八卷。六萬九千七百五十四言也。然造疏。前後十九餘家。盛傳於世者。即天台紀國嘉祥慈恩也。天台疏名文句。紀國名讚述。嘉祥疏名義記。慈恩疏名玄贊。今之講者。即慈恩疏也。西國有千部論師。造論解法華經。即天親菩薩。唐國有百本疏主。造疏解法華經。即慈恩和尚。古來諸德。科判此經絕多。今且道安和尚。科一切經為三分。暗合西天佛地論親光菩薩。科一切經三分。將釋此經。大分三段。初一品序分。序者始也由也。即三根聲聞。大乘之性已熟。世尊集十五類徒。先談無量義經蓮華體性。後入定雨華動地。放光照境。彌勒發問。文殊為答等。皆是欲說正宗之漸由。名序分。第二從方便品。至授學無學記品。為第二正宗分。即是佛出定。三請已後。如來法說。喻說。宿世因緣。說於一乘。令聲聞捨小歸大。授菩提記。化彼二乘。出濁水故。正為二乘。傍為菩薩。名正宗分。第三從法師品。至普賢勸發品。一十九品。是第三段名流通。即是顯於此經書寫供養。施他聽聞。乃至思惟修習。十種法行。若人若法所得功德。流通此經。正為菩薩。傍為聲聞。是為第三流通分(境行果三科)。今且依初八品。為正宗分。所釋之經。既分三段。能解之疏。分三亦然。初從蓋聞。至覺權真已下。疏之序分。將釋此經略以六門料簡下。第二正宗分。某談遊之際。徒次傳陵已下。疏主流通分。之段不同。初序中有二。初解疏題目。後釋本文。且解題目。言題目者。即是經題。目者即是疏目。故言題目。然今疏本。多云妙法蓮華經玄贊卷第一。妙法蓮華。即是本名。玄贊即是疏語。既有本名。今當略釋。
现在要讲的这部《妙法莲华经》,从古到今,前后一共有十六种译本。如果算上真假混杂的版本,那就是十七种。如果按完整的经本来算,总共有六种译本。在这六种译本里,流传到中国的,有三种版本流行:正法华经、妙法莲华经和添品法华经。我们现在要讲的,是后秦弘始七年,鸠摩罗什三藏法师翻译的《妙法莲华经》,一共七卷,也有说是八卷的,总共六万九千七百五十四个字。关于这部经的注解,前前后后有十九家之多。其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是天台宗、纪国、嘉祥宗和慈恩宗这四家。天台宗的注解叫《文句》,纪国的注解叫《赞述》,嘉祥宗的注解叫《义记》,慈恩宗的注解叫《玄赞》。我们现在要讲的,就是慈恩宗的《玄赞》。在印度,有“千部论师”之称的世亲菩萨,曾经造论来解释《法华经》。在中国,则有“百本疏主”之称的慈恩大师,造疏来解释《法华经》。自古以来,高僧大德们对这部经的科判非常多。现在,我们先采用道安和尚的方法,他把一切佛经都分为三大部分。这个方法,恰好暗合了印度《佛地论》中亲光菩萨对一切佛经的三分法。所以,解释这部经,我们也大致分为三段。第一段,从第一品《序品》开始,这叫“序分”。“序”就是开始、缘由的意思。这一部分讲的是,三种根器的声闻弟子,他们的大乘善根已经成熟。世尊召集了十五类弟子,先讲《无量义经》,揭示莲花的体性,然后入定,天上降下花雨,大地震动,放出光明照耀十方世界。弥勒菩萨发问,文殊菩萨回答等等。这一切,都是为了正式宣讲核心教义所做的铺垫,所以叫“序分”。第二段,从《方便品》开始,一直到《授学无学人记品》,这是第二大部分,叫“正宗分”。这部分讲的是,佛出定之后,经过弟子三次祈请,如来通过直接说法、打比方、讲述过去世的因缘等方式,宣说一乘教法。目的是让声闻弟子舍弃小乘,回归大乘,并为他们授记,预言他们未来成佛。这是为了教化那些二乘(声闻、缘觉)行者,让他们从污浊的“小乘之水”中出来。这部分主要是针对二乘行者,同时也兼顾菩萨,所以叫“正宗分”。第三段,从《法师品》开始,一直到《普贤菩萨劝发品》,总共十九品,是第三大部分,叫“流通分”。这部分是显扬这部经的功德,比如书写、供养、送给别人、听闻,乃至思惟、修习等十种修行法门。无论是人还是法,依此经修行都能获得巨大功德,目的是让这部经广泛流传下去。这部分主要是针对菩萨,同时也兼顾声闻弟子。这就是第三“流通分”。(境、行、果三种科判) 我们现在暂且依据前八品,作为“正宗分”来讲解。所要解释的经文,既然分成了三段,那么能解释经文的这部《玄赞》疏,也相应地分为三部分。从开头“盖闻”到“觉权真已下”,是《玄赞》的序分。从“将释此经略以六门料简下”开始,是《玄赞》的正宗分。从“某谈游之际,徒次传陵已下”,是疏主的流通分。各段的划分有所不同。首先,序分里面又分两部分:先解释疏的题目,然后再解释经文本文。现在先解释题目。所谓“题目”,“题”指的是经的标题,“目”指的是疏的标题,合起来就叫“题目”。现在我们这部疏的本子,大多写作“妙法莲华经玄赞卷第一”。“妙法莲华”是经本来的名字,“玄赞”是疏的名称。既然有经本的原名,我们现在就大略解释一下。
言妙法莲华经者。上之四字。即是别名。唯此经故。经之一字。即是通名。不异诸经故。初中分二。初妙法二字是法。莲华二字是喻。妙法如莲华。莲华是能喻。妙法是所喻。故先解妙法。后解莲华。先总解妙法。二别解妙法。先总解妙法者何义。答即是甚深难解。微妙希有。无上殊胜。故言妙法。妙法者。是一切有情心心中有佛性。佛性即名为妙法。本在有情妄想心。犹如何等。如木中有火性。地中有水性。壁中有金性。镜中有明性。即验有情心心中有佛性。见即虽然不可见。佛性元居各自心。人人身中有佛性。佛性即妙法。妙法有二。一理妙法。二行妙法。理妙法所谓真如。行妙法即是菩提。菩提者是圆满报身。言理妙者。即清净法身。即此法身。是此经题妙法体。究竟穷其妙法处。各自心中法报身。既说有情各各心中。一一心中有妙法。未审遣修何观行。即得心中妙法生。有人若要矿中金。炼鑛之时金自现。有人若要木中火。钻火之时火自生。有人若要镜中明。磨镜之时明自出。有人若要地中水。穿地之时水自来。应是有心有识人。人人若要心中佛。闻思惟修慧断烦恼。障。尽心中佛自生。闻教思惟修学人。贪心嗔心痴心薄。一二三僧祗劫满。法报化佛果周圆。欲得成佛。但修心修净。则心生佛。善恶由心。心是主。修心决定得菩提。佛遣修心敢不修。实有心中妙法否。妙法在心元不见。何以修心妙法生佛道。佛性实居各自心。见则元来不可见。只为甚深难解了。分明举喻况莲华。莲华性在莲子中。开破子时华不见。不以开时华不见。谓言莲子里没莲华。有人于彼有情心心中。觅或佛时不曾见。不以觅时不见佛。谓言佛性不居心。一一众生五蕰身。便共莲华池不别。各各心中有烦恼。即同池内有淤泥。佛性只居烦恼中。便似泥中有莲子。莲子因缘未和合。长时且在淤泥中。若到因缘会遇时。莲子里莲华自生长。我等心中有佛性。要须必假耳闻经句。闻经句是因缘。滋润心中佛种。渐渐心中能悟解。只向心中佛自生。故将妙法喻莲华。所即莲华如妙法。妙法即一乘。一乘即宝所。宝所即妙法。妙法即名佛性。故云妙法。
《妙法莲华经》这个经名,前面四个字“妙法莲华”是这部经特有的名字,只有这部经这么叫。最后一个“经”字,是所有佛经通用的称呼,跟别的经一样。先来解释“妙法莲华”这四个字。这又可以分成两部分:前两个字“妙法”是讲道理,后两个字“莲华”是打比方。用莲花来比喻妙法。莲花是用来打比方的,妙法是被比喻的。所以先解释“妙法”,再解释“莲华”。解释“妙法”,先总的说说,再分开细说。总的来说,“妙法”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非常深奥、难以理解、极其微妙、非常稀有、至高无上、特别殊胜的道理,所以叫“妙法”。具体来说,“妙法”就是指一切众生心里本来就有的佛性。佛性就叫做“妙法”。它本来就存在于众生的妄想心里面。这就像什么呢?就像木头里有火性,大地里有水性,墙壁里有金性,镜子里有光明的本性。这就证明众生心里确实有佛性。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佛性本来就住在每个人自己心里。每个人身上都有佛性,佛性就是妙法。妙法有两种:一种是“理妙法”,一种是“行妙法”。“理妙法”就是真如本性。“行妙法”就是觉悟。觉悟成就的是圆满的报身佛。而“理妙法”指的是清净的法身佛。这个法身,就是这部经题目里“妙法”的根本。说到底,穷究妙法的所在,就是每个人心中的法身和报身。既然说每个众生心里都有妙法,那不知道要修什么样的观行,才能让心中的妙法显现出来呢?有人想要矿石里的金子,冶炼矿石的时候,金子自己就出现了。有人想要木头里的火,钻木取火的时候,火自己就生起来了。有人想要镜子里的光明,打磨镜子的时候,光明自己就出来了。有人想要地下的水,挖地的时候,水自己就来了。那么,有心有识的人,如果人人都想要心中的佛显现,就要通过听闻佛法、思考佛法、修行智慧来断除烦恼。障碍除尽了,心中的佛自然就生出来了。听闻教法、思考、修学的人,贪心、嗔心、痴心会越来越淡薄。经过极其漫长的时间圆满后,法身、报身、化身佛的果位就全部圆满了。想要成佛,只要修心、修清净心,那么心中就能生出佛来。善与恶都是由心决定的,心是主人。修心就一定能得到觉悟。佛教导我们要修心,我们怎么敢不修呢?心里真的有妙法吗?妙法在心里,本来看不见。那为什么修心,妙法就能生出来,成就佛道呢?因为佛性确实住在每个人自己心里。虽然看是看不见的,只因为它太深奥、太难理解了。所以清楚地用莲花来打比方。莲花的本性藏在莲子里。把莲子剥开的时候,看不见花。但不能因为剥开时看不见花,就说莲子里没有莲花。有人到众生心里去寻找佛,不曾看见。但不能因为寻找时没看见,就说佛性不在心里。每一个众生的五蕴身体,就和莲花池没有区别。每个人心里都有烦恼,就像池子里有淤泥。佛性就住在烦恼之中,就像淤泥里有莲子。莲子因缘没有和合的时候,长久地待在淤泥里。等到因缘会合的时候,莲子里的莲花自己就生长出来了。我们心里有佛性,但必须要借助耳朵听闻佛经的句子。听闻佛经就是因缘,它能滋润心中的佛种。心中渐渐能够领悟理解,佛自然就从心中生出来了。所以用妙法来比喻莲花,莲花也就如同妙法。妙法就是一乘佛法,一乘佛法就是宝所,宝所就是妙法,妙法就叫做佛性。所以说“妙法”。
二云。妙法两字属佛身。俱合理智。通因通果。因理果理皆殊胜。因智果智悉幽玄。因果理性名法身。因果智相称报佛。究竟穷其妙法体。是各身中法报身。故名妙法。妙法难解难明。莲华则易知识。不识心中理及智。相似池中莲与华。莲者况果。表三身之果圆。华即喻因。彰万善之因满。莲华淤泥不染。妙法烦恼不不侵。莲华既生淤泥。妙法亦混于烦恼。烦恼之中有佛性。淤泥池内有莲华。莲华缘会自开敷。妙法因圆必成佛。欲使人人识佛性。故将妙法。况莲华也。
第二点说,“妙法”这两个字,指的是佛身,都包含了理和智,贯通因位和果位。因地的理和果地的理都极为殊胜,因地的智和果地的智也都深奥玄妙。因果的理性叫做法身,因果的智相称作报佛。如果彻底探究“妙法”的本体,那就是各自身中的法身和报身。所以叫做“妙法”。
“妙法”难以理解,难以明了,而“莲华”则容易认识。人们不认识自己心中的理和智,就像不认识池中的莲与花一样。莲比喻果,表示佛的三身果德圆满;花比喻因,彰显一切善行因地的圆满。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妙法”在烦恼中也不受侵扰。莲花既然生于淤泥,“妙法”也混迹于烦恼之中。烦恼之中有佛性,淤泥池内也有莲花。莲花因缘和合自然会开放,“妙法”因行圆满必定能成佛。为了让每个人都能认识自己的佛性,所以才用“妙法”来比喻“莲华”。
三云。經亦得名中。三師解。初唯取行果名蓮華。行為華。果為蓮。第二師。唯取教理名蓮華。教為華。理為蓮。第三師。教理行果。總名蓮華也。教理行俱是華也。理果俱是蓮也。教行並開敷。理果俱出水也。經云諸佛智慧甚深無量。理出水也。入佛知見。經云盡行諸佛無量道法。論令證不退轉地。并第二周牛車。此乘此寶乘直至道場。行開敷也。開示悟三。并第三周寶所。即果出水也。教有能敷妙理之功德。理有所敷出水之力。行有因敷趣果之用。果有結實酬因之能故也(上總明妙法次別明妙法)。
第三种说法是,这部经也可以从“中道”的角度来理解。有三位法师对此进行了解释。
第一位法师认为,只取修行和证果来比喻莲花。修行好比花,证果好比莲蓬。
第二位法师认为,只取教法和义理来比喻莲花。教法好比花,义理好比莲蓬。
第三位法师认为,教法、义理、修行、证果,这四者合起来都可以比喻为莲花。教法、义理、修行都属于“花”的部分;义理和证果都属于“莲”的部分。教法和修行如同花朵绽放,义理和证果如同莲蓬从水中长出。
经文说“诸佛的智慧深奥无比,无法测量”,这说的是义理从水中显现。经文说“进入佛的知见”,以及“完全实践诸佛无量的道法”,论典中说到要证得不退转的境地,还有第二阶段的“牛车”比喻,以及“乘坐这辆宝车,直接到达修行道场”,这些都是在描述修行如同花朵绽放。“开示悟入”这三种教化,以及第三阶段的“宝所”比喻,指的就是证果如同莲蓬出水。
教法有能够开启微妙义理的功德;义理有能够显现、出离烦恼的力量;修行有作为因、趋向果报的作用;证果有结成实果、酬报因行的功能。
先解妙法。後解法。且妙者。初依疏主十玄門中。五義解妙。後依北京瓚法師。十義解妙。一根本妙。二枝末妙。三攝末歸本妙。四絕待妙。五無麤妙。一根本妙者。謂華嚴會中。明一乘因果究竟法身。彼云。欲令眾生生歡喜故。說王宮生。欲令眾生生戀慕故。示雙林滅也。上名麤。又經云。如來實不出世。亦不涅槃。何以故法身常住。同法界故。亦同此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義。又經云。如來如實知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等。名根本妙。二枝末妙。於一佛乘分別說三。三中之二。目之為麤。佛乘為勝。故稱枝末妙。三攝末歸本妙。此經所詮一乘。究竟圓滿。故稱為妙。四絕待妙。上之三義。皆以對麤稱妙。未辨不對於麤自體之妙。今約妙體。本自離言。強歎為妙。何所有文。答涅槃云。不因少涅槃。名大涅槃。又智論云。十八空為相待空。獨空獨空非相待空。既有待不待空。妙寧無待不待妙。羅什弟子慧觀。著法華經序云。稱之為妙。而體絕精麤。寄華宣教。而道玄象表。下云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什歎云。善男子。若非深入經藏。不能作如是說無待名絕。五無麤妙。即淨土法門。故香積佛品云。我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是即無麤也。唯有清淨大菩薩眾。即是妙。智論云。七寶世界。純諸菩薩。亦同於此(上根本枝末攝末歸本絕待無麤五妙了也)。
先解釋什麼是「妙法」,再解釋什麼是「法」。先說「妙」的含義。根據最初的注解,從十種玄妙道理中的五種來解釋「妙」;接著根據北京瓚法師的說法,從十種意義來解釋「妙」。第一種是「根本妙」。意思是說,在《華嚴經》裡,講的是佛法的根本道理——一乘佛法的最終因果,以及佛的真實身體。那裡說:為了讓眾生歡喜,所以佛示現自己在王宮出生;為了讓眾生思念而珍惜,所以佛示現自己在雙樹林裡圓寂。這些表面上的表現叫做「粗糙」(麤)。但經典又說:如來實際上並沒有真的來到世間,也沒有真的離開世間。為什麼呢?因為佛的真實身體是永恆不變的,和整個法界一樣無處不在。這也像這部經裡說的:佛法本來就存在於一切事物中,世間的種種現象本身就是永恆的。另外經上還說:如來真實地看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真實情況——既沒有真正的生死,也沒有什麼退步或解脫,既不真正在世也不真正入滅,不是真實也不是虛妄……這些都叫做「根本妙」。第二種是「枝末妙」。意思是說,佛為了適應不同根器的人,原本只有一個佛乘,卻分別講出了三個層次。這三乘中的前兩層(聲聞乘和緣覺乘)被稱為「粗糙」,而真正的佛乘才是最殊勝的,所以叫做「枝末妙」。第三種是「攝末歸本妙」。這部經所講的核心是一乘佛法——最圓滿、最究竟的道理,所以稱之為「妙」。第四種是「絕待妙」。前面三種妙都是相對「粗糙」來講「妙」的,還沒有說到妙本身——那種不需要對比、本身就很重要的特質。現在要講的是妙的本體——它本來就無法用語言形容,勉強稱之為「妙」。有什麼經典依據呢?回答是:《涅槃經》說,不是因為小涅槃才說是大涅槃。《大智度論》也說,十八種空是相對的空,而「獨空」不是相對的空。既然有空是有相對和絕對的分別,那「妙」難道不能也有相對之妙和絕對之妙嗎?羅什大師的弟子慧觀在《法華經》序裡說:稱它為「妙」,是因為它本身就超越了精細和粗糙的對立;藉由花朵來傳播佛法,而它所包含的道理,卻深奧得像超越表象一樣。下文說:這個法是無法用具體事物來表示的,語言和文字在它面前都歸於寂滅。羅什大師讚嘆說:善男子啊,如果不是對經典有深入的研究,是說不出這樣不需要對比、超越一切名相的「絕待」之妙的。第五種是「無麤妙」。這就是淨土法門的主張。所以在《香積佛品》中說:我的淨土裡,連聲聞乘、緣覺乘這些名字都沒有,這就叫「無麤」;只有清淨的大菩薩眾生,這就叫「妙」。《大智度論》也說:七寶裝飾的世界裡,全是純粹的菩薩,這也與前面的道理一樣。(以上是根本妙、枝末妙、攝末歸本妙、絕待妙、無麤妙這五種「妙」的解釋。)
次依瓚法師十義妙。一對揚妙。二補翼。三說處。四長時。五法多。六名定。七中道。八威力。九利益。十挍量。一對揚妙者。餘經化眾生。唯現在一佛身說。此經通十方三世佛共說。三世者。多寶世尊是過去佛。經言爾時寶塔中。出大音聲。歎言善哉善哉等。釋迦如來是現在佛。八萬菩薩未來。又文殊即過去佛。慈尊即未來佛。本師即現在佛。又現在中。通十方故。經云爾時一一方。四百萬億那由他國土諸佛如來。遍滿其中。是時諸佛。各在寶樹下師子座。皆遣者。問訊釋迦牟尼佛。各賷寶華滿掬。而告之言。善男子。汝往詣耆闍崛山釋迦牟尼佛所。如我詞曰。少病少惱。氣力安樂。及菩薩聲聞眾。悉安穩否。以此寶華。散佛供養。而作是言。彼某甲佛。與欲開此寶塔。諸佛遣使。亦復如是。即是十方三世諸佛。共化一會眾生。不同餘經唯一佛化。故言對揚妙。二輔翼妙者。前後二十一眾。初十五眾。一釋種清高眾者。經云與大比丘眾萬二千人俱等。二已圓未滿眾者。經云復有學無學二千人。三承恩入道眾。經云摩訶波闍比丘尼。四曩結深恩眾。經云羅睺羅母。耶輸陀羅比丘尼。五聖難思眾。經云菩薩摩訶薩八萬人。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六帝釋臨天眾。經云爾時釋提桓因。與其眷屬二萬天子俱。七屬護舒暉眾。經云復有名月天子。普香天子。寶光天子。四大天王。與其眷屬萬天子俱。八小大自在眾。經云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與其眷屬三萬天子俱。九跨柅娑婆眾。經云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棄大梵等。與其眷屬萬二千天子俱。十翳虗令洒眾。經云有八龍王。難陀龍王。䟦難陀龍王等。十一清歌雅樂眾。經云有四緊那羅王。法緊那羅王。妙法緊那羅王等。十二勝芳烈樂眾。經有四乾闥婆王。樂乾闥婆王。樂音乾闥婆王等。十三動山涌海眾。經云有四阿修羅王。婆稚阿修羅王。佉羅騫䭾阿修羅王等。十四吞龍啖毒眾。經云有四迦樓羅王。大威德迦樓羅王。大身迦樓羅王等。十五仁王自在眾。經云韋提希子。阿闍世王(上十五眾)。後六眾者。一寶塔陵空眾。經云。
接下来根据瓒法师的说法,这部经有十种特别奇妙的地方。 第一叫做“对扬妙”,意思是一问一答的做法特别高明。 第二是“补翼”,就是互相补充、配合作证。 第三是“说处”,说法的地点。 第四是“长时”,时间很长。 第五是“法多”,内容讲的道理多。 第六是“名定”,名字固定不变。 第七是“中道”,不偏不倚的道理。 第八是“威力”,佛法的力量很大。 第九是“利益”,能给众生带来好处。 第十是“较量”,互相比较看哪个更厉害。
先说第一“对扬妙”是什么意思。 别的佛经度化众生,往往只有一个佛,也就是现在这一尊佛来讲法。 但这本经不一样,它是十方世界、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一起来说法。 所谓“三世”怎么理解呢:多宝如来是过去的佛,经书上说那时候宝塔里发出很大的声音,赞叹说“太好太好了”等等。 释迦牟尼佛是现在的佛。八万菩萨是未来的,他们还没成佛。 文殊菩萨其实是过去的佛,他早已成佛。慈尊弥勒菩萨是未来的佛。本师释迦佛是现在的佛。 再说现在这一世,也不是只有一个佛在讲法,而是十方世界的佛都来参加了。 经书上就记载:当时各方都各有四百万亿个那由他那样多的国土,里面到处都遍满足诸佛如来。 那时,这些佛都在宝树下的狮子座上,各自派人去问候释迦牟尼佛。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满把宝花,派人对释迦牟尼佛说:“善男子啊,你去耆闍崛山释迦牟尼佛那里,替我们传个话:生病少吗?烦恼少吗?身体有力气、安乐吗?那些菩萨和声闻弟子们,也都平安健康吗?把这宝花散在佛身上,作为供养。并且告诉释迦牟尼佛:‘那位某某佛,也想来开这座宝塔。’” 其他佛派的使者也都是这样讲的。 这就是说,十方三世所有的佛,一起出现在同一个法会上,来度化众生。 这跟别的经书不一样,别的经书只是一位佛在教化众生,所以叫“对扬妙”。
第二“辅翼妙”是怎么回事呢。 在这本经书里,前后总共聚集了二十一类听众。 前十五类是: 第一类,释迦族出身、修得高明清净的比丘们。经书上说:和一万两千个大比丘一起。 第二类,已经修完要学的课程、但还没圆满的比丘。经书上说:另外还有两千个有学和无学的比丘。 第三类,因佛恩入道的比丘尼,就是佛的姨母等人。经书上说:摩诃波闍波提比丘尼。 第四类,过去跟佛有深重因缘入道的。经上提到:罗睺罗的母亲耶输陀罗比丘尼。 第五类,神通智慧不可思议的菩萨。经上说:八万位大菩萨,他们都已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等。 第六类,帝释天带着天人下凡,经上说:当时释提桓因带领两万天子一起来到。 第七类,属于守护与散发光辉的天众。经上说:还有名月天子、普香天子、宝光天子,还有四大天王带着一万天子一起来。 第八类,大小自在的天众。经上说: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带着三万天子一起来。 第九类,管理我们这个世界的大梵天王和许多梵天众。经上说: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尸弃大梵天王等人带着一万两千位天子一起来。 第十类,让虚空清爽下雨的龙王们。经上说:有八条龙王,像难陀龙王、跋难陀龙王等。 第十一类,擅长清净歌声、高雅音乐的天乐神。经上说:有四位紧那罗王,分别是法紧那罗王、妙法紧那罗王等。 第十二类,演奏殊胜香浓香乐的香音神。经上说:有四位乾闼婆王,像乐乾闼婆王、乐音乾闼婆王等。 第十三类,能够震动山岳、翻腾大海的鬼神。经上说:有四位阿修罗王,像婆稚阿修罗王、佉罗骞驮阿修罗王等。 第十四类,能吞龙吃毒的大鹏金翅鸟。经上说:有四位迦楼罗王,分别是大威德迦楼罗王、大身迦楼罗王等。 第十五类,有权势方便、自在度人的国王。经上说:韦提希夫人的儿子阿阇世王。(这是上面说的十五类听众。) 后面还有六类听众: 第一类是:宝塔在虚空中高高显现,经书上说:
爾時佛前有七寶塔。高五百。縱廣正等二百五十由旬。從地涌出。住在空中等。二質影殊形眾。十方分身諸佛。集在八方三變土田八方嚴淨等。三涌海承蓮眾。經云爾時文殊師利。坐千葉蓮華大如車輪。俱來菩薩。亦坐寶蓮華。四裂地星形眾。是諸菩薩聞釋迦牟尼佛所說音聲。從下發來。一一菩薩。皆是大眾唱導之首。各將六萬恒河沙眷屬等。五鸞歌逈發眾。經云于時妙音菩薩。於彼國沒。與八萬四千菩薩。俱共發來。所經諸國。六種震動。皆悉雨於七寶蓮華等。六御象遐方眾。經云爾時普賢菩薩。以自在神通力威德名聞。與大菩薩無量無邊不可稱數。從東方來。所經諸國。普皆震動等。是諸眾等。莫不雲奔鷲嶺霧擁靈山。同嗟昔處二權。共喜今聞一實。雖鹿園趍道之眾。雙樹聞經之徒。方此來能過也。故云輔翼妙。三說處妙。且諸經說處。各各不同。或在虗空。如勝鬘。佛於空中現。仰惟佛世尊。普為眾生現。或唯在地。或居穢土。或處淨方來。若此經三處皆說。初居穢土以陳說。欲令捨權而厭俗。次居淨方以宣唱。欲使忻樂於寶方。後處空中。畢竟歸於真性。是故稱說處妙。四長時妙。且說諸經時節。各各不同。只如過去燈明佛。滿六十小劫。為人演說。經云日月燈明佛。因妙光菩薩。說大乘經。名妙法蓮華等。又妙光法師八十小劫。為人演說。大通智勝如來。八千劫未曾休癈。經云佛說是經。於八千劫。十六王子。八萬四千劫。為四部眾。廣演此經。我今釋迦文佛。序正之中。不言時節。涌出品內。菩薩讚歎。滿五十小劫。及說三身壽量時節極長。是故名時長妙。五法多妙。且華嚴十萬頌。大梵本三萬偈。今所傳本。纔七十千頌。未若此經。如威音如來說二十千萬億偈。大通如來說法時節既遠。久亦應長。日月淨明德如來所說法華經。六百八十千萬億那由他等偈。以此菩薩具數多意。欲顯其義廣。故云法多妙。六名定妙。且諸經名非一定。如涅槃經。俱留孫佛六。萬歲出。名曰法鏡經。拘那含牟尼佛四萬歲出。名甘露皷經。迦葉佛二萬歲出。名分別空經。釋迦牟尼佛百歲時出。名涅槃經。名皆不定。此經不爾。燈明佛。大通智勝佛。威音王佛。日月淨明德佛。皆同名妙法蓮華經。云名定妙。七中道妙。如下云。十方世界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無二者無第二獨覺乘。無三者無第三聲聞乘。計二乘為究竟。即是遍計所收。即是空也。唯有一乘法者。即是一乘理智二事。依圓有也。不有者即空識義。即二乘無。不空者即有義。即一乘有。不空不有。遠離二邊。故云中道妙。八威力妙者。如龍宮海會等龍女道成。由經勝力。智積問文殊師利言。仁往龍宮。所化眾生。其數幾何。文殊師利言。其數無量(云云)。又言我於海中。唯常宣說妙法華經等。又不輕品云。具聞威音王佛先所說法華經二十千萬億等。九利益妙者(如利今後中說)。十校量妙者。如藥本事品十二喻挍量勝。經云藥王譬如一切川流江河諸水之中。海為第一等。如清涼地等。故挍量妙也。上別解妙。一對揚。二輔翼。三說處。四時長。五多法。六名定。七中道。八威力。九利益。十挍量(上解妙十五義畢)。
那时,佛的面前出现了一座七宝塔。塔高五百由旬,长宽各二百五十由旬。这座塔从地下涌出来,停在空中。其它种种瑞相,很多都是从未见过、稀奇古怪的形状。有十方世界分化出来的无数佛身,都聚集在四面八方,土地也经过了三次变迁,变得极其庄严清净。
第二,有从大海涌出并托着莲花的众多瑞相。经文说,那时文殊师利菩萨坐着一朵像车轮那么大的千瓣莲花。和他一起来的菩萨,也都坐在宝莲花上。
第三,有大地裂开、涌现出众多星形瑞相。这些菩萨听到释迦牟尼佛讲法,就从地下涌出来。每一位菩萨都是大众中领唱、引导的首领。他们各自带着六万个恒河沙那么多的眷属。
第四,有如同鸾鸟歌声般从远处传来的瑞相。经文说,那时妙音菩萨在他原先的国家消失了,和八万四千位菩萨一起出发前来。他们经过的各个国家,都发生了六种震动,天上还降下七宝莲花。
第五,有骑着大象从遥远地方前来的瑞相。经文说,那时普贤菩萨凭借自在的神通力、威德和声誉,与无量无边不可计数的菩萨一起从东方前来。他们经过的各位各个国家,都普遍震动。
这些种种瑞相,没有一样不是像云一样奔向灵鹫山,像雾一样拥护着灵山。大家一同感叹过去是权巧方便,现在又共同欢喜听闻真实不虚的佛法。即使是鹿野苑那些追求佛道的大众,以及双树间听经的人,在这一次的盛况面前也都过去了。所以说辅助佛的因缘太奇妙了。
第三是说法的地方奇妙。况且众多经典说法的地方,各处都不一样。有的在虚空中,比如《胜鬘经》中,佛在虚空中显现。我仰望佛世尊,普遍为众生显现。有的只在地上,有的在污秽的地方,有的在清净的地方。如果这部经,三个地方都说过:起初在秽土宣讲说法,想让大家舍弃权巧、厌离世俗;其次在净土宣讲唱诵,想让人们欢喜追求佛的宝藏;之后处在虚空中,最终回归到真实本性。所以说说法的地方奇妙。
第四是说法时长奇妙。况且说到众多经典的时间,各处都不一样。就像过去灯明佛,用了六十个小劫,为众生演说佛经。经文说,日月灯明佛因为妙光菩萨,说大乘经,名字叫《妙法莲华经》。妙光法师又用八十小劫,为他人演说。大通智胜如来用了八千劫,从来没有停止过。经文说,佛说这部经,用了八千劫。十六个王子用了八万四千劫,为四部众广泛演说这部经。我现在释迦文佛,在序分和正宗分中,没有直接说明时间长度。但在从地涌出品中,菩萨赞叹,满了五十个小劫。等到论述三身寿命时,时间更长。所以名叫时间长奇妙。
第五是佛法多奇妙。况且《华严经》十万颂,大梵文本三万颂,现在流传的版本才七十千颂。但比不上这部经。比如威音王如来说了二十千万亿偈。大通如来,他说法的时间既已那么久远,时间自然也应该很长。日月净明德如来说《法华经》,有六百八十千万亿那由他等偈。这是因为菩萨想数量很多的含义,来显示它的内容广博。所以说佛法多奇妙。
第六是名称确定了奇妙。况且众多名称不确定,比如《涅槃经》。拘留孙佛六万岁出现,名叫《法镜经》。拘那含牟尼佛四万岁出现,名叫《甘露鼓经》。迦叶佛两万岁出现,名叫《分别空经》。释迦牟尼佛百岁时出现,名叫《涅槃经》。名字都不固定。这部经不是这样。灯明佛、大通智胜佛、威音王佛、日月净明德佛,都叫《妙法莲华经》。所以说名称确定奇妙了。
第七是中道奇妙。如下面所说:十方世界中,只有一佛乘,没有第二,也没有第三。没有第二,指的是没有独立的缘觉乘;没有第三,指的是没有第三的声闻乘。如果认为二乘就是究竟,那就是被遍计所执所涵盖,这就是空。只有一佛乘,就是一乘的理和智两个方面,依据圆教而实有。看不到的,那就是空的含义,也就是二乘没有。不能看不到的,那就是有的含,也就是一乘实有。没有空,也没有有,远离两边。所以说中道奇妙了。
第八是威力奇妙。比如龙宫、海会等地方,龙女修道成就,就是凭借这部经的殊胜力量。智积问文殊师利说:“仁者到龙宫去,所教化的众生,数量有多少?”文殊师利说:“数量无量”。又说:“我在海中,唯独常常宣说《妙法华经》。”还有《不轻品》中说:“完全听闻到威音王佛先前所说的《法华经》二十千万亿偈。”
第九是利益奇妙,如同现在和未来中所说。
第十是比较奇妙。比如《药王本事品》中用了十二个比喻来比较殊胜。经文说:“药王,譬如一切川流江河各种水中,海为第一。”如同清凉地等,所以比较奇妙啊。
上面别别解释“妙”字。一、回答。二、辅助。三、说法的地方。四、时间长久。五、法多。六、名称确定。七、中道。八、威力。九、利益。十、比较。上面解释“妙”的十五种含义已经完毕。
次解法者。可執義。可持義。夫言法者。必具斯義。且如世出世法。悉備持軌之義。水有濕性。火有煖性。是其持義。人聞水火。作濕煖解。即軌義。又如因明論中。佛弟子對聲論師言。聲是有法。是持義。親證皆許。佛弟子以無常故為宗。作無常解。是軌義。外道以常為宗。即作常解。是軌義。佛弟子聲是有法。定無常故。宗因之所作性故。同喻如瓶盆。異喻如虗空。即同品有。異品非有。又所為喻作取。無常遠作之性。外道量云。聲是有法。定常故。宗因云。所量性故。同喻如虗空。異喻瓶盆。亦同品有。異品非有(廣如因明論說)。然此法者。貫一切有為無為。若色若心。有漏無漏等法。今此言法者。唯取一乘相應教理行果四種。名之為法。言教法者。即能詮之文。總攝三乘之教。教有根本方便。方便教者。經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以故說是經。勝鬘經云。正法住。正法滅。波羅提木叉等。根本教者。經云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是也。理法者。即二乘所證生空理。菩薩所證二空理。皆是所攝。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於道場知已。導師方便說。勝鬘經云。聲聞知有作四聖諦。佛知無作四聖諦。法華論云。念觀者。聲聞人觀人無我等。行法者。即六度四攝。七地四菩薩行。皆是行也。經云乘此寶車。直至道場。又勝鬘經云。正法住。正法滅。波羅提木叉。毗尼受具足戒。此六處為大乘。故說教是行所依此處。故法華論。聲聞人觀陰界入。厭苦離苦。得解脫故。果法者。即法報二身。方便品中。前三知見。及牛車寶所。壽量品中。皆明三佛出現於世。又云是法住法位。果法也。及彼二乘自昔所證。亦此所攝。故勝鬘云。四智不究竟。名向涅槃界。由上所引。教理行果。根本方便。能成佛德。皆號一乘。咸有運載之功能故也。此之四法。皆具軌持。總名為法。一乘相應。故名為妙。此四法體上。有此一乘相應之妙用。法體能持此妙用。故言妙法。持業釋。問妙法是教。經亦是教。何名持業。答經即所說之經。是體。妙法即是聲名句文。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是經上之業用。故名持業。問妙法是理。何名為教。答將理就教。俱得名教。能詮所詮。總得名理。能詮所詮。總得名教。理為言生因也(上解法解妙。後解法。初總解妙法。後別解妙法。解妙法二字畢)。
接下来解释“法”这个概念。第一,“法”具有两种含义:一是能执持自性,二是能作为认知的标准。凡是称为“法”的,必定具备这两种意义。
具体来说,不论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都包含这两层意思。比如水有湿润的特性,火有温暖的特性,这就叫执持自性。人们听到水和火,就能理解湿润和温暖的含义,这就叫作为认知的标准。
再比如在因明论的教法中,佛弟子对外道说:声音是存在的,这就是执持它的自性。既然大家都认可,佛弟子就用“无常”作为论题,让人们了解声音是无常的,这就是作为认知的标准。而外道认为声音是常存的,他们也以此作为认知标准。
佛弟子说:声音既然是存在的,就一定是无常的。论证的理由是:声音是由造作而成的。正面例子像瓶、盆等器物,反面例子像虚空。也就是说,在正面例子中具备这个特性,在反面例子中就不具备这个特性。同时,比喻要能让人了解到无常这种特性。外道的论证则是:声音是存在的,因此是恒常的。理由是说,声音是被认知的对象。正面例子是虚空,反面例子是瓶、盆等。同样是在正面例子中有这个特性,反面例子中没有。
总的来说,“法”这个字涵盖了一切有为法和无为法,包括物质现象和精神现象,有烦恼的法和无烦恼的法等等。而这里所说的“法”,特指与大乘佛法相应的教法、理法、行法、果法这四种,称为“法”。
所谓教法,就是能用文字表达出来的教义,概括了三乘所有教法。教法又分为根本教法和方便教法。方便教法,如佛经所说:我说的这九部法,都是随顺众生根机而说的,目的是引导他们进入大乘,所以这样讲经。《胜鬘经》也说:正法住世和正法灭失的过程,以及戒律的传承等等。根本教法则如经所说:佛的智慧法门,难以理解、难以进入。
理法,就是声闻缘觉所证悟的人无我之理,以及菩萨所证悟的人法二无我之理,这些都包含在内。经中说:法住于各自的体性,世间相也是常住的。佛在成道后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运用善巧方便为众生宣说。《胜鬘经》也说:声闻了解的是有作四圣谛,佛了解的是无作四圣谛。《法华论》说:观法,是指声闻人观人无我等。
行法,就是六波罗蜜、四摄法、七地菩萨和四菩萨行等等,这些都是修行的方法。经中说:乘坐这辆宝车,就能直接到达成佛的境界。《胜鬘经》也说:正法住世、正法灭失、戒律、犯戒惩罚、以及受具足戒,这六种修行法门都是大乘的根本。所以说教法是行为所依赖的基础。因此《法华论》说:声闻通过观察五蕴、十八界、十二入,厌离痛苦、脱离痛苦,最终得到解脱。
果法,就是法身和报身这两佛身。《方便品》中说的三种知见,以及牛车、宝所等比喻,《寿量品》中说明三佛出现于世,都是果法。经中又说“是法住法位”,就是果法。而声闻缘觉过去所证的果位,也包含在这里面。所以《胜鬘经》说:四种智慧不究竟,只是趋向涅槃的状态。
从以上引证可以看出,教、理、行、果这四法,包括根本教法和方便教法,都能够成就佛的功德,都称为一乘,因为它们都有运载众生成佛的功能。这四种法都具有执持自性和作为认知标准的意义,所以统称为“法”。因为这四法都能与一乘佛法相应,所以称为“妙”。这四法的本体上具备这种与一乘佛法相应的妙用,而法体又能保持这种妙用,所以称为“妙法”。这是持业释的命名方式。
问:妙法是教法,经也是教法,为什么叫持业释呢?答:经是所说的佛经,是本体;妙法就是声音、名称、句子、文字这些表达方式。名称表达事物的自性,句子表达事物的差别相,文字是名称和句子的基础。这些都是经典上的作用,所以叫持业释。
问:妙法如果是理法,为什么又叫做教法呢?答:把理法放在教法中来理解,两者都可以称为教法。能表达的和所表达的,可以总称为理法;能表达的和所表达的,也可以总称为教法。理法是语言产生的根本原因。
次解莲华者。问有何意趣。将莲华况法华耶。答佛遣修心敢不修。实有心中佛性否。佛性在心元不见。何以修心佛性生。佛性实居自心。见即元来不可见。只谓甚深难解了。世尊举喻况莲华。莲华性在莲子中。开破子时华不见。谓言莲子没莲华。有人于彼有情心。心中不见佛不曾见。不以不见时不见佛。谓言佛性不居心。一一有情五蕰身。便与莲华池不别。各各身中有烦恼。即同池内有淤泥。佛性只居烦恼中。便似泥中有莲华。子华子因缘和合。长时且在淤泥中。若到因缘会遇时。莲子里莲华自生长。众生心中有佛性。要须必假耳闻经。耳闻经句是因缘。滋润心中佛种性。渐渐心开能悟解。只向心中佛自生。故将妙法喻莲华。亦即莲如妙法。妙法本来是佛性。只在众生妄念心。三世诸佛说经时。一一诸佛皆同说。欲使人解佛性。故将妙法喻莲华。问何名莲华。莲华是何义。答言莲华者。即是有名相法。为众生故。以名相说。欲令众生因此名相。悟无名相。是设意也。故大品经云。一切众生。皆是名相中行。今欲止其名相。故借名相。悟无名相。通而言之。妙法与莲华。皆是其名。经云。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别而言云。妙法是无名之名。莲华是无相而相。以此经题法喻双举。妙法是法。莲华是喻。故名双举。故名妙法莲华也。
现在来解释"莲花"这个比喻。有人问:为什么要用莲花来比喻佛法?回答说:佛陀教导我们要修心,我们怎么敢不修呢?但问题是,我们的心中真的有佛性吗?佛性在心里,原本是看不见的,既然如此,那修心又怎么能生出佛性呢?
真相是:佛性确实存在于我们自己的心中,但想去看见它,却从来就看不见。只因为它太深奥、太难理解了,所以世尊才用莲花来打比方。
莲花的特点在于,莲花就藏在莲子里。当你把莲子掰开,却看不见花朵,这就会让人误以为莲子里根本没有莲花。同样,有人看自己的心,发现从来没在里面见过什么佛,于是就说,心的里面根本没有佛性。
其实,每个人都有着五蕴组成的身心,这就和莲花的池塘没什么区别。每个人身心中都有烦恼,这就好比池塘里有淤泥。佛性恰恰就藏在烦恼之中,像莲花从淤泥中生长出来一样。莲子和莲花靠各种因缘共同作用,长期浸泡在淤泥里。当因缘聚合的时候,莲花就会从莲子里自然生长出来。
我们每个人心中有佛性,必须先靠耳朵听闻佛法经典。耳朵听到经文句子,这就是因缘,它能滋润我们心中的佛性种子。慢慢地,心就打开了,能够悟解真理,佛性自然就在心中显现了。
所以,把精妙的佛法比喻成莲花,也就是说莲花就像精妙的佛法。精妙的佛法本来就是我们心中的佛性,它就藏在众生的妄想心里。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陀说法时,所有的佛都是这样讲的:为了让人们认识到佛性,所以把精妙的佛法比作莲花。
有人问:"莲花"叫什么?"莲花"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所谓的"莲花",它是有名称、有形状的东西。因为众生的缘故,所以用这些名称和形状来说法。目的是想让众生借这个名称和形状,觉悟到没有名称和形状的真理。——这正是设置这个比喻的用意。
所以《大品经》说:一切众生都是在名称和形状中生活的。现在要让他们不再执着于名称和形状,所以先借助名称和形状,来让他们觉悟到一切都没有名称和形状。
总的来说,"妙法"和"莲花"都是名字。佛经说:"讲说大乘经典,名字叫《妙法莲华经》。"分开来说,"妙法"是无名之名,"莲花"是无形之形。在这部经的标题中,教法和比喻是同时呈现的:"妙法"是教法,"莲花"是比喻,两者并列,所以叫《妙法莲华经》。
又由十义。将喻莲华。一者此华从种生。喻此一乘必有其种。经云。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二者此华从微至着。喻于佛乘渐渐增长。经云。渐渐积功德。具足大悲心。皆已成佛道。三者此华增长满。具出浊水故。喻功德无不圆。果无不尽。出离生死诸浊泥水。经云。如来已离三界火宅。四者此华虽出泥水。而不舍离泥水。喻如佛虽出四流之外。而不舍三界之中。经云。时宅主在门外立。闻有人言。汝诸子等。先因游戏。来入此宅。稚小无知。欢娱乐着。长者闻已。惊入火宅。方宜救济。五者此华微妙。鲜洁第一。如佛乘。五乘之中。最为第一。经云。是乘微妙清净第一。六者此华为凡圣之所称叹。佛乘亦尔。为世间出世间凡圣。称叹爱乐等。经云。佛所悦可。一切众生。所应称赞。七者此华台蘂具足。喻于佛乘万德圆备。经云。无量亿千诸力解脱。禅定智慧。及佛余法。八者此华诸佛菩萨。而坐其上。大乘亦尔。为诸佛菩萨而住其中。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九者此华开合有时。喻此一乘之法隐显有时。经云。所以未曾说。说时未至故。今正是其时。决定说大乘。十者此华劫初成时。大梵天王。而坐其上。为一切众生之父。经云。譬如大梵王。一切众生之父。此经亦复如是。一切贤圣学无学。及发菩提心者之父。又普贤观经云。方等经是诸佛眼。诸佛因。是得具五眼。及方等生。是大法印。印涅槃海。所以方等经。生三种身。三种身者。由方等经故。故悟实相。断诸烦恼。烦恼断故。即法身显。法身显故有报身。报身有故。乃有化身。有三身故。说十二部经。说十二部经故有法宝。有三宝故。有世间出世间三善。三善者。人天并出世。故知法华经。是世间出世间之本也。故喻莲华也。
莲华有十种含义,用来比喻一乘法:
第一,莲华从种子生长,比喻一乘法也一定有它的种子。佛经说:诸佛是两足尊,知道法本来没有固定本性,佛的种子从因缘生起,所以才说一乘法。
第二,莲华从微小到显眼,比喻佛乘逐渐增长。佛经说:逐渐积累功德,具足大悲心,最终都成就了佛道。
第三,莲华长满后,完全从浊水中出来,比喻功德没有不圆满的,果报没有不穷尽的,彻底脱离了生死的各种浊泥污水。佛经说:如来已经离开了三界这个火宅。
第四,莲华虽然从泥水中长出,但不舍弃泥水。比喻佛虽然脱离了四流的束缚,但不舍弃三界中的众生。佛经说:当时宅主在门外站着,听人说:你的孩子们,之前因为玩耍进入这宅子,年幼无知,快乐地迷恋其中。长者听后,惊慌地冲进火宅,想办法救他们。
第五,莲华微妙、鲜洁,是第一等的。佛乘在五乘中也是第一等的。佛经说:这乘微妙清净,是第一位的。
第六,莲华被凡夫和圣人共同称赞。佛乘也一样,被世间和出世间、凡夫和圣人共同称赞、喜爱。佛经说:佛认可的东西,一切众生都应该称赞。
第七,莲华的花台和花蕊都具足,比喻佛乘的万种功德圆满具备。佛经说:有无量亿千的神力、解脱、禅定、智慧,以及佛的其他法门。
第八,诸佛菩萨坐在莲华之上。大乘也是如此,诸佛菩萨安住其中。佛经说:佛自己安住在大乘中,依照他所证得的法,用定慧力庄严自己,用这来度化众生。
第九,莲华的开合有时间规律,比喻一乘法的隐没和显现也有时间规律。佛经说:过去为什么不说?因为说的时机还没到。现在正是时候,决心说大乘法。
第十,世界成立之初,大梵天王坐在莲华之上,作为一切众生的父亲。佛经说:比如大梵王,是一切众生的父亲。这部经也是这样,是一切贤圣、有学无学、以及发菩提心者的父亲。
《普贤观经》还说:方等经是诸佛的眼睛,诸佛因为方等经而具足五眼,从方等经生出大法印,印证涅槃之海。所以方等经生出三种身。哪三种身?因为方等经的缘故,所以悟到实相,断除各种烦恼。烦恼一断,法身就显现;法身显现,就有报身;有了报身,才有化身。有了三身,就说出十二部经;说出十二部经,就有法宝;有了三宝,就有世间和出世间的三种善。三种善就是:人天善和出世善。所以要知道,《法华经》是世间和出世间的根本。所以用它来比喻莲华。
尔雅云。芙蕖又云芙蓉。通名莲华。今佛取为喻者。依本论师。解莲华有二义。一出水义。出离小乘浊泥水故。二华开义。以胜教言开真理故。前为教妙。后为理妙。论中但解无量义经第十六名莲华故。唯指教理二种。准下疏解云。莲华二义。虽解无量义经。果秀因敷。未乖通理。即教行二种。并有开敷。理果之中。并能出水。即同此体通四法也。不同无量义经。然亦不乖莲华二义。此中意言缘彼莲华。有其二义。一者莲是台。此即是果也。二者华即是外华叶。此即是因。今言莲华之时。双说因果二义。此中教为能诠是因。为所显是果。所以易云。筌者在鱼。言者在意。即知华不开而台不现。教不言而理不显。因华开而见台。教谕扬而悟旨。故下疏云。如门为入室之所由。教为显理之处所。书云。谁人入门。不由户也。由此即因为华。理莲果。故论云。以胜教言开真理故。经云。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此即教理莲华也。二者行为华。而果为莲。莲非一叶而能得佛果。非一行而独成因。众华叶而共长养一个莲台。因万行圆而同成佛果。由此即以开示悟入为果。入佛知见为因。总合二义。教行二种并名华。皆有开敷义。理果二种皆名莲。皆有出水义。况详四法。并皆超过二乘。并名出水。今者唯言理果出水者。良为理果之上不具开敷。所以偏言出水。教行独有开敷之义。所以偏言开敷。若教行无出水者。岂教行不超出二乘。故知且约一义而配。故下疏云。法既囊括四义。华亦苞罗四德。法四义者。契秘赜之微诠教也。叶幽根之玄旨理也。尅上乘之奥业行也。圆至觉之真宗果也。美无不殚。故称为妙。华四义者。萏菡披敷。以见莲。类教论扬以悟旨。芙蕖秀出于灵沼。喻理频超于小运。举蘤开而得实。譬因严而果满。标白华为色本。显佛智为乘源。举喻莲华。斯有由矣。
《尔雅》里说,"芙蕖"也叫"芙蓉",通称"莲花"。佛现在用莲花作比喻,根据本论师的解释,莲花有两个意思:一是从水里长出来的意思,意思是它能跳出小乘佛教那种浑浊的、像烂泥水一样的环境;二是开花的意思,意思是能用最高明的教法语言,打开真实道理的大门。前一条指的是教法的巧妙,后一条指的是道理的巧妙。论中解释,因为《无量义经》第十六品的名字叫"莲花",所以只指向教法和道理这两种。参考后面注解的解释,莲花的两个意思,虽然是在解释《无量义经》,但果实在秀发、花朵在开放,并不违背普遍的道理——也就是说,教法和修行这两者都能开放,道理和果报这两者都能出水。这就说明,莲花这个比喻其实涵盖四种东西(教、理、行、果)。跟《无量义经》中说的不一样,但也不违背莲花的两个意思。这里的意思是说,根据莲花本身,它有两个意思:一是莲蓬,这代表结果;二是花瓣,这代表原因。现在说"莲花"的时候,是同时把原因和结果两个意思都包含在内。其中,教法是能表达的,是原因;道理是所显现的,是结果。所以《易经》里说,捕鱼的笼子是为了抓鱼,话语是为了表达心意。这就知道,花不开,莲台就露不出来;教法不讲,道理就显现不了。因花开而见莲台,因教法宣扬而领悟宗旨。所以下文注解说,就像门是进入房间的通道,教法是显明道理的地方。《尚书》里说,谁进房间不从门走?由此,原因就是花,道理和结果就是莲蓬。所以论中说"用最好的教法语言,来打开真理的大门"。经文也说"所有佛的智慧,深奥得没有尽头,他们的智慧之门,难解难入"。这就是教法和道理的莲花。第二个意思是,修行是花,结果是莲蓬。莲花不是只有一片花瓣就能结果;佛果也不是靠一桩善行就能成就。需要很多花瓣共同滋养,才能长成一个莲台;因上万种修行都圆满了,才能同时成佛。因此,把开示悟入当作果,进入佛的知见当作因。总合两个意思,教法和修行这两样都叫"花",因为它们都有开放的意思;道理和结果都叫"莲蓬",因为它们都有出水的意思。进一步仔细分析这四种东西,它们都超越了小乘的境界,都叫"出水"。现在只说理和果出水,是因为理和果上不具备开放的特性,所以只提"出水";教和行只有开放的特性,所以只提"开放"。难道教和行就没有出水的意思吗?它们难道不超出小乘?所以知道,这是暂且拿一个意思来配对。因此下文注解说,这"法"既然包含四种意思,"花"也就包含了四种德行。法的四种意思是:契合深奥隐秘的微妙教法——教;顺应根本细微的深远宗旨——理;能完成最高乘的奇妙修行——行;能圆满达到觉悟的真实归宿——果。没有一样不完美,所以叫"微妙"。花的四种意思是:花瓣开放,才能见到莲台——好比教法宣扬,才能领悟宗旨;芙蓉在水池中超脱而出——好比道理远远超过小乘修行;举出花开但能得果实——好比因上努力而果报圆满;标出白花是颜色之本——好比显示佛的智慧是修行之源。所以用莲花作比喻,是有原因的了。
问但名妙法即得。何要将喻莲华。共立题目。答下疏云。然法借喻明。微由着显。假奔茶利之华实。况萨达摩之果因。法既囊括四义。华亦苞罗四德。问若以莲华有因果二义故。取为喻者。余一切华。皆应得喻妙法。何以。有华有果故。答曰。诸华虽具因果。义乃不定。且如桃杏。华开满树。结果能有几多。何以莲华个个尽能结果。法中。论有因有果者。且如定姓二乘。行因取果。如有果结。若不定姓二乘。舍小归大。皆为一乘。汝等所行。是菩萨道。即无二乘之果。便是有华而无果。又解。有漏善而无果者。如善星比丘。佛𫺗富罗轮王业谢恶果者。阇王造逆。忏悔业止。皆是有因而无果。今此一乘。六度万行。定当成佛。恰似莲华个个结实。故取为喻。又陆地诸华。虽具因果。即无出水之功。水中有草虽出水。即阙他开敷之义。陆地有华虽开敷。即阙他出水之义。今此一乘。一则出水。出离少乘浊泥水故。二则华开。开真理故。转化生故。故疏云。华兼秀发。总众美而彰莲。体业俱陈。法喻双举。由斯道理。故取莲华为喻。斯有由矣。况云华叶则同菩萨道。莲子还如诸佛身。要假众多华叶。然后长养一个莲台。要须万行齐修。然后方成佛果。一个莲子落池内。一朵莲华水上开。展转相生无尽时。看即莲华满池发。一个众生若成佛。为众又说法华经。此相生无尽。斯何异莲华满池发。章僧录云。莲华萏菡若开敷。香气氲氲薰远近。佛既转凡成圣了。威德光明遍十方。若将手触一莲华。香惹遍身生喜悦。一念善心亲近佛。罪障消除福德生。一切诸华悉是华。将比莲华不香洁。菩萨二乘虽是圣。望我如来圣未圆。淤泥池内长莲华。长得莲华香郁馥。烦恼之中出佛性。出得佛身身最尊。既知莲子里有莲华。便了心中有佛性。欲使人人生悟解。保知佛性在心中。闻思修慧善修行戒定慧学懃观察。佛意慈悲立此喻。指示一切修行人。各各认得自心中。一一心中皆有佛性。诱进众生同出离。故将妙法喻莲华。水深华亦出。水浅华亦出二障虽浅深。真如总皆出也。
問:為什麼只用「妙法」這個名稱就行,還要把蓮花也加進去,一起作為題目?答:後面的註疏說過:佛法要靠比喻才能讓人明白,精微的道理要通過顯明的事物來顯現。借用蓮花的花和果,來闡明妙法的因和果。妙法本身包含了四種意義,蓮花也包含了四種德性。問:如果因為蓮花有因果兩種意義就拿來作比喻,那麼所有有花有果的花,都應該能比喻妙法才對,為什麼還要強調蓮花?答:各種花雖然都有因果,但意義並不確定。比如桃樹杏樹,花開滿樹,能結果的卻沒幾個。蓮花卻每朵都能結果。佛法中,有人有因有果,比如定性二乘人,他們修行求取果位,就像有開花結果一樣。但不定性二乘人,放棄小乘轉向大乘,最終都歸向一乘,說「你們所作的修行,就是菩薩道」,這樣就沒有二乘的果位,等於有花無果。還有,有漏的善業卻沒有善果,比如善星比丘和富羅輪王,他們行善業卻遭到惡報。還有闍王犯下逆罪,懺悔後罪業就停止了。這些都是有因無果。而現在這個一乘法門,根據六度萬行來修行,一定會成佛,就像蓮花每一朵都結果實一樣,所以才拿來作比喻。還有,陸地上的花雖然有因果,卻沒有從水中生出來的功效。水裡的水草雖然能從水中長出來,卻缺少綻放花朵的意義。陸地上的花雖然能綻放,卻缺少從水中長出來的意義。而一乘法門,能從污泥濁水中脫離出來,又能綻開花朵(開啟真理,轉化眾生)。所以註疏說:「花既秀麗又開放,匯聚各種美好來彰顯蓮花。本體和運作都顯現出來,法與比喻同時陳述。」基於這個道理,才用蓮花作比喻。這是有根據的。何況經文說:蓮花的葉子就像菩薩道,蓮子就像諸佛的身體。要靠眾多的葉子,才能長養出一個蓮臺;要廣修萬種行持,才能最終成就佛果。一個蓮子掉進池塘,就會在水上開出一朵蓮花,如此不斷相生,沒有盡頭,轉眼間池塘就開滿了蓮花。一個眾生如果成佛,就會為眾生說《法華經》,如此相生相續無窮無盡,這和蓮花滿池開放有什麼區別呢?章僧錄說:「蓮花盛開,香氣瀰漫四方。佛既然轉凡成聖,威德光明遍滿十方。如果有人用手觸摸一朵蓮花,香氣就會染遍全身,心生喜悅。只要生起一念善心親近佛,罪障就會消除,福德就會生起。」 「一切花雖然都是花,但拿來跟蓮花比較,卻沒有蓮花香潔。」 「菩薩和二乘雖然都是聖者,但跟我佛如來的聖德相比,還不夠圓滿。」 「污泥池塘裡長出蓮花,長出的蓮花香氣濃郁。煩惱之中顯現出佛性,顯現出的佛身最為尊貴。」 「既然知道蓮子裡面有蓮花,就明白心中有佛性。想要讓人人都能覺悟,就能確信佛性就在心中。」 「要聽聞、思考、修行智慧,好好修行戒定慧三學,勤加觀察。」 「佛的慈悲心意設立了這個比喻,指示一切修行人,各自認清自己的心中,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佛性。」 「引導眾生一起脫離,所以用妙法來比喻蓮花。」 「水深,蓮花也能長出來。水淺,蓮花也能長出來。兩種煩惱雖然有深淺,真如本性總是都能顯現出來。」
又有四種蓮華。一者泥裏蓮華。喻凡夫身中妙法。蓮子泥中雖未出。必定生長白蓮華。眾生未解修行。且在凡夫流轉。今日聞經修學。還如泥裏蓮華。煩惱如彼淤泥。妙法還同蓮子。凡夫聞經心不退。一朵蓮華泥裏生。二者濁水蓮華。喻二乘身中妙法。蓮華出其泥裏。生在濁水之中。聲聞我執雖除。法執尚由未斷。法執猶同濁水。我執恰以清泥。出却清泥在濁水。看看即是見蓮華。三者清水蓮華。喻菩薩身中妙法。蓮華出其泥裏。生在濁水之中。復出濁水之中。生彼清水之內。清水蓮華。勝彼前來兩種。況菩薩證理次深。至於凡夫及小聖。我法二執雙除斷。清泥濁水不霑華。出水在清水中看。即開敷水面上。菩薩修行不斷絕。何愁不證大菩提。四者出水蓮華。喻佛身中妙法。蓮華開敷水面上。本從蓮子長生芽。諸佛證大菩提。還是凡夫修得(初法後喻解妙法蓮華了)。
又有四种莲花:
第一种是泥里的莲花,比喻普通人身上的妙法。莲子在泥里虽然还没出来,但一定会长出白莲花。众生还没懂得修行,还在普通人的轮回里打转。今天听到佛经开始修学,就像泥里的莲花。烦恼就像那些淤泥,妙法就像莲子。普通人听了佛经,心不退转,一朵莲花就从泥里长出来了。
第二种是浑水里的莲花,比喻二乘人身上的妙法。莲花从泥里出来,长在浑水里。声闻虽然除掉了“我执”,但“法执”还没断掉。法执就像浑水,我执就像干净的泥土。脱离了那干净泥土,还留在浑水里,眼看着就能见到莲花了。
第三种是清水里的莲花,比喻菩萨身上的妙法。莲花从泥里出来,长在浑水里。然后又从浑水里出来,长到清水里面。清水里的莲花,胜过前面两种。何况菩萨修行的道理比较深。至于普通人和小乘圣人,他们把我执和法执都彻底断掉了,清净泥土和浑水都沾不上这朵莲花。莲花从水里出来,在清水里看,就绽开在水面上了。菩萨修行一直不停,还愁不能证得大觉悟吗?
第四种是出水莲花,比喻佛身上的妙法。莲花绽开在水面上,本来是从莲子长出芽来的。诸佛证得大觉悟,还是由普通人修行得到的。
言經者。下疏云。為常為法。是攝是貫等。雜心論五義。結鬘。繩墨。出生。顯示。涌泉。又云。經者逕也。如人遠涉向他邦。事須知其有徑路。不知逕路。徒費勤勞。虗過時光。終無到日。修行之人。亦復如是。欲得求釋梵。修行十善以化人。若欲得不失人身。持五戒而方得。若欲得願生兜率。須藉八戒以莊嚴。若欲早見彌陀佛。十念事須成熟。若欲得小乘羅漢。須依四諦以身安。欲得緣覺辟支。假藉緣生而進道。欲得此身當作佛。要依妙法苦修行。若也捨離此因緣。永失菩提佛徑路。故將逕字已解經。故云經者徑也。聞經必得菩提果。未有聞經不得果。未有得果不因經。則知經是果家因。因經必得菩提果。既也因經皆得果。人生須學法華經(解經了)。
经书为什么要叫“经”呢?古代的注释里解释说,“经”就是“常”和“法”的意思,它能把道理收拢起来、贯穿起来。在《杂心论》里,经文有五种含义:像结成的花串一样有条理,像木匠的墨线一样标准,能生出智慧,能显示真理,又像永不断流的泉水一样深广。也有人说,“经”就是“路径”的意思。就像一个人要远行到某个地方,必须先知道哪条路能走。不知道路,只会白白费力气、浪费时间,最后永远到不了。修行的人也是一样。如果想要修成梵天,就要修行十善来教化人;如果想要保住人身不堕落,就要守好五戒才行;如果想要往生到兜率天,就要靠八戒作为庄严;如果想要早点见到阿弥陀佛,十念佛号就必须修得圆满;如果想要证得小乘阿罗汉果,就要依四谛法来安心修行;如果想要修成缘觉辟支佛,就要借助缘起法来提升道行;如果想要这辈子就成佛,就要依靠妙法刻苦修行。如果放弃了这些因缘条件,就永远失去了走向觉悟的菩提大道。所以用“路径”这个字来解释“经”,所以说“经就是路径”。听了经书,一定能得到觉悟的果位,没有听了经却得不到果位的人,也没有得到果位却不靠经书的人。由此可知,经是获得果位的因,依靠经书修行,一定能得到觉悟的果。既然凭经书都能得到果报,人生在世一定要学习《法华经》啊。(解释经书完毕)
玄赞者。问何名玄赞。答二义。一者所诠真如妙理名玄。七卷妙法莲华经。十卷疏文名赞。是玄之赞。依主释。玄者杳冥深远之义。经云。是法华经藏。深固幽远。无人能倒。又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即同法华经。教下所诠。真如妙法理。唯根本智证。余智变影。皆不亲得。故名为玄。此解唯局真如理。不通教行也。问何名赞。答赞者佐助义。如一县之中佐官。名玄府。助佐长官。理化一县之事。名曰赞。真如理。既是离言绝相法名玄。欲拟将此教化众生去。事须假别法佐助。众生始会。是故如来后得智中。于无名相法上。安名相说。说出七卷妙法华经。佐助根本智中无言说法。经云。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异方便者。即法华经也。如来说经时。诠真如理一遍。疏主又更造疏。就上解释。令义分明。众生易解也。此解真如理名玄。七卷经文。十卷文名赞也。第二义。妙法莲华经。教理行果四法名玄。此解兼通道理理也。十卷疏文名赞。玄者玄妙。教理行果四法。总得名玄也。三周权实道理。早甚分明。疏主又更造疏解释。令人易解。只此十卷疏文。便名为赞。此解玄者妙。法之异名。赞者佐助之别称。经是玄。疏是赞。是玄之赞。依主释。此后义偏胜。问何以后义偏胜耶。答若取真如理名玄者。岂教理行果不名玄耶。问何以故。将至玄字。属经教理行果耶。答今总合诸文。玄有二义。一玄者悬也。即是远义。经云悬远值遇难。二者黑义。即北方之行。名为玄虎。论语云。羔裘玄冠。是依初义。复有二义。一者近远名远意说。此经所诠。即是佛慧。佛慧有五种。一智慧性。即是法身。二智慧相。即是报身。三智慧境。即真俗道理。四智慧伴。尘沙万德。五智慧因。所谓教行也。此经具说性相法报二身。要三大劫。长时不息。方乃证圆。故说佛果。名之为远。犹如唐三藏和尚。天竺往来。经十七年。即为所至远也。故经时多。岂同二乘三生即证。由此玄者即是妙法。故言玄也。此约证甚深说。法华论有五甚深。一义甚深。差别义。二体甚深。自体性故。三内证甚深。正智证如故。四依止甚深。法界法性。诸佛本故。五无上甚深。体最胜故。名五甚深。甚深即妙法。妙即是玄。下经云。说佛智慧故。诸佛出于世。又云五百由旬。方至宝所。故云玄者远也。此远名玄。二者深远名远。即同咫千里。八寸谓之咫。此中意说。十方世界中。唯有一乘法。虽昔说三乘。既无三乘体。由如长者言有三车。羊鹿但有假名。实无二车之体。二乘但有名字。究竟唯有一乘法。二乘法无。二乘不测设教之意。遂乃执乘有三。即此不测。故名为玄赞。经云。我说是方便。令得入佛慧。又言。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虽说种种道。其实为一乘。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入大乘为本。以故说是经。即谓二乘不知故。所以教门名甚深。即论解五难云。其智慧门。难见难觉难知难解难入真。彼五难二乘不知故。一由所证义深故。其门难见。二由智体深故。其门难见难觉。三由智内证深故。其门难知。四由智依止深故。其门难解。五由智无上深故。其门难入。疏主依此故言玄。此依四阿含甚深。解初近远名远。初义讫。二者黑义。复有二义。一者二乘不测知。名之为黑。故论云。二者难了。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不测言黑者。如道德经云。恍兮忽其中有物。杳兮冥其中有精。彼说道体难知。今借彼文。以显此义。即是二乘不测教理二种甚深。下经云。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会前二深。悉皆不测。故言玄也。即同叹法师妙中。三番五段。证理不圆。功德不满。说即不深也。即是第二了义。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唯佛知故。由此名玄。二者疏主自谦。故智论云。凡夫观佛性。由如生盲人。二乘观佛性。如婴儿见月。地前菩萨如病眼人。初地至七地如电光。入观即见。出观即无。八九如隔罗縠中见月。十地菩萨唯自见性。不见他佛性。即是黑暗义。疏主意云。远观佛慧。冥若夜游。故云玄。今此所解。远义黑义。古有释名。未广行相。今将二甚深义解。道理应通也。故名玄也。赞者佐助义。县烝名赞。所以一县之中。县令名明府。诸烝曹名赞府。谓以一县之事繁多。故乃疎简。别为曹目。功曹仓曹等。然此诸曹。不离县令所管。道理亦同。经如长官。总摄众义。疏如赞府。各别科条。即如科为三分三周之类。一乘四谛等章。皆是助义。又如赞府等。皆须愽达之事。谙古达今。将古治人之法。临时随制而用。以俾县令。今者疏主具依众教。先自三周以释经文。用俾佛意。故疏下云。兢兢依于圣教。栗栗采于玄宗。由恐旨谬言疎。宁輙枉为援据。诸厅虽各主领。所化不离县中。但是佐助分治。今乃举一县字。总皆摄尽。十卷疏文虽广。义理不离经中。但是助显分别。故言赞。所以疏云妙法莲华经玄赞。
《玄赞》这个名字怎么来的?有两种解释。 第一,这部典籍讲的是非常深奥的真理,这真理玄妙难懂,所以叫“玄”。而《妙法莲华经》有七卷,解释它的注疏有十卷,这注疏是为了赞叹这部经,所以叫“赞”。“玄赞”就是“对玄妙真理的赞叹”,这是一种修饰关系。“玄”意思是深远、难懂。经上说,《法华经》的义理深藏不露,牢固深远,没人能讲清楚。又说,一切法的真实状态是寂静的,没法用语言表达。这和《法华经》一样,它教导的核心真理,只有靠最根本的智慧才能证得,其他智慧都是它变出来的,没法真正体会到。所以这真理叫“玄”。但这解释只局限于真理本身,没涉及修行方法。问:那“赞”是什么意思?答:“赞”有帮助的意思。就像在一个县里,辅助县官办事的官员叫“赞府”,他们帮助长官处理全县的事务,这才叫“赞”。真理既然是超越语言、没法形容的“玄”,要想用它来教化众生,就得借助别的方法。所以,如来在得道后的智慧里,在那没法用名字、形象表达的真理上,安立了名字和形象来讲法,说成了七卷《法华经》,这就是用来帮助根本智慧里那无法言说的真理。经上说,用各种巧妙的方法,来帮助显示第一义的真理。这些巧妙方法,就是《法华经》。如来讲经时,把真理讲了一遍。注解经的人又做了注疏,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解释,让道理更清楚,众生更容易理解。这个解释里,真理本身叫“玄”,那七卷经文、十卷注疏叫“赞”。 第二个解释是,《妙法莲华经》这部经典的教义、道理、修行方法、修行成果这四样东西都很玄妙。这个解释把道理和修行方法也包括进来了。那十卷注疏叫“赞”。“玄”就是玄妙的意思。教义等这四样东西,都能叫“玄”。三段说法里讲权巧和真实的道理,已经很明白了。注解的人又写了注疏来解释,目的是让人更容易理解。这十卷注疏,就叫“赞”。这个解释里,“玄”是“妙”的另一种说法,“赞”是“帮助”的别名。经是玄妙的,注疏是用来赞叹的。所以,“玄赞”就是“对玄妙经典的赞叹”,这是一种修饰关系。这后一个解释更准确一些。 问:为什么说后一个解释更好呢?答:如果只把真理本身叫“玄”,难道教义、道理、修行方法、修行成果就不能叫“玄”了吗?问:那为什么要把“玄”这个字,用在经典、教义、道理、修行方法、修行成果所有这些上面呢?答:现在把各种说法综合起来看,“玄”有两个意思。一是“遥远”,就像距离很远。经上说,能遇到这部经的机会很遥远。二是“黑暗”,比喻北方的那种黑暗,像“玄虎”。比如《论语》里说的“羔裘玄冠”。根据第一个意思,又有两种含义。一是指距离上的远近。这部经所讲的,是佛的智慧。佛的智慧有五种:智慧的本质,就是法身;智慧的表现,就是报身;智慧的对象,就是真俗的道理;智慧的伙伴,就是无量的功德;智慧的原因,就是教法和修行。这部经详细讲了本质和表现、法身和报身。你要修行三大劫这么漫长的时间,才能圆满证得。所以说,佛的修行成果,叫它“遥远”。就像玄奘大师,从天竺来回一趟,用了十七年,就是因为地方远嘛。所以修行时间才这么长。哪像声闻、缘觉这些小乘修行人,三辈子就能证果。因此,“玄”就是指那玄妙的道理。这就是从道理极深的角度说的。《法华经论》里讲有五种深:一、意义深,指的是各种差别的道理;二、本质深,指的是它自身的本性;三、内在证悟深,指的是用正确的智慧去证得真理;四、依靠的对象深,法界、法性是诸佛的根本;五、无上的深,它的本质最殊胜。这五种深就是“妙法”,“妙”就是“玄”。下文经上说,为了演说佛的智慧,诸佛才出现在世上。又说,要走五百由旬那么远,才能到达宝所。所以说,“玄”就是远。这个“远”叫“玄”。 二是指深远的“远”。就像“咫”和“千里”,“咫”是八寸。这里的意思是说,十方世界只有一乘法。过去虽然说有三乘,但实际上没有三乘的真实本质。就像那位长者说有三辆车,可羊车、鹿车只是假名,并没有实际的车。二乘也只是名字,最终只有一乘。二乘法根本没有,二乘人猜不透佛设立这说法的用意,就坚持认为有三乘。因为他们猜不透,所以这教法才叫“玄赞”。经上说,我说那些是方便法门,以便让你进入佛的智慧。又说,我只是用假名字来引导众生。虽然说各种道,实际上都是为了那一乘。我这些九部法,是为了顺应众生而说的。进入大乘是根本,所以才说这部经。意思是说,二乘人不懂,所以教法才这么深。论书解释那五种难时说:那智慧的门,很难见到、很难觉察、很难知道、很难理解、很难真正进去。这五种难,二乘人都不知道。一是因为证得的道理深,所以门难见;二是因为智慧的本质深,所以门难见、难觉;三是因为智慧内在的证悟深,所以门难知;四是因为智慧依靠的对象深,所以门难解;五是因为智慧无上的深,所以门难入。注疏的人根据这一点,才说“玄”。这是根据《四阿含经》里讲的“深”来解释第一种近远意义上的远。第一个意思讲完了。 第二个意思是“黑暗”。这又有两种含义。一是指二乘人猜不透,所以叫“黑”。论书上说,二是很难明了,所有声闻、辟支佛都不能知道。猜不透所以叫“黑”。就像《道德经》里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那是说道的本质难以知晓。现在借那句话来显示这个意思。也就是二乘人猜不透教法和道理这两种极深的东西。下文经上说,假使满世界的人都像舍利弗那样有智慧,大家一起思考度量,也不能测度佛的智慧。前面说的那两种深,他们都猜不透,所以才叫“玄”。就像在赞叹法师的妙处时,有三番五段,说证理不圆满、功德不圆满,讲得就不深。这就是第二个意思:一切声闻、辟支佛都不能知道,只有佛知道。所以叫“玄”。 二是指注疏的人自己谦虚。《大智度论》说,凡夫看佛性,就像天生的盲人;二乘人看佛性,像婴儿看月亮;地前菩萨像有眼病的人;初地到七地菩萨像闪电,入定时能见到,出定就没了;八九地菩萨像隔着薄纱看月亮;十地菩萨只能见到自己的佛性,见不到别人的佛性。这就是“黑暗”的意思。注疏的人意思是,远远地看佛的智慧,昏暗得像在夜里游走,所以叫“玄”。现在所解释的,远和黑这两个意思,古代虽然也有解释,但没有详细说明它们的表现。现在用这两种深意来解释,道理应该就通了吧。所以叫“玄”。“赞”是帮助的意思。县里的属官叫“赞”。在一个县里,县长叫“明府”,各位曹官叫“赞府”。因为一县的事情繁多,所以要从简,分别设立不同的曹目,像功曹、仓曹等等。但这些曹官做的事情,都离不开县长管辖的范围,道理也一样。经典就像长官,总揽一切义理。注疏就像赞府,分别列出条目。比如把经文分成三分、三周,用一乘、四谛等章节来分析,这些都是帮助理解。又如赞府等人,都必须知识渊博,了解古今,把古人管理百姓的方法,随时根据情况作出调整,来辅助县长。现在,注疏的人依据众多经典,自己先通过三周的说法来解释经文,用来辅助佛的用意。所以注疏下面说,兢兢业业地依照圣人的教法,小心翼翼地采纳玄妙的宗旨。恐怕意思有错、言语有疏漏,怎能随便援引呢?虽然各个曹官各自主管自己那一块,但教化众生离不开这个县,只是辅助分工而已。现在用一个“县”字,就全部概括了。十卷注疏虽然很广,但义理离不开经典,只是帮助显示、分别解说。所以叫“赞”。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这部注疏叫做《妙法莲华经玄赞》。
卷者。开合卷舒。名之云卷。第者次也。一者极也首也。疏有十卷。今居其首。故言第一。言并序者。作序者庠序也。谟云余边作。又名叙。此叙字有二义。一者头序。二者次叙。且头叙义者。义同丝边。作者亦是头绪之绪。如城外人家㨸丝玺哀。得丝头名绪。一卷疏文如玺头。一纸疏序如丝头。欲拟撜丝去。先须得丝头。欲拟造十卷疏文解经去。先须得疏序。二者次序之序。欲行千里。最初一步。欲次叙。欲拟造疏。先最初一纸。已下疏叙为次叙也。二义之中。次序为胜。然与疏中叙字不同。序者庠序也。礼记云。国学也。国子监读书处。名国学也。乃至城邑村店学馆总名庠序也。今依尔疋中解。与疏最相当。尔雅云。序者入门东西墙也。即屏墙也。即是初始义。问何以东西墙。是初始义答此国面南为上。衙门宅门皆面南。入衙门。得见东西墙。便是见大官君子之初始。入宅门。得见板障屏墙。亦是家宅好恶之初。十卷疏文。头头见此序。便是见经义广大。疏义深远初始。上来头叙。次叙庠叙。三义中。次序庠序为胜。二义中。庠序为正也。
卷:打开合上、展开收拢,就叫“卷”。第:就是顺序的意思。一:到了极点、排在开头。这部注解共有十卷,现在这是第一卷,所以叫“第一”。至于说“并序”:写序的人,这个“序”字本来是指学校。书上说在旁边写的那种。又叫“敘”。这个“叙”字有两种意思:一是头绪的绪,二是顺序的序。
先说头绪的意思:跟丝线边的头绪相同。写的人也是指开头、头绪。就像城外人家抽丝,找到丝头叫“绪”。一卷注解文字像丝线的头,一页序言也像丝线的头。想要开始整理丝线,必须先找到丝头;想要开始写十卷注解来解释经文,必须先有好的序言。
再说顺序的序:想走千里路,第一步最关键。想按顺序来,想写注解,就要先写开头第一页。后面的注解内容才按顺序排。这两种解释里,“顺序”这个意思更好一点。不过这和“写序”的“序”字不同。“序”是学校的意思。《礼记》说:国家办的学校,国子监读书的地方叫国学。包括城市乡村的学校都通称“庠序”。现在按《尔雅》的解释,跟注解最合适。《尔雅》说:序,是进门时东西两边的墙,就是屏风墙,也就是最开始的意思。
问:为什么东西墙是最开始的意思?答:因为这个国家朝南为尊。官府和住宅都朝南。进官府门,先看见东西墙,这就是见大官君子的开始。进住宅门,先看见屏风墙,这也是判断家宅好坏的开始。十卷注解,每处都能看见这篇序,就是了解经文深广、注解深刻的开始。以上说头绪、顺序、学校这三种含义里,顺序和学校的意思更好些。这两种含义里,学校的意思算最准确的。
言大慈恩寺沙門基撰者。寺勝人尊。立制述之別號也。大慈恩寺者。報慈母之恩。故名慈恩寺。大者即十大寺之數也。左街有五寺。安國荷恩薦福慈恩興善。右街有五寺。莊嚴(改為聖壽)永泰西明(改為福壽)興福(改為奉恩)化度。貞觀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高宗皇帝在春宮日。警大孝之廣。軫聖善之懷。為母文德皇后。奄棄萬國。酬昊天罔極之恩。遣左庶子。宣令有司。出京城內。擇一故廢伽藍。事須顯要勝地。挾帶流泉。遂出宮城南進昌里(古云里不云坊)。面曲江池。有一尼寺淨覺伽藍。久而隳壞。迴造僧居。號大慈恩寺。重樓幅殿夕惹雲。疊閣層堂。朝凝彩霧。于時皇儲親降慈恩。京城之內。度僧千人。諸寺請舉三百僧住。坊院資什。並令官給。故名慈恩也。問大慈恩得名如此。寺者何義。答寺是此方名字。梵云毗訶羅。唐云遊行處。即眾遊行處。意徒省略。此方以寺名替之。釋名云。寺名嗣也。謂法官相續。承嗣而住。即是舊官人下去。新官人上來也。謨云此國有九寺九卿。即光祿酒肉司農碾磨莊宅衛尉卿凶儀大常禮樂。宗正宗子大府斗秤大漢車乘鴻臚賓客大理寺因提。今言寺。即鴻臚管也。本因摩騰竺法蘭。初到漢國。同外藩客。到鴻臚寺。安置師僧。不令與未戒人同住。漢明帝所重。從漢鴻臚寺。別造房僧居。分出白馬興聖二寺。天下寺舍。寺之一字。從此興矣。
这部佛经的文章,是由大慈恩寺的僧人“基”撰写的。这个寺庙很有名,主持也很受尊重。题目里“大慈恩寺沙门基撰”这几个字,就是标明了作者的身份和写作背景。“大慈恩寺”这个名字,是为了报答慈母的恩情,所以叫慈恩寺。“大”字,是说它是十大寺庙之一。当时长安城里,左边街道有五个大寺:安国寺、荷恩寺、荐福寺、慈恩寺、兴善寺。右边街道也有五个寺:庄严寺、永泰寺、西明寺、兴福寺、化度寺。这个寺是在贞观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当时还是皇太子的唐高宗皇帝,为了表达大孝之心,怀念母亲的恩情,为他的母亲文德皇后建的。因为文德皇后去世了,他想报答母亲天大的恩情,就派了官员,下令在京城里找一处旧寺庙,要选一个风景好、有水的地方。最后在皇宫南边的进昌里,对着曲江池,找到一所叫净觉寺的尼姑庵,但已经荒废很久了。就把这地方改建,用来给僧人居住,取名“大慈恩寺”。寺庙修得庄严气派,楼阁层层,景色与天上的云彩、雾气相连。当时,还是皇太子的高宗皇帝亲自到慈恩寺,在京城里度了一千个僧人,又从各个寺庙中请了三百名有学问的僧人住在这里。所有生活用度,都由朝廷提供。所以就叫“慈恩寺”。问:大慈恩寺的名字是这样来的,那“寺”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答:“寺”是我们中国的叫法。在梵文里叫“毗诃罗”,我们这里翻译成“游行处”,意思就是大家修行的场所。简单来说,我们这个地方就用“寺”字来代替它。《释名》这本书里解释说,“寺”就是“嗣”的意思,指的是官府的工作要一代代继承下去,就像旧的官员走了,新的官员接替一样。古代传说我们国家有九个寺、九个卿,比如管酒肉的光禄寺、管碾磨的司农寺、管丧葬礼仪的卫尉寺、管礼乐的大常寺、管皇族事务的宗正寺、管斗秤的大府寺、管车马的大仆寺、管外交的大鸿胪寺、管刑狱的大理寺。现在我们说佛寺这个“寺”,就是从大鸿胪寺这里来的。最初是因为印度高僧摩腾和竺法兰两人,第一次到中国来,被当作外国客人接待,安排住在鸿胪寺,不让他们和没受过戒的人住在一起。当时的汉明帝很尊重他们,就专门从鸿胪寺分出来,另外建了房屋给僧人居住,从此就有了白马寺和兴圣寺这两座寺庙。天下所有寺庙的这个“寺”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兴起的。
言沙门者。所说沙门性之名婆罗门。亦名为梵轮。真梵所转故。沙门此云息恶。诸无漏道。是沙门性。怀此道者。名曰沙门。
所谓沙门,就是指出家人的称谓。为什么又叫婆罗门呢?因为它也是清净修行的意思。这些修行者追求的是清净的智慧之道,就像清净的车轮不断向前转动一样。沙门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停止做坏事、停止造恶业。所有能让人摆脱烦恼、不再犯错的正确方法,才是沙门真正的本质。心里怀着这些正确方法的人,才真正配得上沙门这个称号。
言基撰者。基字是疏主名。当时唐初未讳。今时国讳字也。唐三藏弟子。多于大乘下。着单名。大乘基法师大乘光法师等。亦有云慧基。亦云窥基。三名之中。基与窥基最亲。唐三藏临巳谢寺表中。有窥基名字。又于奏请御制经序表中云。大唐龙朔三秊。于玉华宫。译经六百余卷。至十一月二十三日。令弟子窥基。奉表闻奏。疏主名窥基。字弘道。相洲人也。姓尉迟氏。贞观二十年。抽簪入道。配住安定坊弘福寺。即今修德坊与福寺今改为崇先寺。奉别勅择聪睿五人。住大慈恩寺。亲侍奉三藏法师。习学梵语。一闻正说。一无遗者。内外经典。目所览而心传。耳暂闻而口讽。实谓圣哲间出。人宝挺生。一代莫豪。千龄俊彦。从思于文场之内。游心于翰苑之中。横笔陈而词落。褰风鉴伪邪。而心莹秋月。一乘奥义。亲禀前英。百本深文。仰遵慈氏。所修玄赞。理无不穷。妙绝古今。未曾有也。年逾二十五。应诏译经。兼讲经论。三十余年。并撰法菀大乘唯识法华等疏。一百余本。盛行于世。以永淳二年乙酉十一月十三日。终于大慈恩寺翻经堂侧少房。春秋五十有一。其年十二月四日。葬于樊川北埠。唐三藏和尚茔所。计从迁化。至今干符四年。一百九十八年。西国有千部论师。即天亲菩萨。东土有百本疏主。即慈恩和上。今此十卷疏文。即百本中一本也。
写《基疏》的作者,“基”字是这位写注疏高僧的名字。当时是唐朝初年,不避讳皇帝的名字,这个“基”字如今成了国讳字。他是三藏法师的弟子,很多人在大乘佛法下面只用一个字作名字,比如大乘基法师、大乘光法师等。也有人叫他慧基,也有人叫他窥基。这三个名字中,“基”和“窥基”用得最多。三藏法师快要圆寂时给朝廷上表中,就有窥基的名字。又在请求皇帝给经书作序的表文中写道:大唐龙朔三年,在玉华宫翻译经文六百多卷,到十一月二十三日,让弟子窥基捧着表文上报皇帝。这位写注疏的高僧名窥基,字弘道,是相州人,姓尉迟氏。在贞观二十年(646年)出家为僧,被安排住在安定坊的弘福寺,也就是现在修德坊的和福寺。奉皇帝特别命令挑选了五位聪明智慧的人,住在大慈恩寺,亲自侍奉三藏法师,学习梵语。他们一听到正确的说法,就一点都不会忘记。内外经典的内容,眼睛看过心里就记住了;耳朵听到就能背诵出来。实在是圣人和哲人都不时出现的人物,是人间的珍宝突然诞生,一代中的豪杰,千百年才出一个的俊才。他们在文学场中思考,在文章殿堂里愉悦心志,拿起笔来写文章,词句就像落叶一样自然落下;经过风吹拂表面现象就能判断真假邪恶,内心像秋天的月亮一样明亮透彻。对大乘佛法的深奥义理,亲自接受了前代圣贤的传授;对一百多种深奥的经文,恭敬地遵循弥勒菩萨的教导。他所写的《玄赞》,道理没有不穷尽的,妙绝古今,从来没有过。年过二十五岁,奉皇帝诏命翻译佛经,同时又讲解经论,三十多年,还撰写了《法苑》、《大乘唯识》、《法华》等注疏,共一百多本,在当时社会流行很广。在唐高宗永淳二年(683年)乙酉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大慈恩寺翻经堂旁边的小房间里圆寂,享年五十一岁。同一年十二月四日,埋葬在樊川北面的坡地,就是三藏法师的墓地那里。从窥基法师圆寂算起,到现在唐僖宗乾符四年(877年),已经一百九十八年了。西方印度有千部论师,就是天亲菩萨;中土东方有百本注疏主,就是慈恩大师。现在这部十卷的注疏文章,就是那一百本中的一本。
言盖闻者。疏主自述谦字也。古来解释。恭闻盖闻。详夫窃以。奥推等书。是发语之端。问若总是发语之端。何故偏乍盖闻。答疏主将盖闻来此安置。即不是发语之论端。自有别意。何意也。答谟云。疏主自述谦意。贺云设疑词。问谦意与设疑词何别。若乍观名目各别。若约道理。一种只设疑词。便是谦意。知而故疑。即是谦也。三葢者略也。设疑词者。不定之义。疏主意云。此经道理。或权或实。不退菩萨犹迷。凡者何能得解。今则造疏释经。不敢的言中理。所以言盖闻。既于义不定。如何制疏以示后人。答然则以凡测圣。天地实以不同。今将性相道理。参详上下经文比校。未必全为不当。未必的定如斯。以斯不定。所以称疑。置此盖言设疑意。论云。疑者犹预为性。问宁知疏主不敢定言。答如下将火宅颂文。先科半颂喻贪。经云鵄枭雕鹫等。一颂喻嗔。经云蚖蝮虵蝎等。一颂喻痴。经云屎尿臰处等。一颂喻疑。经云狐狼野干等。一颂半喻慢。经云由是群狗等。经文无合等。奈宁知作是解。答下疏中云。顺古且尔。理未必然。义符顺故。未必不尔。意言宅既喻其本识。诸蕴即是墙壁屋宅之徒。五百人是五趣名言。三十子。三乘种姓。既说有其虫鬼恶法。即合喻十烦恼行相相当故。故云义符顺故。若言定了者。经无明合。不同涅槃经。或即不尔。以此不定故。是设疑词。问何以知盖字是设疑词。答论语云。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有人求学事业心。得似求财色心否。答若道总无。于中悬头刾股。凿壁偷光。求学事业心。与求财色心一种。若一向道有。只是耳里闻说。眼且不见。所以夫子云。盖有之矣。吾未之见也。葢者说疑词。亦是谦退语。又孝经云。仲尼述五孝。天子行孝。诸侯行孝。卿大夫士之孝也。皆言盖天子之孝也。及至庶人行孝。便言此是庶人之孝也。夫子曰。我不曾经过天子行孝。夫子官至司冠。更不作大官。未曾经过诸侯之中行孝。不敢定断。故云盖也。及至庶人云。此是庶人之孝也。夫子曰。我庶人中事。一一亲曾经过。所以不言葢也。问夫子制礼作乐。岂不知天子诸侯行孝耶。答夫子实知假疑也。只此设疑。便是谦退之语。此盖字。若向夫子身上说。即疑是假设。又知而故问。便是谦词。通此二说者。将盖字向疏主身上说。亦通二意。若疏主是菩萨化身。疑是假设。复得名谦。若疏主实是凡夫。疑是实说。盖之一字。唯通设疑。不得名谦。疏主既是凡夫。圣智悬隔。未曾亲证。不敢定断。故置盖言。谟云。亦显教法东流。转丧真本。自如来说。如手中叶。结集三藏。莫失曾文。菩萨造论解不同。翻译之家。传不尽经。至于制疏。淡薄转多。自述谦敬。故言盖也。如来在日。传与阿难。阿难传与千大罗汉。罗汉书在贝叶。三藏将来。此间翻译。如多人手中掬水相传。渐渐遗失。去圣遥远。造疏解释不测佛意。不敢定准。所以设疑。故言盖也。三盖者略也。如大般若经六百卷。多说性。当此经开佛知见。真谛三藏传云。龙树于海中。见华严大不思议解脱经。三本上本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数品。中本四十九万偈。一千二百品。此上二本。并在龙宫。以须弥山聚为笔。四大海水为墨书。海云比丘所念一品修多罗。上不能尽。下本。大唐显庆二年。三藏实叉难陀译。然多说相。即此经牛车。悟佛知见。今此一乘。双说性相。故论解方便品云。自下显一乘因果。疏解云。体相相状。有差别故。由此诸经。即是广陈。此经即名略本。故言盖也。然有此解。盖字乃属于经。又非发语之始。故不依。但取初二解。一设疑词。二谦恭之意也。
先说"盖闻"这个词,是写解释书的人自己谦虚的用词。自古以来解释经典时,"恭闻"、"盖闻"、"详夫"、"窃以"这类词,都是文章开头的话。有人问:"如果全是开头语,为什么偏偏用'盖闻'?"回答说:写书的人把"盖闻"放在这里,不是单纯作为开头,而是另有深意。什么深意呢?古德解释说:写书的人自己表示谦虚。也有人说是设立疑问。问:谦虚和设疑有什么区别?表面上看起来名目不同,但按道理来说,只要设疑就代表谦虚——明明知道却故意装糊涂,正是谦虚的表现。"盖"字还有省略的意思。所谓设疑词,表示不确定的意思。写书的人的意思是:这部经的道理,有的只是暂时的方便说法,有的是究竟真理,连修到不退位的菩萨都会迷惑,凡夫俗子怎么能完全理解呢?现在写解释书来解释佛经,不敢认定自己说得完全正确,所以用"盖闻"这个词。既然道理上不确定,为什么还要写书留给后人?回答:凡夫来揣测圣人的境界,差距本来就像天地一样遥远。现在把佛教中关于"性"和"相"的道理,拿来对照经文上下内容互相比较,未必全都错了,也未必一定准确。因为不确定,所以说"疑",用"盖"字表达这种设疑的意思。经论上说:"疑"的特性就是犹豫不决。问:怎么知道写书的人不敢确定呢?答:比如下面解释"火宅"这个偈颂:前半偈比喻贪心,经文说"鹫鹰老雕"等;一偈比喻嗔恨,经文说"毒蛇蜥蜴"等;一偈比喻愚痴,经文说"屎尿臭处"等;一偈比喻疑惑,经文说"狐狸野狼"等;一偈半比喻傲慢,经文说"一群狗"等。但经文并没有明确说"这就是对应"这类话,怎么知道可以这样解释?答:后面的解释书中说:"沿袭古人的解释权且如此,按理不一定正确,只是含义吻合才这样说,也不见得完全不对。"意思是:房子比喻根本的心识,五蕴就是墙壁房屋这些东西;五百人是五道众生的说法;三十子是三种修行根基的种性。既然说里面有动物、鬼怪、坏的事物,就要用来比喻十种烦恼的表现方式对得上,所以说"含义吻合"。如果硬说确定了,经文没有明确对应说明,不像《涅槃经》那样。正因为不确定,所以说是"设疑词"。问:怎么知道"盖"字就是设疑词?答:《论语》中说:"孔子说:我没见过喜欢美德像喜欢美色那样的人。"有人追求学问事业的心,跟追求钱财美色一样吗?如果说完全没有,可现实中有人悬梁刺股、凿壁偷光,求学的心跟求财色心一样。如果说一直有这种心,那只是耳朵听说,眼睛没亲眼见过。所以孔子说:"大概有这样的人吧,我还没有见过。""盖"是疑词,也是谦虚退让的话。另外《孝经》中,孔子阐述五种孝道:天子行孝、诸侯行孝、卿大夫、士的行孝,都说"盖天子之孝"。到了平民行孝,就说"这是平民的孝"。孔子说:"我没有亲身经历过天子行孝。"孔子官职做到司寇,没当过大官,也没亲自经历过诸侯行孝,不敢肯定判断,所以用"盖";到了平民就说"这是平民的孝",因为平民的事他都亲身经历过,所以不用"盖"。问:孔子制定礼乐制度,难道不知道天子诸侯怎么行孝吗?答:孔子确实知道,但他是故意假装不知道,这种假疑就是谦虚的话。这个"盖"字,用在孔子身上,假设性的疑问,明知故问,就是谦词。把这两种说法通起来,用在写书的人身上,也通两种意思:如果写书人是菩萨化身,那么"疑"就是假装的,也算谦虚;如果写书人真是凡夫,那么"疑"就是实话,"盖"字只表示设疑,不算谦虚。写书人既然是凡夫,圣人的智慧与他相差极远,没有亲身证悟,不敢肯定判断,所以用"盖"这个词。古德说:这也说明佛法东传到中国后,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真实面貌。佛说法时,像手中的树叶一样有限。结集三藏经典,没有丢失原文。但菩萨造论解释时众说不一,翻译的人也没能完全传达经文的意思。到做解释书时,内容就更淡薄模糊了。所以自己表示谦虚恭敬,用"盖"字。佛在世时,将法传给阿难;阿难传给一千大阿罗汉;阿罗汉把经文写在贝叶上;三藏法师带过来;在这边翻译。就像多人手里捧水传递,渐渐流失。离佛世越来越远,造解释书的人揣测不到佛的真实用意,不敢确定标准,所以设疑,用"盖"字。"盖"的第三个意思是省略。比如《大般若经》六百卷,主要说"性";而这部经讲开启佛的知见。真谛三藏传法说:龙树菩萨在海中见到《华严大不思议解脱经》,有三个版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那么多偈,每一四天下微尘数那么多品;中本有四十九万偈、一千二百品。这两本都存在龙宫,要用须弥山为笔、四大海水为墨来写,海云比丘念的一品经文都无法写完。下本在唐显庆二年,由实叉难陀翻译。但多说"相",就像这部经的牛车比喻,让人悟入佛的知见。现在这部一乘经典,同时说性相。所以解释《方便品》说:"以下是显示一乘的因果"。解释书中说:"体与相、相状有差别",因此其他经典是广泛铺陈,这部经被称为简略版本,所以说"盖"。然而有这种解释的话,"盖"字是指经本身,又不是文章开头的词语,所以我们不采用这种说法。只采用前两种解释:一是设疑词,二是表示谦虚恭敬的意思。
言闻者玉篇云。知声也。切韵云。闻者耳知也。耳空为门。方闻声境。故今耳字安在门中。耳根闻声。事须藉空缘。塞却耳根。便不闻声。空处着耳。方得闻声。门者即是空处。若四面打墙。不开门。来去拥塞处。一面开门。是空处。空处着耳。方得名闻。耳识向耳根门中取声。故闻字门里作耳。六书中会意字也。论中云。眼识九缘生。耳识唯从八等。问何不言盖见觉知空闻耶。答但是疏主谦词。且以闻思推度道理。如此言闻。未是圣人亲证。故不言见觉知也。疏主自述谦意讫。科云通叙者。谓通三身。教通余教。故言通叙。
“闻”字,根据《玉篇》的解释,是听到声音的意思。《切韵》中说,“闻”指的是耳朵感知声音。耳朵空洞作为门户,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所以现在的“闻”字,把“耳”放在“门”中间。耳朵感知声音,必须借助虚空作为条件。如果把耳朵堵住,就听不到声音了。在空旷处放上耳朵,才能听到声音。“门”指的就是空旷之处。如果四面都砌起墙,不开门,那就是堵塞不通的地方。只要一边开门,便有了空旷之处。在空旷处放上耳朵,才能叫作“闻”。耳识通过耳根这个门户去获取声音,所以“闻”字是在“门”里加个“耳”。这是六书中的会意字。论典中说,眼识需要九个条件才能产生,耳识只需八个条件等等。有人问:为什么不说“见”、“觉”、“知”、“空”、“闻”呢?回答说:这只是疏主谦虚的说法。他暂且用听闻和思考来推测道理,所以这样说“闻”,并非圣人亲自证悟的境界,因此不说“见”、“觉”、“知”等。疏主自己说完谦虚的意思后,科判中说“通叙”,意思是通指三身,教法贯通其它教法,所以称为“通叙”。
言此宗者。唯属此宗也。永泰科云。通列至教者。至觉权真二句。叹三身通一切经。有名通至也。次言灵枢二句等。名通教也。振融山等。别主教也。法华经是化身佛。对二乘凡夫。灵山说法。故名别主教也。
**注解:** (永泰是指一位叫永泰的法师,他说法华经有这样的结构:开头两句讲佛法教育一切众生,中间讲佛法的深奥智慧,最后一部分讲这部经的主角是化身佛,在灵鹫山为二乘人(声闻、缘觉)和凡夫说法。) 这部宗派的核心,只属于本宗。永泰法师的注解中说:全面列出最高教法的部分,比如“至觉权真”这两句,赞叹佛的三身(法身、报身、化身)通于一切经典,叫“通至教”。接下来“灵枢”这两句等,叫“通教”。“振融山”等部分,是“别主教”(分别说明主要教主的部分)。《法华经》是化身佛所说的,是针对二乘人和凡夫,在灵鹫山说法,所以叫“别主教”。
且依謨科云言菩提現身者。初總歎實身能現權身。上句總歎實身。下句能現權身。問何名菩提現身。答菩提者。即自受用身。四智菩提也。有能現他受用身大小化身功德能。名菩提現身也。言智辨應物者。次二句疏。總歎實智能現權智。上句總歎實智也。下句能現權智也。此自受用身。向上有四辨七辨利生功能。名智辨應物。言成上身智者。後二句疏。總說權實身智。即為能說法人。上句總說權實身。下句總說權實智也。合此二句。即是能說法人也。振融山而秀大千。成上第一句第二句佛身也。騰委海而津八萬。成上第三第四句佛智也。問菩提現身者。未審三身中。現何種身。答二解。一約性解。二約相解。一性師云。真實至極之體。即法身。二者真實至極之用。即報身。體用不相離。一身即三身。故涅槃經云。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也。一性解云。佛果位中。無有有為法。不可三大劫修行。求有為佛果身。解脫道已去。自受用身。四智菩提。總是無為法。問若爾聖教中。如何說自受用身是有為法。答一性宗會云。且約第十七地已去。菩薩所見之身。說是有為也。若有菩薩成佛去。同時類菩薩相送。至大寶華王座上。入金剛無間道時。身猶有限量。入解脫道已去。此佛身形。無有限量。便是無為。諸來菩薩。只見無間道身。不見解脫道身。只緣見無間道身是有為。將謂入解脫道已去身。亦是有為也。所以五性宗師。向聖教中。說自受用身。亦是有為法。此一性宗師會教也。計彼金剛無間道已。前身是有為。解脫道已去。盡是無為。第二約相宗解。菩提現身者。若法皈分別。不相雜亂。清淨法界為法身。即是無為也。四智菩提為報身。及大小化身。即是有為也。謨有二解。一者言菩提現身。通現法身報身化身三佛菩提之身也。二者若據靈山會上。正為三根聲聞說法華。唯丈六化身。名菩提現身也。破謨義云。初則太寬失。法身無形無相。自受用身體是菩提。今言菩提現身者。即合取菩提家所現之身。不合取他受用大小化身。菩提為能現。佛身為所現。名菩提現身也。後解太狹小。今言通序諸經。亦有是他受用身說者。今若唯取丈六小化身。為菩提現身者。乃成別序。不名通序也。今依大乘正直道理。自作二解。一者約增勝義。解菩提現身。問何名增勝。答四智中三个智。現身增勝。說法義暗。妙觀察智。說法增勝。現身義暗。所以大圓鏡智菩提。現自受用身。平等性智菩提。現十重他受用身。成所作智菩提。現大小化身。妙觀察智菩提。淨穢兩土說法。此智唯說法。不現身也。二者約平等道理。菩提現身。四个智皆能現身。皆能說法。名菩提現身也。大圓鏡智菩提。能現身說法平等性智菩提。能現身說法。成所作智菩提。能現身說法。妙觀察智亦爾。若四个智。通現三身不得。又若唯說法不能現身。若唯現身不能說法者。只如成所作智。既是現身之智。如何論說起三業化。作四記等。此智既爾。餘智亦然。又佛果位中功德。無自在義。無上覺者。神力難思。無形質法。能現質影。又唯識論中有二解。一者大圓鏡智。能現法身。平等性智。能現報身。成所作智。現大小身。妙觀察智。淨穢兩土說法。二者清淨法界現法身。大圓鏡智現自受用身。平等性智現十重他受用身。成所作智現大小化身。妙觀察智淨穢兩土說法。後解是正義也。今疏中意。菩提是自受用身。四智菩提家所現身。即他受用。大小化身。正是菩薩現身。道理方是也(上問答菩提現身了下略說三身好。然後消疏也)。
关于“菩提现身”这个说法。首先,总的来说,这是在赞叹佛的真实身体能够显现出各种各样的化身。上一句是总说真实的身体,下一句是说它能够显现出权巧的化身。问:什么叫做“菩提现身”呢?答:“菩提”指的就是佛自己享受的那种身体,也就是由四种智慧成就的觉悟。这种身体有能力显现出其他享受的身体,以及大大小小的化身,所以叫做“菩提现身”。
接着讲“智辨应物”这句。这是下面两句的解释,总的说真实的智慧能够显现出权巧的智慧。上一句是说真实的智慧,下一句是说它能显现出权巧的智慧。这个自己享受的身体,它有四种辩才、七种辩才帮助众生的功能,所以叫做“智辨应物”。
再讲“成上身智”这句。这是最后两句的解释,总的来说,权巧的身体和智慧,就是能够说法的人。上一句是总说权巧和真实的身体,下一句是总说权巧和真实的智慧。合起来这两句,就是指能够说法的人。
“振融山而秀大千”这句,是呼应前面第一、第二句,讲佛的身体。“腾委海而津八万”这句,是呼应前面第三、第四句,讲佛的智慧。
问:“菩提现身”这个说法,在佛的三种身体里,指的是显现哪一种身呢?答: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从“本性”的角度解释,第二种是从“现象”的角度解释。
第一种“本性派”的说法认为:真实到了极点的本体,就是“法身”;而真实到了极点的作用,就是“报身”。本体和作用是不相分离的,一个身体就包含了三种身体。所以《涅槃经》里说:“我今天这个身体,就是永恒的身体、就是法身。”还有一种“本性派”的解释说:在佛的果位上,是没有“有为法”的,不能通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去追求一个有形的佛果身体。从解脱道之后开始,自己受用的身体、四种智慧的觉悟,全都是“无为法”。
问:如果这样,佛经里为什么说“自受用身”是“有为法”呢?答:“本性宗”的人这样解释:那是针对大概第十七地以上的菩萨所见到的身体,才说它是有为法。如果有菩萨成佛的时候,同一类别的菩萨相互送行,直到大宝石莲花王座上,进入金刚无间道的时候,身体还有一定的范围;但进入解脱道之后,这个佛的身体就没有任何范围了,那就是“无为”。那些前来参拜的菩萨,只能看到无间道阶段的身体,看不到解脱道阶段的身体。只因为他们看到无间道阶段的身体是有为法,就以为进入解脱道之后的身体也还是有为法。所以,那些持“五种本性”观点的老师,在佛经里说自受用身也是有为法,这是“本性宗”的老师们对佛经的解释。按照他们的说法,从金刚无间道之前,身体是有为法,进入解脱道之后,就全部是无为了。
第二种是从“现象宗”的角度解释:什么是“菩提现身”呢?如果按照法相分别,不混乱的话,清净的法界就是法身,那是无为法;四种智慧觉悟就是报身,以及大大小小的化身,那是有为法。
对于“谟”这个字,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菩提现身”指的是显现法身、报身、化身这三种佛的菩提之身。另一种认为,如果按照灵山法会上,佛陀主要为三种根基的声闻弟子讲《法华经》,那只有一丈六尺高的化身才叫“菩提现身”。
破斥“谟”的解释说:第一种解释太宽泛了,不对。因为法身没有形状、没有形象,自己受用的身体本身就是菩提。现在说“菩提现身”,应该是指“菩提”本身所显现出来的身体,不应该包括其他受用身和大小化身。“菩提”是能显现的主体,“佛身”是所显现的对象,这才叫“菩提现身”。第二种解释又太狭隘了。这里所说的“通序诸经”,其中也有用其他受用身说法的情况。如果只把一丈六尺的小化身当作“菩提现身”,那就成了“别序”,不能叫“通序”了。
现在根据大乘佛法正直的道理,我自己做了两种解释。
第一种是“从增胜义”来解释“菩提现身”。问:什么叫做“增胜”呢?答:四种智慧中有三种智慧,在显现身体这方面更加突出,说法的功能比较弱;而妙观察智,在说法这方面更加突出,显现身体的功能比较弱。所以,大圆镜智菩提,显现自己受用的身体;平等性智菩提,显现十层他受用的身体;成所作智菩提,显现大大小小的化身;妙观察智菩提,在清净和污秽两种国土说法。这个智慧只负责说法,不显现身体。
第二种是“从平等道理”来解释。所谓“菩提现身”,四种智慧都能显现身体,也都能说法,所以叫做“菩提现身”。大圆镜智菩提,能显现身体、也能说法;平等性智菩提,能显现身体、也能说法;成所作智菩提,能显现身体、也能说法;妙观察智菩提也是一样。如果说四种智慧不能同时显现三种身体,或者说有的只能说法不能显现身体、有的只能显现身体不能说法,那就不对了。比如成所作智,它既然是显现身体的智慧,为什么又要说它能开启“三业化”、“四记”等说法呢?既然这个智慧是这样,其他智慧也一样。而且,在佛的果位上,功德没有“不自在”的道理。至高无上的觉悟者,神通力量不可思议,没有形质的法,也能显现出形质的影子。
另外,《成唯识论》中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是:大圆镜智能够显现法身;平等性智能够显现报身;成所作智能够显现大大小小的身;妙观察智在清净和污秽两种国土说法。
第二种是:清净法界显现法身;大圆镜智显现自己受用的身体;平等性智显现十层他受用的身体;成所作智显现大大小小的化身;妙观察智在清净和污秽两种国土说法。第二种解释才是正确的。
现在这段疏文的意思是:“菩提”指的就是自己受用的身体,由四种智慧觉悟所形成的身体所显现出来的,就是“他受用身”。大大小小的化身,正是菩萨显现的身体。这个道理才是对的。
(上面问答“菩提现身”的部分结束后,下面可以简单讲一下三种身体,然后再解释疏文。)
顯揚論歸敬頌云。善逝善說妙三身。無畏無流證教法。上乘真實牟尼子。我今志誠先讚禮。若論諸佛之身。本無有二。眾生所宜聞見。乃至三種。一法身。即離垢之真理。二報身。即會真之實智。三化身。即應物之權質。故佛地論云。自性法身受用變化差別轉身分三。三身之義。准論中。十三門分別。一釋名。二出體。三三常三德。四說法不說法。五二利分別。六凡聖見殊。七功德各異。八依止差別。九身土同異。十建立因由。十一五法相攝。十二辨相多少。十三問答分別。此中不可廣說。略解二門。釋名出體。且釋名分二。初解通名。通名者。三是數義。身者。唯識云。體依聚義。總說名身。二解別名分三。一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釋曰。斷煩惱障名清。斷所知障名淨。二云。斷二障種名清。除二障習名淨。三云。伏障現行名清。斷障種習名淨。最勝王經云。譬如真金鎔銷冶練。既銷打已。無復塵垢。謂顯金性本清淨故金體清淨。非謂無金。如是法身與煩惱苦集除已。無復餘習。謂顯佛性本清淨故。非謂無體。譬如烟雲塵霧之所障蔽。若障屏已是空界。非謂無空。如是法身。一切眾苦。悉皆盡故。說為清淨。非謂無體。法者軌持義。身者體義。依止義。無為理體。闕積集義。毗盧遮那者。此云遍一切處寂。問異生二乘諸菩薩所有真理。名法身否。答未有依止義。不名法身。故成唯識云。自性身者。謂諸如來真淨法界。受用變化。平等所依。離相寂然。絕諸戲論。具無邊際真常功德。是一切法平等實性。即此自性。亦名法身。大功德法所依止故。大功德法者。即是四智菩提也。故唯識云。故此四智品。總攝佛他一切有為功德皆盡也。又勝鬘云。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大法身。釋曰。如來藏有二。一空如來藏。煩惱有漏。虗妄不實名空。能覆真如。名如來藏。慈恩云。亦名能覆藏。藏如土覆物名藏。二云不空如來藏。真如無漏。體非虗妄。名不空。彼煩惱所覆。名如來藏。慈恩云。亦名能顯得藏。如金鋌等。問真如佛性。是所顯得。如何却名能顯得藏。答謂真如佛性是本。能流出大定智悲等。如金鋌能出釵鐺釧等。若准楞伽經。亦有兩種如來藏。一空。二不空。有漏第八識。性虗妄故名空。能含四智本有無漏種。故名如來藏。慈恩云。名能含藏。藏如庫藏等。四智種子。體是無漏。非虗妄法。名不空。能含當來四智現行。名如來藏。慈恩云。能生得藏。如穀麥等。二者圓滿報身盧舍那者。釋曰。圓謂周圓。滿者遍也。舍那者。此云光明光明遍照有二。一內。二外。內遍照者。目自受用身。以無漏本智。照自內身中惑障闇也。外遍照者。目他受用身。說十波羅蜜法。化十地菩薩。所化眾起智斷惑。故報謂報。報者酬義。萬行所感。果報之身。酬往因行。故名為報。身具三義可知。此有二種。一自受用身。論云。謂諸如來三無數劫。修習無量福慧資粮。所起無邊真實功德。及極圓淨常遍色身。相續湛然。盡未來際。恒自受用廣大法樂。名自受用。二他受用身。謂諸如來。由平等智。示現微妙淨功德身。居純淨土。為住十地諸菩薩眾。現大神通。轉正法輪。決眾疑網。令彼受用大乘法樂。合此二種。名受用身。問十地菩薩。出過見道。已無疑網。如何論云決眾疑網。答慈恩二解。一云。若約理疑。入見道即除。今據事疑。不妨許有。二云。是法執異熟生心。於境不決似疑。故與疑名說。後解善。三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釋曰。千百億是數也。釋迦牟尼者。此云能寂。能寂有二。一能自寂。即菩提樹下。三十四心。斷滅煩惱種習。百論頌云。頂禮佛足哀世尊。於無量劫荷眾苦。煩惱已盡習亦除。梵釋龍神感恭敬。二能寂他。即是令所化二乘菩薩眾。斷滅煩惱也。亦云。釋迦牟尼是姓。此云能。牟尼是名。此稱為仁。能仁之號。因此得也。成唯識云。三變化身。謂諸如來。由成事智。變現無量隨類化身。居淨穢土。為未登地諸菩薩眾二乘異生。稱彼機宜。現通說法。令各獲得諸利樂事。釋曰。變化者。轉換舊質名變。無而忽有稱化。故言化身。問他化二身。俱從化五蘊。如何報化名別。答他受用居純淨土。為登地聖眾。現示相說法。故得報名。化身亦居穢土。為化中小二乘凡夫異生等眾。示有妻子貪嗔癡等。或金鏘馬麥背痛等。等現種種苦相。故名化。又他受用身。色相細妙。故得報名。化身麤著。故稱為化。後結歸六釋。慈恩云。三身皆唯持業。法即是身等。薦福云。兼通依主釋。法是真理。理體為主。與恒沙功德為依止。身用屬客。此是法家之身。名同體依主也。又云法身持業者。法是真理。身者依止義。攝依止用。歸真理體。名法身者。法即是身持業釋也。如言水即波。此亦未了。如何攝所歸依止用。應云法身兩字俱通體用。法即是身。身即是法。方為盡理。如言思量即意。意即思量等。報身者。若約自受用說。自報即身。持業。若約他受用論。他受用之身。依主也。二出三身體者。一自性法身者。於百法中。取真如無為為體。問何不取前五無為為體。答前五無為。是假非真實。法身體既是真如無為。俱取果中無垢真如。不取因位有垢真如。問因中真如既有垢。應不清淨。答成唯識云。雖有容染。而性本淨。如玉處泥。蓮華在水。問真如本性非平等。有垢無垢分兩般。真如既是平等法。如何因果分兩。答若約真如離詮論。平等實性元無二。將就詮約位說。因果門中分兩般。故唯識云。真如是迷悟依。在因是迷依。不為法身體。在果是悟依。堪為法身體也。二者自受用身。以實無漏五薀為體。是大圓鏡智。一分後得智所現相分。故成唯識云。大圓鏡智。相應心品。離諸分別。所緣行相。微細難知。不忘不愚。一切境相。性相清淨。離諸雜染。純淨圓德。現種依持。能現能生身土智影。無間無斷。窮未來際。如大圓鏡現眾色雜。釋曰。離諸分別者。佛地論說。離我所執一切所取能取分別。所緣行相微細難知者。境及行相。二俱頗難測。不妄者。恒現前義。由此如來不成忘失法。不愚者。不迷暗義。由此如來。名一切智及一切種智。性相清淨離諸雜染者。有漏永亡故。純淨圓德者。純者無雜。簡因無漏。淨者離過。簡一切有漏功德。圓者滿義。簡二乘無學功德。現種依持者。現行功德之依種子。持功德種故。能現能生身土智影者。若自色心等。望第八識。別有種生。名能生。若他身諸趣等。無別種子。但於識上現影。名能現。問此鏡智王所。二十二法為共變。一自受用身。各別變耶。答心王變此身是實。心所變是似。若言心所同心王變。身是實者。即犯眾生界增過。若令不變即闕緣。同義反例。因果有漏。本識王所變身。心王相分是實。五所相分是假。實假令雜。共成一身。三他受用身者。以化五薀為體。是平等性智。後得智相分。此相與見。同種而生。此五薀相分。色薀是化有。似色之用。餘薀是心有。似緣慮之用。此佛為居無漏淨土。所化唯是登地聖眾。無天龍八部等。他心所中。但有遍行別境善十一心所。無根隨不定四心所也。四者變化身。亦以化五薀為體。是成所作智相分。佛地論云。以化五薀為體者。即以所化眾生為本質。如鏡外樹。能化佛身。如鏡中樹影。影似於質。名之為似。此五薀中。色薀是化有。似色之用。餘薀是心有。似緣慮之用(下消疏文)。
今天我要讲的是《显扬论》里的一首赞颂诗。这首诗说:善逝善于讲说那美妙的三身。无畏、无流,这些都是证得的教法。上乘佛法是真实如来(佛)的教化。我今天诚心诚意地先来赞颂礼拜。要说佛的身体本来没有两个。只是因为众生需要听到、看到,所以佛才显现出三种身体。第一是法身,也就是远离一切烦恼污垢的真理。第二是报身,也就是能够证得真理的真实智慧。第三是化身,也就是为了随顺众生而显现出来的权巧、方便的身体。所以《佛地论》里说:佛的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这三身虽然不同,但其实是从同一个根本分开来显现的,所以说“转身分三”。关于这三身的含义,按照经论里的说法,可以用十三个问题来分别说明。第一是解释名字,第二是说明它的本体是什么,第三是说常、乐、我、净三种功德,第四是讨论佛到底说不说法,第五是分别自利和利他,第六是讲凡人和圣人所见的境界不同,第七是说各个身体的功德不同,第八是说它们所依靠的基础不同,第九是讨论佛身和佛土是一样还是不一样,第十是说明佛为什么建立这三种身,第十一是说明五法(比如真如、四种智慧等)如何配合三身,第十二是辨别这三身是不是只有一个或三个,第十三是通过问答方式来进一步解释。这里我们不可能把十三门都讲完,只能简略地解释两个比较重要的部分:一是解释三身的名字,二是说明三身的本体是什么。我们先来解释“通名”。这个“三”就是一个数字,表示数目。“身”是什么意思呢?《成唯识论》里说,“身”有本体、所依和积聚三种意思。合起来说,就叫“身”。然后我们再来解释每个身体的“别名”。这可以分成三部分。第一是“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什么叫清净法身?断除烦恼障叫做“清”,断除所知障叫做“净”。也可以说,断除两种烦恼的种子叫“清”,连烦恼的余习也去掉叫“净”。还可以说,能压制烦恼现前叫“清”,最终断除烦恼的种子和习气叫“净”。《最胜王经》里说:就像真金要经过熔解、销炼、打磨,虽然打了,但金子原来的清净本性还在。金子的本体清净了,不是说金就没有了。法身也是这样。当烦恼、苦、烦恼的集合等都被除掉了,就没有剩余的影响了。这意味着佛性本来是清净的,并不是说佛的身体就没有了。再比如,虚空本来存在,只是被烟、云、尘、雾遮蔽了。如果把这些遮蔽物都去掉,那就是清朗的虚空,并不是说虚空不存在了。法身也是这样。一切痛苦都彻底消除,所以说它“清净”,并不是说它没有本体了。“法”是轨持的意思,也就是一种规则和可以让人依靠的道理。“身”是本体、所依的意思。“无为理体”就是法身。但它缺少集聚、堆积的意思(因为它不是由因缘和合而成的)。有人问:凡夫、二乘(声闻、缘觉)、菩萨,他们如果也证得了真理,那他们的真理能不能叫做法身?不能。因为他们没有“依止”(作为佛一切功德的依靠)这个作用,所以不能叫法身。所以《成唯识论》说:“自性身”就是指一切如来真正清净的法界。这个法界是受用身和变化身平等所依靠的基础。它远离一切相状,寂静无为,没有任何戏论。它具足无边无际、真实而常住的功德。它是一切万法的平等实性。这个自性,也可以叫做“法身”。因为它是无量无边的大功德的依靠。所谓“大功德法”,指的就是四种智慧(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和菩提。所以《成唯识论》说:这四种智慧,总括了佛成就的所有有为功德,一点儿不剩。另外,《胜鬘经》里说:众生在烦恼缠缚中时,叫“如来藏”。一旦解脱烦恼,就叫做“大法身”。这里解释一下:“如来藏”有两种。一是“空如来藏”。烦恼是有漏的,虚妄不真实,所以叫“空”。它能覆盖真实本性,所以叫“如来藏”。慈恩大师说:这也可以叫“能覆藏”,就像土覆盖了物品一样。二是“不空如来藏”。真如是无漏的,它的本体不是虚妄的,所以叫“不空”。它被烦恼覆盖着,所以叫“如来藏”。慈恩大师说:这也可以叫“能显得藏”,就像金块藏在泥土里一样。有人问:真如佛性是最终要显现出来的,为什么又叫“能显得藏”呢?意思是说,真如佛性是根本,它本身就能流出大定、大智、大悲等一切功德,就像金块能被打造成钗、铛、钏等各种首饰一样。如果按照《楞伽经》的说法,也有两种如来藏:一是空,二是不空。有漏的第八识,本性虚妄,所以叫“空”。但它能含藏四种智慧本来有的无漏种子,所以叫“如来藏”。慈恩大师说:这叫“能含藏”,就像仓库一样。四种智慧的种子,本身是无漏、不虚妄的,所以叫“不空”。它们将来能生出四种智慧的现行活动,所以叫“如来藏”。慈恩大师说:这叫“能生得藏”,就像谷子、麦子能长出新的庄稼。第二是“圆满报身卢舍那佛”。什么叫圆满报身?圆是周遍圆满,满是遍满一切。“卢舍那”这三个字,在梵文中的意思是“光明遍照”。它有两种:一种对内放光,一种对外放光。对内放光,指的是佛的“自受用身”。它用无漏的根本智慧,照见自己内在的迷惑障碍。对外放光,指的是佛的“他受用身”。佛为十地菩萨讲说十波罗蜜法。被教化的菩萨因此能生起智慧,断除迷惑。什么叫“报”?报就是酬报的意思。它是佛经过无量修行所感得的果报之身。因为用修行来回报过去所发的愿和所做的事,所以叫“报身”。“身”字包含之前说的三种意思,这里可以明白。报身有两种。第一是“自受用身”。经论上说:这是如来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修习无量的福德和智慧资粮,所感得的无边真实的功德,以及极其圆满清净、常遍的色身。这个身体相续不断,清净无染,一直持续到未来际。佛自己永远用它来享受广大的法乐。所以叫“自受用”。第二是“他受用身”。这是如来由“平等性智”所示现的、微妙清净的功德之身。佛住在纯净的国土,为已经登地的诸位大菩萨示现大神通,转动正法之轮,解决他们心中的疑惑,让他们也享受大乘佛法的快乐。这两种合起来,就叫“受用身”。有人问:十地菩萨已经过了见道位,按理说应该没有疑惑了,为什么论典里还说“决众疑网”呢?慈恩大师有两个解释:一是如果是道理上的疑惑,见了道就除掉了;但如果是具体事情上的疑惑,那不妨还是有的。二是说,这是由法执和无明烦恼所产生的心理状态,对境界不能决定,好像疑惑一样,所以也给它取名叫“疑惑”。后一种解释更好。第三是“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千百亿”是指这个数量,非常多。“释迦牟尼”这四个字,梵文意思是“能寂静”。能寂静有两种:一是自己能寂静。比如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只用了三十四心就彻底断除了烦恼的种子和习气。有一首《百论》里的赞颂说:我顶礼佛足,哀悯世尊。在无量劫中,承受了所有痛苦。烦恼已经断尽,连习气也除掉了。因此梵王、帝释、龙神都前来恭敬礼拜。二是能让别人寂静,也就是让被教化的二乘、菩萨众生也断除烦恼。也有的说法说,“释迦牟尼”这个姓,“释迦”的意思是“能”;“牟尼”是名字,意思是“仁”。合起来就是“能仁”。这个名号就是这样来的。《成唯识论》里说:“三变化身”,是如来由“成所作智”所变现的、无量的、随顺众生种类的身体。佛住在清净或秽恶的国土,为没有登地的菩萨、二乘、凡夫等众生,根据他们的根机和机缘,显现神通,演说佛法,让他们都能得到种种利益和快乐。什么叫“变化”?把原来的东西改换一下叫“变”,本来是空无忽然有了叫“化”。所以叫“化身”。有人问:他受用身和化身,二者都是化出来的,为什么名字不一样呢?他受用身住在纯净的国土,是为登地的圣众示现、说法,所以叫“报身”。化身则住在秽土,是为了教化中小根器的众生、二乘、凡夫等,所以会表现出有妻子、有贪嗔痴等烦恼的样子,或者像释迦牟尼佛一样,还经历过金枪刺脚、吃马麦、背痛等苦相。所以叫“化身”。另外,他受用身的色相非常细妙,所以叫“报身”。化身就比较粗劣、明显,所以叫“化”。最后,我们用“六离合释”来判断这三身名字的构造方式。慈恩大师说,三身都可以用“持业释”来解释。“法”就是“身”,二者是同一件事,意思是“法本身就是身”。荐福大师说,也可以兼有“依主释”。法是真理,理体是主要的,为无量无边的功德提供了依靠之所。身体的作用是附属的。所以“法身”可以理解为“真理(法)的身体”,这是“同体依主释”。也有人说,如果法身是“持业释”,那么“法”是真理,“身”是依止的意思。把“依止”这个作用收归到“法”这个主体上来理解,所以叫“法身”。意思是“法本身就是身”。就像说“水就是波浪”。但这种说法还不完全。怎么能把“依止”的作用收归回去呢?应该说,“法”和“身”这两个字都既包含本体,也包含作用。“法”就是“身”,“身”就是“法”,这才是最圆满的解释。就像说“思维就是意,意就是思维”一样。报身呢?如果从“自受用身”的角度讲,那就是“自报就是身”,可以用“持业释”。如果是从“他受用身”的角度讲,那就是“他受用之身”,得用“依主释”。第二部分,我们来分析这三身的“体”是什么。第一,自性法身。在“百法”中,取“真如无为”作为其本体。为什么不取前五种无为(比如虚空无为、择灭无为等)呢?因为前五种无为是假立的,不是真实的存在。法身的本体是“真如无为”,所以只能取佛果位上的“无垢真如”,不能取因位上的“有垢真如”。有人问:因位上的真如既然有垢染,那它是不是就不清净呢?《成唯识论》说:真如虽然暂时被污染了,但它的本性是清净的。就像玉处在泥土中,莲花长在水里一样,它们本来的清净性并没有消失。又有人问:真如的本性应该是平等的,为什么还要分成有垢和无垢两种呢?答:如果从真如脱离语言文字的无为境界来说,确实是平等没有差别的。但如果通过文字语言,依据不同的位次来说,那在因果的两种不同门类里,就可以分出两种。所以《成唯识论》说,真如是迷和悟的共同依据。在因位,它是“迷”的依止,不能算做法身的本体。在果位,它是“悟”的依止,才能算做法身的本体。第二,自受用身。它以真实无漏的“五蕴”作为体。这是由“大圆镜智”中的一部分所变现的“相分”。所以《成唯识论》说:“大圆镜智”及其相应的心品,离开了所有的分别。它所缘的境界和行相都非常微细,难以测度。它“不妄”,也就是能“恒常现前”,所以如来不会忘失。“不愚”,也就是不迷惑,所以如来叫“一切智”和“一切种智”。它的“性”和“相”都清净,远离一切杂染(因为所有有漏的烦恼都永远消失了)。它“纯净圆德”。“纯”是没有杂染,不同于因地时的无漏;“净”是远离过失,不同于所有的有漏功德;“圆”是圆满,不同于二乘的无学位的功德。“现种依持”的意思是,它是现行功德的依靠,也是种子功德的依靠。“能现能生身土智影”的意思是,如果是佛自己的色身、心等,它们有各自的种子生出来,这叫“能生”。如果是佛的其他身体或众生身上的东西,没有单独的种子,只是在佛的识上显现影子,这叫“能现”。问:大圆镜智这个心王,和它相应的二十二个心所,是共同变现出自受用身,还是各自变现的呢?答:心王变现的身体是真实的,心所变现的是相似的。如果说心所和心王一起变了,那身体应该是真实的,这就犯了“众生界实”(认为真实的身体有很多)的过错。如果让心所不变,那就缺少了和心王相应的原因。这与因果、有漏、无漏的道理相反。比如因地的第八识及其心所变现身体时,心王的相分是实的,五个心所的相分是假的。真实和虚假混杂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身体。第三,他受用身。它以“化身”的五蕴为体。这是由“平等性智”的“相分”显现出来的。这个相分和“见分”是由同一种子生出来的。这个五蕴的相分,色蕴是化现出来的,有像色一样的作用。其他四蕴(受、想、行、识)是心法,有像缘虑一样的作用。这个佛身是住在无漏的净土,他所化的都是登地的圣众,没有天、龙、八部等鬼神。他的“心所”中,只有“遍行”、“别境”、“善”等十一种心所,没有根本烦恼、随烦恼、不定等心所。第四,变化身。它也以“化身”的五蕴为体。这是由“成所作智”的“相分”显现出来的。佛地论说:以化身五蕴为体的意思,就是把所度的众生作为“本质”(像镜子外面的树),能化度的佛身就像镜子里树的影子。影子很像本质,所以叫“似”。在这个五蕴里,色蕴是化现的,有相似于色的作用。其他的受、想、行、识四蕴是心法,有相似于思虑、认识的作用。(以下消解疏文)
言至覺權真者。三解。一云。至覺者。三身之總。名號不配法身。唯取自他二報。并大小化身。總名至覺。不取法身者。以無色相故。譬如虗空烟雲不染。亦如白玉濕而不緇。問自他化三身。如何總名至覺。答梵云佛陀。此云覺者。由此三身總名至覺。問何名權。答權者大小化身具相好。隨類化身不具相好。總名為權也。真者自受用他受用身。總得名真。問自受用身。實無漏五薀為體。可得名真。他受用身。功德非實。如何亦得名真。答對彼化身。亦名真也。二云。至覺同前自他化三身之總號。總名至覺也。問何名權。答他受用大小化身名權也。問何名真。答法身自受用身名真也。法身離妄名真。自受用身真實名真。三云。至覺者報身。權者化身。真者法身。謨云。二說。一至覺者。唯自非他。唯自受用身真實。故名至覺。簡他受用身功德非實。向權字中收。故云唯自非他。二者兼他受用身。亦向至覺中收。問他受用身。何名至覺。答以能教化上位大菩薩故。能化之主。就所化論。亦名至覺也。權字亦有二說。一者他受用身。大小化身。總名權。問他受用身。何以名權。答是彼平等性智之上。權巧智用。亦名權也。二者唯大小化身名權。簡他受用身。非是權攝也。真之一字。唯配法身也(將至覺等配三身下消疏文也)。至者極也窮也邊也。覺即佛也。權宜也。真實也。簡要云至極。至極即覺。至極之覺。持業依主二釋。問何以通此二釋。答前來賀解至覺二字。通法身報身。所以作此二釋也。問至有能至所至。何者是能至。何者是所至。答四智菩提報身為能至。法身真理為所至。覺有能覺所覺。何者是能。何者是所。答四智菩提是能。法身真理為所。由此果中本智。證盡真理。名為至覺。問報身是四智。可許為至覺。法身是真如。云何言至覺。答報身是覺相。覺相名至覺。法身是覺性。亦得名至覺。問報身是於智。可許名至覺。化身是於悲。云何言至覺。答報身是覺體。覺體名至覺。化身是覺用。何妨名至覺。南問云。菩薩二乘及與外道等。皆有覺義。應名至覺。答外道邪覺。二乘偏覺。菩薩分覺。所以菩薩等。不得名至覺。唯有如來。因圓果滿。得名至覺。至覺有二。一至極之覺。二至到之覺。名為至覺。此即生死為此岸。煩惱為中流。乘六度船。至菩提涅槃彼岸。如睡夢覺等。名至覺。問如何外道名邪覺等。答外道不契正理。名邪覺。凡夫不覺察煩惱。名不自覺。二乘見理不正。名偏覺理智二利。各得一邊。名之為偏。故經云。眇目矬陋。無威德者。菩薩名分覺。故唯識云。稽首唯識性。滿分清淨者。菩薩雖斷二障證二空理。覺未滿故。但名分覺。所以如來。即名滿淨。菩薩名分淨。故云滿分清淨也(上解至覺了)。
说到“至觉”、“权”、“真”这三个概念,有三种解释。第一种解释认为:所谓“至觉”,是佛的三种身体的总称。但“至觉”这个名称,不包含法身。它只涵盖自己受用的报身、度化他人的报身、以及大化身和小化身。这三种合起来,就叫“至觉”。那为什么不把法身算进去呢?因为法身没有具体形象。打个比方:就像虚空,烟和云都染不脏它;也像白玉浸湿了也不会变黑。有人问:自受用身、他受用身和化身三种身体,为什么能统称为“至觉”呢?回答:梵语里的“佛陀”,翻译过来就是“觉者”。所以这三种身体都属于“至觉”。又问:那“权”是什么意思?回答:“权”指的是化身的身体。其中,大的化身和小的化身,都具备种种美好的相貌特征;而随应不同种类的众生所变的化身,不具备那些美好特征。这些化身,都统称为“权”。那“真”呢?回答:“真”是指自受用身和他受用身,它们都叫“真”。有人又问:自受用身,实际上是以没有烦恼的清净五蕴作为实体,可以说它是“真”。但他受用身呢?他受用身的功德并不是真实不变的,为什么也能叫“真”?回答:这是相对于化身来说的。跟他受用身相比,自受用身可以叫“真”。但同样,如果跟化身比起来,他受用身也能算是“真”。第二种解释认为:跟第一种解释一样,“至觉”是自受用身、他受用身和化身这三种身体的总称,统称为“至觉”。那“权”指什么?回答:他受用身以及大化身和小化身,叫做“权”。那“真”呢?回答:法身和自受用身叫做“真”。法身因为没有虚妄分别,所以是“真”;自受用身的功德也是真实不虚的,所以也是“真”。第三种解释认为:“至觉”指的是报身,“权”指的是化身,“真”指的是法身。根据某位大师的看法,又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所谓“至觉”,只包含自受用身,不包含他受用身。只有自受用身的功德是真实不虚的,所以叫“至觉”。他受用身功德并非完全真实,所以归到“权”这一类里。所以叫“只包含自受用身,不包含他受用身”。第二种说法:把自受用身和他受用身,都归到“至觉”里。有人问:那他受用身为什么也能叫“至觉”?回答:因为他受用身能够教导更高层次的菩萨。既然他能教化别人,从被他教化的对象来看,他也算是一种“觉悟者”,所以也可以叫“至觉”。至于“权”这个字,也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他受用身、大化身和小化身,全都叫“权”。有人问:他受用身为什么叫“权”?回答:因为它是基于平等性智,属于一种暂时、应机施教的智慧应用,所以也叫“权”。第二种说法:只有大化身和小化身才叫“权”。把自受用身排除在外,认为自受用身不属于“权”的范畴。而“真”这个字,只对应法身。,以便于理解后面的解释文疏。) “至”的意思是:达到极点、追究到底、边缘。“觉”就是佛。“权”是应机方便。“真”是真实不虚。《简要》这本书里说:“至觉”就是“到了极点”的意思。到了极点就是觉悟。这种最高层次的觉悟,有两种解释方式:一种是“持业释”(觉悟本身就是极点),一种是“依主释”。有人问:为什么这两种解释都成立?回答:因为前面刚解释了“至觉”两个字,既可以包括法身,也可以包括报身,所以才需要这两种解释。又问:“至”有“能到达”和“所到达”的区别。哪个是“能到达”,哪个是“所到达”?回答:四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和菩提智慧是“能到达”的主体;法身的真实理体是“所到达”的目标。那“觉”也有“能觉悟”和“所觉悟”之分。哪个是能觉,哪个是所觉?回答:四智和菩提是“能觉悟”,法身的真实理体是“所觉悟”。因为修行到了最后,根本智慧证悟了全部真理,所以叫“至觉”。有人又问:报身是四智,可以称为“至觉”。但法身是真理本体,为什么也能叫“至觉”?回答:报身是觉悟的具体形态,所以叫“至觉”。法身是觉悟的本质,所以也可以叫“至觉”。又问:报身是智慧本身,可以算是“至觉”。但化身是慈悲的体现,为什么也能叫“至觉”?回答:报身是觉悟的根本,所以叫“至觉”。化身是觉悟的具体作用,叫“至觉”也没问题。又有人问:菩萨、声闻、缘觉,甚至外道等等,也都具有“觉悟”的成分,难道他们也能叫“至觉”吗?回答:外道是邪见下的觉悟;声闻、缘觉是片面的觉悟;菩萨是部分的觉悟。所以他们都不能叫“至觉”。只有如来,因地修行圆满,果地功德成就,才能叫“至觉”。“至觉”有两种含义:第一,是最高极致的觉悟;第二,是抵达终点的觉悟。因此叫“至觉”。这也意味着:生死轮回是此岸,烦恼好比中流,乘坐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的船,到达菩提涅槃的彼岸。就像人从睡梦中醒来一样,这叫做“至觉”。有人问:为什么说外道是邪觉呢?回答:外道的觉悟不符合正确的真理,所以叫邪觉。凡夫根本没有觉察到自身烦恼,叫不觉。声闻、缘二乘对真理理解片面,叫偏觉。智慧和慈悲两个利益,他们只得了其中之一,所以叫偏。正如佛经所说:像一只眼、个子矮小、没有威德的人。菩萨则叫分觉。所以《唯识论》里说:礼敬唯识的真理本体,以及那些清净还不够圆满的人。菩萨虽然断除了烦恼障和所知障,证得了人无我和法无我的真理,但因为觉悟还没有彻底圆满,所以只能叫分觉。因此,只有如来才可以称为彻底的清净者,而菩萨只能称为部分的清净者。
言權真者。謨云。變化名權。自受用身後智上。有隨生性欲權巧智用名權。他受用身大小化身。本來無權宜施設名權。後義勝。真者離妄名真。即法身也。若真實名真。即兼自受用報身。今取真實義為勝。攝法寬故。問此至覺權真。如何配屬三佛菩提。答至覺二字。總目三身。權真二字。別配三身。問報化是有為。可得名至覺。法身是無為理。如何名至覺。答法身覺之性。故得名至覺。智度論云。菩提菩提斷。皆名為菩提。又云。說智及智處。皆為般若。所以法身亦名至覺。問報身體是實。可得名至覺。化身是化相。如何名至覺。答報身是覺體。故得名至覺。化身是覺用。何妨名至覺。故涅槃經云。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所以化身。亦名至覺。問報身能證理斷惑。名至覺。化身不證理。不斷煩惱。如何名至覺。答依彼報身。方起化身。報身是本。化身是末。攝末歸本。化身亦名至覺。是三身總目至覺(下解權真別配三身)。
首先解释两个关键词。所谓"权",就是指灵活变通、因势利导的方法。有一种说法是:佛经过修行达到完全觉悟后,在更高境界的智慧上,会根据众生的根器和喜好,运用巧妙、权宜的方法来教化他们,这叫"权"。佛为了度化众生而显现出来的各种形象,无论是高大的还是普通的,本质上也是他顺应众生需要才设下的权巧方法。第二种说法含义更深。
所谓"真",就是离开虚假、不真实,指的是佛的法身,也就是佛真实不变的本来面目。如果说"真"代表着真实不虚,那就还包括了佛圆满报身的那部分。现在我们取"真实"这层意思来理解,因为它涵盖的范围更广。
问:这里说的"至觉"和"权真",怎么跟三种佛的觉悟境界对应?
答:"至觉"这两个字,是概括佛的三种身(法身、报身、化身)的。而"权"和"真"这两个字,是分别对应佛的三种身(法身是真,报身和化身是权)。
问:报身和化身都是有形有相、有作用的现象,可以称为"至觉"。法身是无形的、是宇宙的真理,怎么能也叫"至觉"?
答:法身是觉悟的根本属性,所以当然可以称为"至觉"。《大智度论》里说:觉悟本身和用来断除烦恼的觉悟方法,都叫"觉悟"。又说:描述智慧的言说,以及智慧所认识的对象,都属于智慧。所以说法身也可以叫"至觉"。
问:报身的本身是真实存在的,可以叫"至觉"。化身是变化出来的假相,怎么也叫"至觉"?
答:报身是觉悟的本体,所以叫"至觉"。化身是觉悟的作用,为什么不能也叫"至觉"呢?所以《涅槃经》说: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就是永恒的法身。所以化身也可以叫"至觉"。
问:报身能够证悟真理、断除迷惑,所以叫"至觉"。化身既不证理、也不断惑,凭什么也叫"至觉"?
答:化身是依赖报身才产生的。报身是根本,化身是枝叶。把枝叶归于根本,化身也称为"至觉"。所以佛的三种身都叫"至觉"(下面要解释"权"和"真"怎样分别对应佛的三种身)。
問權真二字如何別配三身。答化身名權。法報二身名真。故權真二字。別配三身。問如何權之一字。配於化身。答權者權宜。隨根化物。從後得智。現起化身。是化五薀。故名權也。問法報二身如何名真。答真者實義。法身是真如實理。故名為真。自報身從無漏四智菩提種子生。是實五薀。亦名真故。法報二身。總名真也。問他受用身。為屬於權。為屬於真。答是權所攝。問如何是權。答以他受用身是化五薀。為應十地菩薩。故名權也。若尅體就此疏說權。權宜權巧。即他報化身。應有情根而現身故。如應初地菩薩根宜。乃現身坐百葉蓮華。為二地菩薩。坐千葉蓮華說法等。為應地前資加二位二乘凡夫。所現大小化身。如斯所現。為應有情。故名權也。又云至覺二字。唯配自受用身親證理。權之一字。配他化身應物權現。故真之一字。唯配法身。不生滅故。問疏主欲解經。何要先嘆佛身。答欲識所說之法。必有能說人。必有能說人。不過於佛。故先嘆也。問佛有三身。法身最勝之法。報身化是劣。何不先嘆法。豈有在最勝後歎法身耶。答三說。一云。經以意趣求。隨文逐便。何先何後。不可一一難之。二云。法身與報身。為平等所依也。能依化身在上。故先說所依。法身在下故後說。三謨云。疏主造疏。釋經體下經文之意。所以先言至覺。今此經中。化迴心聲聞。令捨羊鹿。上大牛車。所以出宅已後。先言諸佛智慧甚深無量。求於種智。疏主得此意故。所以言至覺。能化聲聞迴。心向大。是化身之功能。故能權。以此之二種必依法身。故最後言。真之一字。三解之中。應存後解(菩提了)。
提问:“权”和“真”这两个字,怎么对应佛的三身?回答:化身的活动用“权”来表示,法身和报身用“真”来表示。所以“权”和“真”这两个字,分别对应三个身体。提问:为什么“权”这个字对应化身?回答:“权”的意思是临时变通。佛根据众生的根器来度化他们,从他的后得智出发,显现化身。这些化身是变化出来的五蕴集合体,所以叫“权”。提问:法身和报身为什么称“真”?回答:“真”的意思就是真实的道理。法身就是真实不变的真理,所以叫“真”。报身是从没有烦恼的四种智慧种子生起的,是真实的五蕴集合体,也叫做“真”。所以法身和报身,总称为“真”。提问:他受用身属于“权”还是“真”?回答:属于“权”的范围。提问:怎么说它是“权”?回答:他受用身也是一样,是为了适应菩萨们的需要而变化出来的五蕴集合体。为了回应十地菩萨的根基,所以叫“权”。严格来说,按照这部疏的说法,“权”就是临时的巧妙方法。他受用身和化身都是示现给众生看的,比如回应初地菩萨的根基,就坐在百叶莲花上显现身形;为二地菩萨,就坐在千叶莲花上说法的形态。还有为了适应修行途中的人和小乘各种普通人,显现大小化身。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回应众生的需求,所以叫“权”。又说“至觉”这两个字,只对应自己觉悟的报身,亲身证得真理;“权”这个字对应他受用身和化身,是临时显现应对众生。所以“真”这个字只对应法身,因为它不生不灭。提问:这部疏的作者想解释经文,为什么先要赞叹佛身?回答:要知道所说的法,必定要有说法的人。说法的人,不会比佛更超越,所以先赞叹佛。提问:佛有三身,法身是最好的,报身和化身比较低级。为什么不先赞叹法身?难道应该在说了最好之后再赞叹法身吗?回答:有三种说法。一种说:经典是按意思来理解的,按文字的顺序自然叙述,何必分先分后,不能一个个地点挑刺。第二种说:法身和报身是基础,化身依赖于它们向上。所以先说基础的法身,应放在后面说。第三种说:这位疏作者写这部疏,是在解释经文的本意,所以先讲“至觉”。因为这部经是为了度化回小向大的声闻弟子,让他们放弃羊车鹿车,登上大牛车。所以在出离宅子后,先讲诸佛智慧非常深广无量,追求种种智慧。疏作者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先讲“至觉”。能度化声闻回小向大,这是化身的功劳,所以用“权”。但是这两种(化、报)都基于法身,所以最后讲“真”。这三个解释中,应该保留最后一个。(这是菩提了的话。)
言乘物機而等者。明現身也。問有何所以而說現身。答疏言乘物等。乘由駕也。憑也。今取憑義。憑託五乘根性眾生。而現於跡。二云。乘者乘御。他化佛為能乘。五乘根性眾生為所乘。經云。餘國有眾生。恭敬信樂者。我復於彼中。為說無上法(後勝)。物者。品物人物。一從喻為名。如世間非情物乃至一物。皆具能造四大。所造四塵。色香味觸。除聲也。具此八法。然後得成。故言物也。有情言物。亦復如是。五薀十二處十八界合成。故言物也。二對乘稱物。如來身中有常樂我淨自在真我。眾生身中。元來沒我。不合言我。故但稱物。根者本來作機字。玄宗皇帝名諱。改為根。機者機巧機要。今取機要之義。有情身中。有此機要。經云。如來于時觀是眾生諸根利鈍。是也。機者亦是從喻為名。如世之機。以足蹴踏。文顯即開。以擲之左右織絡。然後成疋。法中論者。二深先唱。如以足踐踏。慇懃三請。文顯即開。即是騰疑致惑請。供佛修因請。聞法歡喜請。如來為說開示悟入。以言教拔左右織絡。然後當來成佛曰華光。即是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即是綾錦華窠也。改為根也。亦是從喻為名也。根上千華萬葉。顏色各各不同。良由向下根。根大樹即大。根小樹即小。一切眾生。三乘五性。各自修行得果。大小差別。良由種性大小各別也。而者助句。誕者切韻育也。大也。即大人降跡。亦為生也。大人生也。尚書四云。帝乃誕敷文德。言降誕。即天子生日也。今取大義。跡者蹤跡。如承雲中行有跡也。人所可見。見覩謂之跡。即他受用。釋小化身。故名為跡。此說自受用身。誕他受用大少化身跡。此正是此中疏意也。又云三身皆乘物根。三身皆能誕跡。第一法身是佛身。乘自受用身三个根本智并相應心品。各有二十二法。為物根。法身依此物根之上。現一味清淨相。名為誕跡。唯果位出纏真如。能現此相。第二自受用身。乘三無數劫。度眾生悲願。為物根。誕自受用跡。眾生度盡。我即成佛。眾生界法爾無盡。自受用身窮生死際。盡未來時。建立佛事。故壽量品云。我本行菩薩道時。所成壽命。今猶未盡。復倍上數。願既不盡。佛身終不盡。名乘物根而誕跡又云自受用身。佛佛相見。語言談說。亦名乘物根而誕跡也。第三他受用身。乘十地菩薩物根。誕十重他受用身跡也。大小化身。乘四加行位菩薩二乘凡夫物根。而誕大小化身跡也。上說三身總乘物根。總能誕跡也。
乘着众生的机缘而示现,这说的是佛显现化身的事。有人问:为什么要说这个显现化身的事?回答:疏中说的“乘物”等就是这个意思。“乘”本来有驾车、凭借的意思,这里取凭借的意思。就是说佛凭借五种根性的众生,来显现自己度化众生的痕迹。另一种说法是:“乘”是驾驭的意思。他方世界的佛是能驾驭的,五种根性的众生是被驾驭的。经上说:“在其他国家如果有众生恭敬、相信、欢喜,我会在他们当中宣说无上的佛法。”
“物”指的是世间各种事物和人。一种是从比喻来说,像世间没有生命的东西,任何一种物体,都具备能造的四大元素,以及所造的色、香、味、触这四种物质现象,声音不算在内。具备这八种东西,才能成为物体,所以称为“物”。有生命的东西称为“物”也是同样的道理,是由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组合而成,所以也称为“物”。另一种是针对“乘”来说的“物”。比如如来佛的身体里,有永恒、快乐、自我、清净的真实自我。而众生身体里本来没有自我,所以不能说“我”,只能说“物”。
“根”原本写作“机”,因为要避唐玄宗皇帝的名讳,才改成了“根”。“机”有机巧、机要的意思,这里取“机要”的含义。就是众生身体里有这种机要。经上说:“如来那时观察众生的根性是利是钝”,就是这个意思。“机”也是从比喻得来的名字。就像世间的织布机,用脚一踩,布上的花纹就显现出来,再左右编织,才能织成整匹布。在佛法里讲,多次恭敬恳请,佛就开示说法。这就像先踩动织布机,把纹理显现出来,然后再左右编织一样。比如众生心里有疑问,诚恳请法,或者因为供佛、修行、闻法而欢喜请法,佛就为众生开示,让他们领悟、进入佛法。这样通过言教不断引导,最终众生就能成佛,就像织成了布。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成佛后的圆满相,就像是布上精美的花纹图案。
改成“根”字,也是从比喻来说的。树根上长着千万朵花、千万片叶子,颜色各不相同。因为下面的根不同,根大树就大,根小树就小。所有众生,根性分为三乘五性,各自按照自己的根性修行,最终得到不同的结果,大小各有差别。这完全是因为他们根性大小不同。
“而”是帮助句子的词。“诞”按照韵书解释,是养育、宏大的意思,就是伟大人物降生。也有诞生的意思,比如“帝乃诞敷文德”,就是宣扬道德。现在说“降诞”,是指天子的生日。这里取“宏大”的意思。“迹”是踪迹。就像在云中行走会留下痕迹,别人能看到。能看见、能目睹的就是“迹”。也就是佛为度化众生而示现的化身。这里说的是自受用身的佛,示现出他受用身和大小化身这些痕迹。这正是这段疏文要表达的意思。
也有人说:法身、报身、化身这三身都是凭借众生的根性来示现的,三身都能显现痕迹。第一,法身是佛的真实之身。它依靠自受用身所具备的根本智慧和相应的心念,这些心念各有二十一种法。法身借助众生的根性,显现出清净平等的相状,这叫做“诞迹”。只有佛果位上解脱烦恼的真实如来,才能显现这种相状。
第二,自受用身,是依靠三大阿僧祇劫修行中度化众生的悲愿作为根基,显现自受用身的痕迹。只有当众生都被度尽,佛才能成佛。但众生界本来就无穷无尽,所以自受用身的佛会一直到生死终结、未来永远,都在做利益众生的事。所以《寿量品》说:“我本来行菩萨道时所修成的寿命,到今天还没有结束,还要加倍超过这个数目。”悲愿没有穷尽,佛身就不会终止,这叫“凭借众生的根性而显现痕迹”。也有人说,自受用身的佛和佛之间,彼此相见,言语交流,这也叫“凭借众生的根性而显现痕迹”。
第三,他受用身的佛,是依靠十地菩萨这个根基,显现出十重他受用身的痕迹。大小化身的佛,是依靠四加行位的菩萨、二乘人和凡夫众生的根基,显现出大小化身的痕迹。以上所说,三身都是依靠众生的根性,而能够显现出度化众生的痕迹。
问他化身等。为度众生。可说诞迹之义。只如法身。体是真如。在因不减。至果不增。无去无来。冯何诞迹。答若望法身。不可言迹。以智证圆。方为法身。故说迹也。问自受用身。体遍法界。自受用法乐。佛佛皆齐。不外化众生。冯何物根而诞迹。答他报身及化。悉皆有用。有用之处。体必在中。化报身诞迹之时。则是自受用身诞迹。又他化身皆是相分。无实缘虑用。明知说法皆是自受用之身。故涅槃云。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约此而论。自受用身。有诞迹也。又准寿量品中。解三身寿量云。法身寿量住法性。报身寿量随愿缘他。化身寿量应嘱根。据此则自受用身。冯三大劫中悲愿之力。为诞于迹。由因中发愿。无边众生誓愿度。由此愿力。得成佛身。众生度既未尽。明知佛身元来常住。则是冯因中悲愿之力。故说自受用身而诞于迹。问即悲愿之力。如何言乘物根缘。答对根性方现他报大小化。亦得名乘物根。只他报大小化身。现身之时。则是自受用身诞迹。问与前解在用中。用现体现何殊。答前解则定约体用。不言乘悲愿力。此解则兼言乘悲愿之力。故胜前解。由因中悲愿之力。方现于身。所以众生善根若感。如来则现。善根若无。佛则入灭。如月处空。有水影现。随水大小。月影圆缺不同随根胜劣。佛身有差别。所以下疏云。澄空壁彩。洞晈无涯。任水旋光。晖华有极。水清而月影便现。水浊乃月影便沉。全破器现不同。暗明犹未有别。所以经云。菩萨清凉月。游于毕竟空。众生心水净。菩提影现中。据此有感则应。感尽则无。经云如薪尽火灭。众生善根如薪。如来应之如火。善根感尽。有类薪无。佛入涅槃。还同火灭。故知三身皆乘物根诞迹。此解胜。若约正说法华经。二乘凡夫物根。诞丈六化身迹也。即是真佛之身。众生不见。见现令见。权于真身之上。现大小化身之迹踪。故名乘物机而诞迹也。
问:佛的化身是他为了度化众生,特意示现投胎降生的样子。可是说到法身,它的本质就是宇宙的本体“真如”,在修行的“因”阶段不会减少,到成佛的“果”阶段也不会增加,它没有来也没有去,凭什么要示现降生呢?
答:从法身的角度来说,确实不能说示现降生。法身是通过智慧修行达到圆满才证得的,所以说法身示现是另外一回事。问:佛的“自受用身”遍布整个宇宙,自己享受成佛的快乐,每一尊佛都是一样的,他们不用外出去度化众生,那凭什么靠众生的善根缘分来示现降生呢?
答:佛的“他受用报身”和“化身”都有作用。有作用的地方,法身一定在中间。化身和报身示现降生的时候,其实就是自受用身在示现降生。另外,他受用报身和化身都是众生心里呈现出来的影像,没有真实的思想作用。所以要知道,宣讲佛法实际上都是自受用身在做。所以《涅槃经》说:我现在这个身体就是常住不变的法身。按这个道理,自受用身也有示现降生。
又问:根据《寿量品》解释三身的寿命时说:法身的寿命是住在法性里,报身的寿命是随着愿望和缘分,化身的寿命是根据众生的根性。这样看来,自受用身是靠着三大劫中发下的慈悲誓愿的力量,才来示现降生的。因为修行时发愿:要度化无边的众生。靠着这个愿力,才成就佛身。既然众生还没度完,就知道佛身本来是常住不变的。这也是靠着因中的慈悲愿力,所以说自受用身在示现降生。
再问:既然说是慈悲愿力,又怎么说“乘着众生的根器缘分”呢?
答:要针对众生的根性,才能示现出他受用报身和各种化身,这也可以叫作“乘着众生的根器”。只是他受用报身和各种化身在出现的时候,其实就是自受用身在示现降生。这和前面解答中说的“作用出现时本体就展现”有什么不同?前面解答是固定地说体和用,没有提到靠着慈悲愿力。这里更全面地提了“靠着慈悲愿力”,所以比前面的解答更好。因为在修行因地的慈悲愿力,才显现出佛身,所以如果众生的善根有感应,佛就出现;没有善根,佛就入灭。就像月亮在天空中,有水的地方就有月影出现,随着水的大小不同,月影的圆缺也不一样。随着众生根性的好坏,佛身也就有差别。所以下面的疏文说:平静的虚空、墙壁的彩色,明亮无边;但水中的光芒,亮光却有极限。水清了月影就出现,水浑了月影就沉没;完整的器皿和破损的器皿,显出来的月影不同,但明暗本身没有差别。所以经上说:菩萨像清凉的月亮,游在无边的虚空中。众生的心水清净,菩提的影像就会显现。根据这个,有感应就出现,感动消失就没有。经上说:像柴火烧尽了火就灭。众生的善根像柴,佛的应身像火。善根感动完了,就像柴没了,佛入了涅槃,也像火灭了一样。所以知道三身都是乘着众生的根器来示现降生。这个解释更好。如果专门针对说《法华经》时,二乘人和凡夫这些人的根器,就示现出身高一丈六尺的化身的形象。那其实就是真佛的身体,但众生看不见。现在让他们看见,是在真身的基础上,示现出大化小化这些身形的痕迹。所以叫作“乘着众生的根机而示现降生”。
言灵枢擅妙等者。问既会证真理。复乃冯物现身。为当说法。为当不说法。答疏云灵枢擅妙等。况能说法辨也。灵者即是神也。周易云。妙万物而为言。阴阳不测谓之神。妙万物而为言名神。妙者胜妙。过上之义名妙。万物喻佛。四辨七辨。利他门中。首出万德。万德利他。更不过四辨七辨。阴阳不测谓之神。况佛说法。凡夫二乘菩萨。不测知也。即是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新发意菩萨不知。不退菩萨不知。喻佛四辨七辨。故名灵也。枢者枢要开要。门下轴也。俗书偷人舌作枢也。枢机一发。荣辱之本。不可不慎。枢者门枢机。谓弩牙有杪。喻佛舌根。非也。今疏中意。喻佛四辨七辨。为正也。有二义。一开閇之主。二明暗之主。十二部经。五乘教法。如门扉。四辨七辨。是枢也。上至城门。下至独扉门子。开閇之时。事须得枢。华严法华。是大门扉。二乘教法小扉。大乘法小乘法。说与不说。皆由四辨七辨。四十年前于一乘道。分别说三乘。即是开门也。法华会上。破却二乘。即是閇门。四十年前。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即是閇门。法华会上。今是其时。决定说大乘。即是开门。门户开之与閇。皆由其枢。法教说与不说。皆由四辨。二云。门者明暗之主。门若开着则明。閇着则暗。明之与暗。皆由枢也。法中喻。如来说法喻明。不说法入涅槃喻暗。说与不说。皆由如来四辨七辨。问若如此说。但唤作枢即得。何更安灵字耶。答十地菩萨。二乘之人辨才。不得名灵。二乘小分得。菩萨之人初地分得。九地任运。佛位圆满。因位菩萨。是有漏辨才依声。不得名灵。如来声是无漏。能依辨才。亦名灵也。菩萨虽说。以彼舌根是本识相分所变。所变同能皆是有漏。不名灵枢。菩萨若与声闻人说。只四谛。与缘觉人说。只十二因缘。如来则不如是。本为声闻。说四谛法。三乘各各禀解不同。经云。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等。又云。于一语言中。演说无边契经海等。是故如来辨才。称为灵枢。擅有二义。一专义。二独义。独义为胜。唯佛一人。独得此辨。名擅也。妙者巧妙胜妙。简麤得名。一简外道说法不得妙。二简二乘说法。亦不得妙。唯有如来。独名擅妙。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等。如来说法。无非时失。无非器失。无非处失。若合见灵山而得道者。即现灵山等。故云灵枢擅妙也。
这一段是讲佛菩萨说法智慧的,我用大白话翻译给你听:
问:既然已经证悟了真理,为什么还要靠各种外在事物来显现身形,是为了说法,还是不说法呢?
答:经疏上说,佛的智慧很奇妙,主要是能说法、能分辨。
“灵”字就是神妙的意思。《周易》说,能生出万物、又无法用阴阳道理完全测度的,就是神。所以“妙”是指特别高超、超越一切的意思。这里的“万物”比喻佛。佛有四无碍辩才和七种辩才,在利益众生时,是超出所有功德的首位。世间所有的功德利益,再高也高不过佛的辩才。
为什么用“神”来形容?因为凡夫、二乘人、菩萨都不能完全测知佛说法的深妙。佛的智慧门,难以理解、难以进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新发意菩萨、甚至不退转位的菩萨都不知道。只有佛的四无碍辩和七种辩才,才能叫“灵”。
“枢”就是门轴,是门开关的关键。民间俗语说,舌头像门轴,一开一合都影响人的荣辱,不能不小心。有人误解,把“枢”比作弩牙、弓的机关,比喻佛的舌根,其实不对。这里的意思是用门轴比喻佛的四无碍辩和七种辩才。
为什么叫“枢”?有两个意思:第一,它是门开和关的主宰;第二,它是屋子里明和暗的主宰。十二部经、五乘教法好比是门扇,四无碍辩和七种辩才就是那个门轴。小到一扇门,大到城门,开和关都要靠门轴。《华严经》《法华经》是大门,二乘教法是小门。大乘法、小乘法说或不说法,都靠着四无碍辩和七种辩才。比如佛在四十年间,对着一乘道,分别讲成三乘,这是开门。在法华会上,破除掉二乘的执著,这是关门。四十年间,长久地不宣说最深的真理,不急着讲,这也是关门。到了法华会上,时机到了,确定说大乘,这就是开门。门开还是关,都靠门轴;法教说还是不说,都靠四无碍辩。
第二层意思:门是明和暗的主宰。门开了就亮,关了就暗,明暗都靠门轴套着。比喻佛说法就像光明,不说、入涅槃就像黑暗。说与不说,都是靠佛的四无碍辩和七种辩才。
问:既然如此,只叫“枢”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加个“灵”字?
答:十地菩萨、二乘人,他们的辩才不能叫“灵”。二乘人只得到一小部分,菩萨从初地开始得到一点,到九地才能自然运用,只有佛位才是圆满的。因地菩萨是有漏的辩才,靠声音才行,不能叫“灵”。如来的声音是无漏的,能依靠这种辩才,所以能叫“灵”。菩萨虽然说法,但舌头不过是根本识显现出来的,有漏的显现就成了有漏,不叫“灵枢”。菩萨跟声闻人说,只讲四谛;跟缘觉人说,只讲十二因缘。如来不是这样,本来是为声闻说的四谛法,三乘人听了,各自领悟的不一样。佛经上说,追求声闻乘的人,佛就给他们说四谛法;还在一句话里,就能讲出无边法门。所以如来的辩才,才能称为“灵枢”。
“擅”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专门、专有,一个是独自、独有。“独自”的意思更贴切,只有佛一个人独得这种辩才,叫“擅”。
“妙”是巧妙、超胜的意思,跟粗浅相对。第一,外道说法,不巧妙;第二,二乘人说法,也不巧妙。只有如来才能叫“擅妙”。佛经上说,佛用一种声音说法,各类众生都能得益。如来说法,不会错过时机、不会用错对象、不会搞错地方,刚巧要度的人觉得在灵山得道,佛就现身在灵山上一说。所以叫“灵枢擅妙”。
言應群品以揚筌者。問既有靈樞擅妙。因何說法。答疏言應群品等。應字通平去二音。若樂法之心。如來說則去聲呼。經云為求聲聞者。說應四諦法等。若無請與說。如來知眾生令聞此法。佛觀眾生根機器堪說何法。乃先為說。則平聲應。音(於興反)當也。經云應以聲聞身得度者。即現聲聞身而為說法。又云父知諸子先心各有所好。種種珍翫奇異之物。情必樂著。而告之言。汝等所可玩好。希有難得。汝若不取。後必憂悔。父知諸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貴。為子所難。今此取去音也。
针对众生各种不同的根器,用便于理解的方法来引导他们。既然有人提问说,佛法的核心精妙无比,那佛为什么还要用具体言说来教导呢?回答说,经文里讲的“应群品”就是这个意思。“应”这个字有两读。如果众生有求法的心,佛根据他们的请求说法,那就读去声。比如佛经中说,为了追求声闻道的人,佛就为他们讲解四圣谛等法。如果没人请求,佛主动为他们说法,那就是佛知道众生听了这个法有好处,于是观察众生根器深浅,看他们适合听什么法,就先为他们讲,这时“应”字读平声。“应”就是“合宜”、“恰当”的意思。佛经中也说:如果有人应该通过声闻身来得到度化,佛就显现声闻身的形象,为他说法。又比如,父亲知道孩子们内心各有喜好,对那些奇特珍稀的玩具必然着迷,就跟他们说:“你们喜欢的这些宝贝,世间少有,你们如果不抓紧拿,将来一定会后悔。”父亲知道孩子们志向短浅,自己虽然身为富贵人家,但孩子却觉得难得。这里“取去”的“取”就是拿东西的意思。
言群品者。对上物根。故云群品。三乘五性众生。十地菩萨。是也。群者众义。品者品类。品类众多。故言群品。扬者宣扬。扬者说也。筌者教法。则是如来应诸根性。宣扬教法也。疏中都有三诠字。第一筌字。竹下作全。唤如来教法作筌者。从喻为名。此是取鱼之器。江东多有。截流而施。一面有孔。织竹为户。犹如叉手。鱼入则顺。鱼出则违。庄周云。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蹄者寻脚迹也。则知言所以表象。得象者忘言。今有二义。一者将教喻筌。将理喻鱼。即因筌而得鱼。因教而悟理。二者教喻于筌。众生喻鱼。无量义经云。张大教网。至生死河。漉人天鱼。置涅槃岸。欲得鱼兔。无过结网织筌。欲得度众生。无过说于教法。二者金边作全。秤权衡也。权是秤锤。衡是秤干。铨是秤上星故。言筌者。秤量审定义。四分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知轻知重。皆由秤权衡。改为铨也。亦与铨曹字同也。兵部史部。东铨西铨。此铨拣此铨拣择身。言书判。堪与何官。故名铨也。如来教法。铨量所铨道理。如秤权衡。故名铨也。诚将能铨教为称。秤量所诠道理。着轻重恰亭。又将五戒十善教法为秤。坐人天果。向秤头着。称看恰停。试将三聚净戒法为秤。权衡称量佛果菩提。看轻重恰停。又教能楷定正邪。诠显善恶。义亦同诠曾之诠也。三者铨言边作全。名为铨。切云平也。如来说法。称物而谈。即是平义。表法中道。一则一等。言二乘是权。乃至谤法入恶道等。决定果报。故诠平也。此是教法为诠。此解为胜也。教法当体名诠也。
首先,“群品”这个词,是针对上面的“物根”来说的。所以叫“群品”。它指的是三种车辆和五种根性的众生,以及十地的菩萨。“群”的意思是众多,“品”的意思是类别。因为类别很多,所以叫“群品”。“扬”是宣扬,“扬”也就是说的意思。“筌”指的是佛陀的教法。意思是如来根据众生的不同根性,去宣扬教法。这段文字(指前面提到的疏文)里,总共有三个“筌”字。第一个“筌”字,是竹子头下面加一个“全”字。把如来的教法叫做“筌”,是从比喻的角度命名的。这原本是一种捕鱼的工具,在江东地方很常见。把这种工具横着放在水流里拦住鱼,它的一面有个孔,用竹子编成一个像门一样的东西,形状像双手交叉。鱼进去的时候很顺畅,但想出来就难了。庄子说过:“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了就可以忘了筌;蹄是用来捉兔子的,捉到兔子了就可以忘了蹄。” 从这里就能明白,语言是用来表达意思的,理解了意思就可以忘掉语言。现在有两种解释:1. 把教法比喻成“筌”,把真理比喻成“鱼”。好比通过“筌”抓到“鱼”,人也通过教法悟到真理。2. 把教法比喻成“筌”,把众生比喻成“鱼”。就像《无量义经》里说的:“张开佛法的大网,放到生死的河流里,去打捞人天道的‘鱼’,把它们放到涅槃的岸边。” 想要得到鱼和兔子,没有比编织渔网和捕兽夹更好的办法;想要度化众生,没有比讲说教法更好的办法。第二个“筌”字,是金字旁(钅)加一个“全”字,写作“銓”。权是秤上的砝码,衡是秤上的横杆。那么“銓”字,指的是秤杆上的刻度。所以“筌”也有了“称量、审察、确定”的意思。四分之一两叫做一铢,十六两叫做一斤。想知道东西是轻是重,全都要靠权重和秤杆。所以把这个字改成了“銓”字。这个字也和“銓曹”的“銓”字相同。兵部和吏部,有东铨和西铨。这些机构选拔、考量和决定一个人适合担任什么官职,所以叫“銓”。如来的教法也一样,它本身是“能銓”的工具,用来度量、展示它所含的“所銓”的道理,好比用秤和权来衡量东西,所以也叫“銓”。确实,可以用能讲法的教法做“秤”,去称量它所讲述的道理,看看轻重是不是恰恰好。或者用持五戒、修十善的教法做“秤”,去称量在未来得到人天果报的分量,放到秤的一头看看,就知道轻重是不是公平。再试试用修持三聚净戒的教法做“秤”,用权衡去称量成佛的重量,看看是不是恰好持平。并且,佛法可以判别邪正,清楚地展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所以它和“诠选”的“诠”意义相同。第三个“筌”字,(也可能是“銓”)的偏旁是言字旁,表示它是用来评价、解释的。字音读作“全”,意思就是“平”。意思是如来说法,是根据众生的情况来谈论,是平等的。它阐明的是中道之理。“一”就代表一律平等;如果说二乘是权宜之法,或者诽谤佛法会堕入恶道等,这些都是确定的因果报应。所以“诠”有“平”的意思。这就是把教法本身当作“诠”来解释。这种理解是最好的。教法本身,它的本质就叫“诠”(指用语言来诠释道理)。
言振融山等者。振者动也举。今此动义为正。即动转移动。名振也。自受用身。体周沙界。无有分限。向无限身上。起有分限身说法。教化众生。可见底。丈六化身。乃是自受用身上。移转动转来。故名为振。振者动也。融者明也。即是明山。明山即是金山。问何处经教唤佛身作金山。答经下文云。又见诸如来。自然成佛道。身色如金山。端严甚微妙。如净琉璃中。内现真金山。既尔。经教有文。故言融山。问缘自受用身。从体起用。摄用就体。体用不相离。为复只唤自受用身。作融山秀出大千。为复自受用身。从体起用。所起大小化身。只此大小化身。便是振融山。而秀大千耶。答若一性而论。吾今此身。即是常法身。一身即三身。三身即一身。若法归分别。不相杂乱。灵山所见。唯丈六化身。若准又准器教菩萨。而即报身感者。根器不同。应现故通报化。若依此文。振融山而秀大千。通报通化。若疏主深意。住标化处。说化身佛。即唯取化身。为胜也。秀者出也生也。起化身出于三千界。名秀出大千。即是成所作智。击大圆镜智。起化身出大千界。名振融山。问既是小化身。只合出一四洲。如何出大千耶。答二说。一约身解。云出大千界佛。是大化身。四加行位菩萨所见。丈六释迦。是凡夫二乘所见。只此丈六释迦。是大化身上现起来。摄用就体。举胜身摄劣身。言出大千。二云约界解。小化身只王一四洲。只合言出四洲。以彼四洲是大千界中所管。不离大千界。举其总数。言出大千。如言长安城中住。不是总占得长安城。所住宅子。属长安城管。举其总数。又云若从凡夫。化入声闻。即合是小化。不合言出大千。今既声闻回心向大。则合是大化身。缘令声闻所忻。所以疏言出大千。故经云。如大云起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大云则是佛身。所以言出大千也。问若言大化身是声闻所忻之境者。如何穷子遥见其父。疾走而去。故知大化不是声闻所忻。答当初见走。由来化以二乘。今既得声闻果。却化令回心向大。何妨言大化身是声闻所忻。之前后两存妙矣。
振融山这些说法是什么意思呢?"振"就是动、举的意思。这里主要用的是"动"的含义,也就是移动、转动,所以叫做"振"。
佛自己的受用身,身体遍布整个世界,没有边界的限制。现在,佛从这没有边界的身体上,化现出有边界的身体来说法,教导众生。我们能看到的、一丈六尺高的化身佛,就是从佛自己的受用身上移动、转变过来的,所以叫做"振"。"振"就是动。
"融"就是明亮的意思,也就是"明山","明山"就是"金山"。有人问:哪部佛经里把佛的身体叫做金山呢?答:经文后面说:"又见到各位如来,自然成就佛道,身体颜色像金山一样,端正庄严非常美妙,好像从干净的琉璃里,显现出真正的金山。"因为经书上有这样的说法,所以叫"融山"。
又问:佛从自己的受用身(体)出发,产生作用(用),又把作用收回到本体,本体和作用不分离。那么,是把佛自己的受用身叫做"融山",突出在大千世界之上呢?还是说佛从受用身体出发,产生大大小小的化身,而这些大小化身本身就是"振融山",从而凸显在大千世界中呢?
答:从本性上来说,我们现在的这个身体,就是永远不变的佛法身。一个身体就是三个身,三个身就是一个身体。但如果从法的分别角度来看,三者又互不混杂。灵山会上大家看到的,只有一丈六尺高的化身佛。如果用严格的教法标准来衡量,菩萨感受到的其实是报身;因为众生根基不同,佛的显现也包括了报身和化身。根据这段经文,"振融山而秀大千"的说法,既通用于报身也通用于化身。如果从这部经注释者的深意来看,他是在标明化佛说法的场合,讲的是化身佛,因此只取化身作为重点。"秀"就是出众、产生,让化身出现于三千大千世界,叫"秀出大千"。也就是佛的"成所作智"敲击"大圆镜智",使化身出现于大千世界,叫"振融山"。
问:既然是小化身,应该只管辖一个四洲世界,为什么能管大千世界呢?
答: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从身体角度解释:能出大千世界的佛是大化身,是修"四加行"位次的菩萨才能见到的。一丈六尺的释迦牟尼佛,是凡夫和声闻、缘觉二乘人见到的。这个一丈六尺的释迦牟尼佛,实际上是从大化身身上显现出来的。如果把作用收归本体,用高等级的身体来涵盖低等级的身体,所以说他"出大千"。
另一种是从世界角度解释:小化身只管理一个四洲世界,按理只能说"出四洲"。但因为四洲是大千世界管辖的一部分,并没有离开大千世界,所以提大千世界这个总名称,说成"出大千"。就像说"住在长安城里",并不是一个人占据了整个长安城,只是他所住的房子属于长安城管,用了个总称。
又有人问:如果佛从凡夫度化成为声闻人,那应该是小化身,不适合说"出大千"。现在既然声闻人已经回心转向大乘,那应该是大化身,因为要让声闻人欣慕向往。所以注释中说"出大千"。因此《法华经》说:"好像大云升起,覆盖了三千大千世界。"大云就是佛的身体,所以说"出大千"。
问:如果说大化身是声闻人欣慕的对象,那为什么《法华经》里说"穷儿子远远见到他父亲,急忙逃走"呢?可见大化身不是声闻乐意接受的。
答:当初逃走,是因为佛先以声闻、缘觉二乘法来度化他。现在他既然已经得到了声闻的果位,佛就改变方法,让他回心向往大乘。所以,说大化身是声闻所喜欢的,又有什么妨碍呢?这两种解释前后并存,真是太妙了。
言騰委海而津等者。騰涌騰瀉之義。騰瀉正。謨云。委源所成之海。委是能成。海是所成。納委細之流。積小水以成其大。百川奔注。故得成海。喻佛智海萬德所歸。果位智強。總名智海。此委之海。依主釋。禮記篇中意。委即是海。持業也。三王之祭川也。或源或海也。皆先河而後海。君子務其本也。問何名為源。答泉所流處。水本曰源。河名委。泉所流聚之處曰委。三王欲擬祭海。事須先祭於河。欲擬祭河。事須先祭於源也。問何以如此。答源是河之本。河是海之因。黃河出於昆崙山。江出堀山。淮出於王屋山。初之處名為水本。水本曰源。是故積眾流而成委。眾流是能成。委是所成。委即是海。故名委海。持業也。兩釋中。持業為正。委者委輸。輸者輸納百川。輸納之處。名曰委。法中論之。自受用身根本智。含薀萬德。萬德委積之處。名為委海。最初為凡夫時。發得菩提心。如河出自崐崘。後供養却二十六殑伽沙佛。或以身為床座。或一句投火。半偈捨身。六年苦行。七日翹足。或剝皮為紙。刾血為墨。折骨為筆。書寫大乘。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穿針之善。尚自不遺。總喻積集眾流。而成委海來。三大阿僧祇劫。所修福智。二種深廣如海。欲擬將此智海功德。教化眾生。所以從無相法界海中。騰至根本智從根本智。騰至後得智從。從後得智。騰至他受用身。從他受用身。騰至大化身。從大化身。騰至小化身。從小化身。騰至二乘凡夫耳中。直從無相海中騰瀉水。將來灌注。令枯槁眾生。皆令離苦。得安隱樂。故言騰委海。而者助句也。津八萬者。津潤八萬四千病行眾生。如來後得智中海內。演出十二分教。利益五乘眾生。名津八萬病行也。問何不言八萬四千。答舉其全數。如言詩三百篇。俱舍云。數有八十千之類也。上解津者潤也。又津者際也度也。如論語中微子云。長沮桀溺𫀽而耕(注二人隱士也)。夫子至齊。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次。逢楚狂接輿歌而過。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孔子欲與云言。趍而避之。不得與之言。後逢長沮。使子路問津。注津濟水之處。故渡也。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歟。曰是也。曰知津矣(馬曰言數周流自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歟對曰然。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孔曰。滔滔者周流之皃。當今天下治亂同空。捨此適被。曰誰己易之)。且而與其徒。避人之士。豈若避世之士哉(出有避人之法。有避世之法。長沮桀溺。謂孔子為士。從避人之法也)。所以言津者。隆也。八萬即是八萬四千法門。緣眾生有八萬四千病行。所以如來說此際渡也。八萬四千病行者。一百二十八煩惱。十煩惱。六通俱生。十分別起。取邪師邪教。引起十煩惱。互相引起。即成一百。過去未來現在成三百。過去漸長成一千。未來成一千。現在不長。但一百。三世合說。成二千一百。對五停心觀。各二千一百。即成一萬五百。已起一萬五百。未起一萬五百。成二萬一千。對多貪嗔多癡等分四種人說。即成八萬四千煩惱門。今如將八萬四千法門。對治八萬四千塵勞煩惱故言而津八萬也。
“腾委海而津等者”,腾是向上涌、奔涌、倾泻的意思。腾和泻是正解。谟说:由源头汇集形成的海。“委”是能形成海的因,“海”是形成的结果。就像接纳无数细小的水流,积累小水才形成大海。百条大河奔流注入,所以能成为海。这比喻佛陀智慧之海,是万种功德的归宿。成佛后智慧极强,总称为智海。这个“委之海”是根据主从关系解释的。《礼记》中的意思,“委”就是海,这是持业释。三王祭祀河流时,或者从源头开始,或者到入海口结束。都是先祭河,后祭海。君子注重根本。
问:什么叫“源”?答:泉水流动出来的地方,水的根本叫“源”。河叫“委”,泉水流动汇聚的地方叫“委”。三王想要祭祀海,必须先祭祀河;想要祭祀河,必须先祭祀源头。
问:为什么这样?答:源头是河的根本,河是海的原因。黄河发源于昆仑山,长江发源于岷山,淮河发源于王屋山。最初的地方叫“水本”,水的根本叫“源”。所以积累众多水流才形成“委”。众多水流是能形成的因,“委”是形成的结果。“委”就是海,所以叫“委海”,这是持业释。两种解释中,持业释是正确的。“委”就是输送、汇聚输送的意思,输送、收纳百条大河。输送收纳的地方叫“委”。在佛法中讨论:佛陀自受用身的根本智慧,蕴含万种功德。万种功德汇聚的地方叫“委海”。最初做凡夫时,发起菩提心,像河从昆仑山流出。后来供养了二十六恒河沙数的佛,或者用身体做床座,或者一句投火,半偈舍身,六年苦行,七天翘足站立。或者剥皮做纸,刺血成墨,折骨做笔,书写大乘经典。乃至举一下手,或者轻轻低头。哪怕穿针那样的小善事,都不遗弃。这总比喻积累汇合众多水流,最终形成大海。三大阿僧祇劫修行的福德智慧,两种都深广如海。想要用这智慧大海的功德教导众生,所以从无相法界海中,腾涌到根本智;从根本智腾涌到后得智;从后得智腾涌到他受用身;从他受用身腾涌到大化身;从大化身腾涌到小化身;从小化身腾涌到声闻缘觉和凡夫耳中。直接从无相海中腾涌倾泻水,将来灌注,让枯槁的众生都脱离痛苦,得到安稳快乐。所以说“腾委海”。“而”是帮助句子的词。“津八万”意思是:滋润八万四千种烦恼病行的众生。如来后得智的大海中,演出十二部经典,利益五乘众生,叫做“津八万病行”。
问:为什么不直接说八万四千?答:这是举出完整的大数,好比说《诗经》三百篇。《俱舍论》中也说数量有八十千之类。上面解释的“津”是滋润的意思。另外,“津”也有渡口、度过的意思。比如《论语》中,微子篇说:长沮、桀溺二人并肩耕地。孔子到达齐国,齐国人送女乐给鲁国,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孔子离开,在路上碰到楚国狂人接舆唱着歌走过:"凤凰啊凤凰啊!为什么德行如此衰败?"孔子想和他说话,他却快步躲开,没来得及交谈。后来遇到长沮,让子路去问渡口。“注:渡口就是过河的地方。”所以有渡河的意思。长沮说:"车上驾车的是谁?"子路说:"是孔丘。"说:"是鲁国孔丘吗?"回答说:"是。"长沮说:"那他早就知道渡口在哪里了。"又问桀溺。桀溺说:"你是谁?"说:"是仲由。"说:"是鲁国孔丘的门徒吗?"回答说:"对。"说:"天下到处都像洪水滔滔一样混乱,你们和谁去改变呢?而且你与其跟着躲避坏人的人,不如跟着我这种躲避乱世的人吧?"所以这里“津”也引申为渡口。八万就是八万四千法门。因为众生有八万四千种病行,所以如来说这渡口来救度。
什么是八万四千病行?一百二十八种烦恼。十种根本烦恼里,有六种是与生俱来的,有十种是分别生起的。加上邪师、邪教的影响,引起十种烦恼;相互影响成为一百。过去、未来、现在三大时段,成为三百。过去渐次增长为一千,未来也为一千,现在不增长,仍是一百。三世合起来说,就是二千一百。对应五种停心观,每种二千一百,就成一万零五百。已起的一万零五百,未起的一万零五百,合成二万一千。再对治多贪、多嗔、多痴、等分四种人的烦恼,就成了八万四千种烦恼类别。现在用八万四千法门,对治八万四千种尘劳烦恼,所以说“而津八万”。
言叆慈云而广庇等者。辨此宗也。亦名别序。三身七辨。通贯诸经。五喻四法。局此经内。问平等无上。何故不欲。答平等无上。依理教行果向上功能分出。离却四法。无平等无上。但叹四法。即摄得平等无上。故不别叹。问经有七喻。何故唯叹五喻。不欲穷子系珠。答二说。一云穷子但是四大声闻。领解火宅喻词。更无别义。故不叹穷子。其系珠喻。但是五百弟子。领解化城喻词。属化城喻。故不别叹系珠也。以不是佛说故。问若不是佛说。应非是经。答虽然不是佛说。佛所印可。总名为经。如赦书敕所印可。总名敕语。问如何世尊于药草品初。叹言善哉善哉。迦叶善说如来真实功德诚如所言。佛既印述。即同佛言。如何疏主而不叹穷子也。答二云。五喻是佛自说。故主叹之。余二喻虽佛印述。但是声闻亲谈。故疏主不叹。但叹五喻也。问此穷子喻有佛印可。故名为经。系珠喻。无佛印可。应非是经。答佛印有二。一则言印名印。二嘿印名印。如下大通佛。嘿然许之。故名印也。问七喻之中。依经文火宅居首。次穷子药草。何故疏主先说药草耶。答四解。一云药草喻中。说其五性。破乘同之病。疏主谓顺五性。所以先说药草。显三乘五性差别。二云先说药草者。疏主有深意。前来虽明菩提现身智辨利物。未委现身之相。如何说法。复被何根性。所以疏主先药草。药草喻中。说佛身现。犹如于云。云则遍于长空。佛则遍于三千世界。云起为下于雨。佛出则说法利生。雨则本来是一。草木禀润不同。教法元本无差。五乘性殊。解亦有异。意明菩提现身之后。便通论如来一世时中现身说法利生之相状。所以先叹药章。三云疏主此处悬叹五喻。何必例便依经次第。余四但叹。即得何必例使一云依次叹。四云疏主将药草。向牛车喻。向前安置着顺如来说。权实次第。如来初成道后。唯说华严经。菩萨悟解。声闻凡夫如聋如醉。如来若强将大乘为他说。即破法不信故。所以于麤野菀中。权说于一乘道。分别三乘。便转四谛法轮。菩萨悟实理智。声闻人悟权理权智。不知是权。执为究竟。所以如来灵山会上。说法华经。破权说实。各赐诸子等一大车。不说羊鹿。即是执所以药草喻。亦是如来鹿野菀中设权。牛车化城。是四十年后法华会上破权。顺彼如来设权破权次第。所以先药草喻品。顺先设权也。问疏主作此安置。应可疏主巧于如来。如来当日。何故不说药草。后说诸喻耶。答如来说经。其意又别。且药草喻品中。解来意处。疏主会前方便品初阿含甚深。阿含甚深。即昔三乘教法。法华经不越教理行果。理名证甚深。即是法华经。权实道理也。牛车是行。宝所是果。若行若果。皆是所证理收。即是会理也。药草喻品。即会教也。三乘权教。唯药草喻会教。故居先说也。是佛意也。问准天亲菩萨造论释经。方便品下。有二十七品经文。明其三法。所谓七喻三平等十无上。此三是法华经大纲。疏主如何空叹喻文。不叹三平等十无上。答三说。一云。喻文居初。所以先叹。二种在喻后。所以不言。二云。经品题中。有喻名者。如药草化城等。所以先叹。平等无上。不为品题。所以不叹。三云。平等无上之名。是论家安立。喻文是经中自有。疏主若解造论文。即须三法总叹。今既造疏解经。所以先叹经文自有者。不叹论家安立之者。故不叹也。
这段讨论的是佛教经典《法华经》里的一些比喻。意思是说,经文里用了很多比喻来帮助理解,比如用云和雨来比喻佛的说法和度化众生,又用各种树和草的比喻来说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根性和理解能力。这里讨论了为什么注解这部经的“疏主”只感叹了五种比喻,而不感叹其他两种,特别是关于“穷子”和“系珠”的比喻。主要是因为前五种比喻是佛自己说的,后两种是佛的弟子说的,虽然佛也认可了,但注解的人认为佛亲自说的比喻更直接、更重要。同时,也探讨了为什么注解的人没有按经文顺序先谈“火宅”比喻,而是先谈“药草”比喻,因为药草比喻更根本,能分别不同人的根性和教法的深浅先后。整个对话是在解释这些比喻和注解之间的逻辑关系,以及对佛经的理解顺序。
言靉慈雲而廣等者。本喻有四段文。今歎中唯歎前三段經也。靉慈雲而廣庇。歎法王出世喻。驟法雨以遐清。歎說教普滋喻。滋兩木之分華。潤三草。之殊茂兩句疏。嘆稟潤各異喻也。下喻有總有別。初總喻。經云。迦葉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山川谿谷土地。所生卉木藂林。及諸藥草。不歎總喻也。唯歎別喻。別喻有四。第一法王出世喻。經云密雲彌布。即同此中靉慈雲而廣庇。第二說教普滋喻。經云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即同此中驟法雨以遐清。第三稟潤各異喻。有二。初一雨所滋。二稟潤各異。此中唯嘆一雨所滋。一雨所滋中。初則橫滋。二乃竪長且一橫滋者。經云小根小莖小枝小葉。中根中莖中枝中葉。大根大莖大枝葉。即同此中潤三草之殊茂。二竪長者。經云。諸樹大小。隨上中下。各有所受。即同此中滋兩木之分華。闕第四不自覺知喻。且一雨所滋中。本處經文。先歎橫滋。後嘆竪長。此先嘆竪長。後歎橫滋。滋兩木之分華。是竪長。潤三草之殊茂。是橫滋。橫滋通三乘五乘。竪長唯大木小木也。問經文既有四段。此中何唯歎前三。無第四不自覺知耶。答二解。一云造文云人。要廣要略也。要著即依文。不要著亦無過失。二云。長行法述喻述。無不自覺知經文。經文幽隱也。問不自覺知。既法述喻述無文。疏主依何道理開出。答疏主本處分疎云。此解似疎。尋合當悉。緣向下合文云。如彼卉木藂林諸藥草等。而不自知上中下性。以此一段經文分明。疏主返照向前法述喻述。合有此意。此是疏主以義開出也。靉慈雲而廣庇者。此明能說人(於代反)。雲者。玉篇云。山川之氣也。龍吟即雲起。靉靆謂翳薈也。雲興盛皃。喻佛身也。如經云。靉靆垂布。如可承攬。喻佛初作嬰童子。如雲未盛。三十四心成等正覺。如雲興也。二靉者。如含雨未絕之狀。如慈心龍。欲下雨時。先雲七日。待諸眾生作諸事業終畢。方降甘露。即同如來下降閻浮。八年作嬰孩。七年作童子。四年學五明。十年受五欲樂。二十九出家。六年行苦行。三十五成道。成道後樹下思惟。三七日不說法。待眾生根熟。方可說法。所以靉者。含雨未絕之狀也。又有一般雲雨。總未下。早收雲了。如多寶佛。亦成道了不說法。却入涅槃。問何喚佛身作雲。答從龍起雲。化身必從自受用身起。自受用如龍。龍則必能吐雲。有雲必降甘雨。有自受用身。必起他化。他化必說妙法。故喚佛身作雲也。經言譬如大雲普覆一切。又唯識云。大法智雲。含眾德水。問既喚佛身作雲。何故言慧雲。答佛團智慧成佛身故。故喚佛作智慧雲。問既喚智慧作雲。何故此間不言智慧。而慈雲。答如先有龍。然後吐雲。由先有慈心於先。然後起智慧。慈心為能起。智慧為所起。能所合說。故言慈雲。慈意妙大雲。澍甘露法雨。不同外道是無雨之雲。雖說法化眾生。乃是無利懃苦。終不解脫。所說之法。不能潤菩提之芽。故外道與無雨之雲不別。廣者寬廣無邊之義。庇者庇蔭覆蔭之義。經云。密雲彌布。遍覆三千世界。又云。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華臺。周迊千華上。復現千釋迦。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意言密雲滿空。行行皆能陰覆。萬億佛身。佛身皆慈悲利物也。故云廣庇也(能說人了)。
这段经文和疏钞主要是在解释《法华经》里的“药草喻”。原文很美,说的是佛的慈悲和智慧像大云一样,普遍覆盖一切众生,然后用雨水平等地滋润各种花草树木。我把核心意思用大白话翻译出来。因为原文有好多层解释,我也会顺着它的逻辑,用最直白的话把每一层意思讲清楚。--- **【整体比喻大意】** 这段经文讲的是《法华经》里的一个著名比喻,叫“药草喻”。这个比喻一共分成四个小段来描述。现在这篇《疏钞》里,赞叹的部分只赞叹了前三段,没有提到第四段。第一段赞叹的是:**佛像慈悲的大云一样,广大地庇护着所有众生。** 第二段赞叹的是:**佛降下的佛法甘露,普遍地润泽了一切事物。** 第三段和第四段赞叹的是:**众生在接受佛的教化时,因为各自的根器不同,得到的利益也各不相同。** **【详细解释】** **为什么说“佛的慈心和智慧像云一样,广泛地庇护着一切”?** 原文用了“靉慈雲而廣庇”这句话,意思是:那充满慈悲的云气(比喻佛的慈悲心)又浓又密,广泛地覆盖和保护着万物。1. **“慈雲”是什么意思?** - **“雲”** 比喻的是 **佛的身体**。就像经里说的:大云产生水汽,然后降下雨水。佛的身体也是从佛自己的“大受用身”(可以理解为佛最圆满的觉悟本体)变化出来的。佛有了这个化身,才会来到世间说法度人。所以把佛的身体比作能下雨的云。-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慧雲”,而叫“慈雲”呢?** 因为佛是先有慈悲心,然后用智慧去实现解救众生的愿望。就像先有龙,龙才能吐出云。所以把慈悲和智慧合起来,称为“慈雲”。2. **“靉”字是什么意思?** - 这个字形容云**很浓密,好像含着雨珠但还没落下来的样子**。- 这比喻佛想度人,但他不着急。他就像那位慈心龙,下雨前先布云七天,等所有众生都忙完了手头的事,才降下甘霖。- 佛也是这样,他来人间示现:- 做了8年婴儿,7年童子。- 学了4年知识和技能,享受了10年五欲之乐。- 29岁出家,6年苦行,35岁成道。- 成道后,又在树下安静地思考了49天,没有马上说法。**他在等待什么?** - **等待众生的“根机”成熟了。** 就像农民播种,不是立刻就有收获,要等待种子发芽。众生的善根和悟性,也需要佛的教化才能开启,所以佛要等大家都准备好了,才开始说法。- **也有人问,难道所有的佛都会像这样降下“法雨”吗?** 不一定的。比如多宝佛,他成道后一句话没说就进入涅槃了。这好比天上虽然有云,但云还没下雨就散了。3. **“廣庇”是什么意思?** - 就是**广泛地覆盖、保护**。- 就像经里说的:一片大云(比喻佛的慈悲智慧)密布天空,覆盖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 这又好比毗卢遮那佛坐在莲花台上,座上每一朵莲花都显现出一个释迦牟尼佛,每一个佛国土里都有一位释迦牟尼佛在成道、度化众生。- 所以叫 **“廣庇”**,意思是佛的慈悲和智慧,不是只对一小部分人,而是像大云一样,平等地、普遍地覆盖和利益着无穷无尽的众生。**【总结一下这段的核心】** 这段话在解释 **“佛为什么像大云一样庇护众生”**:1. **比喻内容**:佛的身体像云,佛的慈悲是云产生的因,佛的智慧是云能降雨的能力。2. **比喻状态**:云很浓密,快要下雨(佛慈悲心切,但不急于说法),是为了等众生“根机成熟”。3. **比喻范围**:云覆盖了整个天空(佛的教化普及一切众生),不分贵贱,不限制时间地点。所以,这一段的核心就是:**佛有极大的慈悲和智慧,他不是不想立刻救度我们,而是在耐心地等待我们准备好,然后以一种最广大、最平等的方式,去普度所有众生。**
言驟法雨以遐等者。問雲既廣庇。未委雲中下雨不下雨。答疏言驟法雨以遐清。驟者速疾之義。如經云。四方俱下。一時等澍也。問小乘羅漢尚說法。不遲不速說。況佛三十二相中。有遲不速說法之相。又經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如何疏中言驟法雨。答不是忩忩說名驟。應根說法。不失於時。赴救旋還。義同相驟。如雞孚卵。呼啄同時。正是眾生根熟時。便是如來說法時。所以四十年前不說。緣說時未至故。今正是其時。所以靈山會上。說法華經。時既不失。便是驟也。法者五乘教法名雨。雨者是喻。合說故名法雨。問何以喚化教法。名法雨。答能生長萬物。雨若下時。萬草種子。芽生吐葉開華。如來亦說法時。一切眾生菩提芽長。故喚佛教法作雨。雨有三个功能。一者雨有清淨功能。經云具足清白。又經云。佛音甚希有。能除眾生惱。洗除眾生身中煩惱塵垢。是清淨義也。二者雨有清涼功能。經云。佛教如甘露。除熱得清涼。又云。日光掩蔽。地上清涼。三者雨有生長功能。經云。一切諸樹。上中下等。稱其大小。各得生長。又云。一切眾生。聞我法者。隨力所受。住於諸地。由具三義。故佛教法如雨也。遐者遠也。四方俱下。流注無量。率土充洽。是遐義遠義。此亦有三義。一云約器解。雲既遍滿三千大千世界。雨從雲得。所以名遐清。二云約所被根。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以一味雨。潤於人華。各得成實。故名遐清。三云約世論。如來在日說法。滅後向二千年。直至于今。眾生聞者。罪滅福生。又經云。從久遠劫來。讚示涅槃法。生死苦永盡。從久遠劫來。是遐義也。讚示涅槃法。雨也。生死苦永盡。清也。故遐清也(上歎說教普滋喻了)。
立刻降下佛法的大雨,广泛地滋润一切众生。有人问:云已经普遍遮盖了,不知道云中是否在下雨?回答:注解中说"立刻降下佛法的大雨,广泛地清除众生烦恼"。"骤"是快速的意思。就像佛经说的:"四方同时降雨,一时之间平等地倾注。"有人问:小乘的阿罗汉尚且说法,不慢不快地说法,何况佛在三十二相中,有不慢不快说法的相。而且佛经说:"长久沉默地等待重要的道理,不急于快速说法。"为什么注解中要说"骤法雨"呢?回答:这不是匆忙说法叫做"骤",而是适应众生的根机说法,不耽误时机。就像赶快去救度众生然后返回,意思和"骤"相同。就像母鸡孵蛋,呼唤和啄壳同时进行。这正是众生根机成熟的时候,也就是如来说法的时候。所以四十年之前不说,是因为说法的时机还没到。现在正是时候,所以在灵山会上讲说法华经。时机没有错过,就是"骤"。法是指五乘的教法,叫做雨。雨是比喻,合在一起说就叫做法雨。有人问:为什么把佛陀教导众生的教法,叫做法雨?回答:因为雨能生长万物。雨一旦降下,各种花草种子都会发芽、长叶、开花。如来说法时,一切众生的觉悟种子就会生长,所以把佛陀的教法比作雨。雨有三种功能:第一,雨有清净的功能。佛经说:"具足清白。"又说:"佛的声音非常稀有,能消除众生的烦恼,洗除众生身体和心中的烦恼尘垢。"这是清净的意思。第二,雨有清凉的功能。佛经说:"佛陀的教法就像甘露,能除去炎热得到清凉。"又说:"日光被遮蔽,大地上得到清凉。"第三,雨有生长的功能。佛经说:"一切树木,上中下等,按照它们的大小,各自得到生长。"又说:"一切众生,听到我说法的人,根据各自的能力接受佛法,停留在各种境地。"因为具备这三种意义,所以佛陀的教法就像雨一样。"遐"是远的意思。四方同时降雨,流注没有限量,整个国土都得到滋润,这是"遐"和"远"的意思。这也有三种意义:第一种,从器物方面解释。云既然已经布满三千大千世界,雨从云中降下,所以叫做"遐清"。第二种,从所度化的众生根机方面解释。佛用一种声音说法,众生根据各自种类不同得到理解。用同样的一种雨,滋润众生的花朵,各自都能结出果实,所以叫做"遐清"。第三种,从时间方面解释。如来在世时说法,灭度后到现在将近两千年,一直持续到现在。众生听闻佛法,罪业消灭,福报产生。而且佛经说:"从很久远的劫数以来,赞叹开示涅槃的教法,生死的痛苦永远消除。"从很久远的劫数以来,就是"遐"的意思。赞叹开示涅槃的教法,就是"雨"的意思。生死痛苦永远消除,就是"清"的意思。所以叫"遐清"。 (以上是赞叹佛陀说法普遍滋润众生的比喻)
言两木之等者。叹禀润各异喻也。问法雨既骤。今被何根性。答疏主滋两木之分华等。滋者润益之义。然疏中意。两木配滋。三草配润。经云。一切诸树。上中下等。称其大小。各得生长。又云。放无数光。度诸众生。是名大树。而得增长。即是滋长也。唯目两木向上也。经云。百谷苗稼。甘庶蒲桃。雨之所润。润即唯目三草也。又经云。如其体相。性分大小。所润是一。而各滋茂。此滋与茂。便一处说。两木者。大木小木。况大小菩萨。华者美谓之华。华好菩萨所修一乘之行独胜故。名之曰华。大木小木。大小菩萨。各自差别。故名华。华字若作花。音呼。即花者因义。因能得果。唤菩萨万行作花。地上地前。漏与无漏。各自差别。总能感果。故名分花也。润三草之殊茂者。对上分华。故言殊茂。小草中草大草。故名三草。三草况五乘众生。经云。小根小茎。小枝小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大根大茎。大枝大叶。殊者异也。荣茂三草。开华布叶。各各不同。法中论。三乘五性众生。得道尅果各异。故名殊茂。经云。一雨所润。称其大小。各得生长。根茎枝叶。华果光色。一雨所及。皆得鲜泽。上说分华。唯大小菩萨殊茂。通贯五乘也。
先用“树木”分为大小两种,来比喻众生得到的教化各不一样。有人问:佛法之雨既然普降,那它究竟滋润什么样的根性呢?回答是:经疏讲解里,把两木与滋润配对,三草与润泽配对。经文说:“一切树木,不分上中下等,都按照它们各自的大小,各自得到生长。”又说:“放出无数光芒,度脱一切众生,这就叫作大树,而得以增长。”这说的就是滋养增长,专门指向上生长的树木。经文说:“百千种庄稼、甘蔗、葡萄,靠雨水来滋润。”这“润”字,专门指三草而言。经文又说:“按照各种植物自身的体相、性分大小,它们所得到滋润的虽是同样的雨水,但各自却能繁茂地生长。”这里“滋”与“茂”便合并在一处说。所谓“两木”,就是大树与小树,用来比喻大菩萨与小菩萨。“华”的意思是美好,所以才叫“华”。好华般的菩萨,所修持的一乘之行最为殊胜,所以称作“华”。大树与小树,大菩萨与小菩萨,各自有各自的差别,所以称为“华”。“华”字如果写作“花”,读音像“花”,那么“花”表示因,因能得果,因此把菩萨的万种修行叫作“花”。无论在地前还是地上的修行位次,是有漏还是无漏,各自皆有差别,都能共同感得佛果,所以称为“分华”。至于“润三草之殊茂”,是对应前面“分华”而说的,因此强调“殊茂”。小草、中草、大草,合称三草。三草比喻五乘众生。经文说:“小根小茎、小枝小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大根大茎、大枝大叶。”“殊”就是不同的意思。三草繁荣茂盛,开花布叶,各各不同。在教法意义上讨论,三乘五性众生,得道证果各有差别,所以叫作“殊茂”。经文说:“一场雨滋润之后,按照众生的心愿大小,各自得到生长,根、茎、枝、叶、花、果、光色,都由这一场雨所覆盖,都变得鲜洁光泽。”前面讲“分华”只提到了大菩萨和小菩萨的不同,而“殊茂”则贯通包括了五乘的所有众生。
言然以幼商倦於等者。歎化城喻。然以者。謨云。雖明蓋聞之種類。不辨然以之所由。意道解蓋聞處。詳夫。竊以。元來不是蓋聞義。諸抄總引將來也。此間解然以兩字。要解之處。諸抄盡無解處。今此都有三解。第一是發語之由。問既然是發之由。即合向五喻頭安之。何故置在中心。故此不當。第二云文家屬對。對下由是。上安然以。若爾然以兩字與是。文勢懸遠。義亦不相當。第三云通難詞。亦是答難詞。然則前喻文。以者。即陳後所以。因說著藥草喻品。生得眾人疑心。藥草喻品。是難詞。然以兩字。是答詞。藥草品經文。則屬法華經正宗。藥草喻義。則不屬法華經正宗。以法華權實為宗。藥草喻破乘同病。不說權實。法華經破二歸一。藥草喻說三乘五性。如來本意。緣小菩薩。乍聞著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三。便執唯有一乘無別二乘。此名乘同病。如來破之。說藥草喻品。說二乘五性眾生各自差別。問前陳藥草。所滋藥草。況根性有三。說能滋之雨。以喻教唯有一。故經云。一雨所潤。而諸草木。各有差別。一雨者。即昔三十年前所說。三乘之教。經云。雖說種種道。其實為一乘。既今一雨。即昔三乘。何故四十年前。不會於教。言是一雨。答疏言然以等。意言。然今一雨。即昔三乘。四十年前。不言一雨者。有所以。有何所以。緣幼商倦於綿險等。恰似幻商懼於路遠。初不言此路而往寶方。且說若入城即便快得安樂。汝等勿怖莫怖。莫得退還。良為二乘倦修大行。如來昔不言唯有一乘。且說有三乘解脫不同。未為會言唯一。若眾生但聞一佛乘者。則不欲見佛。不欲聞法。今時根熟。為說一乘。所以竟照進於等意。說二乘之人。不能直發大心。故說有三乘解脫等。二問云。前藥草喻品說三草。以喻五性不同。何故今此會中。言唯有一乘。無餘乘也。答疏云然以昔言三乘。今言一乘者。良有所以。緣幼商倦於綿險。始修等。順彼且言有三乘。今時大性以熟。故言唯一。初得將能滋。後約所滋。故成二解(此中二意。初初難不依不定性)。三云。問下言十方世界中。唯有一乘法。又云究竟令得一切種智。以彼不定性人。無處令入二乘滅度。下經云。我於餘國作佛。更有異名。是人雖生滅度之想入於涅槃。而於彼土。求佛智慧。得聞是經。既也究竟唯有一乘法。何故四十年前。不作是說。今修行大行。令他鶖子日夜鳴呼。今日乃言唯一乘法耶。答疏言然以。以鈍根樂小法。貪著於生死。於諸無量佛。不行深妙道。眾苦所惱亂。為是說涅槃。似幼商倦於路遠。且說入於化城。今時說一乘者。有佛子心淨。柔軟亦利根。方竟照進於𤛾駕等。四云。問准勝鬘經說。四乘是實。一乘是權。今此經中。二乘是權。一乘是實。說此兩本。經教實有三乘五乘眾生。既若實有三乘五乘。則合法華經羊鹿實登。化城實入。如何更說先權後實耶。量云。二乘是有法。定實有故。宗因云。三乘中隨一攝故。如大乘。如大乘三乘隨一攝。大乘是實有。二乘三乘隨一攝。同彼大乘是實有。量云。大乘是有法定實。是權不實有故。宗因云。三乘之中。隨一攝故。如二二乘三乘隨一攝。二乘是不實。大乘三乘同一攝。同彼二乘是不實(此違理)。二者違教。若不許二乘是實者。即違勝鬘經四乘定實。違彼經文。如何通會。答疏云然以幼商等。據其道理。然則如此。然則。然前難家之詞也。以則生下答家之所以也。然則依定性人。以則約不定性也。然依定性人說。實有三乘五乘也。以依此經中為不定性人。事須先說權後說實也。先說權者。鹿野苑中。順化小乘根性先熟。所以始修誘於化城。轉四諦法輪。後說實者。則是法華會上。順他大乘根性後熟。所以竟昭進於𤛾駕。交上牛車。然自目於難詞。以字出答家之所以。兩字合說故然以。又然以者。世尊一代時教。三乘九部法。總是一乘故。四十年前所說。但名阿含般若。不名法華。法華會上說經。但名法華。不名阿含般若耶。答若據其道理。然則如此。以緣四十年前大乘根性不熟。於一乘道。分別說三乘。說熟。與說法華經。但名法華。不名阿含般若。即是竟照音於𤛾駕也。意言勝鬘經所對四乘定性。法華經所為者。是不定性人。後必作佛。故言二乘權。非是此經拔無定性。故不相違。故此經一乘。是密意說一乘權實。道理亦同勝鬘四乘外權。一乘者。即指此經。且對不定性。唯言一乘。不說有餘乘。是隨根權時說。故言權。非體無名權。今言實者。說不定性後必作佛。故言實。今言然以幼商倦於綿險。始修誘於化城。即說二乘權。大乘根熟。即一乘實。便即晉於𤛾駕也。二經亦不相違(解然以了)。
年幼的商人走远路走累了,所以世尊就用化城来做比喻。
“然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有人说,虽然我们明白“盖闻”这种开头词的用法种类,但就是搞不清楚“然以”的来源。实际上,经文里原来没有“盖闻”这个词,那是各种注疏加进去的。这里需要重点解释“然以”这两个字,但很多注释里都没有给出答案。
现在总结起来,一共有三种解释:
第一种说法认为,“然以”是引出原因的发语词。但问题是,既然是发语词,就应该放在前面,为什么反而放在中间呢?所以这个说法不合适。
第二种说法认为,“然以”是写文章时用来对仗的词语。上句是“安然以”,下句是“由是”。但如果这样,“然以”和“是”的意思相差太远,根本对不上。
第三种说法认为,“然以”是用来回答疑问的词语。之前的《药草喻品》引发了大家的疑惑。因为《药草喻品》是《法华经》正宗分的内容,但它的比喻含义又不完全属于《法华经》的正宗。为什么?因为《法华经》的核心是讲“权法”和“实法”,而《药草喻品》则是为了破除“乘同病”。什么是“乘同病”?就是有人听到“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这句话,就认为只有一乘,没有二乘。世尊为了破除这种错误的看法,就说了《药草喻品》,强调众生根性有差别。
有人问:前面《药草喻品》说三草,比喻根性有三种不同;但现在法华会上又说只有一乘,没有别的乘,这怎么解释?
回答是:“然以”的意思就是说,以前说三乘,现在说一乘,是有原因的。这就像年幼的商人走远路走累了,一开始告诉他有一座化城可以休息,实际上是为了引导他最终到达成佛的宝所。
再举个例子:如果有人对大乘法门感到厌倦,就像幻想中的商人害怕路途遥远一样。世尊一开始不说“只有一乘法”,而是说“有三乘法可以解脱”,等他们根性成熟了,才告诉他们其实只有一乘。
又有人问:究竟最后只有一乘法,为什么世尊在成道后四十年都不这么说,偏要等到现在才说?
回答是:“然以”说明这是因为有些众生根性太差,只贪图生死间的快乐,不能修行深奥的佛法。为了引导他们,世尊先告诉他们有个“涅槃”可以证得,就像告诉走累的商人有个化城可以休息一样。现在时机成熟,就说其实只有一乘。
还有人问:按照《胜鬘经》的说法,四乘是实有的,一乘是方便权说;但《法华经》却说二乘是权说,一乘才是实法。这两本经不是矛盾吗?
回答是:“然以”说明这并不矛盾。因为“然”字前面是指对方的疑问,“以”字后面是解释回答的原因。关键在哪里?“然”是指执著于“定性人”的人,认为众生真的有三乘五乘的差别;“以”是为了“不定性人”而设立的,必须先说权巧方便的法门,再说真实的法门。
为什么先要权巧引导?就像在鹿野苑时,那些小乘根性的人先成熟了,所以世尊就先说“四圣谛”,引导他们进入化城。为什么后要说真实法?到了法华会上,大乘根性的人成熟了,所以世尊就把他们引导到宝所(代表成佛的终极目标),如同给他们换上了更好的牛车。
“然以”这个词,其实是把两种情况合在一起说:有时候说三乘,有时候说一乘,都是为了度化众生。根据道理,其实只有一个成佛的一乘道。(以上是解释“然以”的完整内容)
言幼商倦於綿等者。化城喻也。有四。初將離險喻。中途方退喻。為設化城喻。眾倦皆息喻。此疏中唯歎前三喻。無第四眾倦皆息喻。且初將離險有四。欲過惡道。將往寶方。商主諳途。方行引導。經云。譬如五百由旬。險難惡道。曠絕無人。怖畏之處。若有多眾。欲過此道。至珍寶處。譬如險惡道。逈絕多毒獸。又復無水草。人所怖畏處。即同疏中。幼商倦於綿險。又經云。導師多諸方便。而作是念。此等可愍。云何捨大珍寶。而欲退還。作是念已。以方便力。於險道中。過三百由旬。化作一城。即同此間始修誘於化城(上引經配疏下解經文也)。
幼小的商人走累了,因为这路太危险了,这讲的是化城这个比喻。这里面有四个要点:第一是刚开始离开危险地方的比喻;第二是走了一半想退回去的比喻;第三是为大家变化出一座城市的比喻;第四是大家累了都停下来休息的比喻。但这篇解释里只赞叹了前三个比喻,没有第四个大家累了都停下来休息的比喻。
先说刚开始离开危险地方,这又分为四点:想要走过这条恶路;想到宝地去找珍宝;商队的头领熟悉路途;带领大家往前走。经书里说:比如有五百由旬长,危险难走的恶路,空旷无人,让人害怕的地方。如果很多人想走过这条恶路,到有珍宝的地方去。比如这条危险恶路,很远而且有很多毒兽,又没有水草,是人们很害怕的地方。这跟解释里说的,幼小的商人在危险路上走累了,意思是一样的。经书又说:导师有各种各样的好办法,心里想:这些人真可怜,为什么要放弃大珍宝,却想退回去呢?这样想以后,就用他善巧的办法,在危险道路中间,走过三百由旬的地方,变化出一座城市来。这就跟我们这儿说的,开始用修行来诱导他们进入化城是一样的(上面引用的经书句子是来配合解释经文的)。
譬如五百由旬者。變易分段生死。惑業苦三。名為五百由旬。生死苦逼。名為險難惡道。生死之中。本無聖智。名曠絕無人。若有多眾者。二萬佛時。聞法華經眾生也。欲過此道至珍寶處者。佛果位中。大般涅槃。大功德法。而為依止。名珍寶處。白道師言。前路猶遠。大乘行修行取果難。況前路由遠。不能復進。不肯修行。今欲退還。即却退大乘。至第六住前。遇乞眼緣。退却大乘。導師多諸方便者。導師者。佛也。多諸方便者。身語意方便也。見他不肯修行。無計可為。不免別呈方便。而於中道。向三百旬外。二百由旬裏。兩楹中間。名為中道。即是為止息故。化作一城。是即為設化城喻也(上略解經文。下消疏)。
比如经文里说的“五百由旬”,指的是我们在生死轮回中不断变化、分段生存的处境。其中,迷惑、业力、痛苦这三种状态,就叫作“五百由旬”。被生死的痛苦逼迫,就叫作“险难恶道”。在生死轮回之中,本来就没有真正的智慧,这叫作“旷绝无人”。如果有很多众生,指的是那些在过去二万佛时,听闻过《法华经》的众生。想要走过这条道路到达珍宝之处,那珍宝之处就是指佛的果位、大般涅槃,以及种种大功德法所依靠的境界,这才叫“珍宝之处”。修行者对导师说:前面的路还很远。修习大乘佛法、想要取得果位很难,而且前面的路又那么遥远,自己实在走不动了,不肯再修行下去,现在只想退回去。这就是退失大乘心,一直退到第六住之前,遇到像“乞眼”那样的因缘,就彻底退失了。导师有很多方便善巧的方法。这里的“导师”,就是指佛。“多诸方便”,是指佛用身体、语言、意念来度化众生的各种善巧方法。导师看到众生的修行者不肯再往前走,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另用一种方便说法。于是,在离出发处三百由旬以外、二百由旬以内,这两段的中间,就叫作“中道”。为了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就变化出一座城。这就是设立“化城”这个比喻的原因。(上面是简单解释经文,下面再来消解疏文的义理)
幼商者。谟云。小乘之人。名为幼商。二乘种性。对大乘名幼。幼者小也。又行卖曰商。坐卖曰贾。商人于诸处补货。向鄽市中。卖求宜利。三乘圣众。于佛边闻法。于人天身上。规求二乘法宝。修行不住。义同行卖。名曰商。得罗汉果名利。显声闻教化。唯行自利。不能利他。劣于菩萨。名幼商也。若唯喻中意。幼商却是大乘人。经云。奖导众人。欲过此道。至珍宝处。珍宝处正是大乘佛果菩提涅槃。此未起倦心已前。是大乘人心。谈他本心。欲拟过五百由旬取宝去。法中论。本拟取佛果菩提。无心取有余涅槃。谁知中路怯行广时长。所以退也。谈彼本心。是大乘也。退名幼也。退去已后。方入二乘。问若是大乘人。何名幼商。答大乘心初发。未广修行。名幼也。规求大乘法宝。名商也。倦者疲也。倦用也。绵者远也长也。五百由旬。前路长远也。险者危险。险阻恶也。则是商人。见于路远。又复险阻不能前进。故拟退还也。譬如险道逈绝多毒兽。又复无水草。是险义。始者初也。问化城对前发大乘心名后。如何言初始。答化城对向后发大乘心。亦名始也。以彼化城。对他法华会上大乘心。化城便是初诱也。又依不定性人。事须初说小乘。后说大乘。故化城亦名初也。又鹿野苑。对法华会。亦名始修诱也。修者。尔雅云。从也。顺从之义。顺从他小性设化城。名修也。诱者导也引也。既见阻于路远。恐却退还。所以且初顺根诱引。为设化城。令其心息也。意言则是如来。恐声闻退入生死。且初顺根宜。权设有余涅槃。令息分段生死之苦也。又论语云。夫子修修然。此修学。是次第义也。夫子依次叙。教人礼乐。名修修也。俗书作次叙义解。先说权后说实。亦是次叙。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
小乘修行人,就像"小商人"。因为跟大乘相比,二乘的修行根基比较"小",所以叫"幼"。商人是到处进货,再到街市上卖货赚差价。三乘修行人从佛那里听闻佛法,在人间天上求取二乘的佛法,不停地修行,这个意思跟商贩卖货一样,所以叫"商"。修到罗汉果位就算得到利益了,但他们只教别人断烦恼出离轮回,只做对自己的好事,不能帮助别人解脱,比菩萨差,所以叫"小商人。
但从比喻的角度来说,"小商人"其实是修大乘的人。经文说:引导大家走过这条路,到达珍宝所在的地方。珍宝所在的地方就是大乘的最高境界——成佛和涅槃。在还没起退心之前,这个人是真正想修大乘的,打算走完五百由旬去取宝。按佛法来讲,他心里本来想的是求取佛的觉悟,根本没想过要只求个有余涅槃。谁想到半路觉得路途太远、时间太长,所以退心了。说的他的本心,其实是修大乘的人,退了才叫"小"。退心之后,才变成二乘人。
问:如果是修大乘的人,凭什么还叫"小商人"呢?
答:大乘心刚开始发,还没广泛修行,所以叫"小"。想求大乘的佛法,所以叫"商"。
"倦"是疲惫的意思。"绵"是长远的意思。五百由旬,就是指前面的路很远。"险"是危险,也有阻隔、苦难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商人看到路远,又很危险难走,所以没法前进,就想退回去。就好像危险的道路上不通人烟,有好多毒蛇猛兽,又没有水和草,这就是危险的意思。
"始"是初开始的意思。
问:化城相对于之前发的大乘心叫"后",为什么这里说是"初始"呢?
答:化城相对于后来发的大乘心,也可以叫"开始"。因为那个化城,是相对于法华会上的人发大乘心,化城就是刚开始时的引导。另外,对于不定性根机的人,事情本来就是先讲小乘,再讲大乘,所以化城也可以叫"初"。还有,鹿野苑所讲的,相对于法华会,也叫刚开始修行时的引导。
"修"这个字,《尔雅》里说是"从"的意思,就是顺从的意思。顺着他们小的根性,设一个化城,叫作"修"。
"诱"是引导、带路的意思。既然看他们被路远挡住了,怕他们退回去,所以就顺着他们的根性先引导,给他们设个化城,让他们的心放松下来。意思就是说:如来怕声闻人退入生死轮回,就先顺着他们的根性,暂时设一个有余涅槃,让他们先停下分段生死的痛苦。
另外,《论语》里有"夫子修修然"的句子,这里的"修学"是"依次序"的意思。夫子按照次序教人礼乐,叫"修修"。俗书把"修"当成次序的意思来解释。先讲权巧的,后讲真实的,这也是次序的意思。
言稚子翫於羬軒者。歎火宅。皆是破權顯實。破羊鹿權智。歸牛車實智。破化城權理。歸寶所實理。既一種是破權顯實。如何疏主先歎化城。後歎火宅耶。答緣二乘執。所得有餘涅槃為極。先說化城。破彼執極之心。以二乘人。不執生空智為究竟。所以不先歎火宅喻。故先歎化城也。問如二乘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等。即是執生空智為實。如何不先歎火宅。答緣化城。實能息苦。故即先歎。以羊鹿無體。又不能實息苦。所以後歎火宅喻也。稚子翫於羬軒者。羊車也。竟照晉於𤛾駕者。牛車也。稚子者。謨云。大乘人大心未久。名為稚也。又云。稚者即是小乘人。對大乘名稚也。問何名為子。答言教所重。故名為子也。翫習也。玩好也。著也。經云。父知諸子先心。各有所好。種種珍翫奇異之物。情必樂著。遂於宅內。權說有於二車。順於子心。故是翫好。如來知二乘人大性未就。故且順根。為說二乘。令取小果。法既契根。故名翫著。羬者(五咸反)爾雅云羊高六尺曰羬。切韻。山羊曰羬。說文云。字從鹿邊作咸也。又云。羬者羊之總名。雖有多解。疏主取山羊為喻。緣諸羊多居閑處。唯山羊居山樂靜。似聲聞故。取為喻也。又山羊少分似鹿。似鹿喻緣覺。樂靜喻聲聞。是疏主深意。字書云。從鹿邊作咸。況緣覺。羊邊作咸。為勝也。軒者車上作舍。似軒廊樣。故四羬軒。羬軒即羊車也。
讨论“孩童在玩羊车”的比喻,是为了感叹“火宅”的故事。这些都是破除权宜之教、彰显真实之理的例子。破除羊车和鹿车的权宜智慧,归于牛车的真实智慧;破除化城的权宜道理,归于宝所的真实道理。既然都是破除权宜、彰显真实,为什么注疏的作者先赞叹化城,后赞叹火宅呢?
回答:因为二乘人执着于自己所得到的有余涅槃,认为它是最高的境界。所以先讲化城的比喻,破除他们对涅槃境界的执着。二乘人没有把“人空智”当作终极真理,所以不先赞叹火宅的比喻,而是先赞叹化城。
问:像二乘人说的“我生已尽,梵行已立”等等,就是执着“人空智”为真实,为什么不先赞叹火宅呢?
答:因为化城确实能让人息灭痛苦,所以先赞叹它。羊车和鹿车没有实体,也无法真正息苦,所以之后才赞叹火宅的比喻。“孩童在玩羊车”比喻的是羊车;“最终追寻牛车”指的是牛车。
“幼童”是什么?有说法是:大乘佛法的人心量还不够大,还没修习长久,所以称他们为“幼童”。也有说法说:“幼”指的是小乘佛法的人,相对于大乘佛法的人,才被称为“幼”。
问:为什么叫“子”呢?
答:因为这是教法中所重视的,所以称为“子”。
“翫”是学习、把玩、沉迷的意思。经上说:父亲知道孩子们的本心,各自有不同的喜好,喜欢种种珍稀好玩的奇异东西,内心必然乐于沉迷其中。于是就在宅子里,权宜地说有两种车,顺应孩子们的心思,所以这就是“玩乐”。如来知道二乘人的大乘根性还没有成熟,所以姑且顺应他们的根器,为他们讲解二乘佛法,让他们取得小果位。佛法既然契合他们的根器,所以就称为“沉迷”。
“羬”<注音:五咸反>《尔雅》说:羊高六尺就叫“羬”。《切韵》说:山羊叫“羬”。《说文》说:这个字是“鹿”字旁加“咸”。又说:“羬”是羊的总称。虽然有多种解释,但注疏的作者取“山羊”作为比喻。因为各种羊大多居住在空旷的地方,只有山羊爱住在山中、喜欢清静,这很像声闻乘的人,所以就用它来比喻。另外,山羊有一点点像鹿,像鹿就比喻缘觉乘的人,喜欢清静就比喻声闻乘的人——这是注疏作者的深意。
字书上说:写成“鹿”字旁加“咸”,比喻缘觉乘;写成“羊”字旁加“咸”,效果更好。“轩”是在车子上搭建的房屋,像亭廊的样子。所以“四羬轩”——“羬轩”就是指羊车。
言竟照等者。竟谓究竟。昭者明也。四十年前不究竟。密说不分明说。名暗晋。晋者进也。今日灵山会上。分明说法华。令进取一乘。故名照晋也。经云。今为汝等。说最实事者。又云。是时诸子各乘大车。得未曾有。非本所望。意云。稚子虽复玩于羊鹿。究竟门中。昭进于𤛾驾。故说一乘。无余二乘也。长者初顺子心。权与羬轩之玩弄。若论长者之本意。究竟令进趣牛车。如来初顺二乘根宜。密意且说化城羊鹿。若论究竟昭进。即令取宝所牛车。初顺根宜。说化城羊鹿。是佛密意。故疏无昭进之言。今回心向大。知化城不实。悟羊鹿非真。遣上牛车。令往宝所。是究竟显了之说。故疏有昭晋之言。谟云。若论密诱明进。三周皆有。四十年前为说小乘九部之法。乃是权说。为入大乘之资粮。名为密诱。今时灵山会上。为说法华。是真实言。即名明进。经云。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入大乘为本。以故说是经。即密诱。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即名明进。第二周中。长者知三子性。各各所受不同。故于宅内。总唱三车。名为密诱。及至门外。则言羊鹿无体。唯令上于牛车。即名明进。经云。父知诸子先心各有所好。至如此种种羊车鹿车今在门外。即密诱也。尔时长者。各赐诸子。等一大车。即明晋也。第三周中。导师知商人倦于路远。中路权设化城。即是密诱。商人息定。乃灭却化城。令往宝所。即名明进。经云。我见汝疲极。中路欲退还。故以方便力。权化作此城。即密诱。汝今勤精进。共至宝所。此昭晋也。缘疏中𤛾宗。极多诸解。今再论𤛾也。山海经云。东海有流波山。山中有兽名𤛾。大如牛。苍色独足。唯有一角。其声如雷。黄帝伐蚩尤得𤛾。以筋作弦。发矢五百里。以皮作鼓。击出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出入水中。皆有风雨也。山海经云。岻山多𤛾。只有一足。肉重千斤。日行千里。能兴云致雨。疏主应见此文。将替牛也。意言一足者。将喻一乘。肉重千斤者。喻一乘中尘沙万德。即经云肥胝多力也。此牛力大。能运载置远。喻此一乘。能令众生从生死岸至涅槃岸。能兴云致雨者。况慈云注其法雨也。日行千里者。况本后二智。一刹那间。遍缘法界。了达有情心行。有多功能。故取此也。若不尔者。牛之别名。其类甚多。何偏取𤛾。以替牛也。贺云。此解有二妨。一者牛之与车无别妨。二者与疏相违妨。且牛车无别妨者。经中既言其车高广众宝庄挍。斯谓一乘也。驾以白牛。行步平正。其疾如风者。斯即大乘也。今将牛足。以喻一乘。故知牛之与车无别。二者与疏相违妨者。经说牛车。疏主以喻于法空。根本后得二智。今以牛一足。便喻一乘。岂不与疏相违也。自申解云。疏言𤛾者。但是都释白牛。不取一者矣。对于羬。标于𤛾也。文章相对。词云美斯。释牛车有殊。不违疏也。
这段经文,我这样给你讲:"言竟照等者",这里"竟"就是"究竟"、"最终"的意思。"照"就是"明白"、"明了"的意思。在佛成道后的四十年里,他讲法说得不透彻,是秘密地讲,没有公开明白地说,这叫"暗晋"。"晋"就是"前进"的意思。今天在灵山法会上,佛明明白白地讲《法华经》,让大家勇猛向前,接受一乘佛法,所以叫"照晋"。经文里说:"现在为你们,说出最真实的事。"又说:"那时,孩子们各自乘坐大车,得到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他们原本期望的。"意思是说:小孩子虽然玩羊车、鹿车,但在最终搞明白的时候,却明白地走向了牛车。所以只说一乘,没有二乘。那位长者一开始顺着孩子们的心,暂时让他们玩羊车这个玩具。但如果论长者的本意,最终是让他们走向牛车。如来一开始顺应二乘人的根性,秘密地、委婉地说化城、羊鹿这些方便法。如果论最终、明确的引导,就是让人追求宝所那个牛车。一开始顺应根性,说化城、羊鹿,这是佛的秘密用意。所以疏论里没有说"昭进"。现在这些人回心转意,趋向大乘,知道化城不真实,觉悟到羊鹿不实在,于是换乘牛车,前往宝所。这是最终、明白、彻底的说法。所以疏论里有"昭晋"这句话。再说密诱和明进的对比。如果论秘密诱导和明白地前进,三周说法里都有。佛成道后四十年里,为众生说小乘九部法,这是权巧方便的学说,是为了进入大乘打基础,这叫"密诱"。现在在灵山的法会上,为众生说《法华经》,这是真实的言教,就叫"明进"。经文说:"我这九部法,是随顺众生根性说的。进入大乘才是根本,所以我才说这部经。"这就是"密诱"。"在十方佛土中,只有一乘法。"这就叫"明进"。第二周说法中:长者知道三个儿子的心性,各自喜欢的车不一样,于是在宅子里,一起喊出三种车,这叫"密诱"。到了门外,就说羊车、鹿车没有实体,只让人上牛车,这叫"明进"。经文说:"父亲知道孩子们先前的想法,各自喜好不同,所以这样那样说:'羊车、鹿车现在门外。'"这就是"密诱"。"那时长者,赐给孩子们一样的大车。"这就是"明进"。第三周说法中:导师知道商人厌倦路途遥远,中途权巧、方便地设立化城,这就是"密诱"。商人休息好了,就把化城灭掉,让他们前往宝所,这叫"明进"。经文说:"我看见你们极其疲劳,中途想退回去,所以用方便力,权巧地变化出这座城。"这就是"密诱"。"你们现在勤奋精进,一起到宝所去。"这就是"昭晋"。因为疏论里关于牛的别称很多,解释也很多。现在再来讨论一下"𤛾"这种牛。《山海经》说:"东海有座流波山,山中有一种野兽叫𤛾。它大得像牛,青色的身子,只有一只脚,只有一只角,它的叫声像打雷。黄帝讨伐蚩尤时候得到了𤛾,用它的筋做成弦,射箭能射五百里远;用它的皮做成鼓,敲起来声音能传五百里,用来威震天下。它出入水中时,都会有风和雨。"《山海经》又说:"岻山有很多𤛾,只有一只脚,肉重一千斤,一天能走一千里,能兴起云、布下雨。"写疏论的法师大概看到这段文字,就用它来代替"牛"这个字。他的意思是:说它一只脚,是用来比喻一乘法;肉重一千斤,是比喻一乘法里包含的无数功德——就像经文里说的"肥胝多力"。这牛力量大,能负重、能运送到远处,比喻这一乘法能让众生从生死的此岸到达涅槃的彼岸。"能兴云致雨"是比喻慈悲的云降下法的雨。"日行千里"是比喻本智和后得智这两种智慧,在一刹那之间,能遍缘整个法界,完全了知有情众生的心念、行为,有太多功德了。所以选它来比喻。要不是这样,牛的别称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了"𤛾"来代替"牛"呢?对于这个解释,有人提出质疑说:这个解释有两个问题。第一,牛和车没有区别;第二,和疏论的意思相矛盾。先说不区别的问题:经文既然说那辆车广大、用各种宝物装饰,这就是一乘法啊。用白牛驾车,脚步平稳,快得像风,这就是大乘啊。现在用牛的一只脚来比喻一乘法,那不就等于牛和车没区别了吗?第二,和疏论相矛盾的问题:经文说牛车,写疏论的法师把它用来比喻法空、根本智和后得智。现在用牛的一只脚就比喻一乘法,这难道不是和疏论的意思相矛盾吗?那位法师自己解释说:疏论里说"𤛾",只是总地在解释"白牛"这个词,并不是取"一只脚"的意思。用"𤛾"这个字,是为了和"羬"(羊)形成对比。文章里这些词句相对,用这个词来描述,显得优美。所以解释牛车的时候有区别,并不违背疏论的意思。
言由是摧十军等者。此是解珠喻也。问疏主忽然言由是二字。有何所以。答此生起之词。此亦不然。喻以说三。何要生起。又云对前然以。故言由是。此解不然。若言嘱对者。以隔数句。嘱对之义亦不成。谟云。由前舍权就实故。所以如来解珠授药。由者因。是以。由前声闻舍权就实。是以如来解珠授药。声闻昔执化城为实。羊鹿是真。未舍小心而归于大。如来则不解珠授药。今既舍化城而归宝所。弃羊鹿而上牛车。由除昔日执小之心。归趣一乘。以为究竟。是以轮王解珠。医师授药。又准经意。前五喻即向正宗中说。正破执小之心。后二喻向流通分明。乃表声闻舍权就实。是故如来说法华经分付。若不尔。何不于正宗分中明此二喻。既此两喻向流通分别明。乃知由是声闻舍权就实之后。是以世尊解珠授药。疏主得此经意。故安由是也。
因为“由是”能够摧毁十种军队等等,这是在解释宝珠的比喻。有人问:注释者为什么忽然用“由是”这两个字?这有什么用意?回答:这是个承接上文引起下文的词。不过这种说法也不对。比喻是用来解说三种车乘的,何必还要再引起下文呢?又有人说:这是针对前面所说“然而因为”,所以说“由是”。这个解释也不成立。如果说是要叮嘱对方,但中间隔了好几句,叮嘱的含义也说不过去。谟法师说:因为前面声闻弟子们已经放下了权巧方便、回归到真实法门,所以如来才解开宝珠、授予良药。“由”就是“因为”,“是”就是“这样”。由于前面声闻弟子舍弃了权巧方便、归向真实,因此如来解开了宝珠、授予了良药。声闻弟子过去把化城当作真实、把羊车和鹿车当作真正的小乘法,没有放下小心思归向大乘,如来就不会解珠授药。如今他们已经放弃了化城、归向宝所,抛弃了羊车和鹿车、登上了牛车。因为除去了往日执着小乘的心念,归向一乘法门作为究竟归宿,所以轮王才解开宝珠、医师才授予良药。另外按照经文的含义,前面五个比喻是在正宗分中说的,正是用来破除执着小乘的心念;后面两个比喻则是在流通分中特意说明的,正是用来表明声闻弟子舍弃权巧、回归真实。所以如来宣说《法华经》并交代付嘱。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不在正宗分中说明这两个比喻呢?既然这两个比喻是在流通分里分别说明,就知道是因为声闻弟子舍弃权巧、回归真实之后,世尊才解珠授药。注释者悟到了经文的这个意思,所以才用了“由是”两个字。
言摧十軍之聖后者。摧者壞義。十軍者。有云十煩惱為十魔。非也。今依雜寶藏經。解十魔為正。欲為初軍。憂愁為第二。飢渴為第三。睡眠為第四。愛為第五。怖畏為第六。疑為第七。毒為第八。憂為第九。名利為第十。即合飢渴。今即開飢渴為正。欲通三性。九名利。十慢。憂愁通二性。頌曰。欲憂愁飢渴。愛睡眠怖畏。疑毒及名利。自高輕慢彼。汝等軍如是。一切無能破。我智箭定刀。摧坏瓶枚水(如下說)。后者君也。佛是聖君。故名聖后。爾雅云。皇王后譬君也。此間皇后之后。所以天子亦為皇。復稱為王。亦號為后。三般皆是天子異名。故如來為聖后也。因中自破十魔了。今此是破十魔底聖后也。此中只要取聖后而解珠。不要摧十軍。只要醫王。不要八諦。因便引來。
说到能摧毁十种大军的圣者之王。“摧”就是摧毁、破坏的意思。“十军”是什么呢?有人说是指十种烦恼为十个魔,其实不对。现在根据《杂宝藏经》的解释,十个魔的定义才是正确的:欲望是第一个魔军,忧愁是第二个,饥渴是第三个,睡眠是第四个,爱恋是第五个,恐惧害怕是第六个,疑惑是第七个,毒害是第八个,忧虑是第九个,名利地位是第十个。这段解释把饥渴合并了,现在把它分开,正好是十个。欲望跟善、恶、不善不恶这三种性质都相通;第九个是名利,第十个是傲慢;忧愁跟善、恶两种性质相通。
有一首偈颂是这样说的:欲望、忧愁、饥渴,爱恋、睡眠、恐惧,疑惑、毒害、名利,加上自高自大轻视别人。你们这些魔军虽然很多,但没人能真正打败它们。只有我的智慧之箭和坚定之刀,能把它们像水罐一样打碎,让水流出来消散干净。
这里的“后”就是君王的意思。佛是最神圣的君王,所以叫“圣后”。在《尔雅》这部古书里说,皇、王、后都是指君主、帝王。我们平常说的后宫娘娘的“后”,其实天子也可以叫“皇”,也可以称“王”,也可以叫作“后”,这三个名字都是天子的不同称呼。所以如来被称为“圣后”。修行中自己已经破了十个魔军,现在这个经文说的就是破除十个魔军的神圣君王。
这段话只是想借“圣后”这个词来解释经文中提到的宝珠,并不是要详细说明摧毁十军的事情。重点是想借“医王”这个意思,而不是详细讲八条真理。只是顺便引用过来的。
言解髻上等者。解者說也。如來四辨七辨。說法華經。名解。髻者頭髻。明珠是輪王保愛之物。藏在頭髻之中。法華經教。在如來大圓鏡智同時無垢識中。所以如明珠於髻上。明珠於髻上。輪王長自守護。不妄與人。法華經教。在如來心中。如來長自守護。不妄宣說。經云。此法華經。是諸佛秘要之藏。不可分布妄授與人。諸佛世尊之所守護。輪王見於兵眾。昔日功勳狹小。則賜與餘物。今見功勳大。乃賜明珠。如見聲聞未迴心時。乃說餘經。今見迴心向大。當必能破變易四魔。故為說法華經也。若得輪王之珠。威德與輪王不異。若聞妙法蓮華。當必能得菩提。經云。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又云。若有聞是法。皆已成佛道。問妙法是如來所說本質教。是無漏。如何將世間明珠。以喻妙法。答明珠是世間有漏之法。不合況本質無漏妙法。珠上有於三義。所以將喻斯經。一者光明義。表於此經。能破癡闇。經云。亦復如是。能破一切不善之闇。二者圓滿義。表此經能詮之教。詮理周圓故。問妙法華經。能詮所詮圓滿。即將明珠為喻。餘大乘經。能詮所詮。亦圓滿故。何不將明珠為喻。答餘大乘經。無二乘迴心。亦無授記之事。義理未圓。故不以明珠為喻也。三者可重義。明珠在於輪王頂上。表此法華經諸佛寶重。經云。此經為尊。眾經中上。我常守護。不妄開示。今正是時。為汝等說。又云。已說今說當說。而於其中。此法華經。最為難信難解。緣明珠具其三義。故喻此經也(珠喻了)。
我来解释一下经书上说的“解髻上等”是什么意思。“解”就是解说、解释的意思。如来用各种善巧辩才讲说《法华经》,这叫“解”。“髻”就是头顶上盘的头发髻。那颗明珠是转轮圣王最珍爱、最宝贝的东西,一直藏在头顶的发髻里。《法华经》的道理,就藏在如来的大圆镜智和清净无垢的心里,所以用头顶发髻上的明珠来比喻。转轮圣王一直自己守护着这颗发髻上的明珠,不肯随便给人。《法华经》的道理,也在如来的心里,如来一直自己守护着,不肯随便讲给人听。经上说过:这部《法华经》是一切佛最秘密、最精要的法藏,不能轻易散布传授给别人,是所有的佛、世尊共同守护的。转轮圣王看到那些立下功劳的士兵,如果他们的功劳小,就赏给其他东西;如果看到他们立了大功,才会把明珠赏赐给他们。这就像听到小乘佛法的人,一开始还没有回心向大,佛就先给他们讲其他经。等看到他们真的回心转向大乘,确定能够破除“变易生死”这四种魔障,佛才为他们讲说《法华经》。如果有人得到转轮圣王的明珠,他的威德就和转轮王一样。如果有人听闻了《妙法莲华经》,将来一定能获得觉悟。经上说过:凡是听闻过这部经法的,没有一个不成佛的。又说:只要有人听闻此法,都已经种下成佛的因。妙法是如来亲口宣说的真实法教,是没有烦恼污染的。怎么能用人世间有污染的明珠来比喻呢?明珠虽然是世间有污染的东西,但明珠有三种意义,所以用它来比喻《法华经》:第一是光明的意思,表示这部经能破除我们的愚痴黑暗。经上说,这部经能破除一切不善的黑暗。第二是圆满的意思,表示这部经所说的道理,能把真理讲得全面圆满。《妙法华经》能把能说的经文和所说的道理都讲得圆满,所以用明珠做比喻。但其他大乘经也能把道理说得圆满,为什么不用明珠做比喻呢?其他大乘经没有讲小乘人回心向大,也没有为众生授记成佛的事,道理还不算完全圆满,所以不用明珠来做比喻。第三是尊贵的意思。明珠戴在转轮王头顶上,表示这部《法华经》是所有佛最看重的。经上说:这部经是最尊贵的,在一切经典中地位最高,我常守护,不轻易开示。现在正是时候,才为你们讲说。又说:过去、现在、未来所说的各种经里,这部《法华经》是最难相信、最难理解。因为明珠有这三种意义,所以用它来比喻这部经。(明珠的比喻讲完了)
言建八諦之醫王等者。建者立也起也。施設也。法本無言。如來於後得智中。以方便建立。經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是名轉法輪。八諦者。有作四聖諦。無作四聖諦。名八也。二乘人修有作四聖諦。斷煩惱障。菩薩人修無作四聖諦。斷所知障也。二乘之人。唯斷煩惱障。未斷所知障。望後更有一重。可修可作。名有作也。問若不定性人。斷所知障之望。可名有作。定性聲聞緣覺。無斷所知障之望。何名有作。答自是定性聲聞。無心迴向修行。無作不得。豈得道無無作四聖諦耶。如一个僧。只聽百法。便休去。豈得法華經。唯識亦無耶。此依三乘。立八諦也。亦有依五性立八諦者。瓶盆車乘。唯俗非真。第八一真法界。唯真非俗。中間六个亦真亦俗。兩解總得。就中依三乘解八。為善也。醫王者。醫中自在。故號醫王。空識病不識藥。亦不名醫王。空識藥不識病。亦不名醫王。聲聞說法。雖解說法。不識根。如識藥不識病人。亦有識根。不解說法。如識病不識藥人。善窮四病之源。沙閑八術之要。故名醫王。如來說法。觀根受道。故如醫王也。經云。譬如良醫。智慧聰遠。明練方藥等。又云。依諸經方。求好藥草。言授掌中之妙藥者。有說。掌中是男女。人喚男女作掌中珠。意道。醫王授與狂子藥交喫。名授掌中之妙藥也。此解不然。掌中對髻上文家屬對。六是向手掌之中著藥。與兒喫也。即經言與子令服也。妙藥者。諸家抄記。盡喚法華經作妙藥。若將向下疏照此間。即合是小乘法為妙藥也。本文之中。三生四生。排到妙藥。是二乘教。即是經云。色香美味。皆悉具足。㨶篩和合。與子令服。此二乘教也。若不如此者。由是兩字。應成無用。疏主制作。多取向後。却結前義。如前來成上身智也。此間由是之字。生前起後也。前來幼商倦於綿險。始修誘於化城。下隔句重成云。建八諦之醫王。授掌中之妙藥。前云稚子翫於羬軒。竟昭晉於𤛾駕。下重成云。摧十軍之聖后。解髻上之明珠也。所以掌中藥。成前來化城喻。將髻上明珠。成前牛車喻也。謨云。明珠與藥。俱是法華。則重言也。今取藥是小乘。珠是大乘。珠與藥。重成前化城。升牛車𤛾駕也。若不爾者。由是之言。應成無用(上五喻了下四明法)。
建立八种真理的医王
"建立"就是设立、兴起的含义。佛法本来没有语言文字,如来在获得后得智之后,用方便的方法建立起来。佛经上说:万法本来寂静,无法用言语表达。因为方便的力量,才为五个比丘说法,这叫作转法轮。
八种真理是:有为的四种圣谛和无为的四种圣谛,加起来一共八种。小乘修行人修有为的四圣谛,能断除烦恼障;菩萨修无为的四圣谛,能断除所知障。小乘修行人只能断烦恼障,不能断所知障,因为他们后面还需要进一步修行作为,所以叫有作。
问:如果是不定性的人,能断所知障,可以叫有作。但定性声闻和缘觉,根本没有断所知障的希望,为什么也叫有作?
答:定性声闻本来就没有回小向大修行的心思,无法得到无作,难道能说没有无作四圣谛吗?就像有个和尚,只学了《百法明门论》就算了,难道能说《法华经》和唯识也不存在吗?这是根据三乘建立的八种真理。
也有根据五种根性建立八种真理的说法:比如瓶子罐子罐子车子,这些只有世俗意义没有真理价值;第八一真法界,只有真理价值没有世俗意义;中间六个既世俗又有真理价值。两种解释都可以,按三乘来解释八种真理更妥当。
医王:在医道中自由自在,所以叫医王。空懂病不懂药,不能叫医王;空懂药不懂病,也不能叫医王。声闻说法,虽然会说法,但不了解修行人的根基,就像懂药不懂病人;也有人了解根基却不会说法,就像懂病不懂药的人。能透彻掌握四种病的根源,熟悉八种医术的要领,所以叫医王。
如来说法,观察根基来说法,所以像医王一样。佛经说:就像良医,智慧高明,熟悉方药等。又说:根据经典药方,寻求好药草。
"授掌中之妙药":有人说"掌中"指的是男女,人们把心爱的人叫"掌中珠",意思是医王把药给疯儿子吃,叫"授掌中之妙药"。这种解释不对。"掌中"对应前面"髻中"的修辞对应关系,六是往手掌中间放药给儿子吃,就是佛经说的"给儿子让他服用"。
"妙药":各家抄本都叫《法华经》作妙药。如果按照下文对照,这里应该把小乘法叫作妙药。原文中三生四生排到妙药,是小乘教法,就是佛经说的"色香美味全都具备,捣碎筛选调配好,给儿子让他服用",这是小乘教法。如果不这样解释,那么"由是"两个字就变得没有意义。
注疏作者写作,往往先写后面再总结前面意思,就像前面说的"成上身智"。"由是"这个词,在这里是承前启后的作用。前面说幼小的商人困于绵长险路,开始用化城诱导他们;后面隔句又说:建立八种真理的医王,授给掌中妙药。前面说小孩子玩羬轩车,最终明白晋地的大车;后面又说:打倒十军的佛母,解开髻上的明珠。
所以"掌中妙药"对应前面的化城比喻,"髻上明珠"对应前面的牛车比喻。有人说:明珠和药都是《法华经》,这是在重复说法。现在取药是小乘,珠子是大乘。珠子和药,分别对应前面的化城和牛车比喻。如果不这样解释,"由是"这句话就变得毫无意义。
言藻㧡眾等者。歎教也。藻者。切云。文彩也。水草有文曰藻。詩云。魚在藻。王在鎬。藻況文章。況此經文詞句美麗也。論語云。山節藻稅。亦此義也。有云。且如人天交接兩得相見。僧大課叡公云文。香風吹萎華。更雨新好者。詞揚笑詩人之筆。笈多之踐跡。竺護之推輪。無以加也。掞者(書炎反)。如剔火令更盛之皃。意言。文章炳煥。如火熾光焰上照。亦如夜設庭燎。文選蜀都賦云。王褒暐曄而秀發。揚鳩含章而挺生。幽思絢道德。樆藻掞天[廷-壬+(序-予+手)]。此法華經能詮詞句。對於諸文字。華麗名藻。眾詮者。即是多也。筌者能詮也。即是四十年前所說餘經也。表者上也。出過之義。意道。法華經文藻能出眾經之上。名表也。經云。藥王今告汝。我所說諸經。而於此經中。法華眾第一。又此深妙典。能光掞眾經。故言藻掞眾詮之表也。問如何能光掞眾經。答佛自成道來。處處毀責聲聞。此則化利門中道理。未是了義。今者說彼聲聞當得作佛。此於化利門中。義理圓。是則是餘經不了義教。總為不了義。所以道。此法華經。能光掞餘眾經。問法華經教。對外道小乘等教。可言眾筌之表居。對四十年前所說大乘。何得亦名眾筌之表。答南曰。雖四十年前所說大乘。但為諸菩薩。不為聲聞。說授說。方廣自說。不說聲聞當得作佛。但得名大法輪。今日說此法華經。名為無上最大法輪。今既言最大。信和能越四十年諸餘空教大乘經之佛。昔於波羅奈。初四諦法輪。今乃復轉無上最大法輪。故云藻掞眾筌之表也(教了)。
众人赞叹的经文,是在赞叹佛法教化。所谓“藻”,就像云彩一样,是指华丽的文采。水草有花纹就叫“藻”。《诗经》说:“鱼在水藻中,王在镐京。”这里用藻来比喻文章,形容此经文词句非常美丽。《论语》里说“山节藻税”也是这个意思。有人解释说:就像人和天界互相交接,彼此相见。僧大课叡公的文章说:香风吹落枯萎的花,又降下新的好花。这词句扬起了笑诗人的笔锋,就连笈多、竺护的著作也无法超越。“掞”字,就像拨弄火焰让它更旺盛的样子。意思是说文章光彩夺目,像火一样炽烈发光向上照耀,也像夜里点燃庭燎。文选《蜀都赋》说:王褒才华出众,扬鳩文采飞扬,深刻的思绪使道德更加绚烂,文章的光彩照耀天空。这部《法华经》的文字词句,比起其他经典,华丽优美称为“藻”。“众”就是指很多。“筌”是能表达真理的工具,也就是佛陀四十年前所说的其他经典。“表”是高出、超出其上的意思。意思是说:《法华经》的文字华丽优美,能够超越其他所有经典,所以才叫“表”。经中说:“药王我告诉你,我所说的一切经典中,这部《法华经》是最殊胜的。”又说:“这部深奥微妙的经典,能够光耀其他经典。”所以叫“藻掞众筌之表”。问:它怎么能光耀其他经典呢?答:佛陀成道以来,到处批评贬低声闻乘,这是教化利益众生方便法门中的道理,不是究竟了义。现在说那些声闻弟子将来也能成佛,这在教化利益法门中,道理圆满。这样看来,其他经典都是不了义的教法,总称为了义。所以《法华经》能光耀其余经典。问:《法华经》的教法,相对于外道和小乘等教法,可以叫超出其他经典。但比起佛陀四十年前所说的大乘经典,为什么也能叫超出其他经典呢?答:南方大师说:虽然四十年前所说的大乘经典,只为了菩萨,不为声闻,只说授记成佛,方广经典自说其事,不说声闻将来也能成佛,只能称为大法轮。今天这部《法华经》,称为无上最大法轮。现在既然说是最大,确实能超越四十年间其他空宗大乘经典。佛陀过去在波罗奈初次转动四谛法轮,现在又转动无上最大法轮。所以叫能超出其他所有经典(教义解释完毕)。
言䆳百宗等者。歎理也。邃深也。遠即甚深之義。軼者出義(逸音)。過義也。書云車相過也(果个反)。兩乘車竝頭行。一乘牛牡。忽然向前去。名軼。軼者出過義(果波反)。又云。況如眾車彼權。忽有一轍車。改而出越於諸車。名為軼也。百宗者。二說。一云百家諸子書。名曰百宗。二云九十六種外道。佛法四宗。破相立性立相四宗也。共成百宗。後義勝。此經所詮道理深邃。出居百宗道理之外。出居九十六種外道教法。佛法四宗之外。名䆳軼百宗之外。經云。此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理過一切。名邃軼(理了)。
“言邃百宗等者”这句经文,是在赞叹佛法道理。邃是深邃、深远的意思。远处的意思其实就是指很深很深。轶是超出、超过的意思。 根据书上说明:“车相过”——就是两辆车并排走,其中一辆牛车里的牛,忽然超前跑去,这就叫做轶。轶就是超出、超过的意思。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好比各种车子都有各自的轨道和限制,忽然有一辆特殊的车子,改变了规则,超越了所有的车子,这就叫做轶。 至于百宗是什么意思,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说是百家、诸子百家的书籍,称为百宗; 第二种说法就详细了:认为百宗包含九十六种外道教派,再加上佛教的四宗——破相宗、立性宗、立相宗和实相宗,合计正好一百宗。 第二种说法意义更胜一筹。
这部经典所阐述的道理非常深奥高远,已经远远超过了百宗所讲的道理范围——也就是说,既超出了九十六种外道的教法,也超出了佛法中四宗的范围,因此称其为“邃轶百宗”。
经里也说到:“这《法华经》的法义宝藏,深不可测、坚固真实、幽微遥远,没有人能够完全领悟通达。” 佛理超越所有的一切,因此才叫“邃轶”。
言籠七地而孤等者。歎行也。籠者籠羅。七地者。一種性地。十信已前。在凡夫位。總得言種性地。二勝解行地在資粮加行二位。以勝解力。而修行故。能印能解。此位菩薩。多住外門。修菩薩行。少分還住定門。唯識論云。乃至未起識。求住唯識性。於二取隨眠。猶未能伏滅。此四十心位也。煗位明得定。觀所取空。頂位明增定。重觀所取空也。忍位印順定。觀能所取空。世第一無間定。一剎那中。入真見道。論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三淨勝意樂地。即初地也。經云得無生法忍。初得在初地。四行正行地。從二地至七地。皆此攝初二三地。相同世間正行。四五六地。同出世間正行。從初至四地已來。修菩提分法觀。五地作四諦觀。六地作緣生觀。七地作六度三性三無性觀。相同菩薩出世間故。問何名正行。答簡異外道。名為正行。五決定地。即第八地。有三決定。此即是第三不虗行決定也。六決定行地。即第九地具四無礙解。七到究竟地。即第十地滿足。及佛地究竟。有二種。等覺位因究竟。妙覺位果究竟。今歎行。但取因究竟。不取果究竟也。又七地是所依。菩薩是能依。今只取能依行。不取所依地也。若言七地。即寬。通攝得地前。名之為籠。若言十地。即狹。攝地前不得。故言七地也。孤榮者。孤者獨義。榮者榮茂。茂盛也。一切菩薩所行之行。不離此七地。七地之中。所有菩薩行。此經籠羅總盡。此經一乘行。有二功能。一能籠羅七地菩薩行。二孤榮小乘九分教。故名籠七地而孤榮九分。問此歎行。何故說說九分教。答此取九部教下所起行。不取教也。此一乘行。向三乘九分教下所起行中。獨自榮茂。故言孤榮也。問四五六地。菩提分法觀。相同二乘。只此菩薩行。便是九分所起行。如何言孤榮九分。答若約所似人說。即是相同二乘行。若望所取佛果。論所修修行之行。即是菩薩行。問如何孤榮大乘行。答治云。大乘行有二。一者共行大乘。二者特達大乘。共行大乘行者。即四十年前。說三乘之行。雖三乘人共行。是未了義。不名特達行。但名共行。如宅內唱有三車一種也。今車四十年後。靈山會上。說法華經。聲聞迴心授記。即是了義大乘。對四十年前大乘之行。名為特達行也。即是出門已後。唯見牛車一種。此行殊勝。故云孤榮也。九分者。即是小乘九部教。即經云。或說修多羅。伽陀及本事。本生未曾有。亦說於因緣。譬喻并祇夜。優提舍經也。治云。或是大乘九分。如涅槃經說。護大乘者。受持九部。但於大乘十二分。除論義。以大乘菩薩人不假問答。故除論義。二菩薩無犯。不假因犯制戒。故除因緣。三菩薩既是上根。不假說喻。故除譬喻。謂疏中歎教理行果越於眾筌。乃至千古。兼越大乘。小乘何故唯說孤榮。小乘九分。違此疏文。今依涅槃經。取大乘九部為正。若說小乘九部者。非也(上行了)。
《笼七地而孤荣》这句话,是赞叹《法华经》所讲的修行道路。
“笼”,就是网罗、包含的意思。“七地”,指修行过程中的七个阶段。第一是“种性地”,指还在凡夫位、没有修行信心的阶段。第二是“胜解行地”,包括资粮位和加行位,这时靠理解去修行,但多数时间还在散乱中,只有少部分时间能入定。所以直到还没真正安住于唯识的实相时,烦恼还没有完全降服,这就是四十一心位的阶段。比如暖位,观照所取的境界是空的;顶位,进一步观照所取的境界是空的;忍位,观照能取和所取的境界都是空的;世第一位,一念之间进入真实的见道。在这之前,内心还有所执著,并非真实安住。
第三是“净胜意乐地”,就是初地菩萨,这时证得无生法忍。第四是“行正行地”,从二地到七地都属于这一阶段。其中,初地到三地,很接近世间的正行;四地到六地,很接近出世间的正行。他们依次修各种观照法门,比如菩提分法观、四谛观、缘生观等,七地则观六度等。这些都与菩萨的出世心相应。为什么叫正行?是为了区别于外道的修行,才叫正行。
第五是“决定地”,就是第八地,有决定不退的功德。第六是“决定行地”,就是第九地,具备四种无碍的智慧。第七是“到究竟地”,包括第十地和佛地,其中等觉位是因地的究竟,妙觉位是果地的究竟。这里赞叹的修行,只取因地的究竟,不取果地的究竟。
那么,“七地”是所依止的阶段,“菩萨”是能修行的人。这里只赞叹能修行的行为,不赞叹所依止的阶段。如果只说“七地”,范围比较宽,能包含初地之前的修行;如果只说“十地”,范围就窄了,不能包含初地之前的修行,所以只说“七地”。
“孤荣”两个字:“孤”是独自的意思,“荣”是茂盛的意思。一切菩萨所修的行门,都离不开这七地。在这七地中的一切修行,这部《法华经》已经全部包含了。《法华经》的一乘修行有两种作用:第一,能包含七地菩萨的所有修行;第二,能独自使小乘的九分教圆满壮大。所以叫“笼七地而孤荣九分”。
问题问:赞叹修行,为什么说到九分教?回答:这里说的是九分教里生起的修行,不是指教法本身。这个一乘的修行,在三乘的九分教所生起的修行中,独自茂盛,所以叫“孤荣”。
又问:四、五、六地修的观照法门,与二乘人相同,怎么说是独自壮大?回答:如果从相似的修行者来说,确实与二乘相同;但如果从追求佛果的目标来看,所修的都是菩萨行。
再问:那怎么叫做独自壮大?回答:大乘修行有两种:一种是共行大乘,另一种是特达大乘。共行大乘,指四十年之前说的三乘修行,虽然三乘人都一起修,但并非最透彻的教法,只能叫共行,就像比喻里家里有三辆车一样。而四十年后,在灵山会上讲《法华经》,声闻乘的人回心向大、被授记成佛,这才是透彻的大乘,是前面所说的特达行。这就好比出了门后只见到牛车一样,这个修行特别殊胜,所以叫“孤荣”。
“九分”,指的是小乘的九类教法。经里说,有时讲修多罗、伽陀等,包括九种经典。但也有说法认为,这是大乘的九分,比如《涅槃经》里说,护持大乘的人,受持九部经。只是在大乘十二部中,去掉了三种:第一,去掉论议,因为大乘菩萨不需要问答;第二,去掉因缘戒律,因为大乘菩萨本来没有犯戒;第三,去掉譬喻,因为大乘菩萨根性好,不需要用比喻。
比如有观点说,疏文在赞叹教理和果报超越了各种工具和古今,甚至还超越了大乘。那么小乘的九分又怎么配得上孤荣?所以这里根据《涅槃经》,采用大乘的九部作为正解。如果说小乘的九部,那就不对了。
(上段讲完了)
言冠五乘而獨等者。歎果也。冠在首。謂之貫。首者頭也。一身之最上。莫過頭首。冠在頭首之上也。高上之義。曰冠(古說反)。二十曰冠歲。今取去音。冠者蓋也上也。此經最勝。能蓋於五乘。故言冠也。五乘者。定性人天乘。定性聲聞乘。定性緣覺乘。定性菩薩乘。五不定性乘。妙法蓮華經。出過五乘之上。故言貫五乘。蓋覆却五乘。如向五乘頭土著蓋。故言冠五乘也。問若法華經。離五乘外有。可言冠五乘。法華經是五乘內。不定乘收。除却不定乘。只合言冠四乘。如何言冠五乘耶。答二解。一云。法華經四十年前空教大乘。中道大乘。出於破相大乘。名冠五乘。二云。此經一乘。出餘四乘所得之果。又因一乘之中果乘。出於因乘。故言冠五乘。問若如此說。餘大乘經皆爾。何獨此經。答但表此經出於五乘。不遮餘經也。若似此經。指昔無為今有。談前果為後因。明捨權熟實。與聲聞授記。如此勝事。餘經即無。一則是中道大乘。冠彼故相大乘。二則嘆果乘冠彼因乘。三則與聲聞授記。明權實之事。有斯多勝。獨言冠也。頴者出也。禾末謂之頴。一段禾。於中一穗獨出。出於眾禾之上。名頴。尚書云。嘉禾異壠同頴。頴者出義也。千古者。對上百宗。而言千古。意表此經出於五乘。獨逈千古。即自受用身壽命。塵劫不盡。且說分限。故言千古。即是法華經。出於五乘。蓋覆五乘。而獨頴出千古。歎果也(上別歎四法了)。
《法华经》就像一个帽子,能戴在所有五乘修行法门的头顶上。帽子戴在头上,头是人身体最高贵的部分,没有比头更高的。帽子在头顶之上,代表至高无上,所以叫“冠”。这里不是指年龄二十岁的“冠岁”,而是取“盖在上面、处于最上”的意思。这部经最殊胜,能够覆盖五乘,所以说它是冠。
所谓的五乘是:固定修行人天乘、固定修行声闻乘、固定修行缘觉乘、固定修行菩萨乘,以及不固定的五乘。
《妙法莲华经》超越了这五乘,所以说它像帽子一样戴在五乘头上。它覆盖五乘,就像帽子盖在头上一样。
问:如果《法华经》是在五乘之外的,可以说它戴在五乘头上。但《法华经》本身就在五乘之内,属于不固定的乘。去掉那个不固定的部分,应该说它只戴在四乘头上才对,为什么说是五乘呢?
答: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在《法华经》之前的四十年里,有空教的大乘和中道的大乘,它们超出了破相的大乘,所以说是戴在五乘头上。第二种解释是,《法华经》是一乘佛法,它的果位超出其他四乘所得到的果位。而且它里面的一乘修行因和果的关系中,果超越了因,所以说戴在五乘头上。
问:如果这么说,其他大乘经典不也是这样吗?为什么单独说这部经呢?
答:这只表示这部经超过了五乘,并不否定其他经典。但像《法华经》这样的事迹——把过去没有的佛法如今完整说出来了,把以前的果位当作现在的因,舍弃权宜方便、讲出实实在在的道理,还给声闻弟子授记成佛,这样殊胜的事情,其他经典就没有。一是因为它是中道大乘,超过了其他有为的大乘;二是因为它赞叹果位超过了因位;三是因为给声闻弟子授记,说明了权宜真实的事理。有这么多优胜的地方,就单独说它戴在五乘头上。
“颖”是突出的意思。稻谷的末端叫颖。在一束谷子里,有一穗特别长出,高过所有谷子,就叫颖。《尚书》里说:“吉祥的谷子,不同田埂上却长出了相同的谷穗。” 颖就是跃出的意思。
“千古”——对比前面说的百宗法门,这里叫它“千古”。意思是这部经超出了五乘,独一无二,超越了千古万年。这就是佛陀自受用法身的寿命,即使经历无数劫也无穷尽,这里只是暂且说说它的限度,所以叫千古。也就是说,《法华经》超出了五乘,覆盖了五乘,一支独秀地跃出在千古之上。这是赞叹果位。
言大矣哉者。標總歎四法也。大矣哉者。是極歎美之詞也。如多寶讚言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快說是法華經。是極歎詞也。疏主以經宗玄遠論旨幽通。蓄吐鳳之詞。𫾻燭龍之智。融性相於一實。束波瀾於九流。五喻舉而諸子知歸。四法標而百家悅服。願搜微於盡美。指包博於經篇。故言大矣哉大矣哉。問何故別歎了。更總歎耶。答緣前歎歎不盡。如言藻掞眾詮之表。唯歎著教。其理行果三嘆不著。如言邃軼百宗之外。唯歎著理。其行果二歎不著。行果亦然。所以此總歎也。如愛一今君子人端正美皃。讚歎云大端正大好人。可於總歎了。君言大好耳朵大好鼻孔大好眼。從旦至暮。言語雖多。歎終不盡也。今此疏主意。徒嘆四法總盡。都言大矣哉三个字。歎一部經教理行果。總了(上標之了下釋)。
“大矣哉”这个词,是用来总括赞叹“教、理、行、果”这四种法的。“大矣哉”这三个字,是极度赞美的话。
好比多宝佛赞叹说:“太好了!太好了!释迦牟尼佛,你讲《法华经》讲得真痛快!”这种说法就是极度赞美。注释文字的师父认为,这部经的教义非常深奥,追求的道理也很玄妙,所以他才用极其优美的文辞,发挥出如照耀大地的智慧。他把“性”和“相”融会在“一实”上,又把各种不同的观点像波浪一样收束到经教的主流中。用五个比喻来说明,让学佛的人知道该往哪里走;标出四种法,让学各种道派的人听了都心中佩服。他希望把深奥的道理都讲透彻,把广博的义理都包含在经文之中,所以他才说“大矣哉啊大矣哉”。
问:为什么前边已经分别赞叹过了,还要再总括起来赞叹一遍呢?
答:因为前边的赞叹还没叹完。比方说,只说“文采优美,超出所有经论的表面”,这只是赞叹了“教”这个方面,而“理、行、果”三方面还没赞叹到。又比如说,“道理深奥,超过了一百个宗派之外”,这只是赞叹了“理”这个方面,而“行、果”两方面还没赞叹。同样,“行”和“果”的赞叹也有不完整的地方。所以现在才要用“总括”的方式来赞叹。
就好像有个人特别喜欢一个端正美貌的君子,他赞叹说:“太端正了!太好看了!”这算是总赞。但如果他一再说“你的耳朵真好!”“你的鼻子真好!”“你的眼睛真好!”从早说到晚,话虽多,却还没法把对方的美好都赞美完。
现在这位注疏者的意思是这样:单纯用四样法分别去赞叹,总是有遗漏的,所以干脆用“大矣哉”这三个字,来总括赞叹这一整部经的“教、理、行、果”——这样就能把该赞叹的都赞叹完了。(前面的话是标出重点,后面的话是解释。)
言扬一实而等者。问大矣哉则可知矣。未委大矣哉义乃如何。答疏言扬一实等。扬者宣扬。扬者说也。一实即一乘。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又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一大事者。所谓开示悟入。菩提涅槃。虽理智有殊。皆是一实也。包者含也。总者总摄也。一乘宽广。理无不包。事无不摄。亦说实亦说似。门何物。答大似虗空相似也。虗空则参罗万像山岳草木无不含容也。一实者。若事若理。若权若实。无不包尽。所以似太虗空也。
宣扬"一实"是什么意思呢?问"大矣哉"就能理解了。但还不知道"大矣哉"的具体含义是什么。答:注释中说宣扬"一实"等等。"扬"就是宣扬,"扬"就是说的意思。"一实"就是"一乘"。佛经上说:"只有这一件事是真实的,其他两件事都不是真实的。"又说:"各位佛世尊,只因为一件大事的因缘。这件大事,就是开示悟入。"觉悟和涅槃,虽然理性和智慧有所不同,但都属于"一实"的范畴。"包"就是包含,"总"就是总括。"一乘"非常宽广,道理上没有不被包含的,事相上没有不被总括的。既说真实,也说相似。门是什么东西?答:非常像虚空的样子。虚空能容纳万象,山岳草木没有不被包含的。"一实"这个道理,无论是事相还是理性,无论是权巧还是真实,没有不被包含穷尽的。所以它就像太虚空一样。
言振两权等者。振者举也。前振融山。振者动也。作移动义解。今此振者。作举义解。两权者。即二乘教也。谟云。扬一实。则上包总大虗。谈实无不尽。振两权。则下维罗万像。说权无不周。然则万像不遍太虗。表二乘之狭劣。太虗含容万像。表一乘之究竟也。此经之中。举两权。权行众多。似虗空之中。维罗万像。非虗空不能含容于万象。万象依虗空。若不是虗空。含容他万象不尽。万象不合依余法。只是依托于虗空。虗空似一实也。非一实不能含于两权。余经说两权。说他权行不尽。此经之中。说两权。似虗空中万象。非万象不能依托于虗空。非两权不依托于一实。一实之中。含两权。似虗空之中含万象也。有疏遗。遗者落也。即是下义也。意道此经上包一乘万行。如虗空相似。下罗二乘之行二乘之行。如似万象。故名遗也。有作维者。维持也。即网上纲绳。亦名大也。此经之中。扬一实。万行皆成。此经之中。举两权。一切权行。无不摄尽。问似何物。答似举纲。提网万目开张。举裘。提领众毛皆整。故作维也。罗谓该罗也。万象者。小乘五蕰三科。有为无为。若色若心。名万象。大乘万象。即六度万行。三性三无性等。名万象也。
### 第一段 "振两权"中的"振",意思是"举"。前面提到"振融山"时,"振"是"动"的意思,解释为"移动"。这里"振"解释成"举"。"两权"就是指二乘的教法。经文中说:弘扬一乘实法,就像向上包含整个大虚空,谈论实相没有遗漏;举起二乘权法,就像向下罗列万物,讲述权法没有不周全的。然而,万物不能遍及虚空,这是比喻二乘的狭隘;虚空能包含容纳万物,这是比喻一乘的圆满究竟。在这部经中,举出二乘权法,权巧方便的法门很多,就像虚空中罗列着万物。没有虚空就不能包含容纳万物,万物依赖虚空。如果不是虚空,就不能完全容纳其他万物。万物不能依赖其他法,只能依托于虚空。虚空就像一乘实法;不是一乘实法就不能包含二乘权法。其他经说二乘权法,讲不完其中的权巧方便。这部经中说二乘权法,就像虚空中的万物;不是万物就不能依托虚空,不是二乘权法就不能依托于一乘实法。一乘实法之中包含二乘权法,就像虚空中包含万物一样。### 第二段 有的经书写"疏"。"遗"就是"落",也就是下面的意思。意思是这部经向上包含一乘万行,就像虚空一样;向下罗列二乘的行为,二乘的行为就像万物。所以叫"遗"。也有人写作"维"。"维"就是"维持",就像网上的总绳,也叫"大"。在这部经中,弘扬一乘实法,万行都能成就;举出二乘权法,一切权巧方便,没有不包含的。问:像什么东西?答:就像举网绳,提起网绳,网目就都张开了;拿起皮衣的领子,提起领子,所有的毛都整齐了。所以用"维"字作比喻。"罗"就是"该罗"。"万象":小乘的五蕴、三科、有为法、无为法、色法、心法,都叫万象。大乘的万象就是六度万行、三性、三无性等,都叫万象。
言岂可以溟输等者。破古人。见下经文。以山海为况。便将山海。以况此经教理。问古人是谁。答即纪国净法师。净法师疏云。因以深同溟渤。高类须弥。照灼夺朗月之华。破暗齐白日之力。以况此经也。故疏破云。岂可以溟输等。岂可两便是责古人也。溟者。北溟南海名也。输网之处也。深旨者理也。古人见药王品中说众山之中。须弥山为第一。又如一切川流江河诸水之中。海为第一。此是分喻也。古人不知是少分喻。只将山便喻此经教。将海便况此理。将喻全喻得了也。疏主道。溟海虽深。八万由旬之数。尚可知之。此经二空之理。不可测量。岂法华经教。只如海耶。须弥虽高。八万四宝所成。亦有量数测知。此经一乘之教甚深。不可将妙高为喻。减多经德。所以责之。岂可以等。古人不了下文。取其分喻。乃将山海。全况此经教理。故疏破云岂可以。岂可以者。不可也。峻躅者。迹也。即是法华经教迹也。
海有多深、山有多高,不能用来跟这部经相比。这是批评以前的人,看到后面经文用大海和高山来打比方,就把大海和高山用来比喻这部经的教法道理。问古人是谁?答:就是纪国净法师。净法师的注释中说:因为把这部经比得跟大海一样深,跟须弥山一样高,它的光芒超过月亮的光彩,破除黑暗跟太阳的光一样,用来比喻这部经。所以注释批评说:怎么能用大海高山来比方?"怎么能"这两个字就是在责备古人。"溟"是北方大海和南海的名称。"输"是网罗的意思。"深旨"就是道理。古人看到《药王品》里说,所有的山中须弥山最高,又比如在所有的江河水流中大海最大,这只是部分打了个比方。古人不知道这只是部分的比喻,只用山来比喻这部经的教义,用海来比喻这个道理,把比喻完全当作一样东西了。注释作者说:海虽然深,只有八万由旬的深度,还是可以知道的。这部经"二空"的道理,是无法测量的。难道《法华经》的教法,就像海一样吗?须弥山虽然高,由八万种宝物构成,也有数量可以测量。这部经"一乘"的教法非常深奥,不能用妙高山来比喻,这反而降低了经的功德。所以才批评说"怎么能"等等。古人不知道下文,只取了部分的比喻,就把大海和高山完全用来比喻这部经的教理。所以注释批评说"怎么能","怎么能"就是不可以的意思。"峻躅"就是足迹,指的是《法华经》教法的痕迹。
言首称妙法等者。标也。首者头。是初始义。卷之初头。
这段话开头说的“妙法”等字,是作为标题。所谓“首”,就是头的意思,代表事物的开始。这指的是经书最前面的部分。
言藻宏纲等者。问妙法莲华经者。何义。答疏言藻宏纲等。谟云。藻者文藻。藻饰也。宏者大也。纲者网上大绳。极唱者。即极说也。最初名极。亦是初首也。妙法莲华经五个字。是一部之首唱也。法中论。何名横纲。何名极唱。答二说。一谟云。法华经中。七喻三平等十无上。是一部中宏纲。妙法华经五个题目。能与宏纲。为文词藻饰。亦能与宏纲。为极唱首唱。欲拟说经去。事须先向头。先向头安妙法莲华经五字。故名首唱。首唱即初说也。二云。妙法莲华经。即是宏纲。即是藻饰。即是首唱。七卷妙法莲华经。是纲也。网举其纲。万目开张。提纲即目正。举领即毛斊。网上众目虽多。举大纲而皆见。经文义类虽广。观品题即知是妙。故言藻宏纲之极唱也。
“言藻宏綱等者”这句话,是在问:《妙法莲华经》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注释里讲了“文章辞藻、宏大纲要”这些内容。解释说:“藻”就是文采和修饰的意思;“宏”是大的意思;“纲”是网上的大绳子。“极唱”是指最高的说法。“最初”就是最开始,也是开头的部分。“妙法莲华经”这五个字,是整个经文的开篇。讨论中问:为什么叫“横纲”?为什么叫“极唱”?回答说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说,《法华经》里有七个比喻、三种平等和十种至高无上,这些都是经文的宏大纲要。而“妙法莲华经”这五个题目,能作为这些宏大纲要的文采修饰,也能作为它们的最高开唱。想讲经文时,必须先从头开始,所以把“妙法莲华经”这五个字放在开头,称为首唱,也就是最初的讲解。另一种解释说:“妙法莲华经”本身就是宏大纲要,同时也是文采修饰,也是开篇。七卷的《妙法莲华经》就是那个大网。提起网的总绳子,所有网眼就都张开了;抓住大纲,细节就都正了;提起衣领,毛就都顺了。网上的眼虽然很多,但提起大网就能看见全部;经文的内容和含义虽然很广,但只要看品目标题就知道它的妙处。所以称为“用文章辞藻修饰宏大纲要的最高开唱”。
言旌一部之都名者。问何要经首安题目耶。答题目能与一部经为旌表。故言旌也。如见树居白鹭表水。非无旌者。由如旌旗。官健千人万人。一处争简得。但看旌旗。便知是神筞威远。军骁骑龙武。将旗立以为标。作三军之标表。故旌者训为表也。此经七卷。文句虽多。见题云妙法莲华经。即知一部经文。总皆是妙法莲华经。便知不是维摩经。不是楞伽经。涅槃经。各自差别。不相杂乱。故唤题目为旌表也。问题目与经本文。其义何别。答题目是一部之都名。一部经文。是别也。教理行果。总是法华。散在一部之中。今此题目。既言妙法。与一部经中妙法。为都名也。所以言旌一部之都名也。
这里的“旗”字,其实是整部经的总标题。有人会问:为什么要在经文的开头先放一个题目呢?答案是:题目就像一面旗帜,能标出整部经的内容。所以说“旗”就是标识的意思。比如看到白鹭停在树上,就知道附近有水,这水不是没有标识的。又像军队的旗帜——一千人、一万人的队伍,在一处打仗时怎么分辨谁是谁?只要看旗帜,就知道这是神策军、威远军、骁骑军、龙武军。将军把旗帜立起来作为标记,成为三军的标志。所以“旗”的意思就是“表”,也就是标识。这部《妙法莲华经》共七卷,虽然文句很多,但只要看到题目写着“妙法莲华经”,就知道整部经文都是在讲“妙法莲华经”,就知道这不是《维摩经》,不是《楞伽经》,也不是《涅槃经》。各部经书各不一样,不会混在一起。所以把题目称为“旗”,意思就是标识。那么问题又来了:题目和经文本身,意思有什么差别呢?答案是:题目是整部经的总名称,而整部经文则是具体的内容。教法、理论、修行、结果,全都是《法华经》的内容,分散在整部经里。现在这个题目既然叫“妙法”,那它和整部经里的“妙法”就是同一个总名称。所以说“旗”就是整部经的总名称。
言序品第一者。牒也。序品两字。是能诠也。一品之内经文。是所诠也。能诠诠所诠。
第一品叫“序品”,“序”就是叙述的意思。“序品”这两个字,是用来解释的。这一品里的经文内容,就是被解释的东西。用“序品”来解说它里面的内容。
言镜义类者。序品者是何义。答疏言镜义类等。如镜照物。镜则能照物像。镜中分明显现。教能诠。能诠诠所诠理。所诠理向教下。分别显现。故教喻如镜也。问何故唤一品经文。作所诠耶。答自下解品经得名中。能诠却是所诠。今此间经是能诠。一部经文是所诠。对经题目。立所诠也。镜者鉴也。明镜挂台。妍蚩自现。序品两字。如镜也。义类者。即序品之中七种成就。七种成就所诠义类。序成就。与众成就。与说法时至成就别。七般所诠义类。各自差别。虽然各自别。被头上安此两个序品二字。照着一品经中七般义类。总属于序。由他头上。安两个字为镜。故见面之好丑。犯镜照则便知。义类七种虽多。见品则知一品。皆是其序也。问何名鸿标。答毛诗云。鸿者大也。大者曰鸿。小者曰鴈。故唤鸿字作大也。能与七般义类为标题。举着序品两字。七成就义类总名。故名鸿标也。
镜子的意思是什么呢?"序品"这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回答:根据注释,镜子的意思是照出事物的类别等。就像镜子照物体,镜子能照出物体的样子,在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佛法教义能表达道理,它表达的是它要说的道理,这些道理在佛经教义里,被分别清楚地显现出来。所以,用教义来比喻镜子。问:为什么把一品经文叫作"所诠"呢?回答:从下面讲解佛经品名的来历中,我们能明白:能说明道理的其实才是被说明的道理。但这儿说的佛经是"能诠",整部经文才是"所诠"。这是针对经典的标题,来设定"能诠"与"所诠"的。"镜"就是"鉴"的意思。明亮的镜子挂在台子上,美丑自然就显现出来了。"序品"这两个字,就相当于镜子。"义类"呢,就是序品当中的七种成就(说法圆满的七个条件)。七种成就所包含的义理和类别:序成就、众成就、说法时到成就等等,各有不同。虽然各自不同,但因为有"序品"这两个字像镜子一样,照出了这一品经里的七种义理和类别,它们全都属于"序"这一部分。因为头顶上有"序品"这两个字当作镜子,所以一看之下,佛经的好坏就显出来了。就像用镜子一照,马上就能知道事物的样子。义理的类别虽然有七种那么多,但看到"序品"就知道这一品经全都是它的序言部分。问:什么叫作"鸿标"?回答:《毛诗》上说:"鸿"就是"大"的意思。大的叫"鸿",小的叫"雁"。所以用"鸿"字来表示"大"。"序品"这两个字能作为七种义理和类别的标题,一提起"序品"两个字,七种成就的义理和类别就都包含在里面了。所以,叫作"鸿标"。
言顯異詮之別目者。七種成就。皆有能詮所詮。問何名異詮。何名別目。答文字章句。名為能詮也。由所詮道理別。故向能詮教上。有七般文義差別。故名異詮。向異詮上安題目。名異詮之別目。別目者。序品也。七種成就。題名言各異。名曰異詮。今安序品兩字。向頭上著。更與異詮。為差別名目。遂令七種成就總名序品。此序品兩字。與七般成就為鏡。亦為大標。亦為差別目也(上總解經題了)。
这里讲的是给经典起标题的道理。
一部经有七种成就,每一种成就都有“能说明的文字”和“被说明的道理”。
问:什么叫“异诠”?什么叫“别名”?
答:文字、词句这些,就叫“能说明的文字”。因为“被说明的道理”各不相同,所以在能说明的文字这一层面,就有了七种不同的内容和说法。这就叫“异诠”。
在这七种不同的解释上面,安上一个总的标题,这个标题,就叫“异诠的别名”。
所谓的别名,就是“序品”这个标题。七种成就,各自的标题名称不同,这叫“异诠”。现在把“序品”这两个字安在它们的头上面,给这七种不同的解释再取一个总名,这样就使得七种成就合起来叫做“序品”。
这个“序品”二字,就像是给这七种成就的一面镜子,也是它们的一个大标题,更是区别它们的名称。
(上面是总的解释经题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言法含持軌等者。解法字。持謂任持。不捨自體。軌謂軌則。令物生解。故名法含持軌。問教理行果四法。何名為妙。答綰群祥故稱妙。綰者攝義也。祥者善也。綰攝眾善。故稱妙也。問何處是綰攝眾義。答教有能敷妙理之功。理有所敷出水之力等。又契秘賾之微詮。教也。叶幽根之玄旨。理也。尅上乘之奧業。行也。圓至覺之真宗。果也。美無不殫。故稱為妙也。問此經有四法。此經得名妙。餘經有四法。何故不得名妙。答餘經有四法。四法不綰於群。祥此經有四法。綰群祥。故稱妙(上別明妙法)。
“法”字有“含持轨”的意思。我们先解释“法”字。所谓“持”,就是能保持住自己本来的样子,不会丢掉。所谓“轨”,就是有一定的规则和标准,能让别人看了之后明白。所以叫做“法含持轨”。
问:教、理、行、果这四种法,为什么叫“妙”呢? 答:因为它们能汇集所有的善好,所以叫“妙”。“绾”就是包含、聚集的意思。“祥”就是善、好的意思。能包含聚集所有的善,所以叫“妙”。
问:哪里体现出包含聚集了所有的善呢? 答:教法有能够讲出高深道理的作用;理法则有从道理中生出的力量;还有,契合深奥微妙的讲解——这就是教法;符合深远根本的真理——这就是理法;能够完成上等境界的修行——这就是行法;最后达到圆满觉悟的真正道路——这就是果法。这些好处没有不包含的,所以称为“妙”。
问:这部经里有这四种法,所以叫“妙”;别的经也有这四种法,为什么不能叫“妙”呢? 答:别的经虽然也有这四种法,但它们所包含的不够全面。而这部经所包含的这四种法,却能聚集所有善好,所以叫“妙”。
(上面是特别说明“妙法”的含义。)
言华兼秀发等。别解莲华也。问何名秀发。答谟云。秀者出水义。发者开敷义。若尔一切陆地华。皆能结果。皆能开敷。应名莲否。答陆地者。但得名华。不得名莲华。以不具众美也。余华虽秀发。无众美。故非莲也。是法皆含轨持。失群祥故非妙。此莲华向上有二义。一者结实义。二者开敷义。所以言兼也。又具众美。独名莲华。若依谟。前来解秀与发。俱在华上者。众美不别。言势便重也。此华具有开敷义结实义。能含众美。号莲华。妙法胜诸法。莲华胜诸华。将来况妙法。法喻等无差。[(哉-口+(万-一))/立]得桃李与杏华。千树万树不为夸。一朵莲华供养佛。福由无量胜诸华。大集经云。慈悲为茎。智慧为叶。三昧为须。解脱为敷。菩萨蜂王采其甘露。故我顶礼妙法莲华。问何处是莲华。具众美处。答菡萏披敷以见莲。类教谕扬以悟旨。芙蕖秀出于灵沼。喻理类超于小莲。举蘤开而得实。譬因严而果满。标实结为华本。显佛智为乘源。举喻莲华。斯有由矣。此四句名众美。是莲华向上德也。陆地华无此德也。
蓮花和其他花不同,有著特別的美麗和光彩。所以我們先來談談「秀發」這個詞是什麼意思。根據經典的解釋,「秀」的意思是從水裡冒出來,「發」的意思是花朵盛開。
那麼問題來了:所有在地上生長的植物都能開花結果、都能盛開,為什麼不能也叫蓮花呢?
答案是:在地上生長的只能叫「花」,不能叫「蓮花」,因為它們不具備蓮花的種種美好。其他的花雖然也能盛開,但沒有蓮花那些全面的美好特質,所以不能叫做蓮花。
同樣的道理,一切法都包含著規範和道理,但如果缺少了像蓮花那樣的美好特質,就不能稱為妙法。
這朵蓮花,從開放開始有兩種意義:第一是能夠結出果實,第二是花朵能夠盛開。所以要說它「兼有」這些特點。而且它具備種種美好,所以特別被稱為蓮花。
如果依照經典說法,前面解釋的「秀」和「發」都只停留在花的外在表現上,各種美好沒有區分開來,這種說法就顯得重複。這朵花既具有盛開的意義,又具有結果的意義,能夠包含種種美好,所以叫做蓮花。
妙法超越了所有其他的法,蓮花超越了所有其他的花。將來用蓮花來比喻妙法,法和比喻是完全對等的。
即使是桃樹、李樹、杏樹開的花,種上千棵萬棵也不算稀奇。但只供養一朵蓮花給佛,這功德就無量無邊,遠遠超過所有其他的花。
《大集經》說:慈悲是蓮花的莖,智慧是蓮花的葉子,禪定是蓮花的花蕊,解脫是盛開的花瓣。菩薩就像蜜蜂王一樣,從中採集甘露。所以我們要頂禮這妙法蓮華。
問:哪裡體現蓮花具有種種美好呢?
答:荷花從含苞到盛開,展現出蓮花的樣子;用教法來比喻,使人領悟其中的道理。芙蓉從清澈的池塘中挺立出來,比喻的道理超越了小乘的蓮花。舉出花朵盛開而得到果實的例子,比喻因為修行莊嚴而得到圓滿的結果。指出果實是蓮花的根本,顯示佛的智慧是所有法門的根源。用蓮花來作比喻,是有原因的。
這四句所說的,就是蓮花的種種美好,是蓮花超越其他花的功德。陸地上的花沒有這些功德。
言体业俱陈等者。合解妙法莲华也。体业俱陈。标也。法喻双举。释也。半满已下二句。结也。一云。法是体。妙是用。二云。无量义经出生。是体。法华经功能摄入。是用也。三云教理是体。行果是用。四云。一乘是体。破二会二是用。五云。妙法是体。莲华是用。诸抄偏取。法是体。妙是用。但向法上解体业。不向喻上解体业。若尔争得名体业俱陈。今取妙法是体莲华是用。为胜也。空言妙法是体。更着莲华是用。名体业俱陈。空名妙法是法。法更着莲华是喻。名法喻双举。今言妙法是体。即教理行果也。莲华是用。不取眼所见色尘莲华。准下释名门中。妙法如莲。亦持业释。今此不欲别解莲华。莲华是色法。妙法是心法。色法不成持业。今取妙法教理行果体上。有开敷出水功能。只此功能。便是莲义。摄此功能。就彼法体。名体业俱陈也。此解一则与下句疏文相承。法喻双举。二则与下释名门中相承也。
这里先解释这个标题的完整意思:它同时阐述了本体(体)和作用(业),统称为“妙法莲华”。其中,“体业俱陈”是总标,“法喻双举”是进一步的说明。接下来,“半满已下二句”是总结。有一种观点认为:“法”是本体,“妙”是作用。第二种观点说:《无量义经》的生出是本体,《法华经》的功能摄受是作用。第三种观点认为:教义和道理是本体,修行和证果是作用。第四种观点说:一佛乘是本体,破除二乘、会归一体是作用。第五种观点认为:“妙法”是本体,“莲华”是作用。以前的注疏都偏向于前五种中的第一种,认为“法”是本体,“妙”是作用。但这样一来,就只在“法”上解释本体和作用,没有在“喻”上解释本体和作用。如果这样,怎么能叫“体业俱陈”呢?现在认为,“妙法”是本体,“莲华”是作用,这个理解更胜一筹。光说“妙法”是本体,再加上“莲华”是作用,这才叫“体业俱陈”。光说“妙法”是法,再加上“莲华”是比喻,这才叫“法喻双举”。现在说“妙法”是本体,就是指教义、道理、修行、证果。“莲华”是作用,不是指用眼睛看到的具体莲花。按照后面解释名称的章节,妙法就像莲花一样,也是用“持业释”(指一个词同时包含本体和作用的解释方法)来解释的。这里不是要单独解释莲花,因为莲花是一种物质现象,妙法是精神现象,物质现象不能单独成就“持业”的解释。现在取的是:在“妙法”这个教义、道理、修行、证果的本体上,具备像莲花一样开放、出水(比喻超越和成就)的功能。这个功能本身,就是“莲华”的含义。把这个功能收摄到那个本体上,就叫做“体业俱陈”。这种理解,一方面与下一句“法喻双举”的疏文相承接,另一方面也与后面解释名称的章节相承接。
言半满之途等者。二句疏。结前妙法莲华四字。疏本有作途路字。有作徒辈之徒。亦准涅槃经。云为声闻人。说半字教。声闻人依半偈教修行。名半徒。菩萨依满字教修行。名满徒。晓者。日欲出晓。世界明朗。万物皆都名晓。若天未晓。物皆不见。法华会前。声闻人未晓所修二乘法是半教。自身半徒。悟今日所闻是满教。依大乘修行。自身是满徒。法华会上。是晓处也。若作途者。途彻轨彻道理。对下取舍之路者。即知羊鹿可舍。牛车可取。化城可舍。宝所可取。取一乘宝所。舍二乘化城。取一牛车。舍二羊鹿。著者明也。对上晓也。
佛说“半字”和“满字”是同一个道理。这有两句解释,是接着前面“妙法莲华”这四个字说的。有的版本里“途”字写成“道路”的“途”,有的写成“门徒”的“徒”。这也参考了《涅槃经》的说法:为那些只求自己解脱的声闻人讲的是“半字”的教法,这些声闻人按半字教法修行,就叫“半徒”。菩萨按“满字”修行,就叫“满徒”。什么叫“晓”呢?就是太阳快出来时,天亮了,世界一片光明,万物都看得清楚,这就叫“晓”。如果天还没亮,东西都看不见。在法华法会之前,声闻人不明白自己修的二乘法只是半字教,自己是半徒。后来才领悟到今天听到的是满字教,要按照大乘来修行,自己是满徒。法华法会,就是让他们明白的开悟之处。如果把“途”字写成“道路”的“途”,那“途”就是指规律和道理。和后面讲的“该选哪条路”对照:知道羊车、鹿车可以丢掉,牛车要选用;化城可以丢掉,宝所要选用。选一乘的宝所,丢掉二乘的化城;选一头牛车,丢掉羊车和鹿车。“著”就是明白的意思,和前面的“晓”相对。
言经者等者。妙法莲华。则可知矣。未委经者何义。答疏言经者等。标也。
先解释“经”这个字的意思。《妙法莲华》这部经,它的含义大家已经明白了。但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回答是:经书、经文这一类,就是它的名称。
言常則道等者。問何者是常義。法義。攝義。貫義。答疏言。常則道軌百王等。釋也。百王不可改易。名常。常即經也。經與百王為遊履之處。名道。亦與百王為無為治化之處。垂衣南面。故名為道。經與百王為軌徹軌則。故名軌。一能與百王為大道。二能與百王為軌徹。帝代相承。不可改易。名常也。常則是經。問何名為法。答疏言法乃德摸千葉。此經法與百王為德能。名曰之德。此經法與百王為摸軌。故名德摸千葉。一世一代為一葉。千代之王。不可改易(上二依俗)。
「常」和「道」是等同的。问:什么是“常”的意思?“法”的意思?“摄”的意思?“贯”的意思?回答说:经文解释说,“常”是指“道”规范了一百代帝王,等等。这里解释。一百代帝王都无法改变或替换,这就叫做“常”。“常”也就是“经”。“经”是供一百代帝王游历和践行的道路,这就叫“道”。也为一百代帝王提供了无需刻意作为就能实现治理教化的方式,如同垂衣拱手坐在南面,所以称为“道”。“经”给一百代帝王提供轨道和准则,所以叫“轨”。第一,它能给一百代帝王作为大道的指引;第二,它能给一百代帝王作为遵循的轨道。朝代相传,不可改变,这就叫“常”。“常”也就是“经”。问:什么叫做“法”?回答说:经文解释说,“法”就像道德规范,影响着上千个朝代。这部经文,对于一百代帝王来说,具有让百姓有意愿行善、让社会向善的感染力,这就是“德”。这部经文,给一百代帝王当作可以遵循和仿效的模式,所以叫做“德摸千叶”。一个时代、一个王朝就是一片叶子,上千个朝代的帝王,都不能改变或替换它。(上面两条是按照世俗的角度解释的)
言摄即集斯者。问何名摄。答摄即集斯妙理。契理也。问何名贯。答贯又御彼庸生契根。教能摄理。名之曰集。贯者。贯穿不散。御者。控御制御也。西方持华供佛。遇风吹散。皆以线贯。令不散失。众生不造恶业。皆由经教贯穿。华若得线。遇任风而不移。众生闻经。逢邪见而不动。故云贯。又御彼庸生。庸者次下义。庸愚庸下庸鏁。谓之常人愚短也。本性与佛无差。不能学出离修行。只拟轮回恶道。世尊恐其堕落。故将经制御。不令造恶轮回。如衔制马也。夫子曰。动行不知所务。正立不知所定。日选于物。不知所贵。从物而流。不知所归。若此可谓庸流人也。
“摄”就是集合的意思。问:为什么叫“摄”?答:“摄”是把那些精妙道理收集起来,让它符合真理。问:为什么叫“贯”?答:“贯”又能驾驭那些平凡愚昧的众生,契合他们的根基。教法能收纳道理,所以叫作“集”。“贯”呢,是贯穿而不分散。“御”,就是控制、驾驭。西方人拿花供佛,遇到风吹散,都用线把花穿起来,不让它散失。众生不造恶业,都是因为佛经教法贯穿引导。花如果有了线,任凭风吹也不会移动;众生听了佛经,遇到邪见也不会动摇。所以叫作“贯”。另外,“御”是针对那些平凡愚昧的众生。“庸”有次等、低下的意思,比如平庸、愚庸、庸琐,指的是普通人,愚钝短浅。他们的本性本来和佛没有差别,却不肯学习脱离凡尘的修行,只想在恶道里轮回。世尊担心他们堕落,所以用佛经来驾驭他们,不让他们造恶业而轮回,就如同用马嚼子来控制马一样。孔子说:“行动时不知道要做什么,站好时不知道要定在何处,每天面对事物,不知道什么可贵,跟着事物随波逐流,不知道归宿在哪里。像这样,可以说是平庸的人了。”
言庶令毕等者。问佛将经教贯穿摄持众生。意在于何。答疏言庶令等。叹经功德。庶者幸也普也尽也。具此三义。毕者毕竟也。如来说法意。即是务令毕离苦津。苦津即二障生死也。生死为此岸。已起烦恼是。未起烦恼为中流。大般涅槃为彼岸。六度为舟。越于此岸至彼岸。名毕离苦津也。津际也。
佛讲经说法、用经文来引导众生,根本目的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希望所有人能彻底脱离苦海。这个"庶"字,包含三个意思:一是希望,二是全面,三是尽可能;"毕"呢,就是彻底、完全的意思。如来佛传法的目的,就是要让众生彻彻底底地离开苦海。这个"苦海",指的就是两种障碍(烦恼障和所知障)以及生死轮回。生死是这边岸,已经生起的烦恼是这边岸,还没有生起的烦恼像是河中间的水流,而大般涅槃就是那边的彼岸。修行"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就像一条船,我们乘着这条船,从生死这一岸,渡过烦恼的河流,到达涅槃的彼岸,这就叫彻底离开苦海。"津"就是指渡口。
言觉岸者。菩提涅槃也。
觉悟的彼岸,就是指佛陀的智慧和圆寂的境界。
言序者由也者。问则何者是由也始也之义。答疏言陈教起等。释也。方便品说法一乘。名教起。此品放光雨华等。为教起之因由也。问何名始。答始者初始。方便品说法名法兴。此序品放光雨华动地。与法兴作渐次也。
这篇序言的名字,“序”字有“由来”的意思。问:那“由来”和“开头”有什么区别?答:就像经典里说的,陈述佛法的起头等等,就是来解释的。《方便品》讲法讲的是“一乘”,这叫做“教起”。这一品里,佛放光、天花像雨一样落下等等,是“教起”的原因。问:什么叫做“开头”?答:“开头”就是刚开始。《方便品》说法叫“法兴”,而这序品里放光、天花、大地震动,是给“法兴”做准备的铺垫。
言品者類也者。標也。問何名品。答疏言區玄旨而異類。區分也。玄者深也。旨者意也理也。區分所詮理。作二十八段。故名異類。問何名別也。答疏言派幽詮而彚別。能詮教也。派者水分流皃(普拜反)。亦作怕音。亦如一河水。分成數流。一乘法問。分成二十八品。為派也。幽詮者。即是法華經教。意言。品能區分幽旨。道理成其異類之義。七卷義理雖多。被品區分。乃成二十八類。
“品”就是指类别,是用来标明区分的。问:为什么叫“品”?答:经疏上说,“品”是用来区分玄深意旨,并归入不同类别的。“区”是分开的意思。“玄”是深奥的意思。“旨”是意义、道理的意思。通过划分,把要阐释的各种道理,分成二十八个段落,所以叫不同的类别。问:为什么又叫“别”?答:经疏上说,“派”出深奥的教法,并汇集到不同部分。这里的“派”是指能诠释的教法。“派”本意是水分流的样貌,读音同“普拜反”,也有读作“怕”的音。好比一条河水,分成好几条支流。如同唯一佛乘的教法,分成二十八品,这就叫“派”。“幽深诠释”指的就是《法华经》的教法。意思是说,“品”能够区分深奥的意旨,使道理形成不同类别的含义。虽然七卷经的道理很多,但被“品”这一划分方式区分出来,就成了二十八个类别。
言彚别者。位音。类也。周易云。拔茅连茹。以其彚征。茅是茅草。此草千修万修。皆同一根生。把着一条。连根不断。此经所诠理是一。能诠教。乃有二十八品不同。虽二十八品不同。品品皆是同诠一乘之理。故言彚别。若论一味之法。不合有品类多般。恐众生难解。遂分品类。令其易解也。名为彚别。
所谓的“类别区分”,就像植物的品种分类。“彚”就是“类”的意思。《周易》里说:“拔起茅草会连根带起,因为它同类相随。”茅草这种植物,经过无数次生长修整(原文“千修万修”喻反复延伸或同类事物的众多),每一条都从同一个根上生长出来。只要提起一根,就会连带着把整个根系都扯出来。这本经文所讲的道理是同一个实相,但是用来表达这个道理的文字和讲法,却有二十八品不同的内容。虽然这二十八品内容各有不同,但每一品所讲的,都是在说明同一个真理——那个成佛的一乘之道。所以叫做“类别区分”。
如果要讲一个单一纯粹的道理,按理说是不应该分出这么多类别的。只因为担心众生难以理解,所以才把它分成不同品类,让大家更容易弄明白。这就叫做“类别区分”。
言经有二十八品类条贯者。都结一部经题目。品题目也。
二十八品的内容。这些品目就像经书的目录。整合了整部经的标题和品的标题。
言如是我闻者。奉天云。缘第六门。有解释经本文。故前举也。更解前虽叹序等。今总聊简一部经文。欲释大意。故先举四个字也。
我阿难亲自听到佛这样说。正如奉天法师所说,经文的开头分为六个部分,因为在后面还有专门解释经文正文的内容,所以这里先把它提出来。前面虽然是赞叹序分等部分,现在要简要概括整部经文,为了解释其中的大意,所以先把这开头四个字"如是我闻"举出来。
言初释经文者。标也。略以六门聊简。是举也。亦有疏本作将字。将由欲也当也欲解拟解释。其未解之前。略以六门科简。略有二义。一少略名略。玄谈之中。不能广说。广说不尽。且略以六门聊简。二略者束略总略。故名略。一部妙法莲华经。三周大意。总作此六门说尽。故名略。然天此经。体含理智。彰权表实。则大事之因缘。会偏入圆。则玄经之旨趣。行斯羊鹿。终滞化城。指彼牛车。直归宝所。智生无漏之眼。方转法轮。识辨不测之先。询文殊师利。多宝德圆曩劫。尚为法来。慈氏位在一生。由迷佛事。不可六门究尽。疏首故置略以之言。标举讫。
这里开始解释经文。这个“言”字就是标示的意思。这部经文用六个部分来作个简单的分析说明,这就是举出纲要的意思。有些注释本把“言”字写成“将”字。“将”字有“想要”、“打算”的意思。就是想要解释经文,在还没正式解释之前,先用六个方面来整理划分一下。这个“略”字有两个意思:第一是简略的意思。在玄谈中不能讲得太详细,如果详细讲也讲不完,所以暂用六个方面简单地分析说明。第二,“略”字也有总括、概括的意思。一部《妙法莲华经》,三周的说法大意,全部用这六个方面就能说完,所以叫“略”。这部经本身包含着真如佛性和智慧两方面。它还揭示了权巧方便的法门,显示出真实究竟的义理。这就体现了大事因缘。它会把小乘的修行归入大乘的圆满教法,这正是这部玄奥经典的主旨。修行者如果停留在羊车、鹿车的小乘境界里,终究会滞留在化城(比喻小乘的果位)。所以经文中指出牛车,引导大家直接回到宝所(比喻佛的涅槃境界)。智慧生起,就像打开无漏的法眼,才能转动法轮。能辨别那不可测度的前路,就要请教文殊师利菩萨。多宝佛在过去的无量劫中早已功德圆满,尚且为了听法而前来。弥勒菩萨已经快要成佛了,只差一生,却因为对佛的事迹还不完全明白,还是有疑惑。因此,这部经的道理,不是单靠这六个方面就能完全研究透彻的。所以疏文的开头用了个“略以”的说法,意思就是大概说说,标示一下概要的部分,这就说完了。
言敘經起之意等者。正列六門也。六門分為五對。一能說所說對。敘經起之意。一門為能說。餘五門為所說。二能詮所詮對。明經宗旨為所詮。解經品得名為能詮。明經宗旨是理所詮。經品得名是教是能詮。三本末對。經得名。是佛說是本。品得名。是阿難結集安置是末。又佛說是本。弟子說是末。四單重對。即是經品廢立也。經廢立。藥草品加日光喻。普門偈頌也。此是經廢立。名單也。問何名重。答單說經廢立。更明品廢立。重也。即是天授品有無。屬累品前後。是也。五次第釋文對。次第者。即是彰品品次第。釋文者。釋經文本末。問何只說六門解釋。答則云將陳至教。必有所從。雖聖人無心。而為物應現。故先之以起意。言教之既立。固有所明。亦大言無黨。而對根遂顯。故次之宗旨。實相雖著。假名尚存。則冥性無。而隨冥雖設。故次之以得名。然後論其廢立。則有無斯備矣。論次第。則前後斯成矣。離有無而即有無。非前後而仍前後。玄關既闕。至教方陳。故次釋經文本。居後而說也。路云。夫三藏教法。各有趣求。何者論以性相求。故今疏主依斯上義。科判經文。先敘經意。雖知意趣。若不開宗所修之行。而無所歸。故次第二明經宗旨。雖閑宗旨已明所歸。若不了知品號經題表彰何義。故有第三經品得名。雖明品題。不開廢立。闕具由迷。故有第四經品廢立。雖彰廢立。品次須分。故有第五品之次第。既知次第。須識本文。故有第六釋經文本。由此疏主立以六門。解釋此經也(總別了)。
专讲这部经是怎么来的,总共分了六个方面。这六个方面又可以分成五组来对照着说。
第一组,讲的是“谁能说”和“说的什么”。第一方面是讲“谁能说”,剩下五个方面都是“说的内容”。
第二组,讲的是“文字表达”和“表达的义理”。“经的宗旨”是义理,得靠经文来表达;“经题和品名”是文字,是用来表达义理的。简单说,宗旨是道理,品名是教法。
第三组,讲的是“根本”和“枝末”。经的题目是佛亲口说的,这是根本;每品的题目是阿难后来整理经文时加上的,这是枝末。另外,佛亲自说的是根本,佛弟子说的是枝末。
第四组,讲的是“单一”和“重复”,这是说经和品在编定时,哪些内容要、哪些内容不要。经的取舍很简单,比如药草品要加上日光比喻,普门品要加上偈颂,这就是经的取舍,叫“单一”。那什么叫“重复”呢?单纯讲经的取舍叫单一,再讲品的取舍就叫重复。比如天授品要不要多,嘱累品放在前还是后,这些都是重复说的事。
第五组,讲的是“顺序”和“解释原文”。顺序,就是讲每一品的排列次序;解释原文,才是真正讲解经文从开头到结尾的意思。
有人会问,为什么只用这六个方面来解释经文?答案是:要讲清楚佛法最深奥的道理,必须有根据。虽然圣人是没有私心的,但为了度化众生才现身说法,所以首先要讲明这部经的缘起。教言一旦成立,就要有明确的主旨。佛法虽然是中道的,不分你我,但也要根据不同根性的人显现出来,所以接着讲宗旨。实相的道理虽然清楚了,但名相还存在,本性虽然是空的,但空也要有名字来显示,所以接着讲经和品的名称是怎么来的。然后讨论哪些内容要、哪些不要,这样有和没的也就都周全了。讨论次序,才能分出先后来。离开有和无,又顺着有和无来讲;不落在前和后,又按照前和后来说。这个深奥的门路打开了,最上等的佛法才能说清楚。所以最后解释经文内容,放在第六位来讲。
有大师说:佛教的三藏十二部各种教法,各有各的追求方向。比如论藏,重点探究事物的表相和本性。现在写这部注疏的大师,正是根据这个道理,来对经文进行分段。首先讲明经的缘起;虽然知道了目的,但如果不说明修行的方法,那就没有目标了,所以接着第二讲明宗旨;虽然知道了宗旨,明白了方向,但如果不清楚品名和经题表示什么意思,就还有第三讲“经品得名”;虽然明白了品题,但不说明哪些内容该写、哪些该删,那作者的意思还是搞不清,所以有第四讲“经品废立”;虽然知道了哪些要、哪些不要,但品与品之间的次序还得分清,所以有第五讲“品之次第”;既然知道了次序,还必须明白正文,所以有第六讲“解释经文的内容”。正因为这个道理,写注疏的大师才立了这六个方面,来解释这部经。(总括和分别都讲完了)
法华经玄赞要集卷第一
唐乹符六年冬。温州开元寺讲。慈恩比丘。弘举传写供养。
唐朝乾符六年的冬天,在温州开元寺讲经时,一位叫弘举的慈恩宗僧人,把这部经抄写下来,用来供养。
此书从巨唐来。在智证大师经藏。深秘不出。只闻其名。今兴福寺释真喜仲算。与彼门徒智兴阇梨。有刎颈交。相嘱借请。始以书写。后贤鉴。于时天禄元年。岁次庚午也。
这本书是从大唐传来的。一直藏在智证大师的经书库房里,非常秘密,从不外传。大家只听过大名,没见过真本。现在兴福寺的释真喜和仲算两位僧人,跟智证大师的门徒智兴阇梨是生死之交。他们互相托付,请求借阅,这才开始抄写。后来的有缘人,请仔细看。时间是日本天禄元年,也就是庚午年。
弘長元年(辛酉)七月二十三日。法隆寺僧聖讚。全本寫留之。施入于專寺大經藏。以無類本恐失墜。更書寫之訖。
弘長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法隆寺的圣赞和尚,把完整的经本抄写保留下来。捐给专寺的大藏经库。因为担心这是难得的本子,怕丢失损坏,所以再抄写了一遍。
法隆学问寺 正应
法隆学问寺 正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