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魔逆经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俱千二百五十,摩诃菩萨不可计,及欲行天、诸色行天、净居天人。彼时,世尊与无央数众会眷属周匝围绕而说经法。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还有无数的大菩萨,以及欲界天、色界天、净居天的天人。那时,世尊被无量数的与会大众围绕,为他们讲说佛法。
有一天子,名曰大光,在于座中,翼从文殊师利而侍卫焉。于是大光白文殊师利:「所可谓言诸菩萨众有魔事者,何谓魔事?」
有一天神名叫大光,在法会中随侍文殊师利菩萨左右。这时大光向文殊菩萨请教:您曾说菩萨众会遭遇魔障,究竟什么是魔障呢?
文殊答曰:「有所兴业而有所作则为魔事。若使志愿有所受取而有所夺则为魔事。假令所欲思想诸着、识念求望,则为魔事。
文殊回答说:有所经营作为就是魔事。如果心志有所求取获取就是魔事。假如贪著欲望、执着念头、希求盼望,就是魔事。
「复次,仁者!倚着菩萨志欲至道则为魔事。心倚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而依智慧则为魔事。识念布施、妄想持戒、受于忍辱、放逸精进、及倚禅定、专惟智慧则为魔事。
再者,仁者!若执着菩萨追求佛道之心,便成魔障。心执着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而依智慧,亦成魔障。念念不忘布施、妄念持戒、贪着忍辱、懈怠精进、执着禅定、专求智慧,皆为魔障。
「复次,仁者!心乐闲居、行得于观则为魔事。若使想念止足独处、节限名德则为魔事。若行空无,依无相、愿,修无放逸,住于如来所说言教则为魔事。假使仁者思想、识念有所受取,志在所应见闻念知、分别经典,皆为魔事。」
再者,仁者!若心贪爱闲居静处,执着修行观想,便是魔事。若思念止足独处,以名望德行自我限制,亦是魔事。若修习空无,依无相无愿之法,虽行无放逸,却固守如来言教,仍是魔事。仁者若起心动念有所取着,刻意追求见闻觉知,分别经典义理,皆为魔事。
大光问文殊曰:「其魔事者为住何所?」
大光问文殊:魔事究竟存在于何处?
文殊答曰:「住于精进。」
文殊回答道:安住于精进。
又问:「以何等故住于精进?」
又问:“为何要安住于精进?”
文殊答曰:「其精进者,乃为诸魔求其便耳;若懈怠者,彼魔波旬当奈之何!」
文殊菩萨回答说:“那些过分精进修行的人,反而会给各种魔障可乘之机;若是心性平和、不紧不慢的人,魔波旬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又问:「何谓菩萨精进而不应者?」
菩萨又问:「什么情况算是菩萨虽然精进修行,但方法却不恰当呢?」
文殊答曰:「假使计言『我身精进』,则为不应。所以者何?己身精进,计有所应,则依倚世。仁者!欲知为精进者,等遵所修此之谓也。以等精进则曰平等无所应进,已无所应则无放逸。假使仁者眼无所进,不行于色,是则名曰平等精进;耳无所进不行音声,鼻无所进不行众香,舌无所进不行众味,身无所进不行细滑,意无所进不行诸法,是则名曰平等精进。
文殊菩萨回答说:“如果心里想着‘我在精进修行’,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为什么呢?认为自己精进修行、觉得有所成就,这其实是执着于世俗之相。仁者!你要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精进——就是保持平等心去修行。以平等心精进,就是平等无分别,不觉得有什么可追求的;既然无所得,自然就不会懈怠放逸。如果仁者的眼睛不追逐色相,这叫做平等精进;耳朵不追逐声音,鼻子不追逐香气,舌头不追逐味道,身体不追逐触感,意念不执着任何事物,这才是真正的平等精进。”
「复次,仁者!假使不行一切尘劳,而以断除众生爱欲垢秽,是则名曰菩萨所行平等精进。若于三界而无所行,救济三界倚着众生诸恼之患,是为菩萨平等精进。行于布施无所想念,修以四恩摄诸悭贪;行于禁戒而无想念,摄诸犯恶众生之类;行于忍辱而无所想,摄诸瞋恚人民之众;行于精进无所想念,摄诸懈怠;行于禅定无所想念,摄诸乱意;行于智慧无所想念,摄诸恶智。是为菩萨平等精进。」
再者,仁者啊!如果不去沾染一切世俗烦恼,却能帮助众生断除爱欲的污秽,这就叫做菩萨所行的平等精进。若对三界无所执着,却要救度沉溺于三界、被种种烦恼所困的众生,这便是菩萨的平等精进。 行布施而不执着于施舍的念头,以四恩摄化吝啬贪婪之人;持守戒律而不执着戒相,摄受犯戒造恶的众生;修忍辱而不生忍辱之想,摄化嗔恨恼怒的人们;行精进而不起精进之念,摄受懈怠懒散之人;修禅定而不执着定境,摄收散乱放逸之心;行智慧而不落于知见,摄化邪见恶慧。这就是菩萨的平等精进。
文殊师利复谓大光:「其有晓了空无慧行,不想空无是为思念;精进行空游于诸见,悉察诸见而无所见,观诸邪见不离空无,是为行空。所谓空者,诸见则空。以空之故,故曰空空。由是空空,故曰为空。因是空故,诸法皆空。假使晓了此慧明者而不自大,是谓菩萨平等精进。
文殊师利继续对大光说:“如果有人真正明白了空性的智慧修行,不刻意执着空无的念头,这才是正确的修行;精进修行空性而游历各种见解,透彻观察一切见解却不执着任何见解,看待各种邪见也不偏离空性本质,这才是真正的空性修行。所谓空性,就是所有见解本身都是空的。因为空的本质,所以称为空空。由于这个空空的本质,所以说它是空。基于这个空性原理,一切事物本质都是空。如果明白了这种智慧光明而不自高自大,这就是菩萨的平等精进。”
「复次,天子!修行于此无所想着,不念无想,皆与一切众念俱游。不舍众念,不有所念;所念无想,不想所念,等于诸想及一切念。若能晓了一切想念,设于此慧不以知慧而憍慢者,无所逸乐,是为菩萨精进之行。」
再者,天子啊!真正的修行者,心中不执着任何念头,但也不是刻意追求无念。他与世间一切念头自然相处,既不排斥念头,也不刻意执着念头。明白念头的本质是空寂的,却不刻意追求空寂;对所有的念头和想法都平等看待。如果能透彻了知一切念想的本质,并且不因这种智慧而生起骄傲,不沉溺于任何境界,这就是菩萨精进修行的真谛。
文殊师利复谓大光:「其行无愿随心所生,有所志慕心无所着,不行所愿其趣所生,已离诸见及众驶水,舍于二事,不计有身亦无吾我,而等除去,终始生没。其有能行如是精进,是为菩萨平等精进。」
文殊师利又告诉大光菩萨:“真正的修行是随顺因缘而不强求结果,心中虽有志向却不执着,不刻意追求所谓的成就。这样的人已经超越了各种偏见和妄念的洪流,舍弃了二元对立的思维,既不认为有实在的身体,也不执着于'我'的概念。他们平等地消除了一切分别,超越了生死轮回的束缚。能够这样修行的人,才是真正践行菩萨平等精进的法门。”
文殊师利复谓大光:「菩萨修业常以平等,其于智慧圣明之达无所修行;晓了善权,将摄一切众德之本。分别慧者,无我、无人、无寿、无命;则以善权精进开化一切众生。圣明达者,于一切法无应不应,无净不净;晓善权者,精进摄于一切正法。进智慧者,悉了于一切,不坏法界;了善权者,供养奉事无央数佛。达智慧者,进圣无为;晓善权者,宣畅一切文字之教种种别异。智慧圣者,修行佛身,了无穿漏;解善权者,三十有二大人之相而自庄严。智慧圣者,使诸生死而无所生;解善权者,则为所念常向众生。智慧圣者,修行于空、无相、无愿;晓善权者,颁宣断除六十二见众想之着,志有所求。智慧圣者,劝助精进至于六通;解善权者,神通变化多所救济。智慧圣者,精进不见诸种阴入、众衰之难;解善权者,执持将护诸种阴入。智慧圣者,遵修泥洹本性清净;解善权者,为诸众生开化导示无上正真所当修行。智慧圣者,谓得慧眼,所覩无极;解善权者,逮致天眼,化诸著者。智慧圣者,不得诸法所行精进;解善权者,敷演文字而讲说法。智慧圣者,分别诸法义之所趣;解善权者,宣畅如应辩才之慧。智慧圣者,晓了诸根各各别异、心念不同;解善权者,究尽众人如应说法。智慧圣者,识达八万四千诸行;解善权者,能为一切颁宣、指示八万四千诸品法藏。是为菩萨平等之业精进行也。」
文殊师利继续对大光菩萨说:“菩萨修行始终以平等心为本,在智慧通达的层面上并无刻意修持;明了善巧方便,便能统摄一切功德的根本。真正的智慧,是认识到无我、无人、无寿、无命;同时以善巧精进教化一切众生。圣者通达的智慧,对一切法没有应不应该、清净不清净的分别;通晓善权者,则以精进摄受一切正法。
增进智慧者,能完全了知一切法而不破坏法界;通达善权者,能供养奉事无量诸佛。智慧通达者,证入无为圣境;善解权巧者,能宣说一切文字教法的种种差别。智慧圣者,修行佛身圆满无漏;善解权巧者,以三十二种庄严相好自我庄严。
智慧圣者,令生死轮回无所生起;善解权巧者,始终心念众生。智慧圣者,修习空、无相、无愿三昧;善解权巧者,宣扬断除六十二种妄见执着,随众生愿求而度化。智慧圣者,助成精进修至六通境界;善解权巧者,以神通变化广行救济。
智慧圣者,精进修行而不见五阴六入等诸种衰难;善解权巧者,却能善巧护持众生的五阴六入。智慧圣者,证悟涅槃本性清净;善解权巧者,为众生开示无上正道所当修持。智慧圣者,得慧眼鉴照无穷;善解权巧者,获天眼度化执着众生。
智慧圣者,不执着诸法而行精进;善解权巧者,运用文字讲经说法。智慧圣者,分辨诸法义理旨趣;善解权巧者,展现应机说法的辩才。智慧圣者,明了众生根器差别、心念各异;善解权巧者,彻知众人根性而应机说法。
智慧圣者,通达八万四千种修行法门;善解权巧者,能为一切众生开示八万四千法藏。这就是菩萨平等修行的精进之道。”
文殊师利分别说此平等精进示众会时,八千天子寻发无上正真道意,五百天子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文殊师利菩萨这样详细解说平等精进的修行法门时,在场八千天众当下发起追求无上正觉的宏愿,五百天子证得了无生法忍的境界。
世尊即赞文殊师利曰:「善哉,善哉!仁快说此诸菩萨众平等之行!」
世尊立即赞叹文殊师利说:“说得好,说得好!您这番关于诸位菩萨平等修行的开示,真是精彩透彻!”
于是大光白文殊曰:「如来赞仁,宁踊跃乎?」
这时大光菩萨对文殊菩萨说:“如来这样赞叹您,您心中可曾感到欢喜振奋?”
文殊答曰:「卿意云何?假使化人赞于化者,又其化者宁踊跃乎?」
文殊菩萨回答说:“你觉得呢?假如一个虚幻的人称赞另一个虚幻的人,那个被称赞的虚幻之人,难道会感到欢喜雀跃吗?”
答曰:「不也!其化人者无所系着亦无所受。」
回答道:“不是的!那个化作人形的存在,既没有任何执着,也没有任何接受。”
报曰:「如是!一切诸法自然之相悉如幻化,如来之相亦复如此。吾当何因而踊跃乎?譬如呼响,于善恶声无所是在,亦无所受;一切诸法亦复如是,犹如呼响本悉清净。如来、文殊其净亦如吾,当何因而踊跃乎!」
世尊回答:“正是如此!一切诸法的本来样貌都如同幻化,如来的样貌也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因此而欢喜雀跃呢?就像空谷回音,对善恶之声既不分别,也不执着;一切诸法也是如此,如同回音般本来清净。如来、文殊的清净与我无二无别,我为什么要因此而欢喜雀跃呢!”
大光又问:「何故如来赞于仁者?」
大光菩萨接着问:「为什么如来会称赞您呢?」
文殊答曰:「其有颁宣无所立慧,乃为如来所见嗟叹;于诸言说不怀忧戚,亦无增减,于诸众生无众生想,于一切法无诸法想。若志泥洹,修治生死,晓了魔事,解佛道业;以于魔事觉了真谛,分别佛法及与魔事;不畏魔事,不依佛法。如是行者,则为如来之所嗟叹。」
文殊菩萨回答说:“如果有人能够宣说无所建立的智慧,这样的人才会被如来所赞叹。他们在言谈中没有忧虑恐惧,既不增加也不减少;面对一切众生,却不执着于众生的概念;面对一切事物,也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若是立志证得涅槃,却能在生死中修行;能够认清魔障的本质,同时通达佛道的真义;通过认清魔障来了悟真理,能够分辨佛法与魔事;既不畏惧魔障,也不执着佛法。这样的修行者,才是如来所真正赞叹的。”
又问文殊:「仁为奉行如此法乎?所以如来而嗟叹之!」
文殊菩萨又问道:"您是否在实践这样的法门呢?所以如来才会如此赞叹您!"
答曰:「其平等者终无偏党。」
回答:“真正的平等,永远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又问:「其平等者不与偏乎?」
又问:"平等难道不是偏颇吗?"
答曰:「所谓平等,等于诸逆,亦等吾我;等诸四大,亦等住见;吾所等者亦复若兹。如诸种等、四颠倒等,吾等亦如。如等不顺反戾之事及欲所得,吾等亦如;如等生死,等及与本际;如等行原,等生死本及泥洹本。以用泥洹本等等之故,因此故曰本际平等。如本际等,故吾我等;已等吾我,亦等无明恩爱之本;如等无明恩爱之本,亦等明彻解脱之本。若以平等明脱之本,亦等贪婬、瞋恚、愚痴;以等三垢,亦复等于空、无相、愿;已等三脱,亦等有为之本;以等有为本,亦等无为本;以等于无为之本,文殊所等其亦若兹。是故大光!以此平等,诸法皆等。其以说者今所颁宣,方当演说而见嗟叹,一切此法皆悉平等,犹如虚空。虚空正等而无偏党,虚空无数亦无所为。若有趣斯方欲习入,是故如来赞叹于彼。」
回答道:“所谓平等,就是与一切违逆平等,也与自我平等;与地水火风四大平等,也与各种固执见解平等;我所平等的也是如此。如同各种种子平等、四种颠倒见解平等,我们也是如此平等。如同平等地看待不顺从、叛逆之事以及欲望所得,我们也是如此平等;如同生死平等,平等达到最初本源;如同修行根本平等,生死本源与涅槃本源平等。因为用涅槃本源来平等对待一切的缘故,所以说最初本源平等。
如同最初本源平等,所以我们的自我也平等;既然自我平等,那么无明和贪爱的根本也平等;如同无明贪爱之本平等,那么明澈解脱的根本也平等。如果用平等心看待明澈解脱的根本,那么贪欲、嗔恚、愚痴也都平等;既然这三种烦恼平等,那么空、无相、无愿三种解脱法门也平等;既然三种解脱平等,那么有为法的根本也平等;因为有为法根本平等,那么无为法的根本也平等;因为无为法根本平等,文殊菩萨所平等对待的也是如此。
所以大光啊!凭着这样的平等观,一切法都是平等的。现在所要宣说的法义,即将演说的道理受到赞叹,这一切都是平等的,犹如虚空。虚空真正平等而没有偏私,虚空没有计量也没有造作。如果有人趋向这个方向想要修习证入,因此如来才会赞叹他。”
大光又问:「宁可宣畅善哉之法、无善哉法乎?」
大光又问:"请问是可以弘扬那些被称作善妙之法,还是本就不存在所谓善妙之法呢?"
文殊答曰:「菩萨善哉从志愿出;谀谄无质,所行放逸,为不善哉。用众生故,不舍大哀,故曰善哉;若不怀仁,念害众生,则非善哉。若能愍伤一切众生,乃为善哉;瞋恚怀结,离于忍辱,为不善哉。若不醉乱又随律教,已有罪过自首归诚而不藏匿,则为善哉;隐蔽殃衅而不发露,则非善哉。自见身恶能改除者,则为善哉;假使志求他人瑕阙,则非善哉。若行返复而知恩好,心不怀害,孝顺行仁,则为善哉;无有返复,心常怀害,欲危返复,不奉孝顺,不知报恩,则非善哉。闻佛道教寻能遵修,乃为善哉;若闻经典不肯敬顺,则非善哉。奉行禁戒,未曾缺漏,乃为善哉;若受于戒,失不顺从,则非善哉。常处闲静,其心寂寞,乃为善哉;设慕愦閙、自放恣者,则非善哉。在于闲居,舍身寿命而不恋恨,乃为善哉;假使贪爱己身寿命,则非善哉。修四贤圣,止足知节,乃为善哉;不知进退,多所志求,慕乐恶事,则非善哉。为人羸劣、能忍辱者,乃为善哉;若以害心向于众人,则非善哉。诸所欲度能自节限,则为善哉;为人舒缓,不能谨勅,则非善哉。所可归命未曾忘舍,乃为善哉;本有所归遗弃不念,则非善哉。晓了威仪礼节之正,所行至诚,所作如言,心口相应,乃为善哉;欺诈迷惑一切世间,则非善哉。将护正法不违雅典,乃为善哉;诽谤经道,违失正理,则非善哉。假使所闻不谤经典,虽不师受,颁宣道教无所希冀,乃为善哉;爱惜经法自称为师,若说经法常怀妄想,则非善哉。执权方便开化众生,乃为善哉;不护众生,无权方便,不行四恩,则非善哉。若能遵修六度无极、慇勤慕求,乃为善哉;若复弃捐六度无极,则非善哉。造行慧业,自致圣道,乃为善哉;贡高自恣,为憍慢业,则非善哉。行牢强慈,愍伤众生,乃为善哉;趣尔行慈,所愍不弘,则非善哉。奉行十善,不违大猷,乃为善哉;玩习自恣,行十恶事,则非善哉。若能弃捐一切众恶,乃为善哉;顺从诸恶非法之事,则非善哉。
文殊菩萨回答说:“菩萨的善行是从愿力中生发的;阿谀谄媚没有实质,行为放纵,就不是善行。因为众生的缘故不舍大慈悲心,所以称为善行;如果心怀不仁,想要伤害众生,就不是善行。若能怜悯一切众生,才是善行;心怀嗔恚怨恨,远离忍辱,就不是善行。如果不迷乱又遵循戒律,对自己的罪过坦诚忏悔而不隐藏,就是善行;隐瞒罪过不愿揭露,就不是善行。看到自身过错能够改正,就是善行;如果专找别人缺点,就不是善行。若知恩图报,心地仁厚,孝顺仁慈,就是善行;不知报答,常怀害心,违背孝道,不知感恩,就不是善行。听闻佛法立刻奉行,才是善行;如果听到经典不肯恭敬顺从,就不是善行。持守戒律毫无缺漏,才是善行;如果受戒后违背戒律,就不是善行。常处寂静,心境安宁,才是善行;如果喜欢喧闹放纵自己,就不是善行。在闲居修行时能舍身命毫不留恋,才是善行;如果贪爱自身性命,就不是善行。修习四圣谛懂得知足节制,才是善行;不知进退,贪求过多,乐于恶事,就不是善行。为人弱小却能忍辱,才是善行;如果用害心对待众人,就不是善行。对欲望能够自我节制,就是善行;为人散漫不能约束,就不是善行。对皈依处永不背离,才是善行;原本有所皈依却中途放弃,就不是善行。明白威仪礼节,行为真诚,言行一致,心口相应,才是善行;欺诈迷惑世间众生,就不是善行。护持正法不违圣教,才是善行;诽谤经典,违背正理,就不是善行。若听闻佛法不谤经典,虽无师承也能宣说正道不求回报,才是善行;吝惜经法自称为师,说法时心存妄想,就不是善行。善用权巧方便度化众生,才是善行;不护念众生,缺乏善巧方便,不修四无量心,就不是善行。若能勤修六度,精进追求,才是善行;如果舍弃六度修行,就不是善行。修行智慧业,自证圣道,才是善行;骄傲自大,造作傲慢业,就不是善行。行坚固慈悲,怜悯众生,才是善行;偶尔行慈,所悲不广,就不是善行。奉行十善,不违大道,才是善行;放纵自己,行十恶事,就不是善行。若能舍弃一切恶法,才是善行;顺从种种恶法非法之事,就不是善行。”
「大光!欲知出家颠倒不顺行者,则非善哉;好乐空、无相、无愿,具足成就,乃为善哉。强上高床师子之座,而演杂句世间之谈,随俗同尘,则非善哉;若得菩萨箧藏之典修习遵行,升师子座,颁演道教,乃为善哉。毁于禁戒,受信施食,则非善哉;奉顺戒法清净鲜洁,应服一切供养之利,乃为善哉。贡高自大,憎妬经法,则非善哉;谦下恭顺,不怀慢恣,嗟叹人德,乃为善哉。嫉妬菩萨,憎其高行,则非善哉;见诸菩萨敬之如佛,乃为善哉。是为大光!如佛所说,其行法者则为非远,不至大慧,皆非善哉;其有顺从如来教者乃为善哉。」
大光啊,你要明白:如果出家却行为颠倒违背正道,这绝非好事;真正可贵的是乐于修习空性、不执着表象、无所贪求的境界,并能圆满成就。强行登上高高的狮子法座,却宣讲世俗杂谈,随波逐流迎合俗世,这绝非好事;若能掌握菩萨珍藏的经典并依教奉行,升座弘扬佛法真理,才是真正可贵。毁犯戒律却接受信众布施的食物,这绝非好事;严守戒法保持身心清净,才配得上一切供养利养。骄傲自大,妒忌佛法,这绝非好事;谦卑恭敬,不生傲慢,赞叹他人功德,才是真正可贵。嫉妒修行菩萨道的人,憎恶他们的高尚品行,这绝非好事;见到诸位菩萨如同敬奉佛陀般尊重,才是真正可贵。大光啊!正如佛陀所说:那些违背佛法修行的人,其实远离正道,不能抵达究竟智慧,这些都绝非好事;唯有遵循如来教诲的,才是真正可贵。
大光又问:「以何等故赞法善哉?法在善哉、非善哉乎?」
大光接着问:“为什么您要赞叹佛法殊胜?难道佛法本身还需要用‘殊胜’或‘不殊胜’来评判吗?”
文殊答曰:「吾于诸法不行善哉,亦复不行非善哉也。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所合,亦无吾我。」
文殊菩萨回答说:“我对于一切现象,既不认为有什么是好的,也不认为有什么是不好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本质上都无法真正结合,也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我’存在。”
又问文殊:「仁者!不与善法合乎?」
文殊菩萨又问道:"那么,您难道不与善法相应吗?"
文殊答曰:「吾则不与善法俱合,亦复不与恶法共合。所以者何?计极著者谓有为矣,其无著者谓无为矣;计无常者亦是有为,自计有身不了本无。」
文殊菩萨回答说:“我既不与善法相合,也不与恶法相混。为什么呢?因为执着到极点就会陷入有为法,无所执着才是无为法;把事物看作无常的仍然属于有为法,那些执着有自我的人其实不明白本性本空的真理。”
又问:「文殊师利!仁者至德亦是有为,计有吾我。」
文殊师利反问:“您认为我的崇高德行也是有为造作,心中存有自我执着吗?”
文殊答曰:「假使吾计有为,身是我所,则堕恐惧。」
文殊菩萨回答说:“如果我认为世间万物真实存在,把身体当作我所有,那就会陷入恐惧之中。”
又问:「文殊师利!仁者不畏于有为乎?」
文殊师利,您难道不畏惧世间造作吗?
报曰:「假使见于有为究竟成就,永存无灭尽者,我乃恐惧。」
回答说:“如果认为世间一切有为法都能永恒存在、永不坏灭,那我才会感到恐惧。”
又问:「文殊!仁者不见有为之事而成就乎?」
文殊菩萨,您难道不是在不执着于有为造作的情况下,依然能成就一切功德吗?
答曰:「吾尚不见无为之事而在成就,况当复覩有为之事而成就也!」
他回答说:“我连无为的境界都看不见有什么实在的成就,又怎么会去执着有为的事物能有所成就呢!”
又问:「文殊!仁为有为,若无为乎?」
文殊菩萨又问道:“您认为修行是有为法,还是无为法呢?”
答曰:「仁者!吾不有为亦不无为。所以者何?设使有为,则与愚痴凡夫同尘;假使无为,则与声闻、缘觉同等。」
他回答说:“仁者啊!我既不刻意作为,也不刻意不作为。为什么呢?如果刻意作为,那就和愚痴凡夫没有分别;如果刻意不作为,那就和声闻、缘觉的境界相同了。”
又问:「文殊!设使仁者亦不有为,复不无为,今我云何执持此教?」
文殊菩萨又问:“如果您的境界既不属于有为,也不属于无为,那我该如何领受和奉行这样的教法呢?”
答曰:「譬如化人之所兴为,欲持法者亦当如彼。于天子意所志云何?如来神识为住何所?立在色乎?」
回答说:“就像幻化之人的所作所为一样,想要护持佛法的人也应当如此。天子你认为呢?如来的神识究竟安住在哪里?是停留在物质现象中吗?”
答曰:「非也!」
不是这样的!
「为复立在痛痒、思想、生死、识乎?」
“还是建立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之上吗?”
报曰:「非也!」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又问:「住三界乎?」
又问:“是住在三界当中吗?”
答曰:「非也!」
不是这样的!
「住在有为、若无为乎?」
你是执着于有所作为,还是执着于无所作为呢?
答曰:「非也!」
不是这样的!
又问:「如来神识为何所住?」
世尊又问:“如来的神识安住在何处?”
报曰:「文殊!如来神识永无所住。」
文殊菩萨答道:“如来的心识,永远不执着于任何一处。”
答曰:「如来神识设无所住,卿当执持如彼所住!」
回答说:“如果如来的神识没有任何执着之处,你又怎能执着于他所安住的状态呢?”
又问:「文殊!仁者则为是如来乎?」
文殊菩萨又问:“那么,您就是如来吗?”
答曰:「天子!其无本者,无来无去无所周旋,吾所由来亦复如是。以是之故吾为如来,所来亦如;如佛所来吾亦如之,以是之故吾为如来。如如来住,吾住亦如;以是之故吾为如来。如来无本,文殊师利亦复无本,故曰无本。以是之故,吾为如来。」
文殊菩萨回答:“天子啊,所谓无本,就是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流转之处,我的来由也正是如此。正因为这样,我被称为如来——我的来去与真理完全相应;佛陀如何来去,我也如此来去,正因为这样,我被称为如来。如来的安住境界,我的安住也同样如此;正因为这样,我被称为如来。如来没有根本来源,文殊师利同样没有根本来源,所以称为无本。正因为这样的真理,我被称为如来。”
又问:「文殊!其无本者,当从何求?」
文殊又问:“对于那些没有根本的东西,该从哪里去寻求呢?”
答曰:「天子!其无本者,当于六十二见中求。」
天子回答:“那些没有根本的东西,应当在六十二种邪见中去寻找。”
又问:「六十二见当于何求?」
又问:"六十二种邪见应从何处寻求?"
答曰:「当于如来解脱中求,不怀瞋法而求之矣!」
应当从如来的解脱境界中去寻求,并且要以不怀嗔恨的心去寻求。
又问:「如来解脱不怀瞋法,当于何求?」
世尊答道:“这种不怀嗔恨的解脱境界,应当从对一切众生平等无别的慈悲心中求。”
答曰:「当于众生志行中求。」
应当从众生的志向和行为中去寻求。
又问:「众生志行当于何求?」
世尊又问:“众生的志向和行为,应当从何处寻得?”
答曰:「当于如来圣慧中求。」
应当在如来的神圣智慧中去寻求。
又问:「如来圣慧当于何求?」
世尊又问:“如来的无上智慧应当从何处求得?”
答曰:「当于众生诸根各异,分别原际而于中求。」
应当从众生种种不同的根性中,分别其根源所在,从中寻求答案。
又问:「文殊师利!今者所说吾不能了。其不解者不能分别则当愕然!」
文殊师利又问:“我现在所说的这些道理,您若不能完全明白,自然无法分辨其中的深意,难免会感到茫然不解!”
答曰:「如来之慧无能分别。」
世尊答道:“如来的智慧无法用分别心去衡量。”
又问:「何故?」
又问:「为什么呢?」
答曰:「如来慧者,无所罣碍亦无想念,不可逮得,无有言辞亦无所行,无心、意、识,离于言教,以是之故无能知者,不可分别。」
世尊回答:“如来的智慧,没有任何障碍也没有任何念头,无法刻意求得,没有言语也没有造作,超越心念、思虑和意识,脱离语言文字的束缚。正因为如此,没有人能够完全了知,也无法用思维去分别。”
又问:「文殊!设如来慧不可分别,诸声闻众云何晓了?何因菩萨而得住于不退转地?」
文殊菩萨又问道:“如果如来的智慧无法用思维分别,那么各位声闻弟子如何能够明白?菩萨又是凭借什么能够安住于不退转的境地呢?”
答曰:「天子!如来至真善权方便,因时颁宣文字之说。又其慧者无有文字,譬如不从水中而生火矣,钻木求火及照阳燧乃出火耳!如来若此,威神圣旨道慧无边,广分别说本无之慧,无有能知如来圣慧。如来圣慧烧诸愚痴暗昧草木,令不复生。彼则何谓烧诸愚痴暗昧草木?一切分别众行之心演道品法、六波罗蜜诸度无极。」
天子答道:“世尊,如来以其无上智慧与善巧方便,根据不同时机而宣说文字教法。然而真正的智慧本身并不依赖文字,就好比火并非从水中生出,而是通过钻木取火或利用阳燧聚光才能得到火焰!如来也是如此,以其无边的威神与圣智,广说本无之慧,却无人能完全测知如来的圣慧。如来的圣慧能烧尽一切愚痴暗昧的草木,使其不再生长。什么是愚痴暗昧的草木呢?即是一切对种种修行法门、道品之法、六波罗蜜等度化众生的法所产生的分别心。”
又问:「文殊!无有草木不生瑕秽亦无疮病,云何说之?」
文殊又问道:"如果没有草木生长,也没有污秽和疮病,这该如何说明呢?"
答曰:「所畅说者,无缘起分,所言无毁,无合无散。所颁宣者,不说生死,无泥洹教,无所蠲除亦无所断,不有造证,无所遵修,无得无归。此所言者,乃为寂寞坚要之辞。」
他回答说:“我所阐述的,没有缘起分别,所言没有毁誉,没有聚合也没有离散。我所宣说的,不谈论生死,不教导涅槃,没有需要清除的,也没有需要断除的,不刻意造作证悟,没有需要遵循修持的,不求得也不归向。这些言语,才是真正寂静坚定的要义。”
天子报曰:「难及,难及,至未曾有!文殊师利!今所说者微妙巍巍,无极之慧超异如是!而魔波旬不来至此,欲废乱之,行于逆乎?」
天子回应道:“实在难得,实在难得!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境界啊!文殊师利!您方才所说的智慧精深博大,如此超凡脱俗的至高智慧!难道魔波旬不曾来此企图扰乱,施行违逆吗?”
适说是语须臾未久,时魔波旬在于虚空,兴大云雨,謦扬大音,其音普闻一切众会。时众会者各心念言:「此何等声流溢乃尔?」
这番话刚说完不久,魔王波旬就在虚空中兴起漫天云雨,发出震耳声响,这声音传遍整个法会。在场众人都暗自思忖:"这是什么声音,竟如此洪亮充盈?"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仁宁见魔所兴乱乎?」
这时世尊问文殊师利:“你可曾看见魔所掀起的扰乱吗?”
答曰:「唯然,天中天!」文殊师利即如其像三昧思惟,令魔波旬自然见缚。寻便堕地,唤呼称怨,恚恨骂詈:「文殊师利!今当杻械锁缚我身!」
文殊师利回答:“遵命,天中天!”随即进入深定境界,以三昧力使魔波旬自然受缚。魔王当即摔落在地,哀嚎抱怨,愤怒咒骂:“文殊师利!你竟用镣铐锁链捆缚于我!”
文殊答曰:「咄,魔波旬!复有系缚坚固难解,逾过于此今者所被,如卿不觉。何谓坚缚?」
文殊菩萨答道:“咄,魔波旬!还有比你现在所遭受的更坚固难解的束缚,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什么是坚固的束缚呢?”
谓言:「吾我、颠倒、恩爱、诸邪见缚、因缘系缚。卿常为此枷锁所缚,不自觉知!」
他说:“你总是被‘我执’、‘颠倒妄想’、‘情爱纠缠’、‘各种邪见’这些枷锁捆绑束缚,自己却从未觉察!”
魔又启曰:「唯见原赦,使得解脱!」
魔王又求告说:“恳请您宽恕我,让我得到解脱!”
文殊师利曰:「汝当兴造行作佛事,我能令卿从系得解!」
文殊师利菩萨说:“你应当发心修行、广作佛事,我就能让你从束缚中得到解脱!”
魔即对曰:「我于佛法无所妨废亦无所坏,已当何因兴作佛事?」
魔立刻回答:“我对佛法既没有妨碍废弃,也没有破坏,又为什么要去兴办佛事呢?”
文殊答曰:「波旬!欲知兴作佛事修行,乃为菩萨智慧变化。假使如来兴作佛事不足为难,魔作佛事斯乃为奇!」
文殊菩萨回答说:“波旬啊!你要明白,开展佛事、修行实践,其实都是菩萨运用智慧所作的巧妙示现。如果由如来亲自开展佛事并不算困难,但由魔来行佛事,这才真正不可思议!”
于是文殊师利即如其像三昧思惟,使魔波旬变作佛像——三十二相庄严其身,坐师子床,智慧辩才所说如佛——而宣此言:「所欲问者,一切众生诸所狐疑,自恣所启,当为发遣!」
这时,文殊师利便进入禅定境界,运用神通使魔波旬化现成一尊佛像——具足三十二种庄严相好,端坐于狮子法座,智慧辩才如同真佛——向众人宣说:"你们心中所有疑问,众生存在的种种困惑,现在都可随意提问,我必为你们解答!"
时大迦叶问魔波旬:「比丘修行以何为缚?」
那时大迦叶问魔波旬:“比丘修行时,被什么所束缚?”
魔寻答曰:「计我禅定而志寂然,则是有想,无想、品第想空为要,毁众见想;想于要想,兴于众念御无愿想;怀诸所愿为泥洹想;而乐无为毁生死想。是为——迦叶!——修行比丘之系缚也。所以者何?迦叶当知,不当毁坏诸所往见因而行空也。所谓空者,诸见皆空;不当毁念求于无想。所以者何?敢可所念,悉为无想。不当毁愿而求无愿,其所愿者悉亦无愿。不当毁生死而求泥洹,晓了生死不可得处则为泥洹。迦叶当知,其行泥洹不起思想,当于众着令无所起、毁坏灭尽,泥洹本净无所起生,乃为无为。」
魔王随即回答道:“若认为自己的禅定境界寂静,这仍是存有念头;将无想、各种层次的想与空当作究竟,这是在否定各种见解;对‘想’本身产生执着,就会引发种种念头,追求无愿之想;心怀各种愿望而追求涅槃之想;乐于无为而否定生死之想。这些——迦叶啊!——都是修行比丘的束缚。为什么呢?迦叶应当知道,不该通过否定一切所见来修习空性。所谓空性,是指一切见解本身皆空;不该通过否定念头来追求无想。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可被感知的念头,其本质就是无想。不该通过否定愿望来追求无愿,因为一切愿望的本质也是无愿。不该通过否定生死来追求涅槃,若能透彻了悟生死本无实存之处,那就是涅槃。迦叶应当知道,真正的涅槃境界不起任何思想,应当让一切执着无从生起、彻底灭尽,涅槃本来清净、无所生起,这才叫做无为。”
说是语时,五百比丘心逮清净。时须菩提问诸比丘:「谁为开化诸贤者等?」
世尊说完这番话时,五百位比丘的心都变得清净透彻。这时须菩提问这些比丘:“是哪位引导、开启了各位贤者的觉悟呢?”
五百人曰:「其无所得,不成正觉,开化吾等。」
五百人说道:“他若不能证得无上正觉,便无法引导教化我们。”
又问:「云何开化?」
又问:“要如何引导教化众生呢?”
答曰:「不来不去,晓了如是;不起不灭,其慧常住。」
回答道:“既不执着于来,也不执着于去,能这样明白地领悟;既不执着于生起,也不执着于灭去,这种智慧便常在。”
说是语时,二百比丘逮清净眼。
就在佛陀说完这番话时,有二百位比丘当下获得了清净的法眼。
时须菩提问魔波旬:「何谓比丘为最众祐?」
当时须菩提问魔波旬:“怎样才算是比丘中最有福德的?”
魔即对曰:「若无所受亦无毕净,而从笃信爱乐佛法受饮食馔如须菩提。若有比丘不受不舍——其施与者,观彼比丘犹如幻化;其受施者,意念如影,无有生者亦无受者——心无所着,无心不起,彼则于世为最众祐。」
魔立刻回答说:“如果没有接受也没有彻底清净,却因为深信喜爱佛法而接受饮食供养,就像须菩提那样。如果有比丘既不接受也不舍弃——布施的人,看那位比丘如同幻化一般;接受布施的人,心念如同影子,没有施予的人也没有接受的人——内心无所执着,不起心动念,他在世间就是最有福德的。”
时舍利弗问魔波旬:「何谓三昧而不秽乱?」
这时舍利弗问魔波旬:“什么是心念专注而不散乱混乱?”
波旬答曰:「于三昧尽,如无所尽,悉令都尽。其无生者不令兴起,烧尽众欲本末清净,悉无所生令不复愚,无所更历,一切诸法,晓了清净平等正受,遵修寂灭察诸所更,灭尽三昧而以正受,无观不观亦无所见,如是三昧乃无秽乱。」
波旬回答道:“在禅定中达到彻底的清净,如同没有尽头一般,让一切烦恼完全断尽。那些尚未生起的妄念不让它生起,将种种欲望的根源彻底烧尽而达到本末清净,使一切不再生起从而不再愚痴,不再经历轮回之苦,通晓一切事物本来清净、平等无别的禅定境界,遵循修习寂灭之道并观察一切经历,以灭尽烦恼的禅定安住,既不刻意观想也不执着所见,这样的禅定才是没有杂乱染污的。”
大目揵连问魔波旬:「何谓比丘心得自在?」
大目犍连问魔王波旬:“什么叫做比丘的心能够自在无碍?”
波旬答曰:「假使比丘晓了一切,究畅人心及与诸法悉解脱相,宣说诸法悉解脱相;无所依倚所怀来心,亦无所解亦无所怀;心无色欲,见一切色心无所住;晓了诸法亦无处所,心不可护;晓于诸法亦不可持,心不知心,心者自然则为清净,诸法亦然自然清净,法界清净得不动转。以他因缘现在目前,备六神通、四神足念而自娱乐,比丘如是心乃自在。」
魔波旬回答说:“如果有比丘能够透彻了知一切,完全通达人心与诸法的本质,明白诸法都是解脱的状态,并且宣说诸法本具解脱的真相;他们心中没有任何依赖执着,既没有刻意理解的念头,也没有刻意怀抱的意图;内心远离色欲的染着,面对一切色相时心无所住;彻悟诸法本来没有固定处所,心也无需刻意守护;明白诸法不可执持,心不能刻意认知心,心的本性自然就是清净的,诸法同样本来自然清净,法界清净而永不动摇。借着其他因缘显现于当下,具足六种神通、四种神足念而自在运用,比丘达到这样的境界,心才真正获得自在。”
邠耨文陀尼弗问魔波旬:「何谓比丘说法清净?」
邠耨文陀尼弗问魔波旬:“怎样才算是比丘讲经说法清净无染?”
波旬答曰:「假使比丘见一切法皆度无极,而悉遍见众心各异,悉无所着。一切所念则无同像,旨分别说,晓了一切音声、言说、谈语、论议如山呼响,观诸讲法亦如幻人,身所识知如水中月。别诸尘劳、思想、众念所从起立;无受法者亦无舍者,得入三昧。若颁宣法,等获超度,则以逮知四分别辩才,心无所冀。赞言善哉,不怀狐疑。净其己心,则能清净一切人心。晓了本净鲜洁无垢,解知尘劳悉瑕疵矣。见诸阴魔悉为闲静,其死魔者住无终始,其天魔者皆除一切倚着之教,一切众生心净如是;如是比丘乃为清净,普见道法演布经典。」
魔王波旬回答道:“如果比丘能观照一切法都已到达究竟彼岸,全然洞察众生心念各有差异,却对一切都不执著。所有起心动念都没有固定相状,能够善巧分别解说,明了所有音声、言语、谈话、议论都如同山谷回响,观察所有讲经说法也如幻化之人,对身体感知如同水中月影。辨识各种烦恼、思想、念头的生起之处;既没有承受者也没有舍弃者,如此便能入定。若宣讲法义时,平等普度众生,就能获得四种无碍辩才,心中无所希求。这时诸佛赞叹‘善哉’,不再存有疑虑。净化自心,便能清净一切众生心。通达本心原本清净光明无染,明了烦恼皆是污浊瑕疵。观五蕴魔本自安宁,了知死亡魔本无始终,降伏天魔除尽一切执著教法,一切众生心性本来如此清净;这样的比丘方称得上真清净,能够普遍见道弘法演扬经义。”
耆年优波离问魔波旬:「何谓比丘奉持法律?」
年长的优波离问魔波旬:“比丘应当如何遵行佛法戒律?”
波旬答曰:「其能晓了一切诸法,悉被开化,识知众罪本际寂寞,教授犹豫。若见诽谤,不以狐疑亦不怀结;彼于诸法未曾生心而有所御;常能化度诸有逆者,何况小小犯禁戒乎?体解尘劳靡所不别,诸客尘劳不以坚要怀思想也。说众爱欲无内、无外、不处两间;晓了尘劳由从无觉,不坏爱欲亦不劝化,至于无欲亦无所起;计于尘欲犹如云雨,观于圣慧晓了颁宣,所可说者如风散云,悉无所住。有尘劳者如水中月,缘想念起,欲现面像由于暗冥,当得智慧以为明照,欲如明镜见其面像,其色如鬼、罗刹之形;其顺念者观无所见,求舍尘欲不益众秽,则以空慧、无相、无愿、无所越度;其有晓了爱欲如是,设复有著于爱欲者,则于众生不兴慈哀;众生无我而无有身,亦不望想于诸吾我,如是观者审谛持律。」
魔王波旬答道:“能够透彻了知一切法理,使众生皆得开悟,明了罪业本质本是空寂,教化犹豫不定的众生。若遭诽谤,不生疑惑也不怀怨恨;对一切法相从不生起执着心念;常能度化刚强难调的众生,何况轻微犯戒之人?彻知烦恼尘劳无所不辨,对待暂时烦恼不固执纠结。阐释爱欲本质无内无外、不落两端;洞悉烦恼源于无明,不破坏爱欲也不强求转化,达到无欲境界也不刻意生起;观尘世欲望如云聚雨落,体悟圣智明了宣说,所言所教如风吹散浮云,无所驻留。怀烦恼者如水中月影,因念想而生,欲望显现场景如同暗室,当以智慧明灯照破,欲望如镜映面,所现却是鬼怪罗刹之形;正念观察则无所显现,舍离欲望不增染污,即以空性智慧、不执着表象、无主观意愿、自然超越;若能这般通达爱欲本质,即便有人沉迷欲望,也对众生不起分别慈悲;众生本无实我亦无实身,不执着自我妄想,如是观照者方为真持戒律。”
其尊弟子五百人等,各各自问己身所知,时魔波旬各各分别而发遣之。于是诸天众中有一天子,名曰须深,问魔波旬:「文殊师利属者讲说诸魔事业,仁岂堪任重复义理,何谓菩萨之魔事?」
世尊座下的五百位弟子,各自向魔波旬询问心中的困惑,魔波旬一一为他们分析解答。这时天众中有位名叫须深的天子,向魔波旬问道:"方才文殊师利菩萨阐述了诸魔的行为,您能否再为我们详细解说,什么才是菩萨修行中的魔障呢?"
時魔答曰:「天子當知,菩薩魔事則有二十。何謂二十?恐畏生死欲得解脫,遵修翫習於佛正法,稽首歸命而有望想,則為魔事業(一)。觀於空無而察眾生,則為魔業(二)。觀於無為而厭有為善德之本,則為魔業(三)。禪定正受不求一心,而已退轉,則為魔業(四)。若頒宣法,不為聽者興發大哀,則為魔業(五)。求諸禁戒有德眾祐,瞋恨毀戒,則為魔業(六)。暢演聲聞緣一覺事,諮問大乘不別巨細,則為魔業(七)。啟受深說憎道雜言,則為魔業(八)。求度無極自號菩薩,則為魔業(九)。諮嗟寂滅澹怕之事,所化眾生無權方便,則為魔業(十)。積眾德本不親道心,則為魔業(十一)。慇勤遵修寂觀之事,所觀察者見有眾生,則為魔業(十二)。求盡塵欲使無有餘,度生死岸惡畏愛欲,則為魔業(十三)。修行智慧,常樂猗求依於大哀,則為魔業(十四)。無權方便而已皆見一切德本,則為魔業(十五)。不進志求菩薩篋藏,慕於世俗方類之言,以此為務,則為魔業(十六)。各各分部博聞師教,而有去就,則為魔業(十七)。設使得為富樂饒財、豪貴大威而貪著之,不奉博聞,則為魔業(十八)。設為尊豪、君子、長者、釋、梵之位,不習大法,則為魔業(十九)。不與菩薩、法師相從,藉受所聞,反與聲聞、緣覺相習,樂共談言;不欲聞法、自恣放逸、所遊搪揬,則為魔業(二十)。是為二十菩薩魔事。」
这时魔回答说:“天子应当知道,菩萨的魔事共有二十种。哪二十种呢?
因畏惧生死而求解脱,修习佛法却怀着祈求回报之心,这是第一种魔业。
观诸法空无却执着众生相,这是第二种魔业。
观无为法而厌恶有为的善德根本,这是第三种魔业。
修习禅定却不求专注,反而退失道心,这是第四种魔业。
讲经说法时不对听众生起慈悲,这是第五种魔业。
追求持戒功德却嗔恨破戒者,这是第六种魔业。
宣讲声闻缘觉法,听闻大乘法却不加辨析,这是第七种魔业。
接受深奥教法却厌恶通俗教化,这是第八种魔业。
自称为菩萨追求无上道,这是第九种魔业。
赞叹寂静解脱却不懂教化众生的善巧方法,这是第十种魔业。
积累功德却不发菩提心,这是第十一种魔业。
精进修习止观却执着众生相,这是第十二种魔业。
为断尽烦恼而畏惧贪欲,这是第十三种魔业。
修习智慧却贪着慈悲,这是第十四种魔业。
没有善巧方便却自以为具足一切功德,这是第十五种魔业。
不精进求取菩萨法藏,反而热衷世俗学问,这是第十六种魔业。
对师长教导分别取舍,这是第十七种魔业。
获得富贵权势便贪着享乐,不勤闻佛法,这是第十八种魔业。
身处尊贵地位却不修习大乘佛法,这是第十九种魔业。
不愿亲近菩萨法师听闻正法,反与声闻缘觉为伍,放纵放逸,这是第二十种魔业。
这就是二十种菩萨魔事。”
於時世尊讚魔波旬:「善哉,善哉!快說於斯菩薩魔事!假使有人論此法事,聽省奉行不從魔教,其人則逮佛大道法,講說經典,獲致二十事。何謂二十?大慈(一),大哀(二),不厭生死(三),常見善友(四),所生之處輒遭佛世(五),得有啟受諸度無極(六),以諸菩薩用為眷屬(七),逮得總持(八),具足辯才(九),五通之慧(十),所未遇法而得聞之(十一),世世所生常懷道心(十二),當得出家而為沙門(十三),致閑不懅(十四),究竟博聞(十五),善權智慧(十六),開化眾生導以四恩(十七),將護正法(十八),常行質直而無諛諂(十九),一切所珍而不愛悋、不懷害心向於眾生(二十)。是為二十,逮得經典,至佛大道。」
这时世尊赞叹魔波旬说:“很好,很好!你如此畅快地说出了菩萨修行中的魔障!如果有人能宣说这些法义,听闻理解并依教奉行,不听从魔的教唆,这样的人就能成就佛道,讲说经典,获得二十种功德。是哪二十种呢?第一是具足大慈,第二是具足大悲,第三是不厌恶生死轮回,第四是常能遇见善知识,第五是投生之处总能值遇佛陀住世,第六是能够领受各种波罗蜜法门,第七是以诸位菩萨作为修行伴侣,第八是获得总持法门,第九是具备无碍辩才,第十是成就五通智慧,第十一是能听闻未曾得遇的妙法,第十二是生生世世常怀求道之心,第十三是必能出家修行成为沙门,第十四是获得安闲自在无有困窘,第十五是究竟通达广博多闻,第十六是掌握善巧方便的智慧,第十七是以四无量心教化引导众生,第十八是护持正法使其久住,第十九是常行质朴正直不起谄媚之心,第二十是对一切珍宝不生贪爱吝啬,对众生不起伤害之心。这就是二十种功德,能够通过受持经典,最终成就无上佛道。”
(一)大慈:给予众生安乐的心 (二)大哀:拔除众生痛苦的心 (三)不厌生死:不厌恶生死轮回,为度众生甘愿留在世间 (四)善友:正直有德的修行伴侣 (五)佛世:佛陀出世教化的时代 (六)诸度无极:各种到达彼岸的修行方法 (七)眷属:追随修行的同伴 (八)总持:能完全掌握佛法的要义 (九)辩才:清晰流畅说法的能力 (十)五通之慧:五种超常的智慧能力 (十一)未遇法:以前没有听闻过的佛法 (十二)道心:追求真理的心 (十三)沙门:出家修行的人 (十四)闲不懅:安闲自在没有匮乏 (十五)博闻:广博的见闻和知识 (十六)善权智慧:善巧方便的智慧 (十七)四恩:四种无量心——慈、悲、喜、舍 (十八)将护正法:护持正确的佛法 (十九)质直而无谀谄:质朴正直不谄媚 (二十)不爱悋:不贪爱不吝啬
于是须深天子问魔波旬:「快哉,善利!乃为如来之所嗟叹!」
这时须深天子对魔波旬说:"真是欢喜啊!您竟然得到了如来的赞叹!"
时魔报曰:「吾身不用快哉、善利!譬如男子鬼神着之,当可所说,计实不是其人所语,鬼神所言也。如是仁者!今吾所说,文殊师利之所发动,不当宣传言是我说!」
这时魔回答:“我自身并不感到快乐和满足!好比一个被鬼神附体的男子,他所说的话其实并非他自己的意思,而是借他之口说出的鬼神之言。正是如此,仁者!现在我所说的这些话,其实都是文殊师利在背后推动的,不该宣称这些是我的见解!”
天子问曰:「今仁变成为佛身形,不以欢乎?又复相好庄严其身,坐师子床讲说经法,不以乐耶?」
天子问道:"现在您变化成佛的身形,难道不感到欢喜吗?又以相好庄严其身,坐在师子座上宣讲经法,难道不觉得快乐吗?"
魔复报曰:「卿等见我相好严身,我还自覩枷锁系缚。」
魔王又回答说:"你们看到我相貌庄严、身形美好,但我自己看到的却是枷锁缠身、不得自在。"
天子告曰:「波旬!自归悔过,伏罪文殊师利。文殊师利威神原赦波旬!」
天子对波旬说:“波旬!你应当向文殊师利忏悔罪过,诚心归顺。仰仗文殊师利的威德神力,必能宽恕你的罪业!”
波旬答曰:「不当首悔学于大乘菩萨大士。所以者何?行菩萨者,不见缺漏瑕秽之界;兴瞋恚者设怀怨恨,乃当对悔稽首自归。」
魔王波旬答道:“你不应当向修学大乘菩萨道的行者忏悔。为什么呢?因为行菩萨道的人,根本看不到任何过失污秽的界限;若是怀着嗔怒怨恨心的人,才需要低头忏悔、恭敬皈依。”
天子又问:「菩萨忍辱为何等类?」
天子又问:"菩萨的忍辱,属于什么样的境界呢?"
其魔報曰:「菩薩忍辱有十二事。何謂十二?志性忍辱而無瑕疵(一);其意忍辱,心不懷害(二);忍辱無諂,不欺眾生(三);忍辱愍窮哀傷一切貧於智慧、不及道者(四);修忍辱事,所行如言則不退轉(五);其空忍者離於一切猶豫邪見(六);專惟法忍,導御諸法(七);深妙忍者不計吾我(八);柔順法忍而從歸趣眾賢聖慧(九);真諦忍者不亂緣起(十);不錯亂忍,順從一切眾生之心(十一);意不起忍,因便逮得無所從生法忍(十二)。是為菩薩十二事忍。」
魔王回答:“菩萨修习忍辱有十二个要点。哪十二点呢?第一是心性坚韧纯净毫无瑕疵;第二是内心安忍从不怀藏恶意;第三是真诚忍辱不欺骗众生;第四是以慈悲心怜悯那些缺乏智慧、未能领悟正道的众生;第五是修行忍辱时言行如一永不退转;第六是体认空性的忍辱能远离一切疑虑邪见;第七是专注法义的忍辱能统摄一切法理;第八是甚深微妙的忍辱能破除自我执着;第九是随顺佛法的忍辱能趋入圣者智慧;第十是契合真理的忍辱不违背缘起法则;第十一是清明安忍能随顺众生心念;第十二是心念不起的忍辱,由此证得无生法忍。这就是菩萨修习忍辱的十二个要点。”
(一)心志本性坚韧纯净没有污点 (二)内心安忍不怀伤害他人的念头 (三)忍辱时不起谄媚之心不欺骗众生 (四)以忍辱怜悯那些缺乏智慧、未能领悟正道的人 (五)修习忍辱时言行一致就不会退转 (六)体认空性的忍辱能摆脱一切犹豫和错误见解 (七)专注思维法义的忍辱能统摄一切法理 (八)甚深微妙的忍辱不计较自我 (九)随顺佛法的忍辱能趋入圣者的智慧 (十)契合真理的忍辱不扰乱缘起法则 (十一)不错乱的忍辱能随顺所有众生的心念 (十二)心念不起的忍辱借此证得无生法忍
于是须深天子问魔波旬:「卿若寻说此二十事至十二忍,宁踊跃乎?」
于是须深天子问魔波旬:“你若能依次解说这二十种修行境界直至十二种忍辱法门,心中可会感到欢喜振奋?”
答曰:「欢喜!」
回答道:“我欢喜接受!”
须深即启文殊师利:「仁者!原赦魔波旬罪!」
须深立即向文殊师利恳求:"尊者!请您宽恕魔波旬的罪过!"
文殊问魔:「谁为系汝?」
文殊菩萨问魔王:“是谁把你绑住了?”
报曰:「不知谁为缚我?」
回答说:“我不知道是谁束缚了我?”
答曰:「波旬!卿不被缚,自想为缚;一切愚痴凡夫之士其亦若兹!心本悉净,无所思念,志在想着——不知无常,计有常想;苦为乐想;无身计身;不净净想;无色色想;无痛痒、思想、生死识而想五阴。如今波旬恶畏系缚,何因得脱?」
魔王答道:“波旬啊!你其实没有被束缚,是自己以为被束缚;一切愚痴的凡夫之人也都是这样!心性本来清净,没有任何杂念,却偏要执着于妄想——不知道无常,反而认为有常;把苦当作乐;明明没有实体的自我,却执著自我;不干净的认为是干净;没有形色的当作有形色;没有痛痒、思想、生死、意识这些体验,却执着于五蕴的假象。现在你波旬被恐惧烦恼捆绑着,要怎么才能解脱呢?”
又曰:「今我不复得解脱乎?」
世尊说道:"难道我现在再也不能获得解脱了吗?"
答曰:「如是——波旬!——已得脱者不复更脱。何因得脱?由缘从于虚伪之想而致系缚,蠲除此秽名曰解脱。」
魔王波旬答道:“正是如此——已经获得解脱的人无需再次解脱。为什么能得解脱?因为束缚来自虚妄的执念,清除这些污秽便叫做解脱。”
于是文殊师利舍所建立,威神感动,令魔波旬即复如故。
这时,文殊师利收起了所展现的神通力量,以威德神力加持,让魔波旬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时大迦叶谓魔波旬:「波旬以为兴作佛事!」
大迦葉尊者便對魔波旬說:「波旬啊,你竟以為這是在興辦佛門聖事!」
其魔答曰:「文殊师利境界所感,不当观之是我所为!」
这时魔王回答:“这是文殊师利境界感召的现象,不该认为是我所造成的!”
须深天子问文殊曰:「其佛事者当于何求?」
须深天子问文殊菩萨:“佛陀的教化应当从何处求得?”
答曰:「当于众生爱欲之中求于佛事。」
要在众生的爱欲之中成就佛道。
又问文殊:「何故说此?」
文殊反问道:“为何要这样问呢?”
答曰:「以于众生尘劳之故,受于爱欲。设无爱欲不兴佛事,譬如无疾则不用医。如是行者,假使众生无有爱欲则不用佛。」
世尊答道:“因为众生被尘世烦恼所困,所以才产生爱欲。如果没有爱欲,就不需要佛来度化众生,就像没有疾病就不需要医生一样。所以修行者应当明白,如果众生没有爱欲,也就不需要佛的教化了。”
又问:「以何所生,佛兴于世?」
世尊又问:“是什么因缘,让佛陀出现于世间?”
答曰:「起生、老、病、终没之患,故佛兴出。所以者何?三界有是生、老、病、死,故佛现世。」
世尊答道:“因为有生、老、病、死的苦难,所以佛陀才出现在世间。为什么呢?正是因为三界中存在生、老、病、死的痛苦,佛陀才会示现于世间。”
又问文殊:「如来得道兴显何法?灭除何所?」
文殊菩萨又问道:"如来证得佛道,究竟彰显了什么真理?又灭除了哪些迷妄?"
答曰天子:「如来得道,法无所起亦无所灭。所以者何?佛兴出世则无所生,亦无所失。所可谓言佛兴出者,假有此辞随俗现身,自然本净,则云平等无所生者。」
天子回答:“如来证得无上正觉时,一切法本来没有生起也不曾消灭。为什么呢?佛陀出现于世间,实则无所诞生亦无所失去。之所以说‘佛陀出现于世’,只是随顺世俗言语的假名。真如本性本来清净,平等无二,原无生灭可言。”
又问文殊:「何谓菩萨建立志性?」
文殊菩萨又问道:“什么是菩萨确立心志的方向?”
答曰:「于一切法无所得者,不堕诸见、六十二疑系缚罗网。」
回答道:“当一个人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获取时,就不会陷入各种邪见,不会被六十二种疑惑的罗网所束缚。”
又问:「何谓本净?」
什么是本来清净?
答曰:「于内外法无所着。」
回答是:“对内外一切事物都不执着。”
又问:「何谓菩萨为布施主?」
世尊又问:「怎样才是真正的布施修行?」
答曰:「舍身尘劳,不舍一切众生爱欲。」
“要舍弃身体的烦恼执着,但不舍弃对一切众生的慈悲心。”
又问:「何谓禁戒具足?」
"什么是持戒圆满?"
答曰:「分别晓了寂然之界,蠲除一切众生诸恶,不舍道心。」
回答道:“要清楚明了寂静的境界,消除一切众生的种种恶念,同时永不退失追求觉悟的心。”
又问:「何谓备悉忍辱?」
又问:“怎样才能真正做到忍辱?”
答曰:「究尽诸法见一切法,除去众生结恨、厌秽、瞋恚之难,而不违舍一切智通至德之铠。」
回答道:“彻底探究一切事物,看清万法真相,消除众生心中的怨恨、厌恶、嗔怒等烦恼,同时不背离无上智慧所成就的究竟功德。”
又问:「何谓究竟精进?」
什么是真正的精进?
答曰:「菩萨所因可精进者,悉见诸法,至于无上正真之道,刈除众生懈怠之秽,遵修精进。」
菩萨之所以能够精进修行,是因为他们洞见一切事物的本质,从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他们帮助众生清除懈怠的污秽,引导众生遵循精进之道。
天子复问:「文殊师利!何谓究竟于禅定已?」
天子又问:「文殊师利!怎样才算是真正达到了禅定的境界?」
答曰:「见一切法本悉清净,平等正受。一切众生,因有所着而兴生矣!」
他答道:“要看清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就是清净的,以平等心去体认。众生之所以产生烦恼,都是因为对事物产生了执着!”
又问:「何谓菩萨成就智慧?」
菩萨如何成就智慧?
答曰:「于诸所行不得所行,蠲除一切放逸之事,刈去众生沉吟邪见,遵修圣达。是为菩萨成就智慧。」
世尊答道:“在一切行为中不执着行为,清除所有放纵散漫之事,拔除众生沉溺的邪知邪见,依循圣者觉悟之道修行。这就是菩萨所成就的智慧。”
又问:「何谓行慈?」
如何修习慈悲?
答曰:「见一切法永悉灭度。」
回答说:“看到一切事物最终都会归于寂灭。”
又问:「何谓为哀?」
什么是哀悯?
答曰:「晓了诸法无有作者,亦无报应。」
回答道:“真正明白了一切现象本来没有造作者,也不存在固定的因果报应。”
又问:「何谓为喜?」
什么是喜?
答曰:「若于诸法无所兴乐,亦不无行。」
回答:“如果对一切事物既不生起贪爱,也不刻意断除。”
又问:「何谓为护?」
什么是守护正法?
答曰:「于一切法不造二事。」
回答说:“对一切事物现象都不产生分别对待。”
又问:「何谓菩萨至诚真谛?」
又问:“什么是菩萨真实不虚的至诚境界?”
答曰:「分别一切诸法犹如幻化,于诸所生而无所生、悉无所有。」
回答道:“要明白一切事物都如同幻象,所有看似生起的现象其实从未真正产生,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的。”
又问:「何谓大士?」
菩萨。
答曰:「观诸众生而无众生。」
回答:“观察一切众生,却不见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众生。”
又问:「何谓尊人?」
什么样的人可称为尊者?
答曰:「覩一切法不可受持而不恐惧。」
回答道:“看透一切事物都不值得执着,心中自然没有恐惧。”
又问文殊:「何谓菩萨被大德铠?」
文殊菩萨,什么是菩萨披上大德之铠?
答曰:「观一切法等如虚空,不舍僧那。」
回答道:“看待一切事物都如同虚空般平等无二,同时又不舍弃菩萨救度众生的广大誓愿。”
又问:「何谓为仁和乎?」
又问:「什么是仁和呢?」
答曰:「行于大哀,不远众生亦不亲近,开化尘劳、恩爱之着。」
回答说:“修行大慈悲,既不远离众生也不过分亲近,只为化解他们被尘世烦恼和恩爱所束缚的执着。”
又问:「何谓所止宿安?」
又问:「什么是安住之处?」
答曰:「不以身、口及与心念烦娆他人,不得吾我及与他人。」
回答道:“不通过身体行为、言语表达和心念活动去扰乱他人,也不产生自我与他人的分别执着。”
又问:「何谓顺教?」
顺从教诲
答曰:「如所闻法,能奉行者,所言真谛。」
回答说:“按照听闻的佛法去实践奉行,所说的话才称得上真实不虚。”
又问:「何谓众人之所归伏?」
世尊又问:“那什么才是众人真心归顺信服的境界呢?”
答曰:「能随五趣众生言教,不坏其辞将顺己心,因化一切无所违失。」
回答说:“能够随顺五道众生的言语教化,不破坏他们的言辞来顺应自己的心意,借此度化一切众生而没有任何违背和失误。”
又问:「何谓具足知耻?」
什么叫做真正懂得羞耻?
答曰:「能内自寂,游行于外,化导众生。」
回答是:“能在内心保持清净安宁,在外行动时,教化引导众生。”
又问:「何谓为信?」
什么是真正的信心?
答曰:「游诸罣碍而无所着。」
回答说:“虽经历种种障碍,却不执着于任何事物。”
又问:「何谓菩萨行牢强慈?」
什么是菩萨坚定不移的慈悲?
答曰:「顺从佛教无所毁坏。」
回答:“遵循佛陀的教导而不违背。”
又问:「何谓反复?」
又问:「什么是反复?」
答曰:「所造德本未曾违失,常乐如应。」
回答道:“所积累的功德善根从未有过缺失,始终安住于如法相应的境界中。”
又问:「何谓知节?」
世尊接着问:「什么叫做知道节制?」
答曰:「志游一切尘劳之欲,已不乐欲。」
回答:“心意已超脱一切尘世的欲望牵绊,不再贪恋执着。”
又问:「何谓知足?」
什么叫做知足?
答曰:「慕智慧圣,不乐诸法。」
回答说:“我仰慕智慧的圣者,不贪恋一切事物表象。”
又问:「何谓满足?」
什么是真正的满足?
答曰:「假使满足度世智慧,于诸世法无所犯负。」
回答道:“如果能够完全获得度化世间的智慧,那么对于世间的一切事物都不会有所违背和亏欠。”
又问:「何谓分别?」
世尊接着问:「那么什么是分别心呢?」
答曰:「不见一切尘劳之欲,断除众生诸垢瑕秽。」
回答道:“看不见一切烦恼欲望,彻底断除众生所有的污垢与杂质。”
又问:「何谓菩萨而得自在?」
菩萨怎样才算是获得自在?
答曰:「见诸所生,身无所成;于慧自在,不从尘欲。」
回答道:“看清一切生灭现象,身体本无实质可得;在智慧中得大自在,不受欲望染着牵绊。”
又问:「何谓博闻?」
又问:「什么叫做广学多闻?」
答曰:「不应闻者而不听之。」
回答说:“不应该听的内容,就不要去听。”
又问:「何谓得至静然?」
怎样能达到真正的安宁?
答曰:「见诸所作而无所有,亦无所舍;不御诸法亦无所念。」
答道:“看清一切事物现象都是空无自性,既没有什么可以舍弃,也不去控制任何现象,心中更不生起任何执着念头。”
又问:「何谓住行?」
世尊又问:「什么是住行?」
答曰:「不于空行分别教化,观察众生其心所行,不起吾我及他人想。」
回答道:“不在空性中起分别心来说法教化,而是观察众生内心的活动,既不生起‘我’的执着,也不产生‘他人’的分别。”
又问:「何谓总持备悉辩才?」
世尊接着问:“那么,什么是总持一切法门、具足无碍辩才的境界呢?”
答曰:「一切所闻悉能执持;分别众生根原所归,于诸音声而无所着。是为——天子!——菩萨总持逮得辩才。」
天子答道:“能够完全掌握所听闻的一切法义;善于辨别众生的根器与归向,同时对一切音声都不起执着。这就是——天子啊——菩萨所成就的总持辩才。”
于是大光菩萨问文殊师利:「谁当启受如斯言教?」
于是大光菩萨问文殊师利:"谁会接受这样的教法呢?"
文殊答曰:「为善知识所见将护,及往宿世微妙具足善德之本所见养育,乃能晓了此义说耳!」
文殊菩萨回答说:“因为有善知识的引导护持,以及过去世中积累的微妙圆满的善德根本所滋养,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并为你解说!”
又问:「何所欣乐?志性如何?」
又问:「你心中喜欢什么?志向和性情又是怎样的?」
答曰:「爱乐深奥,志性柔和,不怀自大。」
回答道:“喜爱深奥的佛法,心性柔和,从不心怀自大。”
又问:「何谓比丘不怀自大?」
世尊接着问:“什么叫做比丘不骄傲自大?”
答曰:「假使比丘不自见身,自然志求专一大乘;了身自然而于自然不贪己身,不住于二。如是比丘不怀自大,求舍无明;无冥、恩爱,不志明脱;明脱自然,晓了无明;因爱痴冥,皆悉无本。是为比丘不怀自大。」
世尊答道:“如果有比丘不执着于看见自己的身体,自然就会专心追求大乘佛法;明白身体的本质是自然如此,对这样的自然状态不生贪恋,不陷入二元对立。这样的比丘不会心怀傲慢,而是寻求舍弃无明;既不执着于黑暗,也不执着于恩爱,不刻意追求智慧与解脱;因为智慧与解脱本是自然显现,彻底明了无明的本质;认识到爱欲、愚痴、黑暗都没有真实根源。这就是比丘不心怀傲慢的境界。”
文殊复谓其天子曰:「假使比丘离于贪婬,解欲本际,离欲清净,解于贪欲;行无本际,离瞋恚本,晓瞋恚本,离于瞋恚,本悉清净,本末鲜明;离愚痴本,了于愚痴,舍于愚冥,本悉清净,晓了愚痴无有根原。如是比丘不怀自大。」
文殊菩萨又对这位天子说:“假如比丘能够远离贪欲,透彻欲望的本质,达到清净无染的境界,真正理解贪欲的虚妄;修行时不执着根本,远离嗔恚的根源,明白嗔恚的实质,从而脱离嗔恚,使心性完全清净,从始至终保持光明;远离愚痴的根本,洞悉愚痴的本质,舍弃蒙昧无明,达到本性的彻底清净,真正认清愚痴本来没有根源。这样的比丘,才不会产生骄傲自满的心。”
文殊师利复谓天子:「假使比丘不了众苦,不断于习而不造证,于诸所习不行径路;晓了众苦而无所生,入于四谛。设使于苦无所生者则无有习;已无有习则无尽灭;设使于苦无所生者,则于彼人无行径路。」
文殊师利继续对天子说:“如果比丘不能真正明了种种痛苦,不能断除烦恼的根源而达到觉悟,对于各种烦恼习气也不走对治的道路;但若能透彻认知痛苦而不再产生执着,就能契入四圣谛的真义。假如对痛苦不再产生执着,那么烦恼的根源就会消失;烦恼根源消失了,痛苦也就彻底止息;如果对痛苦不再产生执着,这样的人就已经走上了正确的修行道路。”
尔时魔波旬心怀忧戚,泣泪如雨而说此言:「若此经典所流布处,诸魔波旬不得其便。设有受持,断绝魔事。」魔说此语则便没去。
这时魔波旬心中充满忧愁悲伤,眼泪像雨水般落下,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这部经典流传的地方,所有魔波旬都不能趁机作乱。假如有人受持这部经,就能断绝魔王的干扰。"魔说完这些话就隐没消失了。
于是大光问文殊师利曰:「如今仁者所可讲说,吾等观察义之所归。假使有人不怀自大,不复具学出家之福,不畏所行精进之业,若闻此法而怀恐惧,亦不启受,不以如来为圣师矣!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闻是法言而欢喜乐,则当观之得解脱也!」
这时大光菩萨问文殊师利说:“从您方才的开示中,我们已领会到深层的法义。倘若有人心怀傲慢,既不修习出家人的福德,也不精进修行,听到这样的妙法反而恐惧退缩,不愿信受奉行,这便是否认如来作为圣者的教导!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听闻此法心生欢喜,就应当知道这些人必将获得解脱!”
佛言:「如是!如尔所说,菩萨由此得忍受决,因斯所忍得生声闻、缘觉之地。」
佛陀说:“正是如此!正如你所说,菩萨通过这样的修行获得坚忍的决断力,凭借这种坚忍的功夫,便能证入声闻乘和缘觉乘的境地。”
又问:「唯然,世尊!今此经典当名何等?云何奉行?」
世尊又问:“那么,这部经应当叫什么名字?我们该如何奉行?”
佛言:「名曰『魔逆降化波旬』,当奉持之。」
佛说:"这部经名为《降伏魔障经》,你们应当恭敬受持。"
佛说如是,文殊师利、大光天子、一切众会——天、龙、鬼神、揵沓惒、阿须轮、世间人——闻经欢喜,作礼而退。
佛陀这样说完后,文殊师利菩萨、大光天子,以及在场的所有天众、龙众、鬼神、乾闼婆、阿修罗和世间人们,听闻这部经典都心生欢喜,恭敬行礼后各自退去。
佛说魔逆经一卷
此羔凾《魔逆经》,法护译者,按《开元录》是单译经,而丹乡二本虽始终无异,宋本与彼文义全别,则必有一是一非,未知孰是真《魔逆经》耶?今捡宋经,全是后念凾中《文殊师利悔过经》耳。宋藏错乱,名「魔逆经」,重编于此。故今去宋取乡,为真《魔逆经》焉。后贤若疑今所去经是何等者,请见念函《文殊师利悔过经》,即全是尔。
这部《魔逆经》由竺法护翻译,根据《开元录》记载是单独译出的经典。虽然丹本和乡本从头到尾没有差异,但宋本与它们的文义完全不同,必然存在真伪之分,不知哪一部才是真正的《魔逆经》?现在查考宋本经文,发现完全是后函中《文殊师利悔过经》的内容。宋代藏经编排错乱,误将《文殊师利悔过经》冠以"魔逆经"之名重复收录于此。因此现在去除宋本而采用乡本,作为真正的《魔逆经》。后世学者若疑惑现在去除的经文究竟是何经典,请查阅函册中的《文殊师利悔过经》,便知全部内容正是此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