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至觉权真乘物机而诞迹,灵枢擅妙应群品以扬筌,振融山而秀大千,腾委海而津八万,叆慈云而广庇,骤法雨以遐清,滋两木之分华,润三草之殊茂。然以幼商倦于绵险,始循诱于化城;稚子玩于羬轩,竟照晋于犪驾。由是摧十军之圣后,解髻上之明珠,建八谛之医王,授掌中之妙药,藻掞众筌之表,𨗉轶百宗之外,笼七地而孤荣九分,冠五乘而独颕千古。大矣哉!扬一实而包总太虚,振两权而遗罗万象,岂可以溟输类其深旨、妙高方其峻躅者乎!
听闻最圆满的觉悟者(如来)顺应众生的机缘而示现于世间,灵妙的法门应合各类根器而弘扬教义,震动融山使三千大千世界显发秀美,腾涌大海为八万众生普渡津梁,慈悲如云广覆一切,法雨遍洒涤荡尘埃,滋养大小二乘各放异华,润泽三草根性各得茂盛。然而众生犹如幼童商人畏惧长途险阻,佛陀便先以化城暂作引导;又似稚子贪玩羊车鹿车,最终方以白牛大车令其究竟通达。因此佛陀摧伏十类魔军而成圣主,解下髻中明珠惠施大众;建立八正道谛犹如医王,授予掌中微妙法药。其义理超越一切言诠之表,其境界凌驾百千宗派之上,统摄菩萨七地而独耀九部经教,冠绝五乘教法而卓绝千古。伟大啊!弘扬一乘实相包罗太虚,开显权宜二教含摄万法,岂是浩瀚沧海所能比拟其深意、须弥妙高所能丈量其境界的呢!
首称「妙法莲华经」者,藻宏纲之极唱,旌一部之都名。「序品第一」者,镜义类之鸿标,显异筌之别目。法含持轨,绾群祥以称妙;华兼秀发,总众美而彰莲;体、业俱陈,法、喻双举,半、满之途已晓、取舍之路方着。经者为常为法,是摄是贯,常则道轨百王,法乃德摸千叶,摄则集斯妙理,贯又御彼庸生,庶令毕离苦津,终登觉岸。序者,由也始也,陈教起之因由,作法兴之渐始。品者,类也别也,区玄旨而异类,派幽筌而汇别。第者,次也居也。一者,极也首也。经有二十八类条贯真宗,此品次居极首,故名第一。
开篇题为“妙法莲华经”,是彰显宏大纲领的最高宣说,标志整部经典的总体名称。“序品第一”则是映照义理类别的宏伟标帜,显明不同法门的各自题目。“法”涵盖持守轨则,统摄一切吉祥故称为妙;“华”兼具秀美生发,总集众多美好而彰显莲德;本体、功用一并陈述,法义、譬喻双双并举,半教、满教的途径已得明了,取舍的道路方才显明。“经”是常恒是法则,是统摄是贯穿,常恒则道轨百代君王,法则乃德范千叶圣教,统摄则汇集如此妙理,贯穿又引导那些平凡众生,愿使众生皆离苦海,终登觉悟彼岸。“序”是缘由、开端,陈述教法兴起的因由,作为法义兴盛的起始。“品”是类别、分别,区分玄妙宗旨而成不同类别,分派幽深法门而汇聚分别。“第”是次第、位次。“一”是至极、首要。全经共有二十八品类贯串真实宗旨,此品次位居极顶开端,所以称为第一。
经「如是我闻」。赞曰:初释经文略以六门料简:一叙经起之意,二明经之宗旨,三解经品得名,四显经品废立,五彰品之次第,六释经之本文。
第一叙经起意者,略由五义:一为酬因请,二为破疑执,三为彰记行,四为利今后,五为显时机。酬因请中有二:一酬因,二酬请。
第一、说明这部经兴起的缘由,主要有五个方面:一是为了回应往昔的因缘与祈请,二是为了破除众生的疑惑与执着,三是为了彰显授记与修行,四是为了利益现在与未来的众生,五是为了显示教法兴起的恰当时机。其中“回应因缘与祈请”又包含两层:一是回应往昔的因缘,二是回应当前的祈请。
初酬因有六:一酬行因,二酬愿因,三酬求因,四酬持因,五酬相因,六酬说因。佛果不可虚成,必由业行方得,行不孤起,必愿资生。行愿虽复自兴,无缘不能独会,虽逢缘以求重,非率尔而果成,要由持学始能得果,得果既圆将陈应物。表经宗之深妙,先现大相之因,大相既彰理须敷唱,故标佛本出世为一大事故也。由此酬因具斯六义。
最初回应因缘有六个方面:一是回应修行之因,二是回应发愿之因,三是回应求法之因,四是回应持守之因,五是回应示现之因,六是回应说法之因。佛果不是凭空成就的,必须通过修行才能获得;修行也不会无缘无故生起,必然要有愿力作为助缘。修行与愿力虽然可以自发兴起,但若没有外缘配合也难以独自成就;即便遇到外缘而精进求法,也不是随意就能证果的,必须通过持守修学才能获得果位。证得圆满果位之后,便要应机教化众生。为了彰显此经宗旨的深奥微妙,首先示现殊胜的瑞相之因;瑞相既然已经显现,理应开演法音,所以标明佛陀出现于世的根本目的,正是为了这一大事因缘。由此回应因缘,便具备这六重意义。
酬行因者,〈方便品〉中准论释经八甚深云:「佛曾亲近百千万亿无数诸佛,尽行诸佛无量道法,勇猛精进名称普闻,成就甚深未曾有法,难解法者如来能知,随宜所说意趣难解,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八甚深者,一受持读诵甚深,二修行,三果行,四增长功德心,五快妙事心,六无上,七入,八不共声闻辟支佛所作住持甚深。经唯有六,无第六第八,至下当知。诸佛道法既尽行之,具行一乘种智之因方得佛果,故今酬因说斯妙法劝修因行。
回应修行因缘的部分,在《方便品》中依据论典解释经文所说的八种甚深境界时提到:“佛陀曾亲身亲近百千万亿无数诸佛,完全实践了诸佛无量的道法,勇猛精进名声遍传,成就了极为深奥、前所未有的境界,难以理解的教法只有如来能够知晓,随顺机缘所说的教义意趣深奥难解,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明白的。”所谓八种甚深,一是受持读诵的甚深,二是修行,三是果行,四是增长功德心,五是快妙事心,六是无上,七是入,八是不与声闻辟支佛共通的所作住持甚深。经文中只列出六种,没有第六和第八种,到后文会详细说明。既然诸佛的道法都已完全实践,具备了修行一乘种智的因缘才能证得佛果,所以现在为了回应这些因缘,宣说如此妙法,劝勉众生修习成佛的因行。
酬愿因者,〈方便品〉云:「舍利弗善听!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如我昔所愿,今者已满足,化一切众生,令入于佛道。」〈寿量品〉云:「每自作是念,以何令众生得入于佛道、速成就佛身。」若昔因中、若今果位,皆每发愿令众生犹如我身得入佛道,故酬本愿而说此经;亦令众生发此愿故,行愿相符致出世故。
实现誓愿的缘由,在《方便品》中说:“舍利弗,你仔细听!我当初立下誓愿,要让一切众生,都和我一样没有差别。就像我过去所发的愿,如今已经圆满实现,教化一切众生,使他们都能进入佛道。”《寿量品》也说:“我常常这样想:要用什么方法让众生得以进入佛道、迅速成就佛身。”无论是在过去修行的因位中,还是现在成佛的果位上,都时常发愿让众生如同我自身一样能够证入佛道,所以为了兑现本愿而宣说这部经典;同时也是为了让众生发起这样的誓愿,使修行与誓愿相互契合,从而引导众生出离世间。
酬求因者,〈天授品〉云:「吾于过去求《法华经》无有懈倦,于多劫中常作国王,求大菩提曾不退转。击鼓宣令四方,时有仙人来白王言:我有大乘名『妙法莲华经』,若不违我,当为宣说。王闻仙人言欢喜踊跃,即随仙人供给所须,乃至以身而为床座身心无倦,奉事仙人经于千岁,为求法故令无所乏。尔时王者今我身是,时仙人者今提婆达多是。」以佛过去愿行虽成必由缘会,恒重此经,于善友所专事求之。故今宣说令生求重。
回应求法因缘的部分,《天授品》记载:“我在过去寻求《法华经》从未懈怠疲倦,在多劫中常做国王,追求大觉悟从未退转。我击鼓向四方宣告,当时有仙人来对国王说:‘我拥有大乘经典,名为《妙法莲华经》,如果你不违背我,我愿为你宣说。’国王听闻仙人话语,欢喜踊跃,立即跟随仙人供给所需,甚至以自己身体作为床座,身心毫无倦怠,奉侍仙人长达千年,为求法故令其无所匮乏。那时的国王就是如今的我,那时的仙人就是如今的提婆达多。”因为佛陀过去的愿行虽已成就,必然由因缘和合,始终珍重此经,在善知识处专心求取。所以如今宣说,令众生生起求取珍重之心。
酬持因者,前八甚深中,第一佛曾亲近百千万亿无数诸佛名受持读诵甚深。初依菩萨供五恒佛,第二依菩萨供六恒佛,第三依菩萨供七恒佛,第四依菩萨供八恒佛,值多善友长时受持。又释迦如来过去自为常不轻菩萨,于威音王佛灭后行不轻行,临终之时闻虚空中说《法华经》二十千万亿偈,悉能受持。即得如上六根清净,更增寿命二百万亿那由他岁,广说此经。命终之后,得值二千亿佛皆号日月灯明,常持此经。以是因缘又值二千亿佛同号云自在灯王,亦于此诸佛法中受持此经,常获如上六根清净,其常不轻即我身是,故为往时常持此经,今者说之劝常受持。
(回应关于)受持法华经的因缘——前面提到的八种甚深功德中,第一种是“佛陀曾亲近百千万亿无数诸佛并受持读诵此经的甚深因缘”。最初依止的菩萨供养了五恒河沙数诸佛,第二依止的菩萨供养了六恒河沙数诸佛,第三依止的菩萨供养了七恒河沙数诸佛,第四依止的菩萨供养了八恒河沙数诸佛,都是因为值遇众多善知识、长时受持此经的缘故。
另外,释迦如来在过去世曾作常不轻菩萨,在威音王佛灭度后践行不轻慢众生的修行,临命终时听闻虚空中宣说《法华经》达二十千万亿偈,全部能够领受持守。当下就获得如前所说的六根清净功德,寿命更增长二百亿那由他岁,广泛演说此经。命终之后,又值遇二千亿佛,这些佛都号为日月灯明,常持此经。以此因缘,再值遇二千亿佛,同号为云自在灯王,也在这些佛的教法中受持此经,恒常获得如上所说的六根清净功德。那位常不轻菩萨就是我的前世,因为往昔常持此经,所以如今演说此经,劝勉众生恒常受持。
酬相因者,既成佛已将说此经,先为菩萨说《无量义经》,次入无量义处三昧。天雨四华、地振六种,四众瞻仰、八部欢喜,放豪光以远瞩,众见此已疑生。弥勒发问,文殊告言:「如我惟忖!今佛世尊欲说大法,雨大法雨、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我于过去曾见此瑞,放斯光已即说大法,乃至广说。今日如来当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三世诸佛将说此经必先有此种种大相,不同余经,余经无此初大相故。相既非常故须说此,即将说此经先现大相。先现大相者,为说此经故也。
回应现前瑞相的缘故:如来成佛后准备宣说这部经,先为菩萨们讲说《无量义经》,接着进入无量义处三昧。天空中飘落四种妙花,大地呈现六种震动,四众弟子仰首瞻仰,天龙八部心生欢喜。佛陀放出炽盛光明照彻远方,众人见此景象心生疑惑。弥勒菩萨因而发问,文殊菩萨便告知:“依我思量!如今世尊将要宣说大法,降下大法之雨、吹响大法螺号、擂起大法鼓声、阐释大法深义。我在过去曾见过这般瑞相——放出如此光明后即刻演说大法(此处省略详细叙述)。今日如来应当要宣说大乘经典,经名正是《妙法莲华》。”三世诸佛在演说此经前,必定先显现这类种种殊胜瑞相,这与其它经典不同,因为其它经典没有这样初始的宏大瑞相。瑞相既然非同寻常,便需宣说此经;而即将宣说此经,必先显现大相。之所以先现大相,正是为了演说这部经典的缘故。
酬说因者,下云「诸佛如来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乃至广说。无声闻弟子但教化菩萨,究竟令得一切种智。」故三世诸佛成道究竟必说一乘,皆是因中方便趣求。修学虽满未曾演说,今时机会不可虚然,故趣宿因说斯妙法。上来义类经文甚多,恐厌繁广故略指述。
回应先前关于说经缘由的讨论,下文提到:“一切诸佛如来,都是为了一件重大的因缘才出现在世间,乃至详细阐述。并没有声闻弟子,只是教化菩萨,最终使他们获得一切种智。”所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成就佛道、达到究竟圆满时,必定会宣讲一乘法门,这都是因为往昔因缘中运用善巧方便引导众生趣向佛道。修行学习虽然圆满,但从前未曾演说,如今时机因缘成熟,不可空过,所以顺应往昔的因缘,宣讲这部妙法。前面类似含义的经文还有很多,担心大家厌倦冗长,所以只大略指出。
后酬请者,如经中说,菩萨初生即行七步,放大光明遍照十方,四顾观视作师子吼,而说偈言:「我生胎分尽,是最末后身,我已得解脱,当复度众生。」作是誓已身渐长大,游出四门见老、病、死及沙门相。既问识已,欲舍亲属求无上果。中夜观察,见诸伎人后妃婇女,状如臭尸深可厌患,即命车匿令被楗低,诸天捧足夜半出城,行十四由旬,到跋伽婆仙人所住林中,以刀剃发,持妙宝服贸鹿皮衣,遣车匿归报父王已。于熙连河侧六师外道所,为降伏彼,六年苦行,懃苦过彼,日食麻麦,厌其非道遂食乳糜。受吉祥草,诣菩提树坐金刚座,以智慧力降伏魔军,证大菩提永出三界。是时三千大千世界主及余天等,来诣佛所请转法轮,化佛赞扬劝且权说,时机未熟且说方便未说实法。今既合宜,鹙子等请说乘权实之境,文殊等请说乘安乐之行,弥勒等请说身真应之果。故下经云:「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常思惟是事。乃至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应说三乘。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梵音慰喻我:善哉释迦文!随诸一切佛,而用方便力。」由是方便且说三乘。今机宜熟,鹙子等请演畅真宗显斯一实。故下经云:「汝已慇懃三请,吾今岂得不说。」〈安乐行品〉中,文殊发请,世尊广说四安乐行。〈寿量品〉中亦复如是,弥勒三请,佛言:汝等当信解如来诚谛之语。三遍劝信,方说身之真应,故为酬请说是《法华》。
后来回应众人祈请的经过,正如经文中所说:菩萨刚诞生就向四方各走七步,周身放出大光明遍照十方世界,环顾四方发出狮子般的宣言,并说出这样的偈语:“我此生已尽胎中轮回,这是最后一世肉身,我已获得解脱,将来还要度化众生。”立下这个誓愿后,他的身体渐渐长大。出游四门时,看见老人、病人、死者和修行者的形相。了解这些现象后,便决心离开亲人,追求无上觉悟。深夜观察宫中,看见歌舞艺人与后宫嫔妃的样貌犹如腐臭尸体,深觉可厌可惧,于是唤来车夫备好骏马,诸天托举其足,半夜离城。行了十四由旬路程,来到跋伽婆仙人所住的树林中,用刀削去头发,以身上的华贵衣袍换取鹿皮粗衣,遣回车夫向父王禀报后,便前往熙连河畔六师外道修行处。为降伏外道,经历六年苦行,勤苦程度更胜他们,每日只食麻麦,后觉此非正道,于是接受乳糜供养。领取吉祥草后,前往菩提树下的金刚座,以智慧之力降伏魔军,证得无上觉悟,永远超脱三界。此时三千大千世界之主及其他天众,来到佛前请转法轮,化现的佛赞叹劝请,因众生根机尚未成熟,暂且以权宜之法开示,未说真实法义。如今因缘已至,舍利弗等人请说权实二乘的境地,文殊等人请说安乐修行的法门,弥勒等人请说真身与应化之果。所以后文经文说:“我初坐道场时,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常思惟此事。乃至回想过去诸佛,所施行的方便力,我今所证之道,也应说三乘法。”作这样思惟时,十方佛皆现前,以清净梵音安慰我:善哉释迦文!当随顺一切诸佛,运用方便之力。”因此先以方便权宜宣说三乘。如今众生根机成熟,舍利弗等人请求阐扬真实宗旨,显明一乘实相。所以后文经文说:“你已殷切三请,我今怎能不说。”在《安乐行品》中,文殊启请,世尊详细开示四种安乐行。《寿量品》中也是如此,弥勒三次祈请,佛言:你们应当信解如来真实无虚之语。经过三次劝令生信,才开示真身与应化之理的奥义,因此为回应祈请而宣说这部《法华经》。
破疑执中有二:一破疑,二破执。破疑者,佛自成道唯记菩萨当得菩提,不说声闻有得佛果。声闻等疑永不作佛,故舍利弗深自感伤失于如来无量知见,乃至广说。而今从佛闻所未闻未曾有法,断诸疑悔,诸小菩萨昔闻大乘,亦疑菩萨独得菩提、声闻无分,或不定性诸小菩萨,疑佛菩提己亦无分。由是三乘俱有疑网。由此经云:「声闻若菩萨,闻我所说法,乃至于一偈,皆成佛无疑。」又云:「诸求三乘人,若有疑悔者,佛当为除断,令尽无有余。」又云:「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千二百罗汉,悉亦当作佛。」此中破疑亦兼破悔,昔悔修小不得作佛,今闻得作悔所以除,知小乃为大之因故。疑通三乘,悔唯小有,以宽摄狭,但说破疑不说除悔,至后卷中当释差别,故为破疑说斯妙法。
破除疑惑和执着有两部分:一是破除疑惑,二是破除执着。破除疑惑这部分,是因为佛陀自成道以来只授记菩萨将来能证得觉悟,不曾说声闻弟子也能成就佛果。声闻等人便怀疑自己永远不能成佛,所以舍利弗深感悲伤,认为自己错失了如来无量的智慧知见,这些内容经文中有详细叙述。如今他们从佛陀这里听到前所未闻的稀有教法,便断绝了种种疑惑和懊悔。而那些初发心的菩萨们,过去听闻大乘法时,也曾怀疑只有菩萨能证得觉悟、声闻弟子没有份,或者有些根性未定的初发心菩萨,怀疑自己与佛的觉悟也无缘。因此,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修行人都被疑惑之网所缠绕。所以经中说:“无论是声闻还是菩萨,只要听闻我所说的法,哪怕只是一首偈颂,都必定能成佛无疑。”又说:“所有追求三乘解脱的人,如果心中有疑惑或懊悔,佛陀都会为他们彻底消除,不留丝毫残余。”又说:“菩萨听闻这妙法后,疑惑之网都已扫除;一千二百位阿罗汉,也全都将成佛。”这里破除疑惑也同时包含了破除懊悔——过去懊悔自己只修小乘不能成佛,如今听闻也能成佛,懊悔自然就消除了,因为明白了小乘修行正是通向大乘的阶梯。疑惑在三乘修行人中都有,懊悔则主要存在于小乘行者;以较宽的概念涵盖较窄的,所以只说破除疑惑而不单独提消除懊悔,这些差别到后面卷中会再解释。正是为了破除这些疑惑,佛陀才宣说这部微妙之法。
后破执者,声闻有二:一决定种姓,得声闻果定入无余身灰智灭。故诸经云:「余人善根涅槃时尽,菩萨善根不尔。」二退已还发大菩提心,初是定姓、后不定姓。然《瑜伽》及《法华论》说声闻有四:一决定种姓,亦名趣寂。二增上慢,此是凡夫得第四禅谓阿罗汉。三退已还发大菩提心,亦名不定种姓。且法华会得记,声闻名退菩提心,舍利弗等皆是此类,故经自云:「告舍利弗:我昔教汝志愿佛道,汝今悉忘,而便自谓已得灭度。」《优婆塞经》说:「舍利弗修大乘道经六十劫,因施眼故,大行难成退求小果。」鹙子亦言,世世已曾从佛受化。〈化城喻品〉说十六王子所教化众生过去结缘之始,由是故名退菩提心,非不定姓皆是退类,亦有昔日未求于大,今者但从小果趣大,不定姓故。四者应化,应化非真。《摄大乘》说:「诸大菩萨及佛等化示为声闻,引实声闻向大乘故,富楼那等即其类也。」《法华论》云:「此中唯为二声闻记,谓退心、应化。其趣寂者及增上慢,佛不与记,根未熟故。」菩萨与记,虽复总言:汝行菩萨道当得作佛;论言与记令发心故,退菩提心正当根熟,为说一乘正破其执。应化非真,无执可破,示相可尔。其增上慢既是异生,根现未熟,故佛不与记。菩萨与记者,即常不轻为具因,记令信有佛姓,复渐发心修大行故。其趣寂者既无大乘姓,何得论其熟与不熟?应言趣寂由无大姓,根不熟故佛不与记。菩萨与记具理姓因,渐令信大,不愚法故。非根未熟后可当熟,故非菩萨与记,令发趣大乘心,言当作佛。菩萨愿心方便化之令生信意,如《般若经》「我皆令入无余涅槃,非皆入尽」,菩萨记于趣寂亦尔。若许趣寂同增上慢,不但不得名为趣寂,甚违诸教,义不相叶。由趣寂者与增上慢合一处说,翻译之主同言根未熟令其发心,正义应言趣寂根未熟故不与记,菩萨与记令发信解大乘心故;增上慢者根未熟故佛不与记,菩萨与记令发趣向大乘心故。若趣寂者后亦作佛,违《涅槃》等处处教文。
接下来破除执着。声闻有两种:一种是决定种姓,获得声闻果位后必定进入无余依涅槃,身心寂灭。所以诸多经中说:“其他人的善根在涅槃时就会穷尽,菩萨的善根则不是这样。”第二种是退失大心后又重新发起大菩提心,前者是决定种姓,后者是不定种姓。
然而《瑜伽师地论》和《法华论》说声闻有四种:一是决定种姓,也叫作趣寂。二是增上慢,这是凡夫证得第四禅却误认为自己已是阿罗汉。三是退失大心后又重新发起大菩提心,也叫作不定种姓。在法华会上得到授记的声闻,名为退菩提心者,舍利弗等人都是这一类,所以经文自己说:“告诉舍利弗:我过去教你志愿佛道,你现在全都忘了,反而自称已得灭度。”《优婆塞经》说:“舍利弗修大乘道经过六十劫,因为布施眼睛的缘故,大行难以成就,退转追求小果。”舍利弗也说,生生世世已曾跟随佛陀接受教化。(《化城喻品》说十六王子所教化的众生,是过去结下缘分的开始,因此称为退菩提心,并非所有不定种姓都是退转一类,也有过去未曾求大乘,如今只是从小乘果位转向大乘,是因为不定种姓的缘故。)第四种是应化身,应化身并非真实。《摄大乘论》说:“诸大菩萨及佛等变化示现为声闻,是为了引导真实的声闻趋向大乘,富楼那等人就是这一类。”《法华论》说:“这里只为两种声闻授记,就是退心者和应化身。那些趣寂者和增上慢者,佛不给他们授记,因为根机尚未成熟。”
菩萨给他们授记,虽然总的说:你行菩萨道将来会成佛;但论中说授记是为了让他们发心。退菩提心者正是根机成熟,为他们说一乘教法正是为了破除他们的执着。应化身并非真实,没有执着可破,示现相状则可以。那些增上慢者既然是凡夫,根机现在尚未成熟,所以佛不给他们授记。菩萨给他们授记,就像常不轻菩萨那样,是为了种下因缘,授记让他们相信有佛性,再逐渐发心修习大行。那些趣寂者既然没有大乘种姓,怎么能谈论他们成熟与否呢?应该说趣寂者由于没有大乘种姓,根机不成熟所以佛不授记。菩萨授记是具备理佛性的因,逐渐让他们信解大乘,不愚昧于法的缘故。并非根机未熟以后可以成熟,所以不是菩萨授记,让他们发趣向大乘的心,说将来作佛。菩萨以愿心和方便教化他们,令他们生起信心,如同《般若经》说“我都令他们进入无余涅槃,并非全都进入”,菩萨对趣寂者授记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允许趣寂者和增上慢者同等看待,不但不能称为趣寂,而且严重违背诸多教法,义理不相符合。由于将趣寂者与增上慢者合在一处说,翻译经典的人同样说他们根机未熟令其发心,正确的道理应该是:趣寂者根机未熟所以不授记,菩萨授记是令他们发信解大乘心的缘故;增上慢者根机未熟所以佛不授记,菩萨授记是令他们发趣向大乘心的缘故。如果趣寂者后来也能成佛,那就违背了《涅槃经》等处处教法的文字。
菩萨亦二:一者顿悟,二者渐悟。渐悟有二义:一者若从得二乘果发心向大名为渐悟,由生数小或全无故。若从二凡而归于大即顿悟摄,未曾悟证二乘果故。生数犹多不名渐悟,故《涅槃经》但说圣人八万劫等,不说异生回心劫数。二者但从曾发二心曾修二行,来归大者皆名渐悟。具彼姓故修彼行故,闻思悟解亦名为悟,何必证悟?况复亦有生数小者,谓已定生即此生时及一坐顺决择分等。经据劫定但说圣人,何妨异生有生数小者?此经所说一乘之理,论虽言为二声闻说谓退心、应化,法华一会正唯为退菩提心说,兼亦为应化,满慈子等亦在会故。若准《摄论》合以十义说于一乘,义兼为三理亦无失,决定种姓不愚法故,不定种姓回求大故,其应化者为化记故。虽亦可为二菩萨说,正宗唯为渐悟者说。故下经云:「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义兼顿悟于理未爽。《摄论》十义解一乘云:「为引摄一类,及任持所余,由不定种姓,诸佛说一乘。」所引摄一类即退菩提心声闻。及任持所余即渐悟菩萨、退菩提心声闻,执着小果自谓究竟故。舍利弗言:我悉除邪见,于空法得证,尔时心自谓,得至于灭度。迦叶亦言:佛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槃证,于菩萨法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此皆昔时执着小意。即《摄论》云:「三种练磨心,断除四处障,缘法义为境。」四处者:一二乘作意,二诸疑离疑,三于所闻思法中言我能然余不能尔,四于骨琐乃至菩提执着分别。二乘作意者,执二果为极故,为断此执而说此经,渐悟菩萨执佛菩提于己无分,欲生退败还住二乘,为任持此而不令退。又复顿悟诸小菩萨,执唯已依大乘修行可得成佛,已住声闻不得作佛。今破此执,显二乘非极,住二乘者亦得作佛,故说是经。由此《摄论》断四处言一二乘作意,二言我能然余不能尔,即此二种诸疑离疑,即是前也。
菩萨也有两种:一种是顿悟,一种是渐悟。渐悟有两层含义:第一,如果是从证得二乘果位后发心转向大乘,这叫做渐悟,因为他们剩余的生死次数很少或者完全没有。如果是从二乘凡夫位直接归入大乘,就属于顿悟的范畴,因为他们未曾真正悟证二乘果位。生死次数还很多,就不能称为渐悟,所以《涅槃经》只说到圣者需要八万劫等,没有说凡夫回心向大需要多少劫数。第二,只要曾经发过二乘心、修过二乘行,后来归向大乘的都叫做渐悟。因为他们具有那种根性,也修过那些行持,通过听闻思维而理解开悟也可以称为悟,何必一定要证悟呢?何况也有生死次数少的,比如已经决定在这一生或者就在此生中,甚至在一座间就能进入顺决择分等阶段的。经文根据劫数来判定只说圣者,但怎能排除凡夫中也有生死次数少的情况呢?这部经所阐述的一乘道理,论典中虽然说是为两种声闻而说,即退心者和应化者,但法华会上主要正是为退失菩提心的人宣说,同时也兼带为应化者,因为满慈子等人也在法会中。如果依据《摄大乘论》,应当用十种意义来解释一乘,义理上兼为三种人来说也没有过失:决定种姓的人因为不愚昧于法,不定种姓的人因为回小向大,那些应化者则是为了教化而授记。虽然也可以为两种菩萨说,但正宗部分主要是为渐悟者宣说。所以下文经中说:“菩萨听闻此法,疑惑之网都已消除”,义理上兼带顿悟者也合乎道理。《摄论》用十种意义解释一乘说:“为引导摄受某一类,以及维持护持其余者,由于不定种姓,诸佛说一乘。”所引导摄受的那一类就是退失菩提心的声闻。以及维持护持的其余者就是渐悟菩萨、退失菩提心的声闻,因为他们执着小果自认为已经究竟。舍利弗说:我完全断除了邪见,在空性法中得以证悟,那时心中自认为,已经达到了灭度。迦叶也说:佛让我们出离三界证得涅槃,对于菩萨法连一念好乐之心都不生起。这些都是过去执着小乘意愿的表现。也就是《摄论》所说:“三种练磨心,断除四处障碍,以法义为所缘境。”四处障碍是:一二乘的作意,二各种疑惑与离疑,三对于所闻思的法中认为我能做到而别人不能,四对于骨锁乃至菩提的执着分别。二乘作意,就是执着二乘果位为究竟,为了断除这种执着而说此经。渐悟菩萨执着佛果菩提与自己无关,想要退失败退还住于二乘,为了维持护持他们而不令退转。另外,顿悟的诸位小菩萨,执着只有自己依大乘修行才能成佛,已经住于声闻位的人不能作佛。现在破除这种执着,显示二乘并非究竟,住于二乘的人也能作佛,所以说这部经。因此《摄论》中断除四处的说法中,一二乘作意,二认为我能做到别人不能,就是这两种。各种疑惑与离疑,也就是前面所说的。
彰记行中有二:一彰记,二彰行。初彰记者,佛自成道未为声闻授菩提记,今为授记故说是经。故下经云:「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未曾说汝等,当得成佛道。所以未曾说,说时未至故;今正是其时,决定说大乘。又迦叶言: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皆欢喜得未曾有。」又云:「或说修多罗、伽陀及本事、本生、未曾有。亦说于因缘、譬喻并祇夜、优婆提舍经。」唯为声闻说此九部,不说授记、方广、自说,故此以前未为授记,今为授记故说是经。
在说明授记与修行两部分中,包含两项:一是说明授记,二是说明修行。首先说明授记:佛陀自成道以来,未曾为声闻弟子授予觉悟之记,如今为了授予记别,所以宣说此经。因此后文经文说:“我设立这些方便法门,为使众生进入佛的智慧,但未曾告诉你们,将来能够成就佛道。之所以未曾说明,是因为说法时机尚未成熟;如今正是最恰当的时机,决定宣说大乘教法。”又如迦叶尊者说:“如今我们年事已高,对于佛陀教化菩萨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法门,已不再生起一念向往之心。但今天在佛前听闻为声闻弟子授记无上正等正觉,心中充满欢喜,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经文又说:“或者说修多罗、偈颂及本事、本生、未曾有经,也讲说因缘、譬喻并祇夜、优婆提舍经。”以往只为声闻弟子宣说这九部经教,未说授记、方广、自说三类,因此在此之前未予授记,如今为了授予记别,所以宣说此经。
后彰行者,今说菩萨一乘之行,一乘正是菩萨行。故下经云:「有佛子心净,柔软亦利根,无量诸佛所,而行深妙道,为此诸佛子,说是大乘经。」又云:「声闻若菩萨,闻我所说法,乃至于一偈,皆成佛无疑。」又云:「舍利弗!诸佛如来,但教化菩萨,诸有所作常为一事故。」要由修福、慧,照有、空,寻教诠、究玄理,真解起、悟一乘。又且一乘有因有果,因即七地四菩萨行,下随所应并皆具配;果即佛位菩提、涅槃。在三身中此皆摄尽。又三周说一乘,明一乘境,〈安乐行品〉等明一乘行,〈寿量品〉等明一乘果,明境欲发声闻心,明行令修菩萨行,因此方期佛果功德,故为彰菩萨行说是《法华经》。
接下来要说明修行者的实践,现在讲的是菩萨一乘的修行,一乘正是菩萨所行的道路。所以后面的经文说:“有佛弟子心地清净,性情柔和又根器锐利,曾在无量诸佛那里,修行甚深微妙的法门,为了这些佛弟子,演说这部大乘经典。”又说:“无论是声闻还是菩萨,听到我所说的法,哪怕只是一首偈颂,都必定能成佛无疑。”又说:“舍利弗!诸佛如来,只教化菩萨,一切所作都是为了同一件大事。”关键是要通过修习福慧,观照有与空,研究经教的诠释、探究深奥的义理,生起真正的理解、领悟一乘法。而且一乘法包含因和果,因就是七地四种菩萨行,下文会根据具体情况一一对应说明;果就是佛位的觉悟与涅槃。这在三身之中都已完全涵盖。又通过三周说法阐明一乘的境相,《安乐行品》等阐明一乘的修行,《寿量品》等阐明一乘的果德,阐明境相是为了引发声闻的菩提心,阐明修行是为了让众生修习菩萨行,由此才能期望成就佛果的功德,所以为了彰显菩萨行而宣说这部《法华经》。
利今后中有二:一利今,二利后。初利今者,法华一会所有凡圣,宜闻法华而得益故,此有二类:一果记利,二现证利。果记利者,即为三机世尊三周说一乘义,会二破二以利益今。〈方便品〉下至〈譬喻品〉鹙子得记八部喜赞已来为第一周。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乃至诸佛以方便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故舍利弗闻是说已,〈譬喻品〉中深生领解,佛述成已便得授记。其〈譬喻品〉中舍利弗请下佛说譬喻,并〈信解品〉、〈药草喻品〉、〈授记品〉为第二周。〈譬喻品〉云:「如来亦复如是,为一切众生之父,乃至舍利弗以是因缘当知诸佛方便力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大迦叶等闻是说已,〈信解品〉中方生领悟,〈药草喻品〉佛重述成,〈授记品〉中佛便为大迦叶、须菩提、摩诃迦旃延、大目犍连四人授记。其〈化城喻品〉、〈五百弟子授记品〉、〈授学无学人记品〉为第三周。〈化城喻品〉初说大通智胜佛事令其忆念,复云:「诸比丘!若如来自知涅槃时到,乃至但是如来方便之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富楼那等闻是说已,于〈五百弟子授记品〉中深生领解,佛述成已便为五百弟子及学无学人授记,即是利今声闻众也。经出六处示现授记:一者别记,舍利弗及四大声闻众所知识,名号不同故与别记。二者同记,富楼那等五百人千二百人,同一名故俱时与记。三者后记,学、无学等非众所知识,共同一号就下根中后时与记。四无怨记,示现如来无怨恶故,与提婆达多记。五通行记,显示女人在家出家修菩萨行皆证佛果,故与比丘尼及天女记。此上五记说今时益皆如来记。六具因记,常不轻菩萨礼拜赞叹言「我不轻汝,汝等皆当作佛」,示现众生皆有佛性故,此之一种菩萨与记,说往时益。初三及第五利闻《法华》记,余之二种非由闻此记。然前五记并名利今,即果记利也。然诸声闻授记以后,受变易生,相状体义至后当知。
对后世有利可分为两方面:一是对当下有利,二是对未来有利。先说对当下的利益:法华会上的所有凡夫圣者,都适宜听闻《法华经》而获得利益,这又分为两类:一是得到未来成佛的授记利益,二是当下证悟的利益。
所谓“授记利益”,就是佛陀针对三类根机的众生,通过三轮说法来阐述一乘教义,融会二乘、破除二乘执见,以此利益当世众生。从〈方便品〉到〈譬喻品〉中舍利弗得授记、天龙八部欢喜赞叹为止,是第一轮说法。经中说:“诸佛世尊只因为一大事因缘才出现于世间……诸佛以方便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乘教法。”所以舍利弗听闻这些开示后,在〈譬喻品〉中深刻领会,佛陀认可他的理解后便为他授记。从〈譬喻品〉中舍利弗请法后佛陀说譬喻开始,加上〈信解品〉、〈药草喻品〉、〈授记品〉,是第二轮说法。〈譬喻品〉说:“如来也是如此,是一切众生之父……舍利弗,因此缘故当知,诸佛以方便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乘。”大迦叶等人听闻这些开示后,在〈信解品〉中方才领悟,〈药草喻品〉佛陀再次认可,〈授记品〉中佛陀便为大迦叶、须菩提、摩诃迦旃延、大目犍连四人授记。〈化城喻品〉、〈五百弟子授记品〉、〈授学无学人记品〉是第三轮说法。〈化城喻品〉开头讲述大通智胜佛的往事令他们回忆,又说:“诸比丘!如果如来自知涅槃之时将至……但这只是如来的方便之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乘。”富楼那等人听闻这些后,在〈五百弟子授记品〉中深刻领会,佛陀认可后便为五百弟子及有学无学人授记,这就是利益当世的声闻众。
经文通过六种情况展示授记:一是分别授记,如舍利弗及四位大弟子(迦叶等)是众人熟知的,名号不同所以分别授记。二是共同授记,如富楼那等五百人、千二百人,因为同名所以一同授记。三是后时授记,有学、无学人等并非众人熟知,共用同一名号,针对下根者在后时授记。四是对怨敌授记,显示如来没有怨恨之心,所以为提婆达多授记。五是为女性行者授记,显示女人无论在家出家,修菩萨行都能证佛果,所以为比丘尼及天女授记。以上五种授记,说的都是当下利益,都是如来亲自授记。六是因行圆满授记,如常不轻菩萨礼拜赞叹说“我不敢轻视你们,你们都将成佛”,这是显示众生都有佛性,这一种是菩萨授记,说的是过去世的利益。前三种及第五种是因为听闻《法华经》而得授记,其余两种并非因闻此经而得记。然而前五种授记都称为利益当下,就是“授记利益”。
不过,这些声闻众被授记之后,将受变易生死之身,其相状体性等道理后面再说明。
现证利者,复有多种,如〈提婆达多品〉虽龙宫涌出龙女道成皆由法华,非灵山会益,略而不说。唯有龙女成道演说法时,娑婆世界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人与非人皆遥见彼龙女成佛,普为时会人天说法,心大欢喜悉遥敬礼。无量众生闻法悟解得不退转,无量众生得受道记,无垢世界六返震动,娑婆世界三千众生住不退地,三千众生发菩提心而得受记,合四位益。〈分别功德品〉有十一位得证,一位发心。佛说是如来寿量长远时,六百八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众生得无生法忍,千亿菩萨摩诃萨得闻持陀罗尼门;复一世界微尘数菩萨摩诃萨得乐说辨才,一世界微尘数菩萨摩诃萨得百千万亿无量旋陀罗尼,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菩萨摩诃萨能转不退转法轮,二千国土微尘数菩萨摩诃萨能转清净法轮,小千国土微尘数菩萨摩诃萨八生当得,四四天下四生当得,三四天下三生当得,二四天下二生当得,一四天下微尘数菩萨摩诃萨一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有八世界微尘数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说〈药王品〉,八万四千菩萨得解一切众生语言陀罗尼。说〈妙音品〉,八万四千人得现一切色身三昧,四万二千天子得无生法忍,华德菩萨得法华三昧。说〈观音品〉,八万四千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说〈陀罗尼品〉,六万八千人得无生法忍。说〈妙庄严王本事品〉,八万四千人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说〈普贤劝发品〉,恒河沙等无量无边菩萨得百万旋陀罗尼,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菩萨行普贤道。前之五记记当得佛,此二十五类现证因位,并是利今,故说法华后利后者,散席以后因《法华经》所获功德皆是利后。〈随喜功德品〉说第五十人一闻《法华经》能随喜者功德,过于布施四百万亿那由他三千大千世界众生金银七宝,又胜令得阿罗汉果。若往僧房须臾听《法华经》者,生生常乘象马车乘七宝辇舆及乘天宫;若复分坐令他听者,生生常得帝释坐处梵王坐处;若复劝人往听法华,生生常与陀罗尼菩萨共生一处终不瘖痖,乃至当来见佛闻法信受教诲。〈法师功德品〉说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法华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是人当得八百眼功德,千二百耳功德,八百鼻功德,千二百舌功德,八百身功德,千二百意功德,以是功德庄严六根皆令清净。乃至〈普贤品〉云:「若有后世受持读诵是经典者,是人不复贪着衣服、卧具、饮食、资生之物,所愿不虚,亦于现世得其福报。」是以《遗教经》言:「所应度者皆已度讫,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缘。」故由说此而与未来作大利益,是名利后故说是经。
当下获得利益的情况,还有好多种。比如《提婆达多品》里,虽然龙宫涌现的龙女成道都是因为《法华经》,但那不是灵山法会当场得到的利益,所以这里就简略不提了。只有龙女成道、演说佛法的时候,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的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人与非人,都远远看见那位龙女成佛,普遍为当时法会的人天说法,大家心里都充满大欢喜,远远地向她恭敬礼拜。无量的众生听闻佛法后领悟理解,得到了不退转的果位;无量的众生获得了成佛的授记;无垢世界六次震动;娑婆世界有三千众生安住于不退转的境地,三千众生发起了觉悟之心并得到授记,这总共有四种利益。
《分别功德品》中,有十一种人证得了果位,一种人发起了菩提心。佛宣说如来寿命无量长远的时候,有六百八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数的众生证得了无生法忍;有千亿位大菩萨获得了闻持陀罗尼法门;又有一个世界微尘数的大菩萨获得了乐说辩才;一个世界微尘数的大菩萨获得了百千万亿无量的旋陀罗尼;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的大菩萨能够演说不退转的法轮;二千国土微尘数的大菩萨能够演说清净的法轮;小千国土微尘数的大菩萨将在八次生死后证得佛果;四四天下微尘数的大菩萨将在四次生死后证得;三四天下微尘数的大菩萨将在三次生死后证得;二四天下微尘数的大菩萨将在两次生死后证得;一四天下微尘数的大菩萨将在这一生就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又有八个世界微尘数的众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就像宣说《药王品》时,有八万四千位菩萨获得了解一切众生语言的陀罗尼。宣说《妙音品》时,有八万四千人证得了能显现一切色身的三昧,四万二千位天子证得了无生法忍,华德菩萨证得了法华三昧。宣说《观音品》时,有八万四千众生都发起了无与伦比的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宣说《陀罗尼品》时,有六万八千人证得了无生法忍。宣说《妙庄严王本事品》时,有八万四千人远离了尘垢,获得了清净的法眼。宣说《普贤劝发品》时,像恒河沙数那样无量无边的菩萨获得了百万旋陀罗尼,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那样多的菩萨修行普贤之道。前面五种授记是记说未来成佛,这二十五类当下证得的因位果德,都是利益当下众生的,所以说《法华经》的利益有当下和长远的分别。所谓“利后者”,是指在法会散去之后,因为《法华经》所获得的功德,都属于长远利益。
《随喜功德品》中说,哪怕是第五十个辗转听到《法华经》并能随喜的人,他的功德也超过布施四百亿那由他三千大千世界众生金银七宝的功德,甚至胜过令他人证得阿罗汉果的功德。如果有人前往僧房短暂地听受《法华经》,他生生世世都能乘坐象马车乘、七宝辇舆以及天宫宝座;如果又分出自己的座位让他人听法,他生生世世常能得到帝释天、大梵天的座位;如果又劝他人前往听受《法华经》,他生生世世常能与总持菩萨共生一处,永远不会喑哑,乃至在未来世能见佛闻法,信受教诲。
《法师功德品》说,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这部《法华经》,无论是读诵、解说还是书写,这个人将会获得八百种眼根功德,一千二百种耳根功德,八百种鼻根功德,一千二百种舌根功德,八百种身根功德,一千二百种意根功德,用这些功德来庄严六根,使它们都得到清净。乃至《普贤品》说:“如果在后世有人受持读诵这部经典,这个人将不再贪着衣服、卧具、饮食、资生物品,他的愿望不会落空,也会在现世获得福报。”因此《遗教经》说:“所应度化的众生都已度化完毕,那些尚未度化的,也都已经种下了得度的因缘。”所以,因为宣说这部经,能为未来世带来广大的利益,这就是所谓的利益长远。因此要宣说这部经。
显时机中有二:一显时,二显机。初显时者,诸佛设教略有二种:一顿,二渐。顿即被彼大机,顿从凡夫以求佛果,如《胜鬘经》所说一乘,一乘是权、四乘实故。渐即被彼从小至大机,如此经中所说一乘,一乘是实、二乘权故。此经多被从彼二乘以求佛果,多是渐教大乘所摄。古有释言:教有五时。第一时者,佛初成道为提谓等五百贾人但说三归五戒十善世间因果教,即《提谓》等五戒本行经是,未有出世善根器故。第二时者,佛成道竟三七日外,十二年中唯说三乘有行之教,未为说空,即《阿含》等小乘经是。第三时者,佛成道竟三十年中,说彼三乘同行空教,即《维摩》、《思益》、《大品》等是。第四时者,佛成道竟四十年中,说有一乘犹未分明演说佛性常住实相,尚说无常佛果以为真实,即《无量义》、《法华》等是,以前未明一乘义故,此中犹未分明演说常住佛性故。第五时者,谓双林中说诸众生悉有佛性常住佛教,即《涅槃经》、《大悲经》等是。乍观可尔,理即不然。《提谓经》说五百贾人将受五戒先忏悔彼五逆十恶谤法等罪,得四大本净、五阴本净、六尘本净、吾我本净,时提谓等得不起法忍,三百贾人得柔顺忍,二百贾人得须陀洹果,四天王等得柔顺忍,三百龙王得信忍,自余天等皆发无上道意,十亿天人皆行菩萨十善。提谓长者灭三界苦得不起法忍,即是初地或第八地。又《普曜经》第二七日提谓等五百贾人献佛麨蜜,佛与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名曰齐成。云何但言第一唯是世间教也?但为此日犹未分明说三乘者同所观谛,故未名转法轮,至五比丘时方名转法轮。次第二时十二年中唯说有教者,觉爱难云:成道五年说《大般若》正明实相;又第七年为八菩萨说《般舟三昧经》,正明众生五阴本空;又第九年说《鸯掘摩罗三昧经》,第十年中说《如来藏经》,皆明涅槃佛性深理。又《提谓》、《普曜经》并明菩萨行,又与贾人授记成佛,明初成道已说大乘。又成道竟第二七日说《十地经》,又《大般若》云:「佛在鹿野转四谛轮,无量众生发声闻心,无量众生发独觉心,无量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行六波罗蜜,无量菩萨得无生法忍、住于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无量一生补处菩萨一时成佛。」云何乃言第二时唯说三乘有教?是知一雨普润禀解不同,不可说佛教必有先后。今依古义且破二时,后余三时并如古人破,乍虽可尔理即不然,恐厌文繁且略应止。依今新经,顿教大乘但唯一时,与一大机不从小起,教被唯一,故渐次大教乃有三时。《解深密经》中「佛为胜义生菩萨依于三性说三无性皆是遍计所执性已。胜义生菩萨深生领解,广说世间毘湿缚药、杂彩书地、熟苏虚空诸譬喻已,世尊赞叹善解所说。胜义生白言:佛初于一时在波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唯为发趣声闻乘者,以四谛相转正法轮,虽是甚奇甚为希有,一切世间无能转者,而于彼时所转法轮有上有容,是未了义,是诸诤论安足处所。世尊在昔第二时中,唯为发趣修大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以隐密相转正法轮,虽更甚奇甚为希有。而于彼时所转法轮,亦是有所容受,犹未了义,亦诸诤论安足处所。世尊于今第三时中,普为发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以显了相转正法轮,第一甚奇最为希有。于今,世尊所转法轮无上、无所容受,是真了义,非诸诤论安足处所。」依此经文,《阿含经》等为第一时,总密说有,不明有者有其何性。《大般若》等为第二时,总密说空,不明空者亦空何性。《华严经》等为第三时,显了说有有依他、圆成,亦显了说空空所执性。故《善戒经》等云:「有为无为名为有,我及我所名为空。」《金光明经》亦说三法轮,谓转、照、持。转四谛法,以空照有,非有非空可任持故。《涅槃》亦言:「初有医师教人服乳,由纯服乳国人多死。后有医师说乳为毒教并令断,国人并差。后王有疾,问药所宜。医更药方以乳和药。王瞋问彼:汝先所说乳为毒药,何故今者令和药服?医答王言:前为纯服国人多死,常纯服之故说为毒,恐不能断总令断之。案实理者有病宜服,有病不宜;王今此病宜和药服,正所应可。佛言:我法亦复如是。」《法华》亦言:「我等内灭自谓为足,唯了此事更无余事」,初时教也。「我等若闻净佛国土、教化众生都无欣乐」,第二时教也。「佛亦如是,现希有事,知乐小者,以方便力调伏其心乃教大智,我等今日得未曾有,非先所望而今自得」,第三时教也。即同《金光明》、《解深密》等三时教也。若以偏圆机宜渐次,教但三时非一五等,不可难以一雨普润三草不同教唯有一;其顿悟之机一果之证,即依此理无三时之教。若机成渐次,大从小生教定有三,应机说故,将理会教名为一雨;将教就机,说三乘法,或三或一,理不相违。此经三周说一乘处,多被声闻,先说《般若》已教其空,破彼有病;彼不愚法既信解已,今说第三时令其归趣,亦化顿悟因得发心,流通分中证获无生也。如前所说亦通顿教,是知一雨滋益别故,为显第三时真实之教故说此经。
讲说佛法的时机与对象包含两个方面:一是讲说的时机,二是对应的根机。首先说明时机:诸佛设立教法大致有两种方式,一是顿教,二是渐教。顿教是针对那些大根器的众生,让他们直接从凡夫位追求佛果,就像《胜鬘经》所说的一乘法门,这里一乘是权宜之说,四乘才是究竟实义。渐教则是针对那些从小乘逐渐转向大乘根机的众生,如此经中所说的一乘法门,这里一乘是究竟实义,二乘是权宜之说。这部经主要针对从二乘转向追求佛果的众生,因此多属于渐教大乘的范畴。
古来有一种解释认为:佛陀教法可分为五个时期。第一时期,佛陀刚成道时为提谓等五百商人只说三归、五戒、十善等世间因果教法,即《提谓经》等五戒本行经的内容,因为那时众生尚未具备出世善根的根器。第二时期,佛陀成道后三七日之外,十二年间只说三乘有相修行教法,尚未宣说空义,即《阿含经》等小乘经典。第三时期,佛陀成道后三十年间,宣说三乘共同修行的空观教法,即《维摩诘经》、《思益经》、《大品般若经》等。第四时期,佛陀成道后四十年间,虽说到一乘但尚未分明演说佛性常住实相,仍然说无常佛果为真实,即《无量义经》、《法华经》等,因为此前未阐明一乘真义,此时也还未清楚开示常住佛性。第五时期,在双树林中宣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常住的教法,即《涅槃经》、《大悲经》等。
乍看似乎合理,但道理上并不如此。《提谓经》记载:五百商人在受五戒前先忏悔五逆十恶谤法等罪,证得四大本净、五阴本净、六尘本净、吾我本净,当时提谓等人获得不起法忍,三百商人得柔顺忍,二百商人得须陀洹果,四天王等得柔顺忍,三百龙王得信忍,其余天众皆发无上道心,十亿天人皆修行菩萨十善。提谓长者灭除三界之苦证得不起法忍,这已是初地或第八地境界。又《普曜经》载:第二七日提谓等五百商人供养佛陀石蜜,佛陀为他们授记:“你们未来世当作佛,名为齐成。”怎能说第一时期只是世间教法呢?只是因此时尚未清楚说明三乘所观真理相同,故不称为转法轮,到五比丘时才正式称为转法轮。
其次,说第二时期十二年间只讲有相教法的问题:觉爱论师质难说:成道第五年讲《大般若经》正是阐明实相;第七年为八菩萨说《般舟三昧经》,正是说明众生五阴本空;第九年说《鸯掘摩罗三昧经》,第十年说《如来藏经》,都是阐明涅槃佛性深理。且《提谓经》《普曜经》都讲到菩萨行,又为商人授记成佛,可见佛陀初成道时已说大乘。又成道后第二七日说《十地经》,《大般若经》也说:“佛在鹿野苑转四谛法轮时,无量众生发心求声闻道,无量众生发心求独觉道,无量众生发心求无上正等正觉、修行六波罗蜜,无量菩萨证得无生法忍、住于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无量一生补处菩萨同时成佛。”怎能说第二时期只说三乘有相教法?由此可知,佛法如一场雨普遍滋润,众生领受理解各有不同,不可硬说佛教必有固定先后次序。
现在依据古义暂且破除前二时之说,后三时也如古人所破,表面似乎成立但道理不通,为避免文字繁琐暂且停止讨论。依据现今新经义理,顿教大乘只在一个时期,针对大根器众生不从小学起,教法唯一;而渐次大教则分三个时期。《解深密经》记载:佛陀为胜义生菩萨依据三性说三无性皆属遍计所执性后。胜义生菩萨深刻领会,广说世间毗湿缚药、杂彩画地、熟酥虚空等譬喻,世尊赞叹他善解所说。胜义生禀白:佛陀最初在波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只为趋向声闻乘的众生,以四谛相状转动正法轮,虽然极为奇特稀有,一切世间无人能转,但那时所转法轮仍有更上境界、有所容纳,是不究竟的教义,是各种争论产生之处。世尊在过去第二时期,只为趋向修大乘的众生,依据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以隐密方式转动正法轮,虽然更为奇特稀有。但那时所转法轮,也还有所容纳,仍不究竟,也是争论产生之处。世尊现今第三时期,普遍为趋向一切乘的众生,依据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以显了方式转动正法轮,最为奇特稀有。现今世尊所转法轮无上、无所容纳,是真正究竟的教义,不是争论产生之处。
依据这段经文,《阿含经》等属第一时期,总体隐密说“有”,未说明这个“有”具有何种性质。《大般若经》等属第二时期,总体隐密说“空”,未说明这个“空”是空却什么。《华严经》等属第三时期,显了说明“有”包含依他起性、圆成实性,也显了说明“空”是空却遍计所执性。所以《善戒经》等说:“有为无为称为有,我及我所称为空。”《金光明经》也说三种法轮,即转、照、持。转四谛法,以空观照见有相,非有非空方可任持。《涅槃经》也说:从前有位医师教人服乳,因纯服乳汁国人多死。后有医师说乳是毒药令人全断,国人皆愈。后来国王患病,询问该用何药。医师开方以乳调和药物。国王怒问:你先前说乳是毒药,为何现在却让调和服用?医师回答:以前因纯服致多人死亡,常纯服之故说是毒药,恐不能断所以总令断除。按实理而言,有病宜服,有病不宜;国王现在此病宜和药服用,正是对症。佛陀说:我的教法也是如此。《法华经》也说:“我们内心寂灭自以为足,只明白此事再无其他”,这是第一时期教法。“我们若听闻庄严佛土、教化众生都无欣喜向往”,这是第二时期教法。“佛陀也是如此,显现稀有之事,了知乐小乘者,以方便力调伏其心才教以大智慧,我们今日得未曾有,不是先前所望而今自然获得”,这是第三时期教法。这与《金光明经》《解深密经》等三时教说相同。
若从偏圆根机与渐次教法来看,教法只分三时而非一或五时,不应以“一雨普润三草不同”来难说教法唯有一时;那些顿悟根机、一果证悟的众生,依据此理并无三时教法的分别。若根机属渐次,大乘从小乘生起,教法必定有三时,这是随顺根机说法,从理上统摄教法可称为“一雨”;从教法对应根机,说三乘法门,或三或一,道理并不相违。此经三周说法阐明一乘之处,多针对声闻众,先前已说《般若》教其空观,破除其有执;他们不愚于法既已信解,现在说第三时教法令其归向究竟,也度化顿悟根机者因此发心,流通分中证得无生法忍。如前所述也通顿教,可知一场法雨滋润利益各有不同,为显第三时期真实教法故说此经。
后显机者,依《涅槃经》唯有一机。故彼经云:「师子吼者是决定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又云:「众生亦尔悉皆有心,凡有心者悉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经亦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但教化菩萨,无声闻弟子。乃至广说,若声闻若菩萨,闻我说法皆成于佛。」依此唯有一大乘性。此经既说一乘被彼大乘根性,然性有二:一理性,《胜鬘》所说如来藏是,二行性,《楞伽》所说如来藏是。前皆有之,后性或无,谈有藏无说皆作佛。依《善戒经》、《地持论》中唯说有二:一有种姓,二无种姓。彼经论云性种姓者,无始法尔六处殊胜展转相续,此依行性有种姓也。无种姓人无种性故,虽复发心懃行精进,终不能得无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就之,即无性也。此被有性非被于无,此依行性以说有无,已下多依行性而说,理性遍有故,依有非无胜劣异故。天亲《摄论》亦言:「上乘、下乘有差别故,菩萨、声闻各分三藏。」又处处说如来十力中,有根上下智力,此即上乘菩萨藏摄,被上根故,依有非无,依异非同,以通就别。此经又言:「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为求缘觉者说应十二因缘法,为求菩萨者说应六波罗蜜法。」此经说一乘,即为求菩萨者说应六波罗蜜法。此经下文〈妙庄严王品〉八万四千人远尘离垢,亦可言被声闻傍利益故,有无俱彰大小类别,依同非异以别摄通。《涅槃经》言:「譬如病人有其三种:一者若遇良医不遇良医决定可差,即菩萨也。二者若遇即差、不遇不差,即二乘也。三者若遇不遇决定不差,即一阐提。」此经亦言:「轮王、释、梵是小药草,声闻、缘觉是中药草,大小菩萨名大药草。」随逆次第亦同《涅槃》。今此唯被菩萨性人,先虽是声闻后作菩萨故;又亦可言被彼声闻,如前已说依有非无通别类异。又《大般若》「善勇猛菩萨言:唯愿世尊哀愍我等,为具宣说如来境智,若有情类于声闻乘姓决定者,闻此法已速能证得自无漏地;于独觉乘姓决定者,闻此法已速依自乘而得出离;于无上乘姓决定者,闻此法已速证无上正等菩提。若有情类虽未已入正性离生,而于三乘姓不定者,闻此法已皆发无上正等觉心。」诸论虽说圣亦回心,今说不受变易生死,以回心者故,言未入正性离生。此经被彼大乘定性、声闻定性、及不定性,如前已引,然无被彼独觉机文,有无双彰以通从别。又《胜鬘经》言:「譬如大地持四重担:一大海,二诸山,三草木,四众生。如是摄受正法善男子,堪能荷负四种重任,谓离善知识无闻非法众生,以人天善根而成就之;求声闻者授声闻乘;求缘觉者授缘觉乘;求大乘者授以大乘。」此被大乘可及声闻,非余二姓,依有非无通别类异,现当非有。《楞伽经》云:「佛告大慧:有五种种姓证法。一声闻乘姓,二辟支佛乘姓,三如来乘姓,四不定乘姓,五者无姓谓一阐提。此有二种,一者焚烧一切善根即谤菩萨藏,二者怜愍一切众生,作佛尽一切众生界愿,是菩萨也。若众生不入涅槃我亦不入。大慧白言:此二何者常不入涅槃?佛言菩萨常不入涅槃,非焚烧一切善根者,以知诸法本来涅槃,不舍一切诸众生故。」此经被声闻及如来乘姓、不定乘姓及一阐提中大悲菩萨,非独觉性及断善者,有、无并说,通、别类异,现断毕无。又《大庄严论》云:「有五种姓,初四同《楞伽》;第五有二种:一时边,二毕竟。时边即暂时,毕竟谓无因。」此经被前四,中除独觉及第五姓,依有及无,当成、不成,通、别类异。《瑜伽》又说有五种姓,前四同前;第五唯一谓无种姓。此经被彼与《庄严》同。若以一乘为宗,唯被有菩萨姓不被唯声闻姓,一雨所润三草各别,可被声闻。《瑜伽》等云:「无间道能远尘,解脱道能离垢,证此胜智名法眼净,即是见谛预流果等」,故知非说一乘之处亦被声闻。经会既有,故作此通,为被机宜说是经也。
接下来说明众生根机,依据《涅槃经》只存在一种根机。所以该经说:“师子吼是决定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又说:“众生也是如此都有心,凡是有心的都应当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部经也说:“十方佛土中,只有一乘法,没有第二也没有第三,除了佛陀的方便说法,只是教化菩萨,没有声闻弟子。乃至广泛说明,无论是声闻还是菩萨,听闻我说法都能成佛。”依据这些,只有一种大乘本性。这部经既然说一乘法是为了接引那些大乘根机的人,然而本性有两种:一是理性,即《胜鬘经》所说的如来藏;二是行性,即《楞伽经》所说的如来藏。前者一切众生都有,后者有些人可能没有,谈论有的包容无的,说都能作佛。依据《善戒经》、《地持论》中只说有两种:一是有种姓,二是无种姓。那经论说性种姓的,是无始以来法性自然、六处殊胜、展转相续,这是依据行性来说有种姓。无种姓的人因为没有种姓,即使发心勤奋修行精进,终究不能证得无上菩提,只能以人天善根而成就,这就是无性。这里接引的是有性的,不是无性的,这是依据行性来说有或无,以下多依据行性来说,理性是普遍都有的,所以依据有而不是无,因为胜劣有差别。天亲的《摄大乘论》也说:“上乘、下乘有差别,所以菩萨、声闻各自分为三藏。”又处处说如来十力中,有根机上下智力,这属于上乘菩萨藏所摄,接引上等根机,依据有而不是无,依据差异而不是相同,以通教来涵盖别教。这部经又说:“为求声闻的人说相应的四谛法,为求缘觉的人说相应的十二因缘法,为求菩萨的人说相应的六波罗蜜法。”这部经说的一乘法,就是为求菩萨的人说相应的六波罗蜜法。这部经下文的〈妙庄严王品〉说八万四千人远离尘垢,也可以说是接引声闻而附带利益,所以有和无都显现,大小类别分明,依据相同而不是差异,以别教来统摄通教。《涅槃经》说:“譬如病人有三种:一是无论遇到良医或不遇良医都决定能痊愈,这就是菩萨。二是遇到就能痊愈、不遇就不能痊愈,这就是二乘。三是无论遇不遇都决定不能痊愈,这就是一阐提。”这部经也说:“轮王、帝释、梵天是小药草,声闻、缘觉是中药草,大小菩萨是大药草。”按照逆序也同《涅槃经》一样。现在这里只接引具有菩萨本性的人,因为先前虽然是声闻但后来成为菩萨;又也可以说接引那些声闻,如前所述依据有而不是无,通别类别不同。又《大般若经》中“善勇猛菩萨说:唯愿世尊哀悯我们,为我们详细宣说如来的境界智慧,如果有情在声闻乘种姓决定的,听闻此法后能迅速证得自己的无漏果位;在独觉乘种姓决定的,听闻此法后能迅速依自己的乘而得出离;在无上乘种姓决定的,听闻此法后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如果有情虽然尚未进入正性离生,但对三乘种姓不定的,听闻此法后都发无上正等觉心。”诸论虽然说圣者也能回心,现在说他们不受变易生死,因为是回心者,所以说未入正性离生。这部经接引那些大乘定性、声闻定性以及不定性,如前已引,但没有接引独觉根机的文字,有和无双双显明,以通教随从别教。又《胜鬘经》说:“譬如大地承担四种重担:一是大海,二是诸山,三是草木,四是众生。如此摄受正法的善男子,能够担负四种重任,即:远离善知识、没有听闻正法的众生,用人天善根来成就他们;求声闻的传授声闻乘;求缘觉的传授缘觉乘;求大乘的传授大乘。”这里接引大乘可以涉及声闻,不是其他二种姓,依据有而不是无,通别类别不同,现世和将来并非都有。《楞伽经》说:“佛告诉大慧:有五种种姓证法。一声闻乘种姓,二辟支佛乘种姓,三如来乘种姓,四不定乘种姓,五是无种姓即一阐提。这有两种,一是焚烧一切善根即诽谤菩萨藏,二是怜悯一切众生,发愿度尽一切众生界,这是菩萨。如果众生不入涅槃我也不入。大慧说:这两种哪个常不入涅槃?佛说菩萨常不入涅槃,不是焚烧一切善根者,因为知道诸法本来涅槃,不舍弃一切众生的缘故。”这部经接引声闻及如来乘种姓、不定乘种姓以及一阐提中的大悲菩萨,不是独觉种姓及断善者,有、无并说,通、别类别不同,现世断善的终究没有。又《大庄严论》说:“有五种种姓,前四种同《楞伽经》;第五种有两种:一是时边,二是毕竟。时边就是暂时的,毕竟就是无因。”这部经接引前四种,其中排除独觉及第五种姓,依据有和无,将来能成、不能成,通、别类别不同。《瑜伽师地论》又说有五种种姓,前四种同前;第五种只有一种即无种姓。这部经接引的对象与《庄严论》相同。如果以一乘法为宗旨,只接引有菩萨种姓不接引唯声闻种姓,一雨所润三草各有差别,可以接引声闻。《瑜伽师地论》等说:“无间道能远离尘垢,解脱道能脱离污垢,证得这种殊胜智慧叫做法眼净,就是见谛预流果等”,所以知道不是说一乘法的地方也接引声闻。经中法会既然有,所以作这种通融,为了接引相应的根机而说这部经。
第二明经宗旨,此方先德总判经论有其四宗:一立性宗,《杂心》等是,立五聚法有体性故。二破性宗,《成实论》是,破法有体唯有相故。三破相宗,《般若》等是,破法相状亦成空故。四显实宗,《涅槃》、《华严》、《法华》等是,显于真实中道义故。此经即是第四宗也。且古经论宗致极多,旧四《阿含》及《僧祇律》大众部义;《三弥帝论》上座部义;《舍利弗阿毘昙》、《梵网六十二见经》正量部义;《四分律》是法藏部义。此等经论复是何宗?然《文殊问经》及《宗轮论》说小乘有二十部,谓大众部、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多闻部、说假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说一切有部、雪转部、犊子部、法上部、贤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化地部、法藏部、饮光部、经量部;并大乘二,合二十二宗。今依文判教,教但有三;若以类准宗,宗乃有八。教但三者:一多说有宗,诸《阿含》等小乘义是,虽多说有亦不违空。二多说空宗,《中》、《百》、《十二门》、《般若》等是,虽多说空亦不违有。三非空有宗,《华严》、《深密》、《法华》等是,说有为、无为名之为有,我及我所名为空故,此等三教如前引文。
第二,说明这部经的根本宗旨。我们中土的前代大德总体判定经论共有四个宗派:第一是“立性宗”,像《杂心论》等就属于这一类,主张五蕴等法有其实在的体性。第二是“破性宗”,《成实论》属于这一类,破除诸法有实体的观点,认为只有假相存在。第三是“破相宗”,《般若》类经典属于这一类,不但破除法有实体,连其相状也一并破除,归于空性。第四是“显实宗”,《涅槃经》、《华严经》、《法华经》等属于这一类,旨在显扬真实不二的中道义理。这部《法华经》就属于第四宗。
况且,古代经论的宗旨宗趣非常多。旧的《四阿含经》及《僧祇律》代表大众部的义理;《三弥帝论》代表上座部的义理;《舍利弗阿毗昙》、《梵网六十二见经》代表正量部的义理;《四分律》则是法藏部的义理。这些经论又各属什么宗呢?然而《文殊问经》和《宗轮论》中说小乘有二十个部派,即大众部、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多闻部、说假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说一切有部、雪转部、犊子部、法上部、贤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化地部、法藏部、饮光部、经量部;再加上大乘两个宗派,一共是二十二宗。
现在依据经文来判教,教法可以归纳为三种;如果按照类别来对应宗派,那么宗派可以有八个。教法只有三种:第一是“多说有宗”,诸《阿含经》等小乘教义属于此类,虽然多讲“有”,但也不违背“空”。第二是“多说空宗”,《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般若》类经典属于此类,虽然多讲“空”,但也不违背“有”。第三是“非空有宗”,《华严经》、《解深密经》、《法华经》等属于此类,认为有为法、无为法可以称之为“有”,而自我及属于我的东西(我所)可以称之为“空”。这三种教法,如前文所引述。
宗有八者:一我法俱有,犊子部等。二有法无我,萨婆多等。三法无去来,大众部等。四现通假实,说假部等。五俗妄真实,说出世部等。六诸法但名,说一部等。七胜义皆空,《般若》等经,龙树等说《中》、《百》论等。八应理圆实,此《法华》等、无着等说中道教也。《成实论》义、经部师宗,即当第四现通假实,虽差别义合二十二,据理全差莫过此八。然《华严》云:「如来以一语言中演说无边契经海。」《无垢称经》言:「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无量义经》言:「我成道来四十余年,常说诸法不生不灭不去不来、无此无彼无得无失,一切无相,但由众生悟解不同得诸果异。」《法华》亦言:「一雨普润,三草二木生长不同。」《优婆塞戒经》言:「三兽渡河,得浅深别。」《摄论》亦言:「如末尼天鼓,无思成自事。」故知诸教本无差别,由机不同遂分大小顿渐之教。此经且当大渐之教,此依化诱声闻以归于大,名之为渐。〈妙庄严王本事品〉中,八万四千人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即初果等。〈寿量品〉中,八世界微尘数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普门品〉中,八万四千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可成顿教。故知顿、渐无别教门,随机以分,故此通也。半、满二教,满宗所收,生、法二空通二教摄,有作、无作可贯两门,世俗、胜义随应分二。虽知通旨宗义若斯,随别所明一乘正为宗也。故下文言:「今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訾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故此定以一乘为宗。一乘之义,至〈方便品〉「一大事因缘」中当广分别。
佛教宗派主要有八种:一是我与法都真实存在,比如犊子部等。二是有法无我,比如萨婆多部等。三是法无过去未来,只有现在,比如大众部等。四是现前境界通于假相与实相,比如说假部等。五是世俗皆虚妄、唯有出世真实,比如说出世部等。六是一切法只是名字假立,比如一说部等。七是最高真理皆空寂,如《般若》等经典,龙树等所造《中论》、《百论》等所阐扬。八是契合真理、圆满真实,如这部《法华经》等,以及无著等所倡导的中道之教。《成实论》的教义、经部师的宗旨,可归于第四类“现通假实”。虽然细分可有二十二种差别,但从根本道理来看,主要不外乎这八类。
然而《华严经》说:“如来能以一种语言,演说无边的经典海洋。”《无垢称经》说:“佛以同一种音声演说佛法,众生随各自根机都能理解。”《无量义经》说:“我成道四十多年来,常说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去不来,无此无彼、无得无失,一切皆不执着于表象,只因众生领悟理解不同,所得的果位也有差异。”《法华经》也说:“如同一场雨普遍滋润,但小草、中草、大草以及小树、大树,生长状况各不相同。”《优婆塞戒经》说:“如同大象、马、兔子三兽渡河,所触及的深浅有别。”《摄大乘论》也说:“就像如意宝珠和天鼓,并无思虑,却能自然成就其事。”由此可知,种种教法本来并无差别,只因众生根机不同,才分出大乘小乘、顿教渐教。
这部《法华经》暂且归入大乘渐教。这是因为它通过教化引导声闻众回归大乘,所以称为“渐”。在〈妙庄严王本事品〉中,有八万四千人远离尘垢,获得法眼净(即初果等)。在〈寿量品〉中,有八世界微尘数的众生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在〈普门品〉中,有八万四千众生都发起了无与伦比的无上正等正觉之心,这又可体现顿教的特质。所以顿教和渐教并非教法本身有别,而是随众生根机而划分,因此这部经是贯通顿渐的。
至于半教与满教之分,此经属于满教所摄。生空与法空这两种空观,贯通于半满二教。有作为与无作为的教义可以贯穿两种法门。世俗谛与胜义谛的安立,则随情况不同而分别对应。虽然知道它贯通多种旨趣,宗义如此,但就其特别彰显的宗旨而言,是以“一乘”为根本宗趣。所以后文说:“如今这部经中只宣说一乘教法,而过去曾在菩萨面前批评那些乐于小法的声闻,但佛陀实际上始终是以大乘教化他们。”因此,本经必定以“一乘”为宗旨。关于一乘的深义,将在〈方便品〉“一大事因缘”的部分详细辨析。
第三解經品得名者,且經題目妙法蓮華經名者,梵云「薩達摩奔荼利迦素呾攬」,「薩」者正妙之義。故法護云「正法華」。羅什云「妙法蓮華」。「達磨」,法也。「奔荼利迦」者,白蓮華也。西域呼白蓮華為奔荼利迦,故新經說青黃赤白四色蓮華,云殟鉢羅華、拘某陀華、鉢特摩華、奔荼利華,如次配之。蓮者芙蕖之實,花者華也,華美曰花也。「素呾攬」者,經。義應云妙法白蓮華經。所以下云放白豪光駕以白牛,白是眾色所依根本,一乘乃是諸乘本故。梵本無別白字,故總云蓮華。然此經中鶖子三請惡人退席,已後方說一乘深旨,多依因果理智以名法華,開佛知見,雙歎顯理智,法、報二身二種無上,令生欣趣。示佛知見是法身理,示同令證;悟佛知見是報身智,勸其脩悟。此上三種歎顯佛果法、報二身,涅槃、菩提理智二訖。入佛知見是此二因,行一乘因趣極果故。等賜牛車是一乘因,得如是乘與諸子等。日夜劫數自在遊戲是因乘故,滅去化城引至寶所是一乘果,大般涅槃名寶所故。與《辨中邊》三種無上亦不相違。能詮之教名權方便,所詮智慧名真實乘。真實乘中欲令二乘行因趣果,故說因果名為法華。故本論解〈方便品〉言:「自此已下明所說因果相,由此正取一乘行果名為法華。」若依論解《無量義經》十七名中,第十六名妙法蓮華。蓮華有二義:一出水義,所詮之理出離二乘泥濁水故。二開敷義,以勝教言開真理故。前為理妙,後為教妙。又彼諸名第十四名亦名一乘,故知法華亦通教、理,欲令菩薩觀機授道。故說教、理正名無量義,傍亦名為法華。〈方便品〉云「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論自釋言:「有二甚深:一證甚深,謂佛智慧所證智也。二阿含甚深,謂智慧門即詮彼教,欲拂二乘令生驚心故。」從無量義處定起,初以教、理名為法華,總攬諸文據實而說,教、理、行、果俱是一乘,皆名妙法蓮華。教、理妙法如次前說。行妙法者,論釋入佛知見云:「令證不退轉地,示現與無量智業故,正是佛果之因乘也。」〈譬喻品〉云:「我身手有力,當以衣裓机案從舍出之。」復云「唯有一門而復狹小」,又云「我雖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大乘因行名之為門,正所行處故。二乘之因悲智所誘,名衣裓机案,隨宜出處故。上來三乘猶居分段三界宅,故未與車名。又云「得如是乘令諸子等日夜劫數常得遊戲,與諸菩薩及聲聞眾,乘此寶乘直至道場」,故知出宅無漏因行正名一乘,自在不繫無所依求。故〈方便品〉云:「盡行諸佛無量道法。」論云:「修行甚深」,故知佛果能成之行亦名法華。果妙法者,論解開示悟云「無上義、因同義、不知義」,即是佛果涅槃、菩提。下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故知佛果真理亦名一乘。又云「說佛智慧,故諸佛出於世」,故知佛果正智亦名一乘。由此總言大乘教、理、行、果俱有出二乘濁水蓮華之德,教有能敷妙理之功,理有所敷出水之力,行有因敷趣果之相,果有結實為因之能故也。然則法藉喻明、微由著顯,故假奔荼利之花實況薩達摩之果因,法既囊括四義,花亦包羅四德。法四義者,契祕賾之微筌(教也),叶幽機之玄旨(理也),尅上乘之奧業(行也),圓至覺之真宗(果也),美無不殫故稱為妙。華四義者,菡萏披敷以見蓮,類教踰揚以悟旨;芙蕖秀出於靈沼,喻理頴超於小運;舉蘤開而得實,譬因嚴而果滿;標實結為華,本顯佛智為乘源,故假喻蓮華斯有由矣。准此理應法四如華亦應為勝,然觀經意雖具有四,〈方便品〉意彰昔日教權說三,今此會中理實唯一,佛所得法甚深難解,有所言說意趣難知,故以佛智對誘二乘,教、理二種取譬蓮華,拂彼二乘令真聖者同取一乘,令假聖者避席而去,三請已後許其正說一大事因緣為法華正體,即取行、果以為法華,開、示、悟為果,入為因行故,故《無量義》解蓮華出水有二義,初不可盡解頓悟菩薩性出二乘,後喻聲聞入眾中坐,顯彼依教觀一乘理成漸悟故,亦如菩薩常坐蓮華,傍為二乘兼說教、理,或《無量義經》為菩薩說,對眾生性、欲以辨無量,欲令菩薩以教、理二逗生機,故論解十七名中,唯教、理二以解蓮華;此經化彼二乘發心求大,唯行、果二以名蓮華。又復此經化二乘者以歸於大,令知教權設三、理體唯一,發心修行終成佛果,故教、理、行、果俱名蓮華,教、行並開敷,理、果俱出水故。下十七名中更當分別。若但以真如為其妙法一乘之體,蓮華二義出水、開敷喻寬法狹,理必不然,況論釋名非解於此,法即是妙,是蓮之華;持業、依主二釋如次,亦可大法之妙是依主釋,此妙法如蓮華亦持業釋。今此不欲別解蓮華,故非相違釋;若理為妙、經但是教,言妙法蓮華經即依主釋。妙法是教、經亦是教,言妙法蓮華經即持業釋。若妙法是理、經亦是理,言妙法蓮華經亦持業釋。妙法是教、經是理者,亦依主釋,依順體義、處中因、出世報,依人依法,依法依喻,以為其名,如《宗輪》說。〈序品〉等義並如音訓。
其品得名者,经有二十八品,谓〈序品〉、〈方便品〉、〈譬喻品〉、〈信解品〉、〈药草喻品〉、〈授记品〉、〈化城喻品〉、〈五百弟子授记品〉、〈授学无学人记品〉、〈法师品〉、〈见宝塔品〉、〈提婆达多品〉、〈劝持品〉、〈安乐行品〉、〈从地涌出品〉、〈如来寿量品〉、〈分别功德品〉、〈随喜功德品〉、〈法师功德品〉、〈常不轻菩萨品〉、〈如来神力品〉、〈嘱累品〉、〈药王菩萨本事品〉、〈妙音菩萨品〉、〈观世音菩萨普门品〉、〈陀罗尼品〉、〈妙庄严王本事品〉、〈普贤菩萨劝发品〉,于此诸品总为四例:一义为名有十五,二义为名有十,三义为名有一,不定为名有二。一义为名有十五中复为四例,从法为名有四:〈方便品〉、〈信解品〉、〈持品〉、〈陀罗尼品〉;从喻为名有三:〈譬喻品〉、〈药草喻品〉、〈化城喻品〉;从人为名有四:〈法师品〉、〈提婆达多品〉、〈常不轻菩萨品〉、〈妙音菩萨品〉。其法师品有法之师从人名中,法即是师以法为师从法名中,随应可悉。从事为名有四:〈序品〉、〈授记品〉、〈从地涌出品〉、〈嘱累品〉。二义为名有十中复有三例,从人法为名有八:〈授学无学人记品〉、〈如来寿量品〉、〈法师功德品〉、〈如来神力品〉、〈药王菩萨本事品〉、〈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妙庄严王本事品〉、〈普贤菩萨劝发品〉。能所为名有一,〈分别功德品〉。因果为名有一,〈随喜功德品〉。三义为名有一,〈五百弟子授记品〉。五百者数,弟子者人,授记者事,故成三义。不定为名有二:一〈安乐行品〉,二〈见宝塔品〉。安乐之义通因果故,其见之义通见、现故。安乐在因、见者现也,即一义名中。若安乐在果、见者见也,即二义名中。思准可悉,且依总类以辨得名,得名所从至品当释。
这部经共有二十八品,分别是〈序品〉、〈方便品〉、〈譬喻品〉、〈信解品〉、〈药草喻品〉、〈授记品〉、〈化城喻品〉、〈五百弟子授记品〉、〈授学无学人记品〉、〈法师品〉、〈见宝塔品〉、〈提婆达多品〉、〈劝持品〉、〈安乐行品〉、〈从地涌出品〉、〈如来寿量品〉、〈分别功德品〉、〈随喜功德品〉、〈法师功德品〉、〈常不轻菩萨品〉、〈如来神力品〉、〈嘱累品〉、〈药王菩萨本事品〉、〈妙音菩萨品〉、〈观世音菩萨普门品〉、〈陀罗尼品〉、〈妙庄严王本事品〉、〈普贤菩萨劝发品〉。这些品名的命名方式可以归纳为四种情况:以单一含义命名的有十五品,以双重含义命名的有十品,以三重含义命名的有一品,含义不固定的有两品。
在以单一含义命名的十五品中,又可分为四类: 第一,从法义角度命名的有四品:〈方便品〉、〈信解品〉、〈持品〉、〈陀罗尼品〉; 第二,从譬喻角度命名的有三品:〈譬喻品〉、〈药草喻品〉、〈化城喻品〉; 第三,从人物角度命名的有四品:〈法师品〉、〈提婆达多品〉、〈常不轻菩萨品〉、〈妙音菩萨品〉。其中〈法师品〉,既指有法的老师(从人得名),也指以法为师(从法得名),可根据上下文理解。 第四,从事件角度命名的有四品:〈序品〉、〈授记品〉、〈从地涌出品〉、〈嘱累品〉。
在以双重含义命名的十品中,又可分为三类: 第一,结合人物与法义命名的有八品:〈授学无学人记品〉、〈如来寿量品〉、〈法师功德品〉、〈如来神力品〉、〈药王菩萨本事品〉、〈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妙庄严王本事品〉、〈普贤菩萨劝发品〉; 第二,以能所关系命名的有一品:〈分别功德品〉; 第三,以因果关系命名的有一品:〈随喜功德品〉。
以三重含义命名的有一品:〈五百弟子授记品〉。“五百”是数量,“弟子”指人,“授记”是事件,因此包含三重含义。
含义不固定的有两品:一是〈安乐行品〉,二是〈见宝塔品〉。因为“安乐”一词可通于因果两方面,“见”字可理解为“看见”或“显现”。如果“安乐”指修行之因,“见”指显现,则属于单一含义命名;如果“安乐”指果报,“见”指看见,则属于双重含义命名。仔细推敲便可明白。这里暂且依总体分类来辨析品名得名的缘由,至于各品名称的具体依据,将在每品中详细解释。
第四显经品废立者,案此经根本,秦姚兴时,鸠摩罗什所翻二十七品,无〈提婆达多品〉。沙门道慧《宗齐录》云:「上定林寺释法献,于于阗国得此经梵本,有此一品。瓦官寺沙门法意,以齐永明八年十二月译出此品,犹未安置《法华经》内。至梁末有西天竺优禅尼国沙门拘罗那陀,此云家依,亦云婆罗末陀,此云真谛,又翻此品,始安〈见宝塔〉后。复有炖煌沙门竺法护,于晋武之世译《正法华》,其〈提婆达多品〉亦安在〈见宝塔品〉后。」什公本无之者,古传解云:䓗岭已西多有此品,已东多无,什公既在龟兹故无此品。若尔,法献于于阗国如何得此品?于阗亦在䓗岭东故。又有解云:塔品命持,而持品应命言势相接,而忽间以天授,则文势疎断,什公恐末叶多惑所以删之。若尔即取舍真文并由罗什,删繁好丑并在一人,斯为未可。释道安以翻经者多略经文,乃作五失三不易云:「结集之罗汉兢兢若此,末代之凡夫平平若是。改千代之上微言,同百王之下末俗,岂不痛哉!」故〈天授品〉梵本皆有。又〈天授品〉显已重法为床以求,经力势大龙宫涌出,经威速疾龙女道成,赞劝于人,何不此后即有〈持品〉?但知梵本有之,而什公本阙,随本翻译故无此品,既非以东西判定,亦不可义越删之,但是什公梵本差脱,边国讹鄙多脱错故。又此经中〈嘱累品〉安在〈神力品〉后者,古有解言:什公善得经意,所以不安经末置在前者,〈嘱累品〉中令分身佛各还本土,若安经末则至说经竟始令分身各还本土,未还已前此土犹净,妙音来日何事被诫于此土中勿生下劣之想。又下方涌出既普稽首分身,东土妙音不应独顶礼多宝,观音奉珠不应但为二分,分身诸佛何过不蒙。又〈嘱累〉一品既明付嘱,〈药王〉等品受命弘宣,以此而推不应居后,所以什公安于前也。上来所说乍虽可尔,穷其旨趣理有八违:一众本相违难。晋时竺法护所译《正法华》,及隋时崛多、笈多二人所添《法华》中,此〈嘱累品〉并安在经末。二论经相违难。《法华论》中说修行力略有七种:一持力,〈法师品〉、〈安乐行品〉、〈劝持品〉示现。二说力,〈神力品〉示现。三行苦行力,〈药王品〉示现。四教化众生行苦行力,〈妙音品〉示现。五护众生诸难力,〈观世音品〉、〈陀罗尼品〉示现。六功德胜力,〈妙庄严王本事品〉示现。七护法力,〈普贤菩萨品〉及后品示现。既言护法力〈普贤〉及后品示现,明知〈嘱累〉令居经末;若不尔者,〈普贤品〉后更有何品?又〈神力品〉后即明〈药王〉,余皆依次,故知〈嘱累〉合在经终。三诸教不同难。余经嘱累并在经终,何故此经独在前说?四二事乖角难。若以令分身佛还此土便秽,妙音来日故被诫者,〈嘱累品〉中亦令多宝塔还,何故观音奉珠犹为二分?五两命不齐难。若分身多宝并各遣还,何故分身即还,多宝佛塔犹在?若言命多宝塔还可如故,但是闭塔者,若尔;何故《正法华》云可还本土?六塔无还处难。又分身诸佛,释迦命去初即言归,多宝佛塔迄至经终更无还处。七净秽有殊难。又以妙音被诫便非净土,故知分身各已还国者,分身佛集之日,何故各命侍者手捧莲华并诣灵山,持散佛上变净土时,诸山皆无通为佛国,五道亦尽,何有灵山诣佛持散?又文殊海会将至此间,预在灵山忽有华现。八众喜乖情难。又〈嘱累品〉令分身佛还塔时不去,若非经末方嘱累者,阿修罗等皆大欢喜何太早生?既非闻法宝以喜生,乃是见客佛去以欢喜慰,深成可怪;但是先放神力故现净土,由此土本秽恐妙音兼见本土秽相而生讥毁,所以被诫,非妙音至、分身已还而土唯秽,如虽净土还见灵山,变不唯净兼见秽故,上见下故,何因不许二佛同坐妙音致礼?观世音奉珠礼赠此二化主,别意不通余佛,只如〈天授品〉中文殊龙宫而出,独礼塔中二世尊足,是时分身未还本土,文殊于时不礼分身,故知归奉意别,何得例使通归?故知〈嘱累〉合在经终,欢喜奉行并居彼故。又〈观音普门品〉本皆无颂,或有安者后人添足,俗每疑云:若佛说者,云何颂言「具足妙相尊,偈答无尽意」,此乃经家结集为偈。如《胜鬘经》云:「即生此念时佛于空中现」等,从前偈后乘便为偈以生后偈,中间文短长行不便,理亦应通。又有疑云:若佛说者何故偈云呪咀诸毒药还著于本人,岂佛世尊返害生命?昔亦致惑曾问先师慈音妙大云义,大师勘梵本既具此颂,正云梅怛剌耶末那,应言慈意非慈音也。故定有之。又有无失,乃是应宜而为调伏,如巧猎师善取罢熊;亦如良医善用反药,初虽有损后必为益,非后为损而初益之。有颂既不乖宗,设无亦何违理?又隋时所添经中,庄严幢菩萨问无尽意,观音名所由?无尽意菩萨遍观观音过去愿海,告庄严幢而说于偈。若尔,云何偈言世尊妙相具?我今重问彼具足妙相尊偈答无尽意,文既相违,故知差舛。又彼经〈药草喻品〉加其后半,论释两喻破执乘一,彼说乘同,日光为喻,《正法》、《妙法》两经俱无,论又不解四从三逆,有爽通途无顺成理,彼经又以〈陀罗尼品〉安在〈神力品〉后,违二本经及论次第。又云:〈富楼那〉及〈法师〉二品初皆脱少。既无诚文,理难依信。又云:合有二十七品,以〈天授品〉与〈宝塔〉同品,四本违三,寔为未可。
第五彰品次第者,凡欲说法必先警觉群情,机集缘和乃可应物宣畅。陈说之渐,初名序品。序品既说次辨正宗,众既集而未闲,须陈宗以训诱,法说一乘为实,略开二运为权,言一实而导彼归途,显二权而令斯返迹,智扬善巧妙应上根,语演神功津𰩑𨗉理,故次有〈方便品〉。上根领悟、佛重述成方有授记,应有领、述及〈授记品〉,良以鹙子独颕不可孤明,领述授记文小略故,〈譬喻品〉初寄其领、述及为授记。中根之类虽闻法说犹未能解,不因晓喻无以解生,故有〈譬喻品〉。智者因喻领慧随生,故有〈信解品〉。虽少信解尚未深知,为破疑情重成其意,故有〈药草喻品〉。四大声闻既深领解,记其当果,故次有〈授记品〉。上中二性虽复解生,下根之徒犹无悟相,必假丁宁之说、欣资郑重之训,说过去结缘之始觉照其心,述彼所得涅槃本非真灭,令归宝所趣大涅槃,故次有〈化城喻品〉。高名之辈因说即解,应有信解复重净心,良由三遍慇懃领解,文略印亦不广不别生品。先陈高名当果之相,故有〈五百弟子授记品〉;下位之俦时渐亦达,为之授记,故有〈授学无学人记品〉。三根并悟说利已周,将使远代同规,叹人美法令弘大义,故有〈法师品〉。依法修学,若法若人可师范故,破小执而成大道,会权旨以入真宗,信学既希,归崇亦尠。多宝现塔、分身佛集,劝长时明信证说不虚,故有〈见宝塔品〉。虽他佛说证信此经,未显自尊劝人归仰,故显身作国王为重此经,于彼怨家为床求法,亦显经威广大度龙宫众极多,法力速成化龙女以成道,故有〈提婆达多品〉。既现自他俱为宝重,威弘用速,慇懃劝勉,闻经菩萨皆受教而愿持,故有〈持品〉,若依论本言「劝持品」,此经无「劝」,因前劝而今持,故名「劝持」理亦无爽。其有末代行法多越轨摸,今示仪方令易宣畅,法既易行自离伤毁,故有〈安乐行品〉。八恒菩萨闻妙道以愿持,佛时不许,明已有持弘者,遂有六万恒沙菩萨久离毁伤先愿弘宣,劝发时会,故有〈从地涌出品〉。众见涌出,谓此化而非真、父少子老,疑非释迦所化;今明我道久成,所化故宜非小,为释此疑难,故有〈如来寿量品〉。报佛之身现寿量而长远,法身之体亦方便以宣扬,故知释迦由来化质,佛德深妙,闻信者多,利益既弘功德无量。今明时众差别获益,故有〈分别功德品〉。时宜所益虽已具陈,有能随喜福亦不小,故有〈随喜功德品〉。傍人随喜尚获福多,正能宣阐功德弥众,故有〈法师功德品〉。法师持经必当作佛,毁法师者获罪无量,引己为证故有〈常不轻品〉。如来劝说福事俱多,恐众生疑谓佛虚唱,欲显己言不谬,何得诳汝众生,纵神力以示之,故有〈如来神力品〉。药王昔者殉命持经,说彼本缘劝勉时会,故有〈药王菩萨本事品〉。流行正法此彼之土皆通,药王已此土加扬,故召妙音令他方传授,故有〈妙音菩萨品〉。众生持经多诸障难,必假普示诸法门大悲救护,故有〈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虽念观音凭人救难,未持神呪仰法威加,欲令广有威灵、持经易所成济,故有〈陀罗尼品〉。持经之力不简怨、亲,经福所资常生胜所,欲明古今相即以劝弘于妙旨,故有〈妙庄严王本事品〉。虽此土他土皆有弘经,未有此方他方俱为劝励,故有〈普贤菩萨劝发品〉。赞劝既周化缘已毕,慇懃付授远使流通,故有〈嘱累品〉。此依《正法华》及论,〈嘱累品〉居后释其次第;若〈神力品〉后即说嘱累,人情曲解未契通途也。
第五、说明各品次序安排的原因:凡是讲说佛法,必须先唤醒大众的心意,等到机缘成熟、条件具足,才能顺应众生的根器宣讲教义。讲说的次第,最初称为“序品”。序品讲完之后,接着要阐明根本宗旨;大众虽然已经聚集,但还不了解法义,必须陈述宗旨来教导引导。通过“法说”指出一乘是真实究竟,简略开示二乘是权宜方便,讲说一乘真实法来引导众生回归正道,显示二乘权宜法让众生返回本源。以智慧弘扬善巧妙法,顺应上等根器者;言语展现神妙功用,引导他们领悟真理,所以接着有〈方便品〉。
上根之人领悟后,佛陀重新叙述并印证,这才给予授记。按说应有“领解”、“述成”及〈授记品〉,但因为舍利弗智慧超群、领悟独到,不必单独详细陈述,所以领解、述成和授记的内容在〈譬喻品〉开头一并交代。中等根器的人虽然听了“法说”仍未能理解,不通过譬喻开导就无法生起领悟,所以有〈譬喻品〉。有智慧的人通过譬喻领会,智慧随之生起,所以有〈信解品〉。虽然稍有信解,但还未深刻了知,为了破除疑惑、再次阐明法义,所以有〈药草喻品〉。四大声闻既然已经深刻领解,就为他们授记未来成佛,所以接着有〈授记品〉。
上、中两种根器的人虽然已经生起解悟,但下根之人仍然没有领悟的迹象,必须借助反复叮咛的说法、依靠郑重恳切的教导,讲述过去结下法缘的起始来照亮他们的心,说明他们所证得的涅槃本非真正的寂灭,引导他们回归宝所、趣向大涅槃,所以接着有〈化城喻品〉。有名望的上根之辈因听法立即理解,应有信解并再次清净信心,但由于他们三次殷勤领解,经文简略,佛陀印可也不广泛,所以不单独设立一品。先陈述这些高名者未来成佛的景相,所以有〈五百弟子授记品〉;下位声闻逐渐也能通达,为他们授记,所以有〈授学无学人记品〉。
三根之人都已悟解,说法利益已经周备,为了使后世共同遵循,赞叹受持者的功德、赞美佛法以令大义弘扬,所以有〈法师品〉。依止佛法修学,无论是法还是人都可作为师范。破除小乘执着而成就大道,会通权宜教义以归入真实宗旨。信受修学的人既然稀少,归依崇奉的也就很少。多宝佛塔显现、十方分身佛聚集,劝勉大众长远时劫坚信证法、说明所说真实不虚,所以有〈见宝塔品〉。
虽然其他佛现身证明此经可信,但尚未显示佛陀自身如何尊重此经、劝人归仰,所以显现过去生为国王时如何重视此经,甚至对怨家屈身求法,也显示此经威德广大能度化龙宫无量众生,法力迅速成就、化导龙女即刻成道,所以有〈提婆达多品〉。既然显示自他皆珍重此经,威德弘大、效用迅捷,再殷勤劝勉,闻经菩萨都领受教导而发愿受持,所以有〈持品〉。如果依据论本则称“劝持品”,此经虽无“劝”字,但因前面劝勉而发起受持,所以称“劝持”在道理上也无不妥。
末法时代修行者多有违背轨则,现在指示正确方法使其易于宣说弘扬。方法既容易实行,自然远离毁损伤害,所以有〈安乐行品〉。八恒河沙菩萨听闻妙法后发愿受持,佛陀当时未予允许,表明已有其他弘持者,于是有六万恒河沙菩萨久已远离毁伤、先前就发愿弘扬,劝发当时法会大众,所以有〈从地涌出品〉。大众见菩萨从地涌出,以为他们是化身而非真实、父亲年轻而儿子年老,怀疑不是释迦牟尼佛所教化;现在说明我成道已久,所化众生自然不应是小根器,为解释此疑问,所以有〈如来寿量品〉。
报身佛显现寿量长远,法身本体也以方便力宣扬,由此可知释迦牟尼佛久远以来教化众生。佛德深奥微妙,闻信者众多,利益既然宏大,功德无量无边。现在说明法会大众因根器差别获得不同利益,所以有〈分别功德品〉。当时应机所得利益虽已陈述,但若能随喜功德也不可小视,所以有〈随喜功德品〉。旁人随喜尚且获福众多,真正能宣说弘扬的功德更加广大,所以有〈法师功德品〉。法师受持此经必定成佛,毁谤法师者获罪无量,引用自身过去因缘作为证明,所以有〈常不轻品〉。
如来劝勉说经福德极大,恐怕众生怀疑佛陀虚言夸赞,想要表明自己所言不虚,怎么会欺骗你们众生呢?于是展现神通力来示现证明,所以有〈如来神力品〉。药王菩萨过去曾舍身命护持经典,讲述他过去本缘以劝勉法会大众,所以有〈药王菩萨本事品〉。流传正法在娑婆与他方国土皆可通达,药王菩萨已在此土加以弘扬,所以召唤妙音菩萨令他方世界传授,所以有〈妙音菩萨品〉。
众生受持经典多有障碍苦难,必须普遍开示种种法门以大悲心救护,所以有〈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虽然忆念观世音菩萨,依靠圣者救难,但未持神咒、仰仗法门威德加持,为了使经典具有广大威灵、受持者容易得到成就济度,所以有〈陀罗尼品〉。受持经典的功德不分怨敌亲友,经法福德所助常生殊胜之处,想要阐明古今事例相印证以劝勉弘扬微妙宗旨,所以有〈妙庄严王本事品〉。
虽然此土他方都有弘扬此经,但尚未有此方他方共同劝勉激励,所以有〈普贤菩萨劝发品〉。赞叹劝发已经周备,教化因缘已经完毕,殷勤咐嘱交付以使经典长远流通,所以有〈嘱累品〉。这是依据《正法华经》及论典,将〈嘱累品〉放在最后来解释其次第;如果在〈神力品〉之后就说嘱累,那是人情曲解,未契合通途义理。
法華玄贊卷第一(本)
大治五年庚戌三月廿三日奉读受于善明房得业已了僧觉印之。
大治五年庚戌三月廿三日,在善明房恭敬诵读、领受本经,至此修学圆满。僧人觉印记。
保安三年十月十二日移點,今以興福寺圓如房之本為之左點為正(云云)。
保安三年十月十二日进行校订整理,现在以兴福寺圆如房收藏的版本作为底本,将其中标记为“左点”的校注文字确认为正文内容(等等说明)。
法隆寺僧觉印为令法久住之
为让佛法长久流传而作此注。
妙法蓮華經玄贊卷第一(末)
沙门基撰
第六释经本文者,古遵法师云:「二十八品分为二文:初之一品明如来起化由序,余二十七品辨其正化,〈序品〉陈其始由,正化明其利益,迄至经末皆有益故。」吉藏师云:「初一品名序分,次十五品半名正宗,至〈分别功德品〉初格量颂末以来,明乘权、乘实、身权、身实为正宗故。鹙子三请明乘权、实。弥勒三请明身权、实,彼颂第二长行闻此寿量信解功德无有限量,及下十一品名流通分。」净法师云:「初一品名序分,次十九品名正宗,〈神力品〉下有八品名流通。」虽有此判,不释其所由也。今为二解:初一品名序分,次八品名正宗,正说一乘授三根记,根本所为皆已获益,化彼二乘出浊水故。此经下云:「今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訾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又〈提婆达多品〉「智积菩萨白多宝佛可还本土」,故知事了方始请还,明知说一乘处,正是经宗。若不说一乘但获益处皆正宗者,〈普贤品〉中无量菩萨得陀罗尼,三千世界微尘数菩萨行普贤道,亦是不说一乘而获益故,皆应正宗。若尔,即古遵师乃为指南。又事既未了,如何智积中路请还?或并〈法师品〉半八品半为正宗,以〈法师品〉初,授余现座凡圣见闻随喜者,当菩提记故。〈持品〉虽授现座比丘尼记,因请持经佛便与记,仍言前已总与记讫,更不说一乘,故非正宗。余十九品总名流通,赞证受命付令行故。或初序分如前无别,从〈方便品〉下至〈持品〉合十二品,明一乘境,〈安乐行品〉、〈从地涌出品〉此之二品,明一乘行,〈如来寿量品〉下至〈常不轻品〉,合此五品说一乘果。说境令知乘之权实,劝应舍权而取于实,声闻悟此遂便得记;说行令知因之是非,劝应学是而除于非,学者由斯从地涌出,说果令知身之真化、证之果因,劝识于化求证于真,渐获因、果二位胜德,菩萨知此遂便道证,具显果、因所成胜德。〈神力品〉下皆名流通示相付嘱,禀命行故,此等所由皆至下释。
第六,解释经文正文部分。古代遵法师说:“二十八品分为两部分:开头一品说明如来发起教化的缘起,其余二十七品阐明正式教化的内容。《序品》陈述教化的起始缘由,正式教化部分阐明利益众生之事,直到经文结束都有利益众生的作用。”吉藏法师说:“第一品称为序分,接下来十五品半称为正宗分,到《分别功德品》开头格量颂结束为止,阐明教法的权宜与真实、佛身的权现与真实,这就是正宗分的内容。舍利弗三次请问阐明教法的权宜与真实。弥勒三次请问阐明佛身的权现与真实,那首颂偈后的长行文说到听闻此寿量教法后信解功德无量无边,以及后面十一品称为流通分。”净法师说:“第一品称为序分,接下来十九品称为正宗分,《神力品》以后八品称为流通分。”虽然有这样不同的判分,但没有解释其中的理由。
现在提出两种解释:第一种,第一品称为序分,接下来八品称为正宗分,正式宣说一乘教法并为三根弟子授记,根本教化目的都已达成利益,为的是教化那些二乘弟子出离浊世烦恼。这部经后面说:“如今这部经中只宣说一乘教法,而过去曾在菩萨面前批评声闻弟子乐于小乘法的行为,但佛实际上是用大乘教法来教化他们。”又《提婆达多品》中“智积菩萨对多宝佛说可以返回本土了”,可见事情了结后才请求返回,由此可知宣说一乘教法的部分,正是本经宗旨所在。如果不以宣说一乘教法为准,只以众生获益处都算正宗分的话,那么《普贤品》中无量菩萨获得陀罗尼,三千世界微尘数菩萨修行普贤道,也是没有宣说一乘教法而众生获益的例子,都应该算作正宗分。如果这样,那么古代遵法师的判分就可作为指南了。再者,事情既然还未了结,智积菩萨怎会中途请求返回呢?
第二种解释,或许连同《法师品》前半部分共八品半作为正宗分,因为《法师品》开头,为其余在座凡圣、见闻随喜者授记未来成佛。《持品》虽然为在座比丘尼授记,但因为是因她们请持经典佛才为之授记,并且说之前已经总括授记完毕,不再宣说一乘教法,所以不属于正宗分。其余十九品总称为流通分,是赞叹证明、领受嘱托、奉命修行之故。
或者第一种序分如前所述没有区别,从《方便品》到《持品》共十二品,阐明一乘教法的境界;《安乐行品》、《从地涌出品》这两品,阐明一乘教法的修行;《如来寿量品》到《常不轻品》共五品,宣说一乘教法的果位。宣说境界为了让众生了知教法的权宜与真实,劝勉应舍弃权宜而取真实,声闻弟子领悟此理便获得授记;宣说修行为了让众生了知因行的对错,劝勉应学习正确而除去错误,学修者由此从地涌出;宣说果位为了让众生了知佛身的真实与化现、证果的因果,劝勉认识化现而求证真实,逐渐获得因果二位的殊胜功德,菩萨了知此理便证悟大道,充分显示果位与因行所成就的殊胜功德。《神力品》以后都称为流通分,展示瑞相、付嘱传承,领受教命而修行之故。这些判分的理由都将在下文解释中详细说明。
论说〈序品〉有七种成就,成就者具足圆满之义,欲明序中具足七义,七义圆满余经无故。一序分成就,始述通由具圆满故,山城圆满表胜余故偏得序名,实七皆序。二众成就,「与大比丘众」下是,一数、二行、三摄功德、四威仪如法住圆满,胜余经故。三如来欲说法时至成就,「为诸菩萨说大乘经」下是,先说《无量义经》具十七名,胜余经故。四所依说法随顺威仪住成就,「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下是。依止定、器、众生世间,此三种法余经无故。五依止说因成就,「尔时佛放眉间光」下是,见能照、照境、所照等事生希有心,余经无故。六大众生现前欲闻法成就,「尔时弥勒菩萨作是念」下是,虽问一人多人欲闻生希有心,余经无故。七文殊师利答成就,以宿命智现见过去因果相,成就十种事如现在前,是故能答,余经无故。七中分二,初二通序,后五别序。通序有五:一总显已闻,二说教时,三说教主,四所化处,五所被机,此入众成,序成但四,「如是我闻」即为初也,为令生信显已闻故。论本但说序二成就:一者城,二者山。此二处胜与余经别,所以偏说;闻时及佛不异余经,虽经具有不别标胜。
谈论《序品》有七种成就,所谓成就就是具足圆满的意思,要说明序文部分具备这七种含义,因为七种含义都圆满齐全是其他经典所没有的。第一是序分成就,一开始就说明通序部分具备圆满的缘故,灵山与王舍城这两处圆满显示出胜过其他经典的殊胜,所以特别称为“序”,实际上七种都属于序。第二是大众成就,从“与大比丘众”以下就是,包括:一数量、二修行、三摄受功德、四威仪如法安住的圆满,这些胜过其他经典。第三是如来欲说法时机成熟成就,从“为诸菩萨说大乘经”以下就是,先讲说《无量义经》具备十七种名称,胜过其他经典。第四是所依说法随顺威仪安住成就,从“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以下就是。依止于禅定、器物、众生世间这三种法,其他经典没有。第五是依止说法的因缘成就,从“尔时佛放眉间光”以下就是,见到能照耀的光明、照耀的境界、所照耀的事物等,令人生起稀有难得之心,其他经典没有。第六是大众现前渴望闻法成就,从“尔时弥勒菩萨作是念”以下就是,虽然只问一人但多人皆想听闻而生起稀有之心,其他经典没有。第七是文殊师利回答成就,以宿命智现量见到过去因果景象,成就十种事如同现在眼前,所以能够回答,其他经典没有。这七种分为两类,前两种是通序,后五种是别序。通序包含五种:一总显已闻,二说法时,三说法主,四所化处,五所被机众,这里归入大众成就,序分成就只有四种,“如是我闻”就是第一种,为了让众生生起信心显示亲耳听闻的缘故。论中原本只说两种序的成就:一是城,二是山。这两处地方殊胜与其他经典不同,所以特别提出;听闻时间及佛本身与其他经典没有差异,虽然经文中都有但不特别标示为殊胜。
「如是我闻」等,以三门分别:一说之所由,二立之所以,三正释其文。说所由者,如大术等经说其本缘,佛临涅槃时,佛命有疑当问,时优婆离、阿㝹楼驮教阿难请问四事:一佛灭度后诸比丘等以谁为师,二依何处住,三恶性比丘如何治罚,四一切经首当置何言。佛教之云:我灭度后,以波罗提木叉为汝大师,依戒而行;依四念处住安处其心;恶性比丘梵檀治之,梵檀默然故不应打骂,但默摈故;一切经首当置「如是我闻」等言。后阿难结集还依佛教,广述所由皆如经说。立之所以者,为令众生生信顺故。《智度论》云:「如是我闻,生信也。信受奉行,生智也。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为入法之初基,智为究竟之玄术,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由信故所说之法皆可顺从,由顺故说听二徒师资建立。」于此信中略为十释:一趣极果之初因,依《仁王》等经趣圣位之初因,故四十心以信为首。最初发起大菩提心须具十德起三妙观,大菩提心以善根为自体,以善友为缘,以不退屈而为策发。善根即信、精进、念、定、慧。故《摄大乘》云:「清净增上力,坚固心胜进,名菩萨初修,无数三大劫。」二入谛理之基渐,诸论皆说将入圣位有信根、信力。有信根,故万善因此而生;有信力,故四魔不能屈伏,因此经初创令生信。三通妙真之证净,能越恶道离贱贫因,故入圣已证四不坏信,信三宝故能越恶道,由信戒故离贱贫因,故论亦说有信现观。四荷至德之喜依,《毘婆沙》说信者食法味之嘉手,学佛法者如大龙象,以信为手、以舍为牙、以念为颈、以慧为头,于其两肩担集善法。象所饮噉以鼻为手,故学佛法者最初生信。五圣七财之元胎,法财初故,学者大商、元规法宝、教获圣财,故初生信。《显扬论》云:「七圣财者,谓信、戒、闻、舍、慧、惭、愧,信即一焉。六善本因之淑路,善法本故。」《瑜伽论》云:「入诸善法,欲为根本、作意所生、触所集起、受所引摄、定为增上、慧为最胜、解脱为坚固、出离为后边。欲为本者起希望故,作意所生数警觉故,触所集起和心心所对胜缘故,受所引摄领在心故,定为增上心微寂故,慧为最胜择善恶故,解脱为坚固息缠缚故,出离为后边觉道满故。」信既为欲依,故最初令起。七启机门之胜手,接教手故,《俱舍论》云:「拔众生出生死泥」;又后陈正宗为佛教手,序令生信为众生手,两手相接出淤泥故。又《智度论》云:「如人有手,至于宝山随意所取,若其无手则空无所得。」有信心人入佛宝山得诸道果,若无信心虽解文义,空无所获。八湛心水之清珠,令心净故,《成唯识》云:「信如水珠能清浊水」,能治不信性浑浊故。九建名道之良资,宣尼云:「兵、食、信三,信不可弃,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如大车无𫐐小车无𫐄,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十欵衷诚之佳待,《春秋》言:「苟有明信,𡼏嵠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可荐鬼神、可羞公王,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此中十义,初八依真、后二依俗,故经首置「如是」,经义亲从佛闻,离增减失,为令众生起信乐心顺修学故。
“如是我闻”等内容,分三个方面来说明:第一是讲说此语的缘由,第二是设立此语的原因,第三是正式解释文句。
讲说缘由方面,就像《大术》等经中记载的缘起故事:佛陀即将进入涅槃时,曾嘱咐众人若有疑问应当提出。当时优婆离、阿㝹楼驮就提醒阿难向佛陀请示四件事:第一,佛陀灭度后,比丘们应以谁为师?第二,应依止何处安住?第三,对品行恶劣的比丘应如何处置?第四,一切经典的开头应放置什么话?佛陀教导说:“我灭度后,应以波罗提木叉(戒律)作为你们的大师,依循戒律而行;应依止四念处安住,以此安顿自心;对恶性比丘应行‘梵檀’之法,梵檀即默然对待,所以不应打骂,只以默然摈弃的方式处理;一切经典的开头应放置‘如是我闻’等语。”后来阿难结集经典时,便遵照佛陀的教导,广泛叙述缘由,都如经典所说。
设立原因方面,是为了让众生产生信心与随顺之心。《大智度论》说:“‘如是我闻’,是为了生起信心;‘信受奉行’,是为了生起智慧。信心是能够入门的基础,智慧是能够度到彼岸的方法。信心是进入佛法的初始根基,智慧是达到究竟的玄妙途径。有了信心,所说的道理就能被顺受;能够顺受,师徒传授的体系才能建立。由于信心,所说的法都能被随从;由于随顺,说法者与听法者之间师徒相承的关系才得以成立。”关于这个“信”,简略分为十点来解释:
第一,是趋向终极果位的最初因。依据《仁王经》等经典,这是趣入圣位的初因,所以四十心以信为首。最初发起大觉悟之心,必须具备十种品德,生起三种微妙的观照。大觉悟之心以善根为自体,以善知识为外缘,以不退转为策励发动的力量。善根就是信、精进、念、定、慧。所以《摄大乘论》说:“以清净增上之力,心坚固而殊胜增进,名为菩萨最初修行,历经无数三大劫。”
第二,是证入真理的基础与阶梯。各种论典都说,将要进入圣位时,须有信根、信力。有了信根,一切善法因此而生;有了信力,四种魔障就不能使其屈服。因此,在经典开头首先令人生信。
第三,是通达微妙真谛的证得清净。能够超越恶道,脱离卑贱贫穷之因。所以进入圣位后,便证得四种不坏信:由于深信三宝,故能超越恶道;由于深信戒律,故能远离卑贱贫穷之因。所以论典也说有“信现观”。
第四,是承担至高德行的欢喜依止。《毗婆沙论》说:信心是品尝法味的美好之手。学习佛法者犹如大龙象,以信心为手,以布施为牙,以正念为颈,以智慧为头,用双肩担载积累的善法。大象饮水取食用鼻子作为手,所以学佛之人最初要生起信心。
第五,是圣者七种财富的根本胚胎。因为信心是法财的起始,学习者如同大商人,以信心为根本规则来获取法宝,从而获得圣者的财富,所以最初要生信。《显扬论》说:“七圣财就是:信、戒、闻、舍、慧、惭、愧。信心是其中之一。”善法是根本之因,是美好的道路。
第六,是善法的根本与美好途径。《瑜伽师地论》说:“进入一切善法,以希求欲乐为根本,由作意而生起,由接触而聚集,由感受而引摄,以禅定作为增上力量,以智慧为最殊胜,以解脱为坚固,以出离为最终目标。希求欲乐是根本,因为生起希望故;作意所生,因为数数警觉故;接触所集起,因为调和心与心所面对殊胜外缘故;感受所引摄,因为领纳在心故;禅定为增上,因为内心微细寂静故;智慧为最胜,因为能抉择善恶故;解脱为坚固,因为能止息缠缚故;出离为后边,因为觉悟之道圆满故。”信心既然是希求欲乐所依止的,所以最初令其生起。
第七,是开启机缘门户的殊胜之手。这是承接教法的手。《俱舍论》说:“拔济众生出离生死淤泥。”又,后面正式讲述正宗分,是佛陀的教法之手;序分令人生信,是众生的手。两手相接,才能出离淤泥。又《大智度论》说:“就像人有手,到了宝山可以随意取宝;如果没有手,就空无所获。”有信心的人进入佛法宝山,能获得各种道果;如果没有信心,即使理解文字义理,也空无所得。
第八,是澄清心水的清净宝珠。能让心清净。《成唯识论》说:“信心如同水珠,能澄清浊水。”能对治不信之性的浑浊。
第九,是建立名誉与道义的优良资粮。孔子说:“兵力、粮食、信用三者,信用不可抛弃。自古以来人皆有死,没有信用则无法立足。如同大车没有輗、小车没有軏,人如果没有信用,不知他怎么可以行事。”
第十,是表达内心真诚的美好态度。《春秋》说:“如果有明确的诚信,即使是山涧溪流旁的小草、浮萍水藻之类的野菜,也可以献给鬼神、进奉王公,何况君子缔结两国之间的信义呢?”这十点含义中,前八点依据真谛,后两点依据世俗道理。所以经典开头放置“如是”,表明经义是亲自从佛陀那里听闻的,没有增加或减少的过失,是为了让众生产生信心与好乐之心,从而随顺修学的缘故。
正释其文者,《佛地论》说:「如是之言,依四义转。一依譬喻,如有说言,如是富贵如毘沙门,如是所传所闻之法,如佛所说,定无有异,定为利乐方便之因,或当所说如是文句如我昔闻。二依教诲,如有说言,汝当如是读诵经论,此中『如是』,远则佛之教诲,近则传法者之教诲也;或告时众,如是当听我昔所闻。三依问答,谓有问言:汝当所说昔定闻耶?故此答言『如是我闻』。四依许可,如有说言:我当为汝如是而思,如是而作,如是而说,谓结集时诸菩萨众咸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或信可言:是事如是,谓如是法我昔所闻此事如是,齐此当说定无有异。由四义故经初皆置『如是我闻』。」真谛三藏云:「微细律明,阿难升座集法藏时,身如诸佛具诸相好,下座之时还复本形,勘集藏传亦作是说。众生三疑:一疑佛大悲从涅槃起更说妙法,二疑更有佛从他方来住此说法,三疑彼阿难转身成佛为众说法。今显如是所说之法,我昔侍佛亲所曾闻,非佛更起、他方佛至、转身成佛。为除此疑,故经初言『如是我闻』。」
在正式解释这段经文时,《佛地论》中说:“‘如是’这个词,根据四种含义而使用。第一是根据比喻,比如有人说:这样的富贵如同毗沙门天王一样;这样所传承、听闻的教法,如同佛所说,必定没有差异,必定是利益众生、带来安乐的善巧因缘,或者是指所要说的这些文句,就像我过去所听闻的那样。第二是根据教诲,比如有人说:你应当这样读诵经论。这里的‘如是’,远的来说是指佛的教诲,近的来说是指传法者的教诲;或者是告诉当时的大众:你们应当这样聆听我过去所听闻的法。第三是根据问答,意思是有人问道:你所要说的,确实是过去听闻的吗?因此回答‘如是我闻’。第四是根据认可,比如有人说:我应当为你这样去思惟,这样去实行,这样去宣说。指的是结集经典时,诸位菩萨大众共同请求说:按照你所听闻的,应当这样宣说。传法的菩萨便认可道:应当这样宣说,如同我所听闻的;或者是表示确信而说:这件事就是这样,意思是这样的法义是我过去所听闻的,这件事就是如此,到这里应当宣说,必定没有差异。由于这四种含义,经典开头都安立‘如是我闻’。”真谛三藏说:“根据微细律的说明,阿难升座结集法藏时,身相如同诸佛,具足种种殊胜相貌,下座之后又恢复原来的形貌。查考结集法藏的传记,也有这样的记载。当时众生产生三种怀疑:一是怀疑佛以大悲心从涅槃中重新升起,再次宣说妙法;二是怀疑有其他佛从他方世界来此说法;三是怀疑阿难转身成佛,为大众说法。现在表明,像这样所宣说的法,是我过去侍奉佛时亲自听闻的,并非佛重新升起、他方佛到来、或者转身成佛。为了消除这些疑虑,所以经典开头说‘如是我闻’。”
结集之缘如藏章说。《注法华》云:「如是者感应之瑞,如以顺机受名,是以无非立称。众生以无非为感,如来以顺机为应,传经者欲显名教出于感应,故建言『如是』。」《注无量义》云:「至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言『如是』。」宝公云:「以离五谤名为如是。第一句,如是此经离执有增益谤。第二句,如是此经离执无损减谤。第三句,如是此经离执亦有亦无相违谤。第四句,如是此经离执非有非无愚痴谤。第五句,如是此经离执非非有非非无戏论谤。」光宅云:「『如是』,将传所闻前,题举一部也。如是一部经,我亲从佛闻,即为『我闻』作呼辙耳。」梁武帝云:「『如是』如斯之义,是佛所说故言如是。」长耳三藏云:「如是有三:一就佛,三世诸佛共说不异名如,以同说故称是。二就法,诸法实相古今不异故名为如,为如而说故称为是。三就僧,以阿难闻望佛本教,所传不异故名为如,永离过非故称为是。」由此同说,称理无谬,所传不异故经可信。以上合有一十五释。
关于结集这部经的缘由,在《藏章》中已有说明。《注法华》中说:“‘如是’二字,是感应道交的瑞相。‘如’是随顺众生根机的意思,‘是’代表没有错谬的立名。众生以无错谬之心来感,如来以随顺根机之法来应。传经的人想要显明佛陀的教法是从这种感应中产生的,所以一开始就标举‘如是’。”《注无量义》中说:“圣人说法只是为了显明真如之理,唯有真如才是究竟真实,所以称为‘如是’。”
宝公解释说:“因为远离五种错误的见解,所以叫作‘如是’。第一句‘如是’,表明此经远离执着‘实有’的增益谤。第二句‘如是’,表明此经远离执着‘虚无’的损减谤。第三句‘如是’,表明此经远离执着‘亦有亦无’的自相矛盾之谤。第四句‘如是’,表明此经远离执着‘非有非无’的愚痴之谤。第五句‘如是’,表明此经远离执着‘非非有、非非无’的戏论之谤。”
光宅法师说:“‘如是’二字,是在传达所闻之前,先标举出整部经。像这样一部经,是我亲自从佛那里听闻的,这就是为后面的‘我闻’作一个引子。”梁武帝说:“‘如是’就是指这样的义理,因为是佛所说的,所以称为如是。”长耳三藏说:“‘如是’有三层含义:第一,就佛而言,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共同宣说,没有差异,这叫‘如’;因为所说相同,所以称为‘是’。第二,就法而言,一切法的真实相貌,古今没有不同,所以叫作‘如’;为这真实相貌而说,所以称为‘是’。第三,就僧而言,以阿难的听闻对照佛陀原本的教法,所传没有差异,所以叫作‘如’;永远远离过失与错谬,所以称为‘是’。”
由于诸佛共同宣说,契合真理没有错谬,传承下来也没有差异,所以这部经是可信的。以上总共有十五种解释。
言「我闻」者,传法菩萨自指己身,言如是法亲从佛闻,故名我闻,非谓「我」者定属一人。我谓诸蕴世俗假者,然我有三:一妄所执我,谓外道等所横计我。二假施设我,谓大涅槃乐、净、常、我,除二乘倒强施设故。三世流布我,谓世共传天授、祠授等。今传法者随顺世间指自称我,不同前二,即是无我之大我也。
说到“我闻”,这是传法的菩萨指着自己说,这样的教法是我亲自从佛陀那里听来的,所以称为“我闻”,并不是说这个“我”就固定指某一个人。这里说的“我”,是指由各种身心现象组合而成的、世俗所假立的主体。然而,“我”有三种含义:第一是虚妄所执着的我,指外道等错误计度的所谓自我。第二是假名安立的我,指大涅槃所具有的乐、净、常、我的属性,这是为了破除声闻、缘觉二乘的颠倒见解而勉强施设的名相。第三是世间流传共称的我,指世间共同所说的天授、祠授等名称。现在传法的菩萨是随顺世间的习惯,指自己而称为“我”,这不同于前两种含义,正是体现了无我真理的“大我”。
问:
诸佛说法本除我执,何故不称「无我」乃言「我闻」?
诸佛讲说佛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破除众生的自我执着,为何经文开头不直接说“无我”,却要称作“我闻”呢?
答:
有四义:一言说易故,若说无我通蕴处界,知此说谁。二顺世间故。三除无我怖故,言无我者,为谁修学?四有自他、染净、因果、事业等故,所以称我。
有四个原因:第一,言语表达方便,如果说“无我”遍及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人们就会疑惑这是在说谁。第二,顺应世间常情。第三,消除对“无我”的恐惧感,如果说没有我,那么谁去修行学习呢?第四,因为有自己与他人、染污与清净、原因与结果、种种行为造作等差别,所以需要安立“我”这个名称。
问:
若尔,何故不称名字但称我耶?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说名字而只说“我”呢?
答:
有三义:一示不乖俗,宗虽显真、语不乖俗,理虽显妙、言不乖麁,欲显真谛不离俗故。二我者主宰自在之义。《集法传》云:「有三阿难:一阿难陀,云庆喜,持声闻藏。二阿难跋陀,云喜贤,持独觉藏。三阿难伽罗,云喜海,持菩萨藏。但是一人,随德名别。」由是阿难,多闻、闻持、其闻积集,三慧齐备文义并持,于三藏教总持自在,若称名字虽顺正理,无于诸法得自在义。由斯称我不噵阿难。
有三层含义:第一是为了显示不违背世俗常理——虽然宗旨在于揭示真理,但言语不脱离世俗习惯;虽然义理彰显微妙,但措辞不排斥浅显表达,这是要表明真谛本就离不开世俗。第二,“我”字代表主宰与自在的含义。《集法传》记载:“有三种阿难:一是阿难陀,意为庆喜,执持声闻法藏;二是阿难跋陀,意为喜贤,执持独觉法藏;三是阿难伽罗,意为喜海,执持菩萨法藏。其实只是同一个人,随着德行不同而名称有别。”由于这位阿难具备广博多闻、记忆超群、听闻累积的功德,同时具足闻思修三慧,对经文与义理都能完整受持,对于三藏教法总持无碍、运用自在,如果只称呼他的名字虽符合正理,却无法体现他在一切教法中自在无碍的义涵。因此这里称“我”而不直呼阿难。
三「我」者亲义,世间共言「我见、我闻」,此将为亲证。若言「阿难闻」,或非亲闻从他传受,今显亲闻世尊所说非是传闻,破他疑网故不称字但言「我闻」。「闻」谓耳根发识听受所说。今废耳别、就我总称,故云「我闻」。虽依大乘根、识、心所对境和合方名为闻,然根五义胜于识等,故根名闻。根五义者,所谓依、发、属、助、如根。如根者,如根明昧识亦明昧,若但闻声可唯在耳,既缘名义便在意中。故《瑜伽》言:「闻谓比量」,耳根名闻者,亲闻于声,与意为门意方闻故,以二为门熏习在总,因闻所成总名为闻,废别耳、意总名「我闻」。
三“我”指的是亲身经历的含义,世间通常说“我亲眼看见、我亲耳听到”,这就是表示亲身证得。如果说“阿难听到”,可能不是亲耳听闻而是从他人那里辗转得来,现在为了表明是亲耳听闻世尊所说、并非传闻,破除他人的疑惑罗网,所以不称呼名字而只说“我闻”。“闻”指的是耳根引发识觉、聆听接受所宣说的内容。这里省略耳根这个别称、采用“我”这个总称,所以说“我闻”。虽然依照大乘教理,需要根、识、心所共同面对境界和合才能称为“闻”,但耳根具备五种意义胜过识等其他部分,所以用根来代表“闻”。根的五种意义是:依止、引发、所属、辅助、如根。所谓如根,是指耳根清晰或昏昧,识也随之清晰或昏昧;如果只是听到声音,可以只归在耳根,但既然涉及理解名称与含义,就已经作用在意识之中。所以《瑜伽师地论》说:“闻指的是比量”,耳根之所以称为“闻”,是因为它亲耳听闻声音,为意识提供了认知的门径,意识才能进行理解。以耳根和意识二者为门径,熏习的成果总合在“我”中,因为听闻所成就的总称为“闻”,所以省略耳根和意识的个别名称,总称“我闻”。
问:
庆喜于时亲亦见觉知佛所说,何故但言「我闻」不言「我见」等?
庆喜当时也亲身见到、觉知到佛陀所说的法,为什么只说“我闻”而不说“我见”呢?
答:
有三义:一欲证深理要先闻法,名等诠义非色等故。二此界以声而为佛事,声为所依名等有故。三希证菩提要闻熏习,由闻熏习成出世故。由斯经首不说「见、觉、知」,唯说「我闻」。据实于时亦见佛说,诸余佛土以光明等而为佛事,可言见等,于此义中应生分别。
有三种含义:第一,想要证悟深奥的真理需要先听闻教法,因为名称等能诠释义理,并非色尘等境界所能替代。第二,我们这个世界以声音作为传播佛法的途径,声音是名句文声所依的基础。第三,希求证得觉悟需要依靠听闻正法来熏习心识,通过听闻熏习才能成就出世的智慧。因此经文开头不说“见、觉、知”,只说“我闻”。实际上当时也见到佛说法,但其他佛土以光明等境界作为传播佛法的方式,就可以说“见”等,在这个道理上应当加以分别理解。
问:
为佛说法言我能闻,为佛不说言我闻耶?
佛说法时我能听闻,佛不说法时我就不能听闻吗?
答:
有二解。一者龙军等言:「佛唯有三法,谓大定、智、悲。久离戏论曾不说法,由佛慈悲本愿缘力,众生识上文义相生,此文义相虽亲依自善根力起,而就强缘名为佛说,由耳根力及自意变故名我闻,以为体性。故无性云:随堕八时,闻者识上,直、非直说,聚集显现,以为体性。彼自难云:若尔,云何菩萨能说?」彼论初言:「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萨,为显大乘体大,故说〈摄大乘品〉,故为此难。」论复自答:「彼增上生故作是说,譬如天等增上力故,令于梦中得论呪等,故经亦言:始从成道终至涅槃,于其中间不说一字。如母齿指,子生唤解。」二者亲光等言:「佛身具有蕴、处、界等,由离分别名无戏论,岂不说法名无戏论?谓宜闻者善根本愿缘力,如来识上文义相生,此文义相是佛利他善根所起,名为佛说,闻者识上虽不亲得,然似彼相分明显现,故名我闻。」世亲说言:「谓余相续识差别故,令余相续差别识生,彼此互为增上缘故。由此经说:我所说法如手中叶,未所说法如林中叶,如末尼、天鼓无思而作事故。」此中二解随彼两文,绮互解释。应知说此「如是我闻」,意避增减异分过失,谓如是法,我从佛闻,非他展转显示。闻者有所堪能,诸有所闻皆离增减异分过失,非如愚夫无所堪能。诸有所闻或不能离增减异分,结集法时传佛教者,依如来教初说此言,为令众生恭敬信受,言如是法我从佛闻,文义决定无所增减,是故闻者应正闻已,如理思惟当懃修学。
关于“如是我闻”的含义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龙军等论师的观点:“佛陀只具备三种功德,即大定、智慧与大悲。佛陀早已远离一切虚妄分别,从未开口说法。由于佛陀的慈悲本愿和因缘力,众生心识上自然显现出经文义理的形象。这些文义形象虽然根本上是依众生自身善根力生起,但因为佛陀的加持力最为殊胜,所以称为‘佛说’。由于耳根听闻之力及自心意识变现的缘故,所以称为‘我闻’,这就是‘如是我闻’的实质。因此无性菩萨在《摄大乘论释》中说:随着佛陀在不同时节因缘中说法,听闻者心识上直接或间接显现出的教法聚集,就是‘如是我闻’的体性。有人质疑道:如果这样,菩萨怎能说法呢?《摄大乘论》开头说:在佛陀面前,已能深入大乘的菩萨,为了显扬大乘体性的广大,所以宣说〈摄大乘品〉,因此提出这个疑问。论中自己回答:这是菩萨增上力量所显现的说法,譬如天人等加持力的缘故,使人在梦中得到经论咒语等。所以经文也说:佛陀从成道到涅槃,中间未曾说过一个字。就像母亲咬手指,孩子自然领会其意。”
第二种是亲光等论师的观点:“佛陀的身心同样具有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由于远离分别执着所以称为无戏论,怎能说不说法就是无戏论呢?应当理解为:适合听闻的众生凭借善根本愿的因缘力,如来心识上自然生起文义形象。这些文义形象是佛陀利他善根所显现,称为‘佛说’。听闻者心识上虽不能直接获得,但能相似地显现分明影像,所以称为‘我闻’。世亲菩萨说:由于其他众生心识的差别,使得另一些众生差别心识生起,彼此互为增上缘。因此经中说:我所说的法如手中树叶,未说的法如林中树叶;又如宝珠、天鼓,无思无念而能成就事业。”
以上两种解释分别对应两种经论的观点,可以相互参照理解。应当知道此处标明“如是我闻”,是为了避免增添、减少或错解的过失。意思是:这样的教法,是我直接从佛陀那里听闻的,并非经由他人辗转传达。这表明听闻者具备正确领受的能力,所有听闻内容都远离增减错谬的过失,不像愚痴凡夫缺乏这种能力,听闻时可能产生增减错解。结集经典时,传承佛陀教法者依照如来教示首先说出此言,为使众生产生恭敬信心而受持,申明“这样的教法是我从佛亲闻”,文义确定无误无有增减。因此听闻者应当正确听闻后,如理思惟,精进修行。
经「一时」。
经上说“一时”。
赞曰:第二说教时分也。此有二义:一法王启化机器咸集,说听事讫总名一时。二说者、听者共相会遇,时分无别故言一时,机感、应化时无别故。初就刹那相续无断说、听,究竟假名「一时」。此有二解:一者道理时,说、听二徒虽唯现在,五蕴诸行刹那生灭,即此现法有酬于前引后之义,即以所酬假名过去,即以所引假名未来,对此二种说为现在,此过未世并于现在法上假立,即说、听者五蕴诸法刹那生灭前后相续,事绪究竟假立三世,总名一时,非一生灭之一时也。二者唯识时,说、听二徒识心之上变作三时相状而起,实是现在,随心分限变作短长,事绪终讫总名一时。如梦所见谓有多生,觉位唯心都无实境;听者心变三世亦尔,唯意所缘,是不相应行蕴,法界法处所摄。此言一时,一则不定约刹那,二则不定约相续,三则不定约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等,四则不定约成道已后年数时节名为一时,但是听者根熟、感佛为说,说者慈悲、应机为谈,说、听事讫总名一时。不定约刹那等者,听法之徒根器或钝,说时虽短、听解时长,或说者时长、听者亦久,于一刹那犹未能解,故非刹那。亦不定约相续者,由能说者得陀罗尼,说一字义一切皆了,或能听者得净耳、意,闻一字时一切能解,故非相续。由于一会听者根机有利有钝,如来神力或延短念为长劫,或促多劫为短念,亦不定故,总约说、听究竟名为一时。亦不定约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者,一日、一月照四天下,长短、暄寒、近远、昼夜诸方不定,恒二天下同起用故。又除已下上诸天等,无此四时及八时等,经拟上地、诸方流通,若说四时等流行不遍故。亦不定约成道已后年数时节者,三乘凡、圣所见佛身报化、年岁短长、成道已来近远各不同故。经拟三乘凡圣同闻,故不别说成道已后若干年岁。然诸经中有说相续者,此经下云「说是法华经满六十小劫」,即其事也。有说四时者,《涅槃经》言「二月十五日」。有说六时八时十二时,即《涅槃》云「于其晨朝嚼杨枝时」,《金刚般若》云「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日正午时」,《上生经》云「于初夜分举身放光」,《遗教经》云「于其中夜寂然无声」。有说成道已后年数时节者,《十地经》云「第二七日于他化自在天王宫摩尼宝藏殿内说华严经」,又《法华经》云「三七日中思惟是已,趣波罗奈转四谛轮」,又《无量义》此经等云「我成道来四十余年」等。虽有是说,随一方域化土众生闻见结集,且作是言,仍非初总题说法时,是故俱应总说一时。
赞文说:第二是说明讲法的时机。这里有两层含义:第一,法王开启教化,听法的机缘都已成熟,讲说与听闻的事情圆满结束,总称为“一时”。第二,讲法者和听法者共同聚会,时间上没有差别,所以称为“一时”,因为机缘感召与佛陀应化示现的时间是一致的。第一种是从刹那相续、没有间断的讲说与听闻过程,事情圆满的角度,假名安立为“一时”。对此有两种解释:一种是“道理时”,讲说和听闻双方虽然只在当下,但五蕴等一切现象刹那生灭,就在这当下的法中,有承接前因、引发后果的意义,就把所承接的假名为过去,把所引发的假名为未来,相对于这二者,说它是现在。这过去、未来两世,都是在现在的法上假立安名的。也就是说,讲说和听闻者的五蕴诸法刹那生灭、前后相续,事情有始有终,假立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总称为“一时”,并非指一个刹那生灭的“一时”。第二种是“唯识时”,讲说和听闻双方,在各自的心识之上,变现出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的相状而生起,实质是现在,只是随着心识的分别界限,变现出时间长短的相状,事情圆满结束,总称为“一时”。就像梦中见到似乎经历多生,醒来才知都是心识所现,并无真实外境;听法者心识变现三世也是如此,只是意识所缘的境界,属于不相应行蕴,是法界、法处所摄。这里说的“一时”,第一,不一定局限于一个刹那;第二,不一定局限于相续不断的过程;第三,不一定局限于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等具体时段;第四,不一定局限于成道以后的具体年数时节而称为“一时”。只要是听法者根机成熟、感得佛陀说法,说法者心怀慈悲、应其机缘而讲谈,讲说与听闻的事情圆满,就总称为“一时”。说不一定局限于刹那的原因是,听法的人根器有钝有利,说法时间虽短,听懂理解可能需要长时间;或者说法时间长,听者也需要久听,在一个刹那内可能还不能理解,所以不是指刹那。也不一定局限于相续的原因是,由于说法者得到了总持法门,说一个字的意义就能让一切都被理解;或者听法者得到了清净的耳根和意根,听到一个字时就能理解一切,所以不是指相续。又因为在一场法会中,听者的根机有利有钝,如来以神力或者延长短念使之如同长劫,或者缩短多劫使之如同短念,也不固定,所以总括讲说与听闻圆满,称为“一时”。也不一定局限于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的原因是,一日、一月照耀四天下,各地长短、寒暖、远近、昼夜都不相同,总是有两个天下同时处于白昼或黑夜。另外,除了以下提到的上界诸天等,并没有人间这样的四时、八时等划分,佛经是为了让上界、各方都能流通,如果说具体的四时等,流传就不能普遍了。也不一定局限于成道以后具体年数时节的原因是,三乘的凡夫、圣者所见佛身(报身、化身)、所见年岁长短、成道以来的远近,各自不同。佛经是为了让三乘凡圣共同听闻,所以不特别说明成道以后具体多少年岁。然而其他经典中,有说相续的,如此经下文说“讲说这部法华经满六十小劫”,就是例子。有说四时的,如《涅槃经》说“二月十五日”。有说六时、八时、十二时的,如《涅槃经》说“在清晨嚼杨枝的时候”,《金刚般若经》说“吃完饭,收拾衣钵,洗好脚,铺好座位坐下,正是正午时分”,《上生经》说“在初夜时分全身放光”,《遗教经》说“在中夜寂静无声”。有说成道以后年数时节的,如《十地经》说“第二个七日,在他化自在天王宫的摩尼宝藏殿内讲说华严经”,又《法华经》说“在三七二十一天中这样思惟之后,前往波罗奈城转动四谛法轮”,又《无量义经》及此经等说“我成道以来四十多年”等等。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那是随顺某一方域、化土众生的见闻而结集,暂且这样表述,仍然不是最初总标题所指的说法时机,因此都应该总称为“一时”。
问:
处中有净秽,随机定说处,时中凡圣殊,何容不别说?
在生命流转的中间状态,存在清净与污秽的差别,根据众生的根机而相应解说其去处;时间流转中凡夫与圣者境界不同,怎可能不分别说明呢?
答:
说处标净、秽,净、秽可定知,说时有短、长,圣、凡不可准,一会机宜有利有钝,长时短时如何定准?故处可定说,而时但总言「一时」。
说明讲经的地点要标明是清净世界还是污秽世界,因为清净或污秽是能够确定的;而讲经的时间有长有短,但听众中圣者与凡夫的程度无法一概而论,同一场法会中众生的根机有利有钝,时间的长短又怎能固定衡量呢?所以地点可以明确说明,而时间只能概括地说“一时”。
经「佛」。
《妙法莲华经玄赞》 经题中“佛”字的含义
赞曰:第三说教主也。梵云「佛陀」此略云「佛」;有慧之主,唐言「觉者」。觉有三义:一自觉,胜凡夫,凡夫不自觉故。二觉他,胜二乘,彼不觉他故。三觉行圆满,胜诸菩萨,菩萨虽复修于二觉,行未满故。《佛地论》云:「具一切智、一切种智,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花开,故名为佛。」一切智者,能自开智,如睡梦觉智。观于空智、理智、真智、无分别智,如所有也。总相而言,断烦恼障得。一切种智者,觉有情智,如莲花开智。观于有智、事智、俗智、后所得智,尽所有也。总相而言,断所知障得。准诸经梵本,皆称本师名薄伽梵,佛教安置以此一言含诸德故;翻译之主,意存省略,随方生善故称佛名。
赞叹说:第三是解说教主的含义。梵语称“佛陀”,这里简称为“佛”;意为具有智慧的主宰,汉语称为“觉悟者”。觉悟包含三方面意义:一是自我觉悟,超越凡夫,因为凡夫不能自我觉悟。二是觉悟他人,超越声闻缘觉二乘,因为他们不能觉悟他人。三是觉悟修行圆满,超越诸位菩萨,菩萨虽然也修习这两种觉悟,但修行尚未圆满。《佛地论》说:“具备一切智、一切种智,能够自己开启觉悟,也能开启觉悟一切众生,如同从睡梦中醒来、如同莲花盛开,所以称为佛。”一切智,是指能够自我开启智慧,如同从睡梦中醒来的智慧。观察空性的智慧、理性的智慧、真实的智慧、无分别的智慧,这是从如所有性的角度而言。总体上说,这是断除烦恼障所证得的。一切种智,是指觉悟众生的智慧,如同莲花盛开的智慧。观察存在的智慧、事相的智慧、世俗的智慧、后得的智慧,这是从尽所有性的角度而言。总体上说,这是断除所知障所证得的。根据诸经梵文原典,都尊称本师为薄伽梵,因为佛教安立这个名称能含摄诸多功德;翻译经典的大师,考虑到简略易懂,随顺各方众生的根机而引入向善,所以称为佛名。
问:
此三身中何身所摄?
这三身之中,是哪一身所包含的呢?
答:
准处准机,应声闻而为化佛。准文准器,教菩萨而即报身。感者根品不同,应现故通报、化。王城、鹫岭,劫尽火烧,鹙子闻经,即化佛也。我土安隐,寿量长远,文殊在中,即报身也。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推功归本即法身也。所以《称赞大乘功德经》住法界藏,明法身说。《佛地经》等住宝华王十八圆满,乃报身说。此经王城迹即化佛说。据理而言,实通三佛,应物现身非定一故。《楞伽经》中说三佛身说法各别,皆说法故。由此劬师罗长者,覩三尺以发心,五百婆罗门见灰身而起信,无边身之菩萨穷上界而有余,住小圣之凡夫观丈六而无尽。今显主尊教随定胜,初标教主令生喜心。
根据众生的根机与所处环境,佛陀会示现为应化身来度化声闻弟子;依据经典文字与众生器量,则会以报身来教导菩萨。由于众生的根器与层次各不相同,佛陀的应现便涵盖了报身与化身。在**王舍城**与**灵鹫山**,即使劫末大火焚烧时,**舍利弗**听闻的经典,便是由应化身佛所说;而“我土安稳,寿命无量”的境界,以及**文殊菩萨**在其中演教,则属于报身佛的范畴。应化身并非真佛,也非说法的主体,将功德推归根本,即是法身。因此,《称讚大乘功德经》中,佛陀安住于法界藏,阐明是法身说法;《佛地经》等经典中,佛陀安住于宝华王十八圆满功德,则是报身说法。此《法华经》在**王舍城**的示迹,即为应化身佛所说。若依理而论,实则贯通法、报、化三身,因为佛陀随应众生而显现,并非固定为一。《楞伽经》中便指出三身佛说法各有侧重,但都在说法。正因如此,**劬师罗长者**因见三尺化身而发心,五百婆罗门因见灰身佛像而起信,**无边身菩萨**纵观上界亦不能穷尽佛身,而住于小乘的凡夫瞻仰丈六金身亦觉无量。此处为了显扬说法之主的尊胜,使教法随其定慧功德而彰显,首先
经「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经中记载:“当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
赞曰:第四所化处也。游化、居止目之为住,住者居止游化安处之义。居止在山、游化在城中,佛依此中游化安处。古人因此解圣、天、梵、佛等住,住名虽同、义意全别。语邃义幽之处曾不属心,名同理别之文虚张援据,此为未可也。梵云矩奢揭罗补罗城,唐言上茅城,摩揭陀国之正中,古先君王所都之处,多出胜上吉祥茅草,因以为名。崇山四周以为外郭,西通狭径、北辟山门,东西长、南北狭,周一百五十余里,内宫子城周四十里,羯尼迦树遍诸道路,华含殊馥色烂黄金,暮春之月林皆金色。宫城北门外有窣堵波,是提婆达多与未生怨王共为亲友,放护财醉象欲害如来,如来指端出五师子,醉象𩢍伏之处;次此东北有窣堵波,是舍利子逢马胜比丘得初果处;次此正北不远有大深坑,是室利毱多此云胜密,火坑、毒饭欲害佛处。宫城东北行十四五里,至姞栗陀罗矩咤山,唐言鹫峰亦谓鹫台,接北山之阳,孤标特起,既栖栖鹫鸟,又类高台,空翠相映浓淡分色,佛成道后向五十年,多居此山广说妙法。旧云耆阇崛山,乃云灵鹫山,鹫鸟于此食人尸,名灵鹫山讹而略也。频婆娑罗王为闻法故兴发人徒,自山麓至岑峰跨谷陵岩编石为阶,广十余步,长五六里,路有二窣堵波,一谓下乘,即王至此徒行以进;二谓退凡,即简凡人不令同往。其山顶东西长南北狭,临崖西埵有甎精舍,高广奇制东辟其户,如来在世多居说法。今作说法之像,量等如来之身,精舍东有长石,佛经行所履也。傍有大石,高丈四五周三十余步,是天授遥掷击佛伤足出血者也。其南岸下有窣堵波,佛说《法华经》处。山城北门行一里余至迦兰陀竹薗,薗东有窣堵波,未生怨王分得舍利建之供养。竹林薗西南行五六里,南山之阴,大竹林中有大石室,是大迦叶波结集法藏之处。竹林薗北二百余步至迦兰陀池,池西北二三里余,至曷罗阇结利呬城,唐言王舍,外郭已坏无复遗堵,内城虽毁基趾犹存,周二十余里面有一门,初频婆娑罗王都在上茅宫城,编户之家频遭火害,一家纵逸四隣罹灾,不安其居众庶嗟怨。王曰:我以不德人庶遭患,修何德业可以攘之?群臣白言:大王德化黎庶不谨,请制严科以惩后犯,若更有犯迁之寒林。寒林者弃尸之所,俗谓不祥之地。人绝游往,便同弃尸。彼既耻居,当自摄谨。王遂其言以施严令,乃先宫内自失火害。王曰:我其迁矣。乃命太子监摄留事,自迁寒林。吠舍厘王闻住于野,集军来伐,边候奏闻,王遂建城而居,以王先舍于此,故称王舍城焉。有云至未生怨嗣位已后方筑此城,乃更为高厚,非新筑也。至无忧王迁都波咤厘,以王舍城施婆罗门,故今城中无复凡庶,唯婆罗门咸千家矣。古人有说:山城为王舍城,有九亿家;或云置千王于此。皆谬也。王都既在王舍,佛住鹫峰,城山两处双彰自他、二化俱说,利缁、素故。论云:「序分成就者,此法门示现二种义成就:一者一切法门中最胜故,如王舍城胜余一切城舍故,城乃摩揭陀国之正中,人王之所都处,表一乘乃三乘之中道,法王之所住境城既胜余城故,经胜余经故也。二者示现自在功德成就故,如耆阇崛山胜余诸山,显此法胜故,俱苏摩城既是山城,近于王舍乃有多山,此山独胜高而显故,表法高显出过二乘,自在巍巍功德满故。」或如城胜余城,无丽物而不出;法胜余法,无嘉德而不具;山胜余山,为好鸟之所栖止;法胜余法,为上人之所止游故。复云妙喻通教、理,或教妙如城含妙理故,理高如山出二乘故,所以此经在王城居鹫岭,有所表矣。般若通贯五门,舍卫丰其四德,故多居彼不依余处。金生丽水东俗所传,提河有金西土咸悉,生死如河流不竭故,涅槃如金可宝重故,既河中而有金,表生死中而有圆寂,故于阿利罗拔提河边说涅槃也。各有所表由来远矣。古说:此经合居四处,初在灵山,二塔涌空中,三佛集净土,四〈嘱累品〉中分身佛还后居秽土。今解处三、说唯在二。处有三者,无复还秽。〈嘱累〉居后分身方还,迄至经终皆唯净土,复还变秽说经便讫。净、秽唯二:一初在灵山秽土,二分身佛将集佛便变净;并塔涌空,处有三也。说唯在二,初在地上灵山创会,为二乘等宣畅一乘;后塔涌空分身佛集,释迦与多宝同座劝信此经,迄至经末佛令各还,说经事讫佛方居地,以后更不说《法华》,故知说处但唯有二。今标创会故说山城,住标化处,佛说化身,欲令三乘欣乐同故,显佛悲深,乘、身俱妙,能于秽处而施化故;若标报佛及显净土,恐二乘众疑非已分不能修故,由此但显秽处、化身。
赞叹说:第四部分是佛陀教化众生的处所。“游化”和“居止”合起来称为“住”,“住”的意思是居住、停留、游历教化、安心安住。居住停留是在山中,游历教化是在城里,佛陀依凭这些地方游历教化、安心安住。古人因此解释圣者、天人、梵天、佛陀等的“住”,虽然名称相同,但含义和用意完全不同。对于含义深邃幽微的地方,他们不曾用心体会;对于名称相同但道理有别的文字,他们只是空泛地引用和依据,这是不可取的。梵语称为“矩奢揭罗补罗城”,汉语称为“上茅城”,位于摩揭陀国的正中心,是古代君王建都的地方,因为盛产优质吉祥的茅草,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四周有高山作为外城,西面有狭窄的小路相通,北面开有山门,东西长,南北窄,周长一百五十多里。里面的宫城和内城周长四十里,羯尼迦树遍布道路两旁,花朵含有特殊的香气,颜色像灿烂的黄金,暮春时节,树林一片金黄。宫城北门外有一座佛塔,是提婆达多和未生怨王结为亲友,放出护财醉象想伤害如来,如来从指尖化现出五头狮子,醉象于是驯服的地方。接着往东北方向有一座佛塔,是舍利子遇到马胜比丘,证得初果的地方。再往正北不远,有一个大深坑,是室利毱多(汉语称为“胜密”)设置火坑、准备毒饭想谋害佛陀的地方。从宫城向东北走十四五里,到达姞栗陀罗矩吒山,汉语称为“鹫峰”,也叫“鹫台”。它连接着北山的南坡,孤峰突起,既栖息着鹫鸟,形状又像高台,空灵的翠色相互映衬,浓淡分明。佛陀成道后的近五十年里,大多居住在这座山上,广泛宣说精妙的法义。旧时称为“耆阇崛山”,于是说成“灵鹫山”,因为鹫鸟在这里吃人的尸体,所以叫灵鹫山,这是音译的讹传和省略。频婆娑罗王为了听法,征发人力,从山脚到峰顶,跨越山谷,攀登山岩,用石头铺成台阶,宽十多步,长五六里。路上有两座佛塔:一座叫“下乘”,意思是国王到这里要下车步行前进;另一座叫“退凡”,意思是筛选凡夫,不让他们一同前往。山顶东西长,南北窄。靠近西边悬崖的地方,有一座砖砌的精舍,高大宽广,构造奇特,东面开有门户。如来在世时,大多居住在这里说法。现在那里供奉着说法的佛像,尺寸和如来真身一样。精舍东边有一块长石,是佛陀经行(散步思惟)时踩踏的地方。旁边有一块大石头,高一丈四五尺,周长三十多步,是天授(提婆达多)从远处扔来击打佛陀,导致佛陀脚部受伤流血的地方。在南边的山崖下有一座佛塔,是佛陀宣说《法华经》的地方。从山城的北门走一里多,到达迦兰陀竹林。竹林东边有一座佛塔,是未生怨王分得佛陀舍利后建造供养的。从竹林向西南走五六里,到南山的北坡,大竹林里有一个大石室,是大迦叶波尊者结集法藏(经典)的地方。从竹林向北走二百多步,到达迦兰陀池。从池子向西北走二三里多,到达曷罗阇结利呬城,汉语称为“王舍城”。外城已经毁坏,没有留下残墙,内城虽然坍塌,但地基还存留,周长二十多里,只有一个城门。起初,频婆娑罗王的都城在上茅宫城,编入户籍的百姓家里频频遭受火灾,一家失火,四邻遭殃,人们不能安居,百姓哀叹埋怨。国王说:“因为我的德行不够,百姓遭受祸患。要修行什么功德善业,才能消除灾祸呢?”群臣禀告说:“大王的德行教化,百姓不够谨慎。请制定严厉的法规,惩戒以后的犯法者。如果再有人失火,就把他迁到寒林去。”寒林是丢弃尸体的地方,世俗认为是不祥之地。人们断绝了往来,就如同被丢弃的尸体。他们既然以居住在那里为耻,自然会小心谨慎。国王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施行了严厉的法令。没想到先是王宫内部失火成灾。国王说:“我也要迁移了。”于是命令太子监理国事,自己迁到了寒林。吠舍厘王听说他住在野外,就集结军队前来讨伐。边境的哨兵奏报消息,国王于是建造城池居住下来。因为国王先舍弃(旧都)住在这里,所以称为“王舍城”。也有人说,到未生怨王继位以后,才修筑了这座城,并且加高加厚了城墙,并非新建的。到了无忧王(阿育王)时,迁都到波吒厘城,把王舍城布施给了婆罗门,所以现在城里没有普通百姓,只有婆罗门,大约有一千户。古人有的说:山城就是王舍城,有九亿户人家;有的说在这里安置了一千位国王。都是错误的。国王的都城既然在王舍城,佛陀住在鹫峰,城和山这两处地方,同时彰显了自力和他力两种教化,都进行了宣说,是为了利益出家僧众和在家居士。论典上说:“序分部分得以成就,是因为此法门显示了两种意义的成就:第一,它在一切法门中最为殊胜,就像王舍城胜过其他一切城邑房舍一样。此城位于摩揭陀国的正中,是人间国王的都城所在,象征一乘法是三乘教法的中道,是法王(佛陀)所安住的境界。城既然胜过其他城,此经也就胜过其他经典。第二,它显示了自在功德的成就,就像耆阇崛山胜过其他诸山,彰显此法的殊胜。俱苏摩城既然是山城,靠近王舍城,周围有很多山,但这座山特别突出,高耸而显赫,象征此法高超显赫,超出二乘之上,自在巍巍的功德圆满具足。”或者说,就像城胜过其他城,没有美好的事物不从这里产生;此法胜过其他法,没有美好的功德不具足其中;山胜过其他山,成为好鸟栖息的所在;此法胜过其他法,成为上等修行人安住和游化的地方。再者,精妙的比喻贯通教法和义理:或者教法精妙如同城池蕴含精妙义理;义理高超如同山峰超出二乘之上。所以这部经以王城和鹫山为地点,是有其象征意义的。《般若经》贯通五种法门,舍卫城具备四种功德,所以佛陀大多住在那里,不依赖其他地方。黄金产自丽水,是东方世俗的传说;阿利罗跋提河有金,是西方国土都知道的。生死如同河流,奔流不息;涅槃如同黄金,值得珍视宝贵。既然河中有金,象征生死之中就有涅槃,所以在阿利罗跋提河边宣说《涅槃经》。各自都有其象征意义,由来已久了。古人的说法:这部经应该涉及四处地点,最初在灵山,其次宝塔涌现于空中,第三佛陀聚集在净土,第四在〈嘱累品〉中分身佛返还后居于秽土。现在的解释是,处所有三处,说法只在两处。处所有三处,没有再返还秽土。〈嘱累品〉在最后,分身佛才返还,直到经终,都只是在净土。再变回秽土时,说法就结束了。净土和秽土只有两种:一、最初在灵山秽土;二、分身佛将要聚集时,佛陀便把国土变为净土;连同宝塔涌现于空中,这就是处所有三处。说法只在两处:最初在地上灵山初次法会,为二乘等人宣说弘扬一乘法;后来宝塔涌现于空中,分身佛聚集,释迦佛与多宝佛同坐一座,劝信此经,直到经末佛陀令分身佛各自返还,说法之事完毕,佛陀才回到地上。因为此后不再说《法华经》,所以知道说法之处只有两处。现在标明初次法会,所以说“山城”。“住”标明教化的处所,佛陀显示化身,是想让三乘众生都欢喜向往,显示佛陀慈悲深重,教法和佛身都精妙,所以能在秽土施行教化;如果标明报身佛并显示净土,恐怕二乘众生怀疑这不是自己分内的事,不能修行,因此只显示秽土和化身。
经「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
与一万二千位大比丘在一起。
赞曰:七成就中,自下第二众成就也。众成就以五门解释:一显来意,二彰权实,三定多小,四明次第,五依论解。
赞叹说:在七种成就部分中,接下来是第二项——听法大众的成就。关于大众成就,分五个方面来说明:第一是说明他们到来的用意,第二是显示他们权巧与真实的身份,第三是确定人数多少,第四是阐明排列次序,第五是依据相关论典来解说。
来意有五:一为证信。标听众者,助成庆喜闻法可信。众疑有三:一疑庆喜自谈,二疑从他传闻,三疑余人所说。今显同闻,证经可信。《智度论》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二为显德。如天帝释诸天围绕、大梵天王梵众围绕等,今显法王诸圣围绕。三为启请。利物之方必应所欲,次第宣唱先因后果,身是果体、行是因性、乘为所学;〈方便品〉下鹙子三请为乘权实故,显令舍权就实之境;〈安乐行品〉文殊固请,正明舍权就实之行;〈寿量品〉中弥勒三请,为身权实故,显舍权就实之果,因缘之经令除法慢。若不因请企意难生,故声闻请境一乘正逗彼根悟,菩萨请行及果赞,证、因亦利之。四为当机。退菩提心者三根领悟,三周说一乘,菩萨领悟说寿量等,随类获益。声闻凡夫远尘离垢发菩提心,彼圣者类回向大乘,菩萨凡夫疑网皆遣证真达圣,圣者菩萨得无生法忍等当得菩提,故为三机说斯妙法。五为引摄。当时众集,为引当时,余生发心经具陈者,为引今时众生发意,若无胜侣净信不生。《佛地论》云「列菩萨者,辅翼圆满;天龙等者,眷属圆满」,净土尚然何况秽刹!上来五义并为来意。
这段经文说明有五个方面的用意:第一是为了证明可信。列出听法的大众,是为了帮助庆喜(阿难)让大家相信他所闻的法是可信的。大众的疑虑有三种:一是怀疑是庆喜自己说的,二是怀疑是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三是怀疑是其他人所说的。现在显示大家一同听闻,就是为了证明这部经是可信的。《大智度论》说:“说明时间、地点、人物,就是为了让人生起信心。”第二是为了彰显德行。就像天帝释被诸天围绕、大梵天王被梵众围绕一样,这里是为了显示法王(佛陀)被诸位圣贤所围绕。第三是为了启请。利益众生的方法必须顺应众生的意愿,按照次序宣讲,先讲因后讲果,身是果报的本体,行是因果的体性,乘是所修学的法门;在〈方便品〉之后,舍利弗三次请法,是为了阐明权宜之法与究竟实相的乘,显示舍弃权宜、趋向实相的境界;在〈安乐行品〉中,文殊菩萨坚持启请,正是为了说明舍弃权宜、趋向实相的行持;在〈寿量品〉中,弥勒菩萨三次请法,是为了阐明权宜之身与究竟实相之身,显示舍弃权宜、趋向实相的果报,这些因缘的经文是为了去除对法的傲慢。如果不经由启请,恭敬求法的心意难以生起,所以声闻众启请关于境界的一乘教法,正是为了契合他们的根器令其开悟,菩萨启请关于行持与果报的赞叹、证明,也是为了利益他们。第四是为了契合当机众。那些退失菩提心的人,通过三种根器的领悟,经过三周说法而领悟一乘;菩萨们领悟后,再为他们宣说寿量品等教法,使各类众生都获得利益。声闻和凡夫远离尘垢,发起菩提心,那些圣者一类回向大乘,菩萨和凡夫遣除疑惑之网,证得真理、通达圣境,圣者菩萨获得无生法忍等,将来必定证得菩提,所以是为了这三种根机的众生宣说这部妙法。第五是为了引导摄受。当时法会大众云集,是为了引导当时的人;经中详细陈述的,也是为了引导现今的众生产生发心,如果没有殊胜的同行善友,清净的信心就无法生起。《佛地经论》说:“列出菩萨,是为了显示辅佐圆满;列出天龙等,是为了显示眷属圆满”,在净土尚且如此,何况在秽土呢!以上五种意义,共同构成了这段经文的来意。
二者彰权实。如《佛地论》一处化佛净秽土中,声闻等实、菩萨为权;报土之中,菩萨为实、声闻等权。今此化、报俱有,随应两实二权。初列灵山化佛,菩萨在中为权,众生见于劫尽净土常安,寿量无边,报身报土声闻等众非实。况多宝、分身悉为化现,准知报、化、权、实理彰。论中既说有化声闻,满慈等是,自余化众,多宝、分身等也。
两种情况显示权宜与真实的区别。就像《佛地论》所说,在一处化现的佛国净土或秽土中,声闻等众是真实存在,菩萨则是权宜示现;而在报身佛土中,菩萨是真实存在,声闻等众则是权宜示现。现在这里化土与报土同时具备,随顺因缘各有两种真实与两种权宜。首先列举灵山化现的佛陀,菩萨在其中属于权宜示现,众生看见劫难穷尽而净土恒常安稳,寿命无量无边,这是报身佛与报土境界,声闻等众并非真实存在。何况多宝佛、分身佛全都是化现示现,据此可知报身与化身、权宜与真实的道理得以彰显。论中既然说到有化现的声闻,富楼那等人即是此类,其余化现的圣众,则如多宝佛、分身佛等。
三定多少者,初有十五众:一高名大德众,二无名大德众,三尊重诸尼众,四内眷诸尼众,五圣德难思众,六帝释诸天众,七三光四王众,八二自在众,九色界诸天众,十龙众,十一紧那罗众,十二乾闼婆王众,十三阿修罗众,十四迦楼罗众,十五人王众。
关于三定数量的说明,最初有十五类参与者:第一类是声名显赫的高僧大德们,第二类是不为世人所知但修行深厚的大德们,第三类是备受尊敬的比丘尼众,第四类是佛陀身边的亲近比丘尼众,第五类是德行崇高、境界不可思议的圣者们,第六是帝释天等诸天众,第七是日月星宿与四大天王等天众,第八是具备两种自在境界的圣众,第九是色界诸天的天众,第十是龙族众,第十一是紧那罗音乐神众,第十二是乾闥婆香神王众,第十三是阿修罗众,第十四是迦楼罗金翅鸟众,第十五是人间的国王们。
复有六众:一多宝,二分身,三龙宫,四涌出,五妙音,六普贤。此众二徒,闻法证法、行法持法、说法护法有差别故。此中有六门异:一三乘无独觉,独觉多分出无佛世,教虽被彼时无果成,故不在会,《仁王经》中即具有之,下文亦陈有求彼者。二三界无无色界,光照有缘可来闻法,彼界光所不及、机亦不熟,所以不来,《仁王》亦有。三五趣无地狱,光虽照彼,无缘不来。来有二义:一光照,二有缘。地狱光临,无缘不至,无色并𨷂,所以不来。一乘进习必假容豫之身,地狱苦逼无暇可习。《陀罗尼经》本息众苦,威力所致,地狱亦来。此经进善,彼无容暇,故彼不来。所以光照者,令见生厌故,令彼见光发心苦息故。四四众无优婆塞优婆夷,下威仪成就中具列,初文略故。五八部无夜叉及摩睺罗伽,下亦具有。六二王无转轮圣王,唯有小王,下亦具有,此后三无,下明所依威仪成就中,一切具列。
还有六类大众:第一是多宝佛众,第二是分身佛众,第三是龙宫众,第四是从地涌出众,第五是妙音菩萨众,第六是普贤菩萨众。这些大众分为两类,因为他们听闻佛法、证悟佛法、修行佛法、受持佛法、宣说佛法、护持佛法的情况各有不同。这里有六点差异需要说明:
第一,三乘之中没有独觉乘的修行者。独觉大多出现在没有佛住世的时代,虽然教法也曾教化他们,但当时没有成就果位的机会,所以不在法会之中。《仁王经》里则包含了独觉乘,后文也会提到有追求独觉的行者。
第二,三界之中没有无色界的众生。佛光照耀有缘的众生,他们可以前来听法;但无色界是佛光所照不到的地方,那里的众生根机也不成熟,所以不来参加法会。《仁王经》里同样没有无色界众生。
第三,五道之中没有地狱道的众生。佛光虽然能照到地狱,但那里的众生无缘,所以不来。能来的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佛光照耀,二是有缘得度。地狱虽蒙佛光照临,却因无缘而不能到来;无色界则是连佛光也照不到,所以都不来。修习一乘佛法必须借助安闲有暇的身体,地狱众生痛苦逼迫,没有闲暇修习。《陀罗尼经》本是为了止息众苦,凭借威神力加持,地狱众生也能前来。而此经重在增进善法,地狱众生没有闲暇修习,因此他们不来。之所以佛光也要照地狱,是为了让他们看见光明而生厌离心,借此见光发心,止息痛苦。
第四,四众弟子中没有优婆塞、优婆夷(在家男女居士),后文在“威仪成就”部分会详细列出,这里只是略说。
第五,天龙八部中没有夜叉和摩睺罗伽,后文也会包含。
第六,两类国王中没有转轮圣王,只有诸小国王,后文同样具备。这里缺少的后三类——优婆塞优婆夷、夜叉与摩睺罗伽、转轮圣王,在下文说明所依威仪成就的部分中,都会完整
四明次第者,初众分四:一声闻众,二菩萨众,三八部众,四诸王众。或内护、外护为次,内护中声闻、菩萨为次,声闻中僧、尼为次,僧中有名、无名为次,尼中尊重、眷属为次;外护中八部、人王为次。八部中天、非天为次,天中地居、空居为次,地居中帝、臣为次,空居中非禅主、禅主为次。后众次第者,证法众、开塔众、经利广大众、持法无边众、他方行法众、他方劝持众。初众之中声闻居先菩萨居后者,《佛地论》虽释,今为四解:一形相不同,声闻出家形同诸佛,菩萨不尔。二处有近远,声闻近佛、菩萨远之。三戒德有殊,声闻出家持出家戒,菩萨不尔,随类化生故。四欲令菩萨于声闻所舍憍慢故。然《华严经》、《罗摩伽经》、《炬楼王经》、《和休经》、《大五浊经》,先列菩萨后列声闻,以德大小明先后故。
四种排列次序是这样的:第一类听众分为四种:一是声闻众,二是菩萨众,三是八部众,四是诸王众。或者按内护、外护的顺序排列;内护众中又以声闻、菩萨为先后;声闻众中比丘僧、比丘尼为先后;僧众中有名望者、无名望者为先后;尼众中德高者、随从者为先后;外护众中以八部、人王为先后。八部众中以天众、非天众为先后;天众中又以地居天、空居天为先后;地居天中以天帝、臣属为先后;空居天中以非禅主、禅主为先后。后几类听众的次序是:证法众、开塔众、经利广大众、持法无边众、他方行法众、他方劝持众。第一类听众中声闻排在菩萨之前的原因,《佛地论》虽有解释,这里再提出四种理解:一是形象不同,声闻出家形象与诸佛相同,菩萨则不一定。二是所处位置有近有远,声闻离佛近,菩萨离佛远。三是戒律德行有差别,声闻出家持出家戒,菩萨则不然,因为要随缘化现度生。四是为了让菩萨对声闻舍弃骄傲轻慢之心。然而《华严经》、《罗摩伽经》、《炬楼王经》、《和休经》、《大五浊经》中,都是先列菩萨后列声闻,这是依据德行高低来安排先后的。
五依论释解众成就,中有四:一数、二行、三摄功德、四威仪如法住。数成就者,谓大众无数故。总谈无数,论各别标,谓万二千人等。行成就中有四:一诸声闻修小乘行,依乞食等自活,以比丘等为名。二菩萨修大乘行,求觉利有情,以菩提萨埵为目。三菩萨以神通力随时示现,能修行大乘,如跋陀婆罗等十六人,具足菩萨不可思议事,由不定故,而能示现优婆塞等四众之形说为菩萨。四出家人威仪一定,不同菩萨,由此定故说为比丘。摄功德成就者,十六句叹声闻德,十三句叹菩萨德等是。然本论中不别标牒,文义显故。威仪如法住成就者,尔时世尊四众围绕等是。明其四众绕佛威仪恭敬听法而住相故。虽各礼佛亦是威仪,非听法相,故此不说。十五众中合为三类,菩萨、声闻具四成就,其有学、无学及比丘尼具三成就,不叹德故;余天等具二,无行、无德。论说众成中,合有四成就,不言一一皆具四种。
在解释“听众成就”这部分时,分为四个方面:一、数量;二、修行;三、所具备的功德;四、仪态如法安住。所谓“数量成就”,是指听众数量极其众多,无法计算。总说是无数,而具体列举时,比如提到“一万二千人”等。“修行成就”包含四种情况:第一,众声闻修行小乘的法门,依靠乞食等方式生活,所以被称为比丘等。第二,菩萨修行大乘的法门,追求觉悟并利益众生,因此名为菩提萨埵。第三,菩萨凭借神通力量,根据时机需要而显现,能够修行大乘,就像跋陀婆罗等十六位,他们具足了菩萨不可思议的功德事业,由于身份不定,所以能示现为优婆塞等在家、出家四众弟子的形象,但本质是菩萨。第四,出家人的仪态是固定的,与菩萨不同,正因为这种固定性,所以称为比丘。“摄功德成就”是指,用十六句偈颂赞叹声闻的功德,用十三句偈颂赞叹菩萨的功德等等。然而在根本论中并未特别分条列出,因为文义已经很清楚了。“威仪如法住成就”是指,那时世尊被四众弟子围绕等描述。这是为了说明四众围绕佛陀,仪态恭敬、安住听法的相状。虽然各自礼佛也是威仪,但那不是听法的相状,所以这里不讨论。十五类听众可以合为三大类:菩萨和声闻具备全部四种成就;有学、无学圣者以及比丘尼具备三种成就,因为没有被赞叹功德;其余的天众等只具备两种成就,没有特定的修行和功德赞叹。论中说“听众成就”总共包含这四种,并不是说每一类听众都完全具备所有四种。
然经明众成中有二段:初别明十五众,后明威仪。初中复二:初别列众,后明礼佛各各退坐。十五众中分二:初明内护众,后明外护众。内护众有二:初明声闻,后明菩萨。声闻有二:初明比丘,后明尼众。比丘中有二:初有名高德,后无名大德。初中有三:一标类举数,二叹德,三列名,此初也。有二成就:一数,二行。
经文中说明与会大众的部分包含两个段落:首先是分别列举十五类大众,其次是描述他们的威仪。第一部分又分为两层:先是逐一列出各类大众,后是说明他们向佛行礼后各自退下安坐。十五类大众可分为两部分:首先是佛门内的护法众,其次是世俗的外护众。内护众又分两类:先说明声闻弟子,后说明菩萨众。声闻弟子再分两种:先是比丘众,后是比丘尼众。比丘众中又分两类:一是有名望的高德比丘,二是虽无名声但德行广大的比丘。有名高德比丘部分包含三个层次:一是指明类别并列出数量,二是赞叹其德行,三是列举名字,这里是第一层。此处提到两种成就:一是数量具足,二是修行圆满。
「与」者兼、并、共、及之义。龙树释言:「一处、一时、一心、一戒、一见、一道、同一解脱道,是名为共。」
"与"这个字,有兼、并、共、及的含义。龙树菩萨解释说:"身处同一处所,处在同一时间,怀着同一心念,持守同一戒律,拥有同一见解,遵循同一条道路,证得同一种解脱之道,这就叫作'共'。"
「大比丘」者,《智度论》云,三义解大,诸众中最大,大障碍断,大人恭敬。真谛三释:一胜大,学、无学人中胜。二体大,功德智慧极高广。三数大,万二千人。今合为六:一数大;二离大,大障断故;三位大,大阿罗汉故;四德大,如经所说故;五名大,名称远闻故;六识大,大人大众所知识故。梵云「苾刍」讹云「比丘」,由具五义所以不翻:一曰怖魔,初出家时魔宫动故。二言乞士,既出家已乞食自活故。三名净持戒,渐入僧数应持戒故。四云净命,既受得戒,所起三业以无贪发,不依于贪邪活命故。五曰破恶,渐依圣道灭烦恼故。
“大比丘”这个词,在《大智度论》里用三种意义来解释“大”:在所有僧众中最为尊大,断除了重大的障碍,受到大德之人的恭敬。真谛法师提出了三种解释:第一是殊胜之大,在有学和无学的修行者中最为优胜。第二是体性之大,功德与智慧极其高深广博。第三是数量之大,有一万两千人。现在综合起来有六种“大”:一是数量大;二是离垢大,因为断除了重大障碍;三是地位大,因为是大阿罗汉;四是功德大,如经文所说;五是名望大,名声远播;六是识见大,被大德和大众所熟知、认可。梵语“苾芻”,讹传为“比丘”,因为具备五种含义所以不翻译:第一是怖魔,刚出家时魔王宫殿震动。第二是乞士,出家以后靠乞食养活自己。第三是净持戒,逐渐进入僧团,应当持守戒律。第四是净命,受戒之后,身口意三业由无贪心发起,不依靠贪欲邪命而活。第五是破恶,逐渐依照圣贤之道,灭除烦恼。
「众」者僧也。理、事二和得众名也。三人已上得僧名故。
“众”指的是僧团。无论是从道理上还是实际修行上,都能和谐共处,所以称为“众”。三人以上共同修行,就可以称为僧。
經「皆是阿羅漢(至)心得自在」。
经中说到:“这些弟子都已证得阿罗汉果位(一直到)内心达到自在无碍的境界。”
赞曰:此叹德也。经有六句,新翻及旧论中有十六句云:「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得真自在」。论云:「心得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论云:「善得心慧解脱,如调慧马」。论云:「心善调伏亦如大龙,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弃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知解脱。」论云:「善得正智,心解脱至心自在,第一究竟。」论有三释:一上上起门,二总别相门,三摄取事门。
赞叹说:这是称叹功德。经文中有六句,新译和旧论中有十六句说:“都是阿罗汉,所有烦恼已断尽,不再有烦恼,获得真正的自在”。论中说:“内心获得自在,心得到善妙解脱、智慧得到善妙解脱”。论中说:“善巧获得心与智慧的解脱,如同被调伏的聪慧骏马”。论中说:“心善于调伏也如大龙,已完成应作之事、已办妥应办之事,舍弃一切重担获得自身利益,断尽所有束缚正确了知而解脱。”论中说:“善巧获得正智,心解脱达到心自在,是最究竟的境界。”论中有三种解释:一是从上至下次第生起的门类,二是总体与个别相状的门类,三是统摄要事的门类。
上上起门者,由上句故下句得起,或由下句上句方起,起非唯一故名上上起。论以第二句释初句云:「诸漏已尽故名阿罗汉」,即是论言「应已永害烦恼贼故名阿罗汉」。
最高层次的递进关系,是指由于上句的存在下句才能成立,或者因为下句的成立上句才得以显现,这种相互引发的道理并非单一,所以称为“上上起”。论中运用第二句来解释第一句说:“一切烦恼已彻底断除,所以称为阿罗汉”,这正对应论中所言“应当已经永远断除烦恼之贼,因此名为阿罗汉”。
漏以五门分别:一释总名,诸论皆云「烦恼现行令心连注,流散不绝名之为漏」。如漏器漏舍深可厌恶,损污处广,毁责过失立以漏名,此唯现行,无复烦恼是种子故;据实通种。二列名,漏有三种:一欲漏、二有漏、三无明漏。三出体,欲界见道四十烦恼,四谛一一皆具十故,并修道六,谓贪、瞋、慢、无明、身见、边见。此中除五无明,余四十一根本烦恼并忿、恨等二十随惑并名欲漏;色无色界以无瞋故,各四十一,于中各除五痴,合七十二根本烦恼,并色界谄诳,及二界憍,合此四小随惑、十六大随烦恼说名有漏。三界合有十五无明,名无明漏。四离合癈立,欲唯散地唯有漏地,通五趣地,具四生地,不善、有覆无记二性惑地,所以独立为一欲漏,上界俱定,通无漏地,一趣一生一性烦恼,由此合立为一有漏。无明力增通相应、不共,为前二所依,以具十一殊胜事故离诸惑立。五得名所从,虽知三界一切烦恼应皆名有漏,漏于三有有之漏故。下界烦恼多缘欲起,从胜为名,说为欲漏;上界诸惑更无别胜,得其本名名为有漏;无明不以余法为名,彰自行相名无明漏。此漏非一故名为诸。然依《瑜伽》更有别释,繁故且止。以第四句释第二句云:「得真自在故名诸漏已尽」,由证真无为、漏尽自在,故名诸漏尽。以第二第三句释第四句云:「以尽无烦恼故名得真自在」,尽者诸漏已尽,无烦恼者无复烦恼,由现种惑无故得真自在。亦有本言「以无烦恼故名得真自在」而无「尽」字,唯第三句释第四句。又以第五第六句释第四句云:「以善得心解脱善得慧解脱故,名得真自在」,以离定障名心解脱,离性障故名慧解脱。又离无明、贪爱等体名慧解脱,彼相应心得离缚故名心解脱。由离此二,证获无为得真自在。以第二句释第三句云:「以远离能见、所见故名无复烦恼」,烦恼体唯取种子,远能见者离相应缚,离所见者离所缘缚,以离现行诸漏二缚故名无复烦恼。或复单释,能见者执我心,所见者所执我,由无能执我见心故,所执我相当情不现,名离二见。前诸漏尽是总无烦恼,此无烦恼是别无我见。我见为本,诸漏生故,故不相违。以第五第六句释第七句云:「以善得心、慧解脱故名心善调伏」,故如良马其性调顺。以第九第十两句释第八句云:「亦如大龙者,行诸恶道如平坦路,无所拘碍」,应行者已行、应到处已到,故新经云「已作所作已办所办」,故如大龙,由已作道谛、已办灭谛,所以如龙。如龙威德,虽行生死险阻之处,如平坦路,无所拘碍,不为生死而所留难,生死因果皆已尽故,灭、道满故。论单释第九句云:「应作者作,人中大龙已对治降伏烦恼怨敌」,道谛满故,能降集谛烦恼怨敌。论单释第十句云:「所作已办者,更不复生,如相应事已成办故」,苦谛已尽灭谛满故。以第九第十句释第十一句云:「离诸重担者,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后生重担已舍离故。」由灭、道圆,便舍后身生死诸法,名弃重担。以第十一句释第十二句云:「逮得己利者,弃舍重担证涅槃故」,即以涅槃为己利故。以第十二句释第十三句云:「尽诸有结者,已逮得己利,断诸烦恼因故」,烦恼为生死因,名为有结,三有之结也。已逮得涅槃己利故,所以能尽三有之结,生死之因能和合苦,能结故名结。此有九种:谓爱结、恚结、慢结、无明结、疑结、见结、取结、嫉结、悭结,由此九种数数现起,损恼自他,招当苦增,偏立为结。以第二句释第十四句云:「正智解脱者,诸漏已尽故」,以诸漏尽正智能证无为解脱,名智解脱。单释第十五句云:「至心自在者,善过见道、修道智故」,住见、修道心未自在尚有惑故,由成上诸句至无学道一切惑尽心自在位。以第十四句释第十六句云:「第一究竟者善得正智心解脱故,善得神通、无诤三昧等诸功德故」,成到彼岸之声闻也。
关于“漏”这个概念,可以从五个方面来说明:
第一,解释总名。各种论典都说:“烦恼现行,让心连续不断地流散,这就叫作‘漏’。”就像有裂缝的器皿、会漏雨的房屋,令人深深厌恶,它损害污秽的范围很广,因此用“漏”来命名它的过失。这里主要指烦恼的现行活动,因为烦恼种子本身还不算“漏”——不过严格来说,种子也应包含在内。
第二,列出名称。漏有三种:一、欲漏;二、有漏;三、无明漏。
第三,说明体性。欲界见道位有四十种烦恼(四谛每一谛都具足十种),加上修道位六种(贪、嗔、慢、无明、身见、边见)。这里除去五种无明,其余四十一种根本烦恼,以及忿、恨等二十种随烦恼,都称为“欲漏”。色界和无色界因为没有嗔恚,各有四十一种烦恼,各自再除去五种愚痴(无明),合计七十二种根本烦恼,再加上色界的谄、诳二种小随烦恼,以及二界共有的骄,合为四种小随烦恼,连同十六种大随烦恼,这些都称为“有漏”。三界总共十五种无明,称为“无明漏”。
第四,分合与安立的理由。欲界属于散地、有漏地,通于五趣,具备四种生处,烦恼有不善与有覆无记两种性质,因此单独建立为“欲漏”。上二界(色界、无色界)都属于定地,通于无漏地,只有一趣(天趣)、一种生处(化生)、一种烦恼性质(有覆无记),因此合并建立为“有漏”。无明力量强盛,既可与其它烦恼相应,也可单独生起,是前两种漏的所依,因为它具备十一种殊胜作用,所以从诸烦恼中特别分出来独立安立。
第五,名称的由来。虽然知道三界一切烦恼其实都应称为“有漏”(因为它们是漏泄于三有的“有之漏”),但下界烦恼多缘于欲事生起,从其强盛处立名,称为“欲漏”;上界烦恼没有更突出的特点,就用其本名称作“有漏”;无明不依其他法立名,而是彰显它自己的行相,所以叫“无明漏”。这些漏不止一种,因此总称为“诸漏”。不过依据《瑜伽师地论》还有别的解释,这里因繁杂暂且不述。
用第四句解释第二句:“因为证得真实自在,所以称为‘诸漏已尽’。”由于证悟真实的无为法,漏尽而自在,因此叫“诸漏尽”。
用第二、三句解释第四句:“因为漏已尽、烦恼已无,所以证得真实自在。”“尽”指诸漏已尽,“无烦恼”指不再有烦恼。由于现行和种子的惑业都已断除,所以获得真实自在。也有版本说“因为无烦恼,所以证得真实自在”,没有“尽”字,那就只是用第三句解释第四句。
又用第五、六句解释第四句:“因为善得心解脱、善得慧解脱,所以称为得真实自在。”远离定障称为心解脱,远离本性障(烦恼障)称为慧解脱。也可以说,远离无明、贪爱等自体称为慧解脱,与它们相应的心得以脱离系缚称为心解脱。由于脱离这两种系缚,证得无为法,获得真实自在。
用第二句解释第三句:“因为远离能见与所见,所以称为无复烦恼。”这里烦恼体性专指种子。“远离能见”指脱离相应缚,“远离所见”指脱离所缘缚。由于远离现行诸漏的这两种系缚,所以叫“无复烦恼”。或者单独解释:能见指执着“我”的心,所见指被执着的“我”。因为没有能执的我见之心,所执的“我相”就不会在情境中显现,称为远离二见。前面“诸漏尽”是总体上无烦恼,这里“无复烦恼”是特别指无我见。我见是诸漏生起的根本,所以二者并不矛盾。
用第五、六句解释第七句:“因为善得心解脱、慧解脱,所以称为心善调伏。”就像良马,性情调柔顺服。
用第九、十两句解释第八句:“亦如大龙者,行于恶道如同平坦道路,无所障碍。”应行的已行,应到的已到。所以新译经中说“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因此如同大龙。由于已成就道谛、已圆满灭谛,所以如龙。如龙具足威德,虽行于生死险阻之处,却如履平地,无所滞碍,不被生死所困留,因为生死因果都已断尽,灭谛与道谛已圆满。
论中单独解释第九句:“应作者已作,人中大龙已对治降伏烦恼怨敌。”因为道谛圆满,能降伏集谛的烦恼怨敌。
论中单独解释第十句:“所作已办者,更不復生,如同应办之事已成办。”因为苦谛已尽、灭谛已圆。
用第九、十句解释第十一句:“离诸重担者,已作所作、已办所办,未来生死的重担已经捨离。”由于灭谛、道谛圆满,便捨弃了后续身心的生死诸法,称为弃捨重担。
用第十一句解释第十二句:“逮得己利者,因为弃捨重担、证得涅槃。”即以涅槃作为自己的究竟利益。
用第十二句解释第十三句:“尽诸有结者,因为已获得己利,断除了烦恼因。”烦恼是生死之因,称为“有结”,即系缚三有的结。由于已证得涅槃己利,所以能断尽三有之结。生死之因能和合苦果,能系缚故称为结。这结有九种:爱结、恚结、慢结、无明结、疑结、见结、取结、嫉结、悭结。因为这九种数数现起,损害恼乱自他,招引未来苦果增长,特别立名为结。
用第二句解释第十四句:“正智解脱者,因为诸漏已尽。”由于诸漏已尽,正智能证悟无为解脱,称为智解脱。
单独解释第十五句:“至心自在者,因为善能超越见道、修道之智。”住在见道、修道时,心尚未自在,因为还有烦恼。由于成就以上诸句所说的境界,到达无学道,一切烦恼断尽,心得自在之位。
用第十四句解释第十六句:“第一究竟者,因为善得正智心解脱,善得神通、无诤三昧等诸功德。”成为到达彼岸的声闻。
准上论文唯有三句,以下释上名上起,谓以第二句释初句,以第四句释第二句,以第九第十句释第八句。此以所起名起,上即起名上起,若能起名起,上之起名上起,此类非一名上上起,准论唯有七句以上释下名上起,谓以第二句释第三句,以第五第六句释第七句,以第九第十句释第十一句,以第十一句释第十二句,以第十二句释第十三句,以第三句释第十四句,以第十四句释第十六句,此以能起名起,上即是起名上起。若以所起名起起之上名上起,此类非一名上上起,准论唯有三句单释,谓第九第十第十五句,或第三句亦是单释。有二句不释,谓第五第六句。有一句以上释下,亦以下释上,谓第四句。总说颂曰:「下释上有三, 上释下有七, 三单二不释, 一通于上下, 或上释下有六,四单二不释。」今依此经文,十六句中唯总有六句,以下释上有一句,谓以诸漏已尽释初「皆是阿罗汉故」。以上释下有二句,谓以诸漏已尽释「无复烦恼」,又以逮得己利释「尽诸有结」,自余𨷂故当句自释。
根据以上论述只有三句,以下解释"上起"的含义:用第二句解释第一句,用第四句解释第二句,用第九、十句解释第八句。这是以所生起的对象称为"起","上"即是"起"所以称作"上起"。如果以能生起的主体称为"起","上"之"起"就称作"上起",这类不止一种可称为"上上起"。依论文只有七句属于"以上释下"称为"上起":用第二句解释第三句,用第五、六句解释第七句,用第九、十句解释第十一句,用第十一句解释第十二句,用第十二句解释第十三句,用第三句解释第十四句,用第十四句解释第十六句。这是以能生起的主体称为"起","上"即是"起"所以称作"上起"。如果以所生起的对象称为"起","起"之上称为"上起",这类不止一种可称为"上上起"。
依论文只有三句是单独解释(第九、十、十五句),或第三句也算单独解释。有两句不作解释(第五、六句)。有一句既可"以上释下"也可"以下释上"(第四句)。总括说偈颂:"以下释上有三句,以上释下有七句,三句单独解释,两句不作解释,一句通上下解释。或说以上释下只有六句,四句单独解释,两句不作解释。"
现在依照这部经文,十六句中总共只有六句:以下释上有一句(用"诸漏已尽"解释第一句"皆是阿罗汉故");以上释下有两句(用"诸漏已尽"解释"无复烦恼",又用"逮得己利"解释"尽诸有结");其余缺失的句子应当各自对应解释。
「漏」如前釋,唯取現行一切煩惱,此諸漏已盡名阿羅漢者,即是應已永害煩惱賊義解阿羅漢,故入十地得阿羅漢名。「無復煩惱」者,論云遠離能見、所見故名無復煩惱。煩惱種子得煩惱名,此可由彼雙離所緣相應現行二縛,諸漏皆盡,無復更有煩惱種子能重斷故,名為遠離能見、所見;或總漏盡,別執亦亡,故遠二見,名無復煩惱。「復」者重也,種子斷故無復重生。由斷生死流轉法故,名棄重擔,故能逮證涅槃己利。「逮」音(徒載反)如音訓釋,至也及也,即由逮得有餘依涅槃己利故,能永盡三有之因九結煩惱。由上漏盡以下四句,彼阿羅漢,善過見道、修道智,故得心自在,離性、事障八解脫滿,亦得名為心得自在。文既闕小,不可次第依論解釋,但可總取論之大義以釋經文,諸有智者當自詳矣。
“漏”如前文所解释,特指当前生起的一切烦恼。这些漏已彻底断除,所以称为阿罗汉,意思就是已经永远断除了烦恼贼,因此进入十地便可称为阿罗汉。“无复烦恼”的意思,论中说:远离能见与所见,所以称为无复烦恼。烦恼种子之所以得烦恼之名,是因为能同时脱离所缘与相应现行这两种束缚,一切漏都已断尽,不再有烦恼种子能重新生起,所以称为远离能见、所见;或者说总的漏已尽,个别的执着也消亡,因此远离二见,称为无复烦恼。“复”是重复、再生的意思,种子已断所以不会再次生起。由于断除了生死流转之法,称为舍弃重担,因此能够证得涅槃、成就自身利益。“逮”音(徒载反)按音义解释,是达到、及至的意思,即由于证得有余依涅槃、成就自身利益,所以能永远断尽三界之因——九结烦恼。根据上文“漏尽”以下四句,那些阿罗汉,善能超越见道、修道的智慧,因此心得自在,远离性障与事障,圆满八解脱,也可称为心得自在。经文此处文字简略,无法完全依照论典次第解释,只能总体采用论中的大意来诠释经文,诸位有智慧的人应当自行详察。
第二总别相门者,谓皆是阿罗汉者,是总相门。余十五句是别相门。阿罗汉者总名「应」义,「应」有十五义,诸漏已尽下是。一应受饮食等供养恭敬等者,即诸漏已尽堪为福田。二应将大众教化一切,无复烦恼离名利等故。三应入聚落城邑等故,得真自在非为欲境所牵惑故。四应降伏外道等,心善解脱具智辨故。五应以智慧速观察法,慧善解脱了诸法故。六应不迟速说法,如法相应不生疲倦,如调慧马善称心故。七应静坐空闲处,饮食、衣服等一切资生不积不聚,小欲知足,犹如大龙离阓闹故。八应一向行善行不着诸禅,已作所作,常进修故。九应行空圣行,已办所办,我我所非有故。十应行无相圣行,弃诸重担,观灭理故。十一应行无愿圣行,逮得己利,不愿生死故。十二应降伏世间禅定净心,不生味着二有界定,尽诸有结,乃至于二界禅不生爱味故。十三应起诸通殊胜功德,正智解脱,解脱谓神通故。十四应到第一义功德,至心自在证无为故。十五应如实知同生众得诸功德,为利益一切众生第一究竟故。波罗蜜多声闻广度众生令同己利得功德故。第八修行不息,十二于禅不着,是二别意。恐厌文繁略相配嘱,其间义意随解可知。应说颂曰:「受、将、入、降、以, 中、静、行善行,空、无相、无愿, 伏、起、到、实知。」经中六句唯有十五句中第一应受妙供,第二应将大众教化,第十一应行无愿圣行,第十二应降伏世间禅净心,第十四应到第一义,次第配下五句,初阿罗汉是总句故。
第二是总别相门,所谓“皆是阿罗汉”一句是总相门,其余十五句是别相门。阿罗汉这个名称总体含有“应”的意义,“应”又包含十五种含义,从“诸漏已尽”往下就是具体说明。 一、应受饮食等供养恭敬——因为诸漏已尽,堪作福田。 二、应带领大众教化一切——因为已无烦恼,远离名利等缘故。 三、应进入聚落城邑等处——因为证得真实自在,不被欲境牵引迷惑。 四、应降伏外道等——因为心善解脱,具足智慧辩才。 五、应以智慧迅速观察法义——因为慧善解脱,通达一切法。 六、应不迟缓也不急促地说法——因为能如法相应、不生疲倦,犹如调伏的慧马般善顺心意。 七、应静坐于空闲处——因为对饮食、衣服等一切资生用品不积不聚,少欲知足,犹如大龙远离喧闹。 八、应一向行善行而不执着诸禅——因为已作应作之事,常时进修。 九、应行空性圣行——因为已办所办之事,了知我与我所皆非实有。 十、应行无相圣行——因为已弃重担,观照寂灭之理。 十一、应行无愿圣行——因为已获得自身利益,不再愿求生死。 十二、应降伏世间禅定、清净其心——因为对欲界、色界等禅定不生贪著,断尽一切有结,乃至对二界禅定不起爱味。 十三、应发起种种神通殊胜功德——因为正智解脱,解脱即指神通。 十四、应抵达第一义功德——因为至心自在,证得无为。 十五、应如实了知同修大众所得功德——因为为利益一切众生,达到第一究竟。波罗蜜多声闻广度众生,令他人同获自身所得功德。 其中第八“修行不息”与第十二“于禅不著”是两句特别含意。为避免文字繁冗,只略作配属说明,其余义理随文理解即可。 应说颂曰: “受、将、入、降、以, 中、静、行善行, 空、无相、无愿, 伏、起、到、实知。” 经中六句只对应十五句中的:第一应受妙供,第二应带领大众教化,第十一应行无愿圣行,第十二应降伏世间禅净心,第十四应到第一义。依次配属下五句,因为开头的阿罗汉是总句。
第三攝取事門者,以十五句攝取十種功德事,為示現可說果、不可說果故。此中意說,十五句中攝十種功德事,為顯阿羅漢所得有為可說果、無為不可說果,有相、無相,麁、細異故。下隨應配;一攝取得功德有二句,謂諸漏已盡、無復煩惱;纏及隨眠二惑若在,不能攝取功德,由二惑亡故能攝取功德。二攝取諸功德有三句,謂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此三句中得真自在一句降伏世間功德,世間之心不得自在,種種惑嬈;由得真自在故永離惑嬈。心善解脫、慧善解脫二句,降伏出世間學人功德,學人未得離二縛故。三攝取不違功德有一句,謂心善調伏,隨順如來教行故,猶如良馬善隨人心。四攝取勝功德有一句,亦如大龍有大威靈,神力圓滿故如龍也。五攝取所應作勝功德有一句,謂應作所作。所應作者依法供養恭敬,尊重如來故,非財供養名所應作,正行法供養者是所應作,彼已皆作此道諦法行供養佛故。六攝取滿足功德有一句,謂已辦所辦,滿足學地故。所學之地皆滿足故,得滅諦滿。七攝取過功德有三句,謂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初句過愛故,生死重擔莫過貪愛,今已過故。次句過求命供養恭敬等故,諸求供養恭敬皆為資命,今得己利已證涅槃,過於邪命求利養等。後句過上下界,已過學地故。有結者謂九結,今已過有學之地,過上下界故盡諸有結。八攝取上上功德有一句,謂正智解脫。解脫者無為果,諸德之中最上上故。九攝取應作利益眾生功德有一句,謂至心自在。由得神通得心自在,及自內心離繫縛故攝取利益之行。十攝取上首功德有一句,謂第一究竟,謂波羅蜜多聲聞堪到彼岸,勝餘鈍類故。應說頌曰:「初二名攝取, 次三攝諸德, 順勝作滿足,如次配四句, 三句名攝過, 過愛、命二界, 上上、利、上首, 各一名攝德。」此經六句,攝取十德中唯攝三德:一攝取功德有二句,謂諸漏已盡、無復煩惱。二攝取過功德有二句,謂逮得己利、盡諸有結,過求邪命,及過邪二界。三攝取應作利益眾生功德有一句,謂至心自在。阿羅漢是總,所以不取,唯下十五句攝功德故。《成唯識》中,阿羅漢有三:應已永害煩惱賊故,應受世間妙供養故,應不復受分段生故。上上起門攝應永害賊無分段生;總別相門攝應受妙供養;攝取事門非彼三攝,彼三但約決定義說,一切阿羅漢不過三種故(攝取事門唯俱解脫到彼岸者之所成故。又上上起門永害煩惱,總別相門堪受妙供,攝取事門無分段生死宗義配之,非理定爾。新翻經云「除阿難陀,獨居學地」,此中略文)。
第三是讲获取功德成就的门类,用十五句话概括十种功德成就,为的是说明可以说出来的果报和说不出来的果报。这里的意思是,十五句话里包含了十种功德成就,用来显示阿罗汉所得到的有为的、可以说出来的果报,以及无为的、说不出来的果报,这两者有表象与无表象、粗显与细微的差别。下面会相应地配合解释。
第一,获取功德成就,有两句话,就是“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如果缠绕身心的烦恼和潜伏的习气这两种惑业还在,就不能获取功德;因为这两种惑业消除了,所以能获取功德。
第二,获取各种功德成就,有三句话,就是“得真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这三句里,“得真自在”这一句是降伏世间功德的,世间人的心不得自在,被种种烦恼扰乱;因为得到真正的自在,所以永远远离了烦扰。“心善解脱”、“慧善解脱”这两句,是降伏出世间修行人功德的,因为修行人还没能脱离两种束缚。
第三,获取不违背功德成就,有一句话,就是“心善调伏”,意思是随顺如来的教导去修行,好比好马善于顺从人的心意。
第四,获取殊胜功德成就,有一句话,也如同大龙具有大威德神通,因为神力圆满,所以像龙一样。
第五,获取应当做的殊胜功德成就,有一句话,就是“应作所作”。所谓应当做的,是指依照佛法供养、恭敬、尊重如来,不是指财物供养叫作应当做,真正依法修行供养才是应当做的,他们已经都做了这种道谛法行的供养佛事。
第六,获取圆满功德成就,有一句话,就是“已办所办”,因为修学的阶段已经圆满。所修学的境地都已圆满,所以得到了灭谛的圆满。
第七,获取超越功德成就,有三句话,就是“弃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第一句是超越贪爱,生死的重担没有比贪爱更重的,现在已经超越了。第二句是超越追求寿命、供养、恭敬等等,因为种种追求供养恭敬都是为了资养生命,现在自己已获得利益、证得涅槃,超越了以邪命方式求取利养等行为。最后一句是超越上界和下界,因为已经超越了有学之地。“有结”指的是九种结缚,现在已经超越了有学的境地,超越了上界和下界,所以断尽了各种结缚。
第八,获取最上等功德成就,有一句话,就是“正智解脱”。“解脱”是无为的果报,在各种功德中是最上等的。
第九,获取应当做的利益众生功德成就,有一句话,就是“至心自在”。因为得到神通而心得自在,以及自己内心脱离系缚,所以能行利益众生的事业。
第十,获取首要功德成就,有一句话,就是“第一究竟”,意思是波罗蜜多声闻能够到达彼岸,胜过其余根性较钝的类别。应当用偈颂说:“初二名摄取,次三摄诸德,顺胜作满足,如次配四句,三句名摄过,过爱、命二界,上上、利、上首,各一名摄德。”
这部经里的六句话,在获取十种功德中只包含了三种功德:一是获取功德有两句,就是“诸漏已尽”、“无复烦恼”。二是获取超越功德有两句,就是“逮得己利”、“尽诸有结”,超越了追求邪命,以及超越了邪见相关的二界。三是获取应当做的利益众生功德有一句,就是“至心自在”。阿罗汉是总称,所以不单独取用,只因为下面十五句话是概括功德的缘故。
《成唯识论》中说到,阿罗汉有三种含义:应该已经永远断除烦恼贼的缘故,应该接受世间美妙供养的缘故,应该不再承受分段生死的缘故。“上上起门”包含了应该永远断除贼害、没有分段生死;“总别相门”包含了应该接受美妙供养;“摄取事门”不属于那三种含义,那三种只是从决定性的意义上来说,一切阿罗汉超不出这三种缘故(“摄取事门”只有俱解脱、到达彼岸的修行者才能成就。另外,“上上起门”是永远断除烦恼,“总别相门”是堪受美妙供养,“摄取事门”是没有分段生死,用宗派教义来配合它,道理不一定完全固定。新翻译的经里说“除了阿难陀,独自处于有学之地”,这里省略了这段文字)。
經「其名曰(至)那提迦葉」。
经文说:“这些人的名字是(直到)那提迦叶。”
赞曰:此下第三列名,有二,初别列名,后结名高。此二十一人中,或有以出家前后为次第。《报恩经》说:「初度五人,次度耶舍门徒五十,次度优楼频螺门徒五百,次度伽耶门徒三百,次度那提门人二百,次度鹙子门徒一百,次度目连门人一百,合举大数成一千二百五十人。」或有行德大小为次第,如迦叶在第二列,鹙子在迦旃延上列等,随应不定。《无垢称经.弟子品》以德辨为次第,以命问疾要假智辨方堪对扬故。《十二由经》「初成道二年度五比丘,三年化迦叶兄弟三人,五年度目连」,机宜不同,诸部结集诵经异故。《无量寿经》云「了本际者,即阿若憍陈如」。梵云阿若多憍陈那,憍陈是婆罗门姓,那是男声,阿若多是解义,初悟解故。《因果经》中具说度憍陈那、优楼频螺、伽耶、那提四人所以。初太子逾城之后,父王乃命内外亲族合有五人营卫太子,五人交诤修苦乐行以为道真。太子诫捡依诸外道修苦乐行以过彼行,皆非正术,舍食乳糜,受吉祥草觉树成道。后趣鹿园度此五人,初转法轮,佛问解、未。五人之中陈那先报我今已解,净居等天亦言已解,因以为名名之为解。憍陈之姓乃众多,以解标名,那是男声以男简女,故复云那。《大般若》云「解憍陈那」。梵云摩诃迦叶波。摩诃,大也。迦叶波者姓也。此云饮光。婆罗门姓。上古有仙身有光明,饮蔽日月之光。迦叶是彼之种,迦叶身亦有光能饮日月,以姓为名故名饮光。大富长者之子,舍大财、姓出家,能为大行,少欲知足行杜多行,大人所识故标大名简余迦叶。如《因果经》第三卷并弥勒疏,具陈上二姓之所因。次三迦叶皆饮光种,兄弟三人,梵云邬卢频螺,言优楼讹也,此云木瓜。当其胸前有一癃起犹如木瓜。又池中龙亦名木瓜,从彼为称故以为名。伽耶山名,即象头山,亦云城,城近此山故名伽耶城。梵云捺地迦,言那提讹也,此是河名。《正法华》云「上时、象、江三迦叶」也。然《因果经》说此三人皆近河边修道,佛作神通化之入法,以大者胸上有木瓜癃,或从池龙,第二从山,第三从河以为名也。
赞曰:以下第三部分是列出名字,分为两部分,先是分别列出名字,后是总结名字的高深。这二十一人中,有的按照出家先后为顺序。《报恩经》说:“最初度化五人,接着度化耶舍门徒五十人,再是度化优楼频螺门徒五百人,接着度化伽耶门徒三百人,再是度化那提门人二百人,接着度化鹙子门徒一百人,再是度化目连门人一百人,合计大数共一千二百五十人。”有的按照德行大小排列顺序,比如迦叶排在第二列,鹙子在迦旃延之上等等,根据情况并不固定。《无垢称经·弟子品》以德行辩才为顺序,因为奉命问疾需要依靠智慧辩才才能应对宣扬。《十二由经》说“初成道第二年度化五比丘,第三年度化迦叶兄弟三人,第五年度化目连”,因机缘适宜不同,各部结集诵经也有差异。《无量寿经》说“了本际者,就是阿若憍陈如”。梵语称阿若多憍陈那,憍陈是婆罗门姓,那是男性称呼,阿若多是解义,因为最初悟解。《因果经》中详细说明了度化憍陈那、优楼频螺、伽耶、那提四人的缘由。当初太子逾城出家后,父王便命令内外亲族共五人护卫太子,五人争论修习苦行或乐行以为真正之道。太子告诫他们,依照诸外道修苦乐行都已超越那些修行,但都不是正法,于是舍弃乳糜,接受吉祥草在菩提树下成道。后来前往鹿野苑度化这五人,初次转法轮,佛问是否理解。五人之中陈那先回答我现在已理解,净居天等天人也说已理解,因此以解为名称为“解”。憍陈之姓众多,以“解”标明名字,那是男声以男性区别于女性,所以又称“那”。《大般若经》说“解憍陈那”。梵语称摩诃迦叶波。摩诃,是大。迦叶波是姓。汉语称饮光。婆罗门姓。上古有仙人身有光明,能吞蔽日月之光。迦叶是那一族后裔,迦叶身上也有光能吞饮日月,以姓为名所以叫饮光。他是大富长者之子,舍弃巨大财富、家族出家,能行大修行,少欲知足修头陀行,为大人所识所以标“大”名以区别于其他迦叶。如《因果经》第三卷及弥勒疏,详细陈述了以上二姓的缘由。后面三位迦叶都是饮光种族,兄弟三人,梵语称鄔卢频螺,说优楼是音译讹误,汉语称木瓜。因为他胸前有一个瘤状突起犹如木瓜。又池中龙也叫木瓜,依此得名所以以此为称。伽耶是山名,即象头山,也称城,城靠近此山所以叫伽耶城。梵语称捺地迦,说那提是音译讹误,这是河名。《正法华经》说“上时、象、江三迦叶”。然而《因果经》说这三人都在河边修道,佛施展神通度化他们入法,因为年长者胸上有木瓜瘤,或依池龙得名,第二位依山得名,第三位依河得名。
經「舍利弗(至)劫賓那」。
经文提到“舍利弗(乃至)劫宾那”。
赞曰:梵云奢利弗呾罗,言舍利弗者讹也。舍利云鹙,即百舌鸟亦曰春鹦,弗呾罗言子,以母才辨喻如鹙鸟,此是彼子,以母显之故云鹙子。又云过去身为瓦师,值释迦佛发愿愿作释迦弟子,不但今者,亦符往愿;复名优波提舍,以能论议故兼得彼名。
赞叹道:梵语称奢利弗呾罗,汉语说成舍利弗是不准确的音译。舍利意为鸲鹆,也就是百舌鸟,又称春鸚;弗呾罗意为孩子。因为母亲辩才出众被比作鸲鹆鸟,这是她的儿子,所以借母亲的特征称他为鸲鹆子。另有一种说法:他过去世曾是制陶匠,遇见释迦佛时发愿将来要做释迦的弟子,不仅今世实现此愿,也符合往昔的誓愿;他又名叫优波提舍,因为善于辩论讲说,所以兼有那个名称。
梵云摩诃没特伽罗,言大目干连者讹也,此云大采菽氏。上古有仙居山寂处,常采菉豆而食,因以为姓。尊者之母是彼之族,取母氏姓而为其名,得大神通,简余此姓故云大采菽氏。从父本名俱利迦,亦云拘隶多,先云俱律陀讹也。《大般若》云「舍利子、大采菽氏」,此二因缘如弥勒疏。
梵语称“摩诃没特伽罗”,汉语误译为“大目乾连”,正确的译法是“大采菽氏”。上古有位仙人隐居深山修行,常采集绿豆为食,因此以“采菽”为姓氏。尊者的母亲出自这一家族,便随母姓而得名。他因获得大神通,且在同姓中尤为突出,故称“大采菽氏”。其父本名俱利迦,也称拘𠼻多,旧译“俱律陀”是不准确的。《大般若经》中提到的“舍利子、大采菽氏”,这两人名字的由来在弥勒菩萨的注疏中有详细说明。
梵云摩诃迦多衍那,云迦旃延亦讹也。《大般若》云「大迦多衍那」,此云大剪剃种男,剪剃种者是婆罗门姓。上古多仙,山中静处,年岁既久须发稍长,无人为剃,婆罗门法污剃发故。一仙有子,兄弟二人俱来观父,小者乃为诸仙剃之,诸仙愿护后成仙贵。尔来此种皆称剪剃。尊者身是男子威德特尊,简余姓故云大剪剔种男。又西方亦有取母姓者,今显是父姓故置男名。古云「绳扇」,母恋此子不肯改嫁,如绳系扇故名绳扇;真谛云「思胜」,皆非也。
梵语称摩诃迦多衍那,说迦旃延也是音译之变。《大般若经》中称“大迦多衍那”,汉语意为大剪剃种男。“剪剃种”是婆罗门的姓氏。上古时有许多仙人,在山中静修,年岁久了须发渐长,无人为他们剃除,因为婆罗门习俗视剃发为不净。一位仙人有子,兄弟二人一同来看望父亲,弟弟便为诸位仙人剃发,仙人们发愿护持他,后来他成为尊贵的仙人。从此这一族便称为“剪剃种”。尊者身为男子,威德特别尊胜,为区别于其他姓氏,所以称为大剪剃种男。另外西方也有随母姓的情况,这里为了表明是父姓,所以加上“男”字。古时译作“绳扇”,是因为母亲眷恋此子不肯改嫁,如同用绳子系住扇子,所以叫绳扇;真谛法师译作“思胜”,都不准确。
梵云阿泥律陀,此云无灭,佛之党弟。云阿㝹楼驮讹也,应作𮋢字,不知㝹字所出。
梵语称阿泥律陀,汉语意为无灭,是佛陀的堂弟。所谓阿㝹楼驮的说法有误,应当用“𮋢”字,不清楚“㝹”字的来源。
劫宾那者,此云房宿,佛与同房宿,化作老比丘为之说法,因而得道,故云房宿。或云房星,房星现时生,故云房星。
劫宾那这个名字,翻译过来意思是“房宿”。佛陀曾与他同住一室,化现为一位年老比丘为他讲解佛法,他因此悟道,所以称为“房宿”。也有说法是“房星”,因为他出生时正值房星显现,所以叫做房星。
經「憍梵波提(至)摩訶俱絺羅」。
经中提到的“憍梵波提到摩诃俱絺罗”。
赞曰:梵云笈房钵底,此云牛相,憍梵波提讹也。过去因摘一茎禾,数颗堕地,五百生中作牛偿他,今虽人身尚作牛蹄牛呞之相,因号为牛相比丘。
赞叹道:梵语称“笈房钵底”,汉语意为“牛相”,这是“憍梵波提”的音译讹传。他过去因摘取一株稻禾时,不慎掉落几颗谷粒在地上,便在未来五百生中投生为牛来偿还这个业报;如今虽然获得人身,却仍留有牛蹄与反刍的相貌,因此被称为“牛相比丘”。
梵云颉丽伐多,此云室星,北方星也,祀之得子因以为名,离波多讹也。有云假和合,即《智度论》说二鬼食人事也。
梵语称頡麗伐多,汉语译为室星,是北方的一颗星辰,祭祀这颗星能获得子嗣,因此以此命名,离波多是音译的讹传。也有说法称其为假和合,即《大智度论》中所说两个鬼分食人体的典故。
梵云毕蔺陀筏蹉,此云余习,言毕陵伽婆蹉讹也。五百生中为婆罗门,恶性麁言,今虽得果余习尚在,如骂恒河神,故名余习。
梵语称“毕蔺陀筏蹉”,汉语意为“余习”,也就是常说的毕陵伽婆蹉(这个名字是音译的讹变)。他在过去五百世中都生为婆罗门,性情恶劣、言语粗鲁,如今虽然已证得圣果,但往昔的习气仍然残留。例如他曾辱骂恒河神,所以被称为“余习”。
梵云薄矩罗,此云善容,言薄俱罗讹也。毘婆尸佛入涅槃后,有一比丘甚患头痛,善容时作贫人,持一呵梨勒施病比丘,比丘服讫病即除愈。由施药故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福快乐,今生婆罗门家,其母早亡,遂遇后母方便杀之,经五不死,后求出家得阿罗汉。出家八十曾不患头痛,目不视女人面亦不入尼寺,不为女人说一句法。后无忧王巡塔布施,知其少欲但施一钱,塔踊置地犹尚不受方知少欲。如《付法藏传》说此因缘。
梵语称“薄矩罗”,汉语译为“善容”,有人误作“薄俱罗”。在毗婆尸佛圆寂之后,有一位比丘患了严重的头痛病。当时善容还是个贫苦人,他拿了一颗诃梨勒果布施给这位生病的比丘,比丘服用后病痛立刻痊愈。由于布施药物的功德,善容在之后的九十一劫中,无论生在天上还是人间,都享受福报与安乐。今生他投生在婆罗门家庭,母亲早逝,遇到继母多次设法杀害他,却经历了五次大难不死。后来他发心出家,证得了阿罗汉果。出家后的八十年里,他从未患过头痛,眼睛不看女人的脸,也不进比丘尼寺院,更不为女人说一句法。后来无忧王巡礼佛塔并广行布施,知道善容少欲知足,只布施他一钱,善容却连这一钱也推让不受,塔前地上都不肯接受,众人这才真正明白他少欲的品格。此事因缘在《付法藏传》中有详细记载。
梵云摩诃俱瑟耻罗,此云大膝膝盖故,俱𫄨罗讹也。此舍利弗舅氏,因共佛论悟解得果,如律中说。
梵语称为摩诃俱瑟耻罗,汉语意为“大膝盖”,所以也音译作俱絺罗。他是舍利弗的舅舅,曾与佛陀辩论后领悟真理证得果位,详细事迹在律藏中有记载。
經「難陀(至)羅睺羅」。
经中提到“从难陀(直到)罗睺罗”。
赞曰:梵云难陀,此翻为喜,根本乃是牧牛之人。因问佛牧牛十一事,知佛具一切智,获阿罗汉,甚极聪明音声绝妙。
赞叹说:梵语称“难陀”,汉语译为“喜”,他原本是个放牛的人。因为向佛陀请教牧牛的十一种要诀,从而了知佛陀具备一切智慧,证得了阿罗汉果,他极其聪慧,声音也特别美妙。
梵云孙达罗难陀,此云艶喜,孙陀罗讹也。艶是妻号,色美端严无比名艶,喜是自名。简前牧牛难陀故言艶喜,艶之喜故。是佛亲弟,身长一丈五尺二寸,佛到本城二日度之。大胜生主之所生也。
梵语称“孙达罗难陀”,汉语译为“艳喜”,“孙陀罗”是音译不准确。艳是妻子的美称,指容貌美丽端庄无人能及;喜是他自己的名字。为了区别于前面提到的牧牛难陀,所以称他为艳喜,意为“艳之喜”。他是佛陀的亲弟弟,身高一丈五尺二寸,佛陀回到故乡后第二天度化了他。他是大胜生主所生的孩子。
梵云补剌孥梅呾利曳尼弗呾罗,此云满慈子,云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讹也。满是其名,慈是母姓,母性其慈,今取母姓,此满尊者是慈女之子,或满及慈俱是母号名满慈子。
梵语称“补剌孥梅呾利曳尼弗呾罗”,这里译作“满慈子”,一般所说的“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是不准确的音译。“满”是他的名字,“慈”是母亲的姓氏,因为母亲本性仁慈,所以用母姓来称呼他。这位满尊者,就是慈女的儿子;也有说法认为“满”和“慈”都是母亲的称号,因此合称“满慈子”。
梵云苏补底,此云善现,旧云须菩提、翻为善吉非也。
梵语“苏补底”,汉语称为“善现”。旧时译作“须菩提”,解释为“善吉”是不正确的。
梵云阿难陀,此云庆喜,但言阿难、翻为欢喜亦讹也。世尊成道内外咸庆,当喜时生故名庆喜。
梵语称阿难陀,汉语译为庆喜,若只称阿难,译作欢喜也是不准确的。世尊成道时,内外一切众生皆同欢庆,他正于这喜庆时刻出生,因此名为庆喜。
梵云罗怙罗,此云执日,旧言罗睺罗、翻为障蔽非也。
梵语称为罗怙罗,汉语译为执日,旧时译作罗睺罗,解释为障蔽是不正确的。
此中九人,摩诃迦叶、舍利弗、大目干连、摩诃迦旃延,阿㝹楼驮、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阿难、罗睺罗。如《说无垢称经.声闻品》疏第三四卷广说所由,恐繁不述。
这里提到的九位弟子是:摩诃迦叶、舍利弗、大目乾连、摩诃迦旃延、阿㝹楼驮、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阿难、罗睺罗。关于他们的事迹缘由,在《说无垢称经·声闻品》的注疏第三、四卷中有详细说明,为避免繁琐,这里就不展开叙述了。
經「如是(至)大阿羅漢等」。
经文开头所说的“如是我闻”,是指这些内容都是我(阿难)亲耳从佛陀那里听来的。“一时”指的是某个时候。“佛”是指我们的导师释迦牟尼佛。“住王舍城”是说佛当时居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指的是灵鹫山。“与大比丘众”表示和众多大比丘在一起。“万二千人俱”是说有一万两千人之多。“皆是阿罗汉”说明他们都是已经证得阿罗汉果的圣者。“诸漏已尽”指他们的烦恼已经彻底断除。“无复烦恼”就是再也没有烦恼的束缚。“逮得己利”表明他们已经获得了自身的利益(指解脱)。“尽诸有结”是说他们已经断尽了所有的结缚(指导致轮回的束缚)。“心得自在”指他们的内心已经完全自在无碍。“其名曰”以下是列出他们的名字。“阿若憍陈如”等人。“摩诃迦叶”等人
赞曰:结名高也。论云「诸王、王子、大臣、人民、帝释、梵天王等,皆识知故。又复声闻、菩萨、佛等,是胜智者皆善知故,名众所知识。」初解贵贱大众所知,后解大小圣众所识。《无垢称》云「皆为一切众望所识」,含此两义,举二十一例取余人,故名为「等」。皆名「大」者,论自解云:「心得自在,到彼岸故。所言『等』者,以阿罗汉等非阿罗汉,由阿难陀是初果故。」
赞叹说:这个结集名称的立意很高。论典中解释说:“因为国王、王子、大臣、百姓、帝释天、大梵天王等,都知道他们。而且声闻、菩萨、佛等,这些具有殊胜智慧的圣者也都清楚地了解他们,所以称为‘众所知识’。”第一种解释是从世间贵贱大众都知道的角度,后一种解释是从大小圣贤众都认识的角度。《无垢称经》说“都是一切大众仰望并认识的人”,包含了这两层意思。列举二十一种例子来代表其余的人,所以称为“等”。都称为“大”的原因,论典自己解释说:“因为内心获得自在,到达了彼岸。所说的‘等’字,是由于阿罗汉中包括并非阿罗汉的情况,因为阿难陀是初果圣者的缘故。”
经「复有学无学二千人」。
还有两千位修行者,其中有些已证得果位、断尽烦恼,有些仍在修学道上。
赞曰:二无名大德众也。戒、定、慧三正为学体,进趣修习名为有学,进趣圆满止息修习名为无学,唯无漏法为体。
赞文解释道:这第二类是指没有特定名号的大德僧众。戒律、禅定、智慧这三项正是修学的根本,努力精进、修习实践的人称为“有学”,当这种精进达到圆满、无需再修习时便称为“无学”,这两类都以清净无染的佛法为根本。
經「摩訶波闍波提(至)六千人俱」。
经文从“摩诃波阇波提”(到)“六千人俱”这一段。
赞曰:三尊重诸尼众也。梵云摩诃钵剌阇伏底,此云大胜生主。佛母有三,此为小母。大术生佛七日命终,此尼养佛,大术姊妹之类故号为姨母。大胜生主本梵王名,一切众生皆彼子故,从彼乞得因以为名。又一切佛弟子名为大生,三乘圣众名为胜生,由养佛故为大胜生。大胜生之主名大胜生主,虽从彼乞得亦以义为名。旧云波阇波提、名大爱道,皆讹略也。度此因缘,如律中说。
赞叹说:这是三世诸佛对尼众的尊重。梵语称为“摩诃钵剌阇伏底”,汉语译为“大胜生主”。佛陀的母亲有三种,这位是“小母”。摩耶夫人(大术)生下佛陀七天后就去世了,这位比丘尼抚养了佛陀,因为她是摩耶夫人的姐妹,所以被称为姨母。“大胜生主”原本是梵天王的名字,因为一切众生都是他的子嗣,从那里求得了这位比丘尼,因此用此名来称呼她。再者,一切佛的弟子都可以称为“大生”,三乘的圣贤众可以称为“胜生”,由于她抚养了佛陀,所以是“大胜生”。大胜生之主,就称为“大胜生主”,虽然是从梵王名那里得来的称呼,但也包含了这层含义。旧译作“波阇波提”,名为“大爱道”,都是音译的讹误和省略。关于度化她的因缘,在律藏中有所记载。
經「羅睺羅母(至)亦與眷屬俱」。
经中说到:“罗睺罗的母亲(以及)也与眷属们一同前来。”
赞曰:四内眷诸尼众也。梵云耶戍达罗,此云持誉,耶输陀罗讹也。形容美丽近远闻知,生育罗睺天人赞咏,故名持誉,「誉」美称也。相传释云,是乾闼婆女,彼生儿为乐神,生女为玉女也。若称玉女何得有子?又佛出家后,持誉父母欲得将还,明非玉女。《未曾有经》、《须达拏经》、《瑞应经》皆云罗睺是瞿姨之子。佛有三夫人:一瞿姨,二耶输,三鹿野,各有二万婇女。瞿姨无子是玉女,彼经从长母为名,亦无过失。又经云佛有三子:一善星,二优婆摩耶,三罗睺。故《涅槃》云「善星比丘,菩萨在家之子」。
赞文说:第四类是佛门内的诸位比丘尼。梵语称耶戍达罗,汉语译为持誉,耶输陀罗是音译的偏差。她容貌美丽远近闻名,生育罗睺时天人皆赞叹称颂,所以名为持誉,“誉”是美称的意思。相传解释说,她是乾闥婆的女儿,乾闥婆族生男孩为乐神,生女孩为玉女。但若真是玉女怎会生子?又佛陀出家后,持誉的父母曾想将她接回家,可见并非玉女。《未曾有经》、《须达拏经》、《瑞应经》都说罗睺是瞿姨所生。佛陀有三位夫人:一是瞿姨,二是耶输,三是鹿野,每位各有两万侍女。瞿姨没有子女才是玉女,那些经书从嫡母的角度称呼罗睺,也没有错。另有经书记载佛陀有三子:一是善星,二是优婆摩耶,三是罗睺。所以《涅槃经》说“善星比丘,是菩萨在家时的儿子”。
上二尼众各得出家,道行久成希闻妙法,有缘皆至眷属俱来。
上面提到的两位比丘尼众都已出家修行,道行成就已久却很少听闻这样微妙的法义,如今因缘具足全都到来,连同她们的眷属也一同前来。
法華經玄贊卷第一(末)
保安三年二月八日(丁酉)書始,同廿八日本末合二卷書了。法隆寺僧覺印之。
保安三年二月八日(丁酉年)开始书写,同月二十八日全书首尾共两卷完成。法隆寺僧人觉印记录。
同年十月十五日移点已了,以兴福寺圆如房本为之。法隆寺僧觉印以左点为正。
同年十月十五日校勘完毕,以兴福寺圆如房藏本为底本。法隆寺僧人觉印以左侧批注为定本。
長承三年(甲寅)四月十五日(壬午),同寺僧良勝一遍奉□已了,教授之師覺印了
长承三年(甲寅年)四月十五日(壬午日),同寺僧人良胜一遍奉持已毕,教授之师觉印阅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