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译年代第三
根据各种佛经目录等资料的记载,《法华经》的翻译年代,大致可以分为六个时期。第一,是在佛灭度后一千二百三十年,也就是曹魏甘露元年乙亥,同时也是东吴五凤二年。七月七日,外国僧人支彊梁接,汉语意思是“正无畏”,在交州城,由沙门道馨记录文字,翻译成六卷,这部经名叫《法华三昧经》。第二,是在佛灭度后一千二百四十年,西晋太始元年乙酉。月支国的沙门昙摩罗蜜,汉语意思是“法护”,姓支。他游历西域各国,通晓三十六国的语言和文字,从天竺国带着梵文原本来到中国,翻译成六卷,这部经名叫《萨芸芬陀梨法华经》。第三,法护法师后来在太康七年丙午,进一步广泛翻译,完成十卷,这部经名叫《正法华经》。永熙元年八月二十八日,比丘康那律在洛阳抄写完毕。当时,他与持戒清净的居士张季博、董景玄、刘长武、长文等人,手拿经本,到白马寺,与法护法师当面核对古义,讲解出深奥的义理。在本月斋期的九月十四日,在东牛寺举行盛大的布施法会,整天整夜地讲诵这部经,所有人都非常欢喜。之后又重新进行了校定。第四,是在佛灭度后一千二百八十四年,东晋咸康元年乙未年。沙门支道林翻译成六卷,这部经名叫《方等法华经》。第五,是在佛灭度后一千三百五十三年,也就是后秦弘始七年甲辰。天竺沙门鸠摩罗什,汉语意思是“童寿”,在长安的逍遥园,翻译成七卷或八卷,这部经名叫《妙法莲华经》。罗什法师和法护法师的年代,相差将近一百多年。第六,是在佛灭度后一千五百年,也就是隋朝仁寿元年辛酉。沙门笈多、崛多,在兴善寺翻译成七卷,这部经名叫《添品法华经》。经序上说:考察核对法护和罗什的两种译本,确定不是同一个梵文底本。法护的译本似乎依据的是贝叶经,罗什的译本似乎依据的是龟兹文。而法护译本缺少的,是《普门品》的偈颂。罗什译本缺少的,是《药草喻品》的一半内容,以及《富楼那品》和《法师品》这两品开头部分、《提婆达多品》,还有《普门品》的偈颂。罗什又把《嘱累品》移到了《药王品》之前。两个译本中的陀罗尼,都放在了《普门品》之后。其中的异同之处,用语言难以说尽。普曜寺的沙门上行请求翻译,于是就和三藏法师崛多、笈多两位法师,在大兴善寺,重新勘校天竺的贝叶经本。《富楼那品》和《法师品》这两品的开头部分,勘校的底本仍然缺失。《药草喻品》则补充了原来缺失的那一半。《提婆达多品》,合并入《宝塔品》。《陀罗尼品》和《神力品》之后,《嘱累品》仍然放在全经的结尾。这部经有千万亿偈颂,微妙的义理难以穷尽。重新勘校的时候,大致用了三种方法:一是移动品目,比如《神力品》、《嘱累品》等;二是增添文字,比如《药草喻品》的一半和《普门品》的偈颂等;三是改动文句,比如两品中的咒语等。其余的文字,完全依照罗什的译本,并没有改动。在这六种译本中,有三种流传下来,三种失传了。在流传下来的三种中,《妙法莲华经》最为盛行。普贤菩萨在梦中传授句读,使得经文没有文义上的错误。南山律师曾问天神说:“罗什法师一生所翻译的经典,至今读起来还像新的一样,受持传诵越来越兴盛,这是为什么呢?”天神回答说:“他这个人聪明,善于理解大乘佛法。在他之后的诸位译师,也都是后世一代的珍宝。但他空前绝后,令人仰慕不及。所以他翻译经典,以使人领悟通达为首要目标。他得到了佛的遗教嘱托,地位相当于三贤位。他亲手译出的经典,流传至今仍然盛行诵读,没有废弃。灵验祥瑞的感应历代常新。用这个来验证衡量,可见他深深领会了经典的宗旨。又有文殊菩萨的指导,让他删繁就定,特别不同于常人。怎么能因为他在别室而受到讥讽,就立刻忘记了他玄妙的造诣呢?这实在不值得多说了。” (以上) 再依据僧传以及别的传记、经录等资料,简略叙述一下罗什法师的生平。他原本是天竺人,世代都是国相。父亲名叫鸠摩罗炎,聪明而有美德,将要继承相位时,却辞官出家,向东翻越葱岭。龟兹王听说他舍弃荣华,非常敬重仰慕,尊他为国师。国王有个妹妹,年纪刚到二十岁,才思敏捷,过目不忘,一听就能背诵,而且身上有红色的痣,按照说法会生出有智慧的儿子。各国来求婚,她都不答应。等到见到鸠摩罗炎,心里想嫁给他,于是国王就逼着妹妹嫁给了他。过了很久都没有怀孕,国王亲自问妹妹:“你丈夫用了什么方法?”妹妹回答说:“行房事的时候,他念诵一个偈子:‘处世界如虚空,如莲华不著水。’也许是这个偈子的力量吧?”国王说:“你应该收敛你的情欲。”不久就怀上了罗什。罗什在母胎里时,他母亲智慧理解力就比平常加倍。有一位阿罗汉达磨瞿沙说:“这一定是怀了有智慧的儿子。”并给她讲了舍利弗在母胎时的例证。等到罗什出生以后,他母亲反而忘记了以前说过的话。罗什的母亲出家后,证得了初果。罗什七岁时,也一起出家,跟随老师学习经典,每天能背诵一千个偈颂。每个偈子有三十二个字,总共三万二千字。他自然就能通达,没有深奥的地方不能理解。九岁时跟随母亲,渡过辛头河到达罽宾国,遇到了槃头达多,他是国王的堂弟,才华出众,学识渊博,通达三藏九部经典,名声传遍各国,远近的人都拜他为师。罗什到了之后,就以师礼尊崇他,跟随他学习《杂藏》、《中阿含》、《长阿含》等,总共四百万字。国王邀请他进入王宫,召集外道的论师,一起辩论。罗什抓住机会挫败了他们。就像黑山倾倒,白日圆满显现一样。国王非常欢喜,用对待外国上宾的礼节供养他。他所住寺庙的僧人,则安排五位大僧和十位沙弥,负责照料和打扫。他受到的尊崇就是这样。十二岁时,他母亲带他回到龟兹。各国都用高官厚禄来聘请他,罗什一概不接受。后来,罗什的母亲带着罗什改道前往月氏国。北山有一位阿罗汉,见到罗什后很惊异,对他母亲说:“要常常守护他。如果到三十五岁,没有破戒的话,将会大大兴隆佛法,度化无数人。他将来兴化佛法的功绩,与优婆掘多没有差别。”罗什前进到沙勒国,他头顶着佛钵,心里想着,佛钵就有轻重的变化。他在沙勒国停留了一年,诵读通达了《阿毗昙》和《十二门论》等,没有任何滞碍。有一位三岁的沙门名叫喜见,对国王说:“这个小沙弥不可轻视。大王应该请他开示法门,有两个好处:一是国内的沙门,会以自己不如他为耻,必定会努力精进;二是龟兹王必定会想,罗什出自我国,是我妹妹所生,而你们尊敬他,就是尊敬我。必定会来交好。”国王答应了。于是举行盛大法会,请罗什登上高座,说法转法轮。龟兹国果然派遣重要的使者,来酬答亲善友好。罗什在说法之余,还寻访外道的经书,通晓了四部《韦陀》经典、十八大经以及五明论等。当时有草车王子和参军王子兄弟二人,舍弃国家跟随他出家为沙门,才能技艺超群。哥哥名叫须利耶跋陀,弟弟名叫须利耶苏摩,专门以大乘佛法教化,特别弘扬《法华经》。他的哥哥和各位学人,都拜他为师。罗什也尊崇并信奉他。他为罗什讲说《阿耨达经》,罗什听闻了空性的要旨,感到惊奇而领悟,才知道道理有所归依,于是专门致力于大乘方等经典。他感叹说:“我过去学小乘,就像人不认识金子,把黄铜当作宝贝。”于是广泛求取大乘的义理要旨,遍游五天竺各国,诵读《法华经》、《大品般若经》、《首楞严经》等大乘经典,学习《中论》、《百论》、《十二门论》以及《大智度论》等。各国的义学僧,都对他佩服并资助他。他随母亲回到温宿国,就是龟兹的北部边境。当时有一位道士,名声震动各国。罗什用两个义理来检验道士的宗派,于是名声传遍各国,誉满海外。龟兹王亲自前往迎接罗什回国,广泛讲说各种经典,四韦陀等学派的宗师,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他的母亲已经证得二果,不久辞别前往天竺。她对国王说:“你的国家不久就要衰落了,我要离开了。”走到天竺,进而证得了三果。他母亲临走时对罗什说:“《法华经》、方等经、《摩诃般若经》这些深奥的教法,应该大大弘扬到震旦,传到东方。只有靠你的力量了。但这对于你自身没有利益,你打算怎么办?”罗什禀告说:“大士之道,就是忘记自己,利益他人。如果一定要让大教化流传,能够开悟蒙昧的众生,即使我的身体要承受下油锅的苦,也绝不后悔。”于是罗什留下来,住在新寺。后来在寺庙旁边的旧宫殿中,初次得到《放光般若经》,住下来降伏了天魔,停留了三年,广泛诵读大乘经论,透彻理解了其中的秘密藏和深奥宗旨。国王为他打造了金狮子座,铺上大秦国的锦绣褥子,请罗什升座说法。罗什说:“我的老师槃头达多,还没有领悟大乘,我想亲自去教化他,不能停留在这里。”不久,他的大师不远千里而来。罗什为他反复讲解大乘的空性义理。经过一个多月,大师才信服。感叹说:“和尚是我的大乘老师,我是和尚的小乘老师了。”西域各国,都佩服罗什的神奇俊秀。每次到他讲说时,各国国王都长跪在座位旁边,让罗什踩着他们的背登座。他受到的重视就是这样。罗什的道行流传西域,名声传到东方。当时苻坚在关中称帝,有外国前部王和龟兹王的弟弟,都来朝见。苻坚说:“西域多产珍奇宝物,请派兵去平定以求取。”到了苻坚建元十三年丁丑正月,太史上奏说:“有星星出现在外国对应的星宿分野,应当有大德智人进入中国辅佐。”苻坚说:“我听说,西域有鸠摩罗什,襄阳有沙门道安,莫非就是他们吗?”立即派遣使者去寻求。建元十八年九月,苻坚派遣吕光等人,率领七万军队,西征龟兹和乌耆。吕光俘获罗什后,不知道他的分量,看他年轻,以为是普通人,戏弄他,强迫他娶龟兹王的女儿。罗什不接受,言辞非常恳切。吕光回军途中,把军队驻扎在山下,将士们已经休息。罗什说:“不能在这里,必定会遭遇狼狈。”应该把军队迁移到陇山上。吕光不听劝告。到了夜里,果然下起大雨,山洪暴发,水深数丈,死了几千人。吕光这才暗中感到奇异。吕光带着他到了凉州,听说苻坚已经被姚苌杀害。不久吕光也去世了。儿子吕绍继位几天,吕光的庶子吕纂杀了吕绍自立为王,改元咸宁。他与罗什下棋,杀棋时说:“砍胡奴的头。”罗什说:“不能砍胡奴的头,胡奴将要砍别人的头。”这话有深意。吕光的弟弟吕保有个儿子名叫吕超,吕超的小名叫胡奴,后来果然杀了吕纂。当时的人才验证了罗什的话。罗什在凉州停留多年,吕光父子,既不弘扬佛法,也没有宣扬教化。苻坚已经死了,最终没能相见。到了姚苌时期,吕氏家族因为罗什智谋多,怕他为姚氏出谋划策,不许他东入关中。等到姚苌去世,儿子姚兴继位,又派人敦请。弘始三年三月,有树木连理生长在宽广的庭院中,逍遥园的葱变成了茝,被认为是美好的祥瑞,说是有智人应该入关。五月讨伐吕隆,才得以迎接罗什进入关中。在那年十二月二十日,到达长安。姚兴以国师的礼节侍奉他,并请他进入西明阁和逍遥园翻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