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81-A
上谕。佛祖之道。指悟自心为本。是此说者。名为正知正见。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达心源。方得称佛祖儿孙。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见。因其妄认识神生死本。以为极则。误认佛性。谤毁戒行。所以谓之外道魔道。朕览密云悟天隐修语录。其言句机用。单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来的意。得曹溪正脉者。及见密云悟录内。示其徒法藏辟妄语。其中所据法藏之言。骇其全迷本性。无知妄说。不但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师悟处。亦全未窥见。肆其臆诞。诳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见。所以其师一辟再辟。而天隐修亦有释疑普说以斥其谬。然当日魔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毁。如魔嗣弘忍。中其毒者。复有五宗救一书。一并流传。冀魔说之不朽。造魔业于无穷。天下后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知而辟之者。有德无位。一人之言。无征不信。将使究竟禅宗者。怀疑而不知所归。而传染其说者。将谓禅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继而具邪见。起邪信。则正信断。具邪见。则正见灭。必至处处有其魔种。人人承其魔说。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条之枝蔓肆出。今其魔子魔孙。至于不坐香。不结制。甚至于饮酒食肉。毁戒破律。唯以吟诗作文。媚悦士大夫。同于娼优伎俩。岂不污浊祖庭。若不剪除。则诸佛法眼。众生慧命所关非细。朕为天下主。精一执中。以行修齐治平之事。身居局外。并非开堂说法之人。于悟修何有。又于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禅宗之旨。洞知魔外之情。灼见现在魔业之大。预识将来魔患之深。实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夫禅宗者。教外别传。可以无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穷诸元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若一滴投于巨海。如是言者。言言从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何一非从本性中自然流出。从无一实法系缀人天。今魔藏立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以袈裟缕缕为宗旨所系。有四法。有双头。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称为细宗密旨。有传有授。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难提遇童子持鉴直前。为从来有象可示。证其魔师一○之象为不悖。又以多子塔前袈裟围绕一事。作袈裟为宗旨所系之明证。又以临济打克苻普化。凿为黄蘗三顿棒之彖象。种种作为实法。不胜枚举。全从知解穿凿。失却自心。黄蘗云。今时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夫食不消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则是已经饱毒者也。佛法不二。岂可执定三四。而更有密传三四之宗旨。广引从上古德言句相似者。为之注脚。转以较勘不立言说。单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云。反污己面。赵州云。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随伊根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祇说无是非分别相。早不本分。何况宛出个是非分别相。世尊四十九年所说。古锥千七百则公案。总是语言文字。若不识得这个。纵使字字句句。依样葫芦。即为魔说。即为谤佛。纵能记得佛祖所说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着泥滓。况既落言诠。即同教相。即同教相。则三藏十二部现在。又何必立教外别传之旨。任伊横说竖说。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圣人多能。佛多神通。能非圣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尝知西方之梵语。如来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与神通。各有所穷。与这个有何交涉。何况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辄以不识字讥密云。意谓不如伊等学问。若要诠理论文。自有秀才们在。何用宗徒。识字不识字。与这个又有何交涉。博通经史。如剪彩以添树上之生花。目不识丁。亦饭熟不借邻家之水火。若魔藏父子。其大病根。正在识丁。而不识这个。今使蒙古人来。便接蒙古。俄罗斯人来。便接俄罗斯。暹罗苏禄琉球日本人来。便接暹罗苏禄琉球日本。若必待伊识得文字。然后接得。则佛法不能盖天盖地矣。魔藏邪外知见。自以为言言据古。字字禀经。岂知尽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经二十一史诸子百家。尽世间四库缥缃。所有文字。并与贯串配合。极其棱消缝泯。自道佛来也开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也。阿难三十年为侍者。祇为多闻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若不学道。滴水难消。况魔藏以邪外知见。唐突佛祖向上边事。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瞒得有眼无珠之徒。明眼人前。魔形自露。赵州云。如今知识。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圣遥远。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寻常道。须向异类中行。且作么生会。如今黄口小儿。向十字街道。说葛藤。博饭噇。觅礼拜。聚三五百众。云我是善知识。尔是学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从数百年前。赵州早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悟修皆以临济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头禅。躲跟窠臼。若论个事。无论奇言妙句。俱用不着。虽一棒一喝。亦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为勦绝情见。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见解会。乖谬之甚。古不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尝执此一喝一棒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将伊所妄立之一○相。双头四法之实法以邀奇取胜。殊不知其大乖教外别传无法可传之旨也。且悟修未尝谓一棒为千佛万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独非躲跟窠臼乎。若将一○相作棒喝用。犹是躲跟窠臼。若将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直是魔家窟宅矣。忠国师以九十七○相示躭源。躭源以示沩仰。魔藏杜撰。称为然灯以前无文密印。当日躭源示仰山。仰山一见。即焚却。源后问仰。仰即重集一本呈源。更无遗失。又沩山举○相。内作一日字。仰山就地画一○相。内作一日字。以脚抹之。沩山大笑。魔藏但于仰山一见即能记忆处。诧为神奇。而不于沩山大笑处。仰山焚却及脚抹处荐取。所谓韩卢逐块。若谓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即作八万四千○相。归于八千三百九十七○相。又归于七百九十一○相。又归于九十五○相。又归于九○相。又归于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游戏华藏之一具。有何奇特。至于三元三要。自临济唱出以来。古今宗师。无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举似。魔藏乃执黄蘗三顿棒以附会之。杜撰差排。是乃全不知三元三要。临济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元门。一元中须具三要。首提演唱二字。演唱不能无言句。言句须识元要方成活句。然一元而三要即具。三元而九要全具。如此[○@(一/(三*二))][○@(二/(三*一))][○@(三/(二*一))]。乃元以立要。要以贯元。非九要不能贯三元。得九要而三元始圆。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元要之法。无法不该。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显而易见者。又如四料拣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时。虽寒景变迁。总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气。此一气即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带。朕谓一句中须具九带。而九带中。须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阳十智同真。朕谓一句中须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须具五十五实。如此。与元要之旨何别。堆而广之。难以悉数。总之历代祖师。虽更换面目接引世人。总不离世尊拈花。临济棒喝之旨。离此者。即为魔说。况此棒喝。能具万法。能消万法。此棒喝岂有定相。一棒喝何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识。目为一橛禅。如果言禅。即一橛已属多设。魔藏意犹未足。不知必待几橛。方称其魔意也。三顿棒与三日耳聋。岂更有别意。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录序。以窣堵波为喻。以九级为五时教义。以结顶处为如来禅。以千丈旃檀从空破顶为祖师禅。以五光三昧为五家宗派。又自诩其言。为塔顶上加聚沙一掬。种种魔说。夫一切教相。皆属筌蹄。垦土种瓜。瓜成非土。金从鑛出。鑛岂即金。乃谓教之级尽。其结顶处。即如来禅。直同梦呓。且西来大意。即是如来涅槃妙心。五家分派。的的归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虽二乘之与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层次历历。而分拆不开。何况单提向上边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似汉代迂儒。谓尚书二十八篇。应云台二十八将。魔意祇欲推五宗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顶。已又度越五宗。如来所谓大妄语成者。又魔藏指曹溪本来无一物。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黄梅亦未见性一语。死在句下。夫祇就本来无一物句论。固似自了之见。而下既云何处惹尘埃。亦可谓超越功勋。直臻向上也。黄梅亦未见性一语。死在句下者。且不必论。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黄梅岂肯疑误众生。而米白无筛之对。曹溪又岂世法谦让。悟修所判。虽稍儱侗。而藏忍直斥为空亡外道。转见不堪。可见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为实法。邪知邪见耳。弘忍又指斥密云情与无情焕然顿现。为闺合中物。引云门直得大地无纤毫过患为转句。不见一色为半提。须知更有全提底时节为证。殊不知密云之一棒到底。正是处处全提。皆是情与无情焕然顿现之力。彼既未到密云悟处。乃牵引云门言句。附会盖覆。狐凭于城。鼠依于社。使人不敢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狐鼠同于城社。弘忍又云。三峰师天童。师其源流。我辈师三峰。师其法乳。魔罪不问自承。岂非并未会实无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凭有据。故妄云法乳耶。夫工夫了彻。识得自心。师资道合。针芥相投。啐啄同时。从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是耳。何曾有一法可传。况亦实无一法可得。一言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见。魔外师徒。以密传口授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朕谓魔藏原非全无知识。只因离师太早。烦恼妄想。贡高我慢。祇图争胜。欲于法门中独出一头。不顾己之脚跟全未着地。欲装点智过于师伎俩。揑定一○四法双头等名相。拟为超师之作。每立一妄语。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证实之。正如永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齐见。局太虗之濶狭。定法界之边疆。遂令分别之情。不越众尘之境。向真如境上。鼓动心机。于寂灭海中。奔腾识浪。于管中存见。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胜劣之解。齐文定旨。逐语分宗。蟭螟岂健于鹏翼。萤照那齐于日曜。魔藏父子之语言著作。永明数语。可为判尽。当日魔藏取悦士大夫为之保护。使缁徒竞相逐块。遂引为种类。其徒至今散布人间不少。宗门衰坏。职此之由。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时熄灭。着将藏内所有藏忍语录。并五宗原。五宗救。等书。尽行毁板。僧徒不许私自收藏。有违旨隐匿者。发觉。以不敬律论。另将五宗救一书。逐条驳正。刻入藏内。使后世具正知见者。知其魔异。不起他疑。天童密云悟派下法藏一支。所有徒众。着直省督抚详细查明。尽削去支派。永不许复入祖庭。果能于他方参学。得正知见。别嗣他宗。方许秉拂。谕到之日。天下祖庭系法藏子孙开堂者。即撤钟板。不许说法。地方官即择天童下别支承接方丈。凡祖庭。皆古来名刹。且常住本属十方。朕但斥徐魔外。与常住原自无涉。与十方参学人更无涉。地方官勿误会朕意。凡常住内一草一木。不得动摇。参学之徒。不得惊扰。奉行不善。即以违旨论。如伊门下僧徒固守魔说。自谓法乳不谬。正契别传之旨。实得临济之宗。不肯心悦诚服。梦觉醉醒者。着来见朕。令其面陈。朕自以佛法与之较量。如果见过于朕。所论尤高。朕即收回原旨。仍立三峰宗派。如伎俩已穷。负固不服。以世法哀求者。则朕以世法从重治罪。莫贻后悔。从来邪说之作。易惑人心。然内道外道。是非邪正。亦不难辨。本乎自性而为修为说。即谓之内。不本乎自性而妄修妄说。即谓之外。释宗每辟元门为外。如紫阳真人。于所着悟真篇后。另着外集。不杂元门一语。一一从性地演出禅宗。即从上宗门禅师。似此晓畅无碍。包括于数篇之中者。亦为罕见。而目之为外可乎。如真人者。是外之内也。如魔藏之徒。攘佛法而坏佛法。乃内之外也。曹溪清派。何可容此浊流。况此魔说。与魔子孙。流落人间。末学受其无穷之遗毒。法眼慧命之所关。朕岂忍不辨其是非。天下后世。必有蒙朕眉毛拖地之深恩者。须知此魔之不可不辨。因其为佛界之魔。此异之不可不拣。因其为同中之异。传曰。息邪说。正人心。夫祛邪扶正。朕之所不得不然者也。粤稽三教之名。始于晋魏。后世拘泥崇儒之虗名。遂有意诋黜二氏。朕思老子与孔子同时。问礼之意。犹龙之襃。载在史册。非与孔子有异教也。佛生西域。先孔子数十年。倘使释迦孔子。接迹同方。自必交相敬礼。盖五典九经三物六行。治天下之大纲小纪。固始自二帝三王。而集成于我至圣。然必解脱诸相。而后此心方能达万事万物之性理。此则其必然者。后世或以日月星比三教。谓某为日。谓某为月。谓某为星。朕意不必如此作拘碍之见。但于日月星之本同一光处。喻三教之异用而同体可也。观紫阳真人之外集。自可无疑于仙佛一贯之旨。道既一贯。愈可以无疑于三教并行不悖之说。爰附及于此。使天下后世。真实究竟性理之人。屏去畛域。广大识见。朕实有厚望焉。特谕。
上谕说,佛祖的道理,是以认识自己的本心为根本。能这样说的,才叫正知正见。用这个来帮助人、对待事,让人直接通达心的本源,才能算是佛祖的儿孙。所谓的外道、魔道,他们也有自己的知见,但因为错误地把那个能认识、能分别的“识神”当作生死的根本,以为是最高真理,错认了佛性,诽谤毁坏戒律修行,所以才叫他们外道、魔道。朕看密云悟和天隐修的语录,他们的言语句子、机锋作用,都是直接向上,直指人心,这才符合达摩祖师西来的本意,是得了曹溪禅宗正脉的人。等到看见密云悟的语录里,开示他的徒弟法藏、驳斥妄语的记载,其中所引用的法藏的话,真是骇人听闻,完全迷失了本性,无知乱说。不但不知道佛法的根本宗旨,就连他师父密云悟所悟的境界,也完全没有看到。放肆地凭自己想象胡说,欺骗世人,迷惑他人。这真是外道魔道的知见。所以他的师父一再驳斥,天隐修也有《释疑普说》来指斥他的谬误。但是当时那魔心没有停歇,他的著述,没有立刻销毁。像他的魔子弘忍,中了这毒害的,又写了《五宗救》这本书,一并流传开来,希望让魔说永不消失,造下无穷的魔业。天下后世,有慧眼的人少,不知道它的危害;就算有知道并驳斥的,有德行而没有地位,一个人的话,没有验证,别人不信。这将使得想要探究禅宗究竟的人,产生怀疑而不知道归向何处;而传染了他这套说法的人,会以为禅宗就是这样。开始是起了邪信,接着就具备了邪见。起了邪信,正信就断了;具备了邪见,正见就灭了。必然导致处处有他的魔种,人人继承他的魔说。自己本具的佛性宗义不明白,而语言条理上的枝枝蔓蔓却放肆地长出来。现在他的魔子魔孙,以至于不坐香,不结制,甚至喝酒吃肉,毁坏戒律,只以吟诗作文,讨好士大夫,跟娼优戏子的伎俩一样。这岂不是污浊了祖师的庭堂?如果不剪除,那么关系到诸佛的法眼、众生的慧命,可不是小事。朕是天下之主,秉持精纯专一、执守中道,来实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事。我身在局外,并不是开堂说法的人,对于悟、修(指密云悟、天隐修)有什么关系?又对于法藏、弘忍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深深明了禅宗的宗旨,洞悉魔道外道的情况,清楚看见现在魔业的巨大,预见到将来魔患的深重,实在是不得不说,不忍不说。禅宗,是教外别传,可以无言,也可以有言。古德说:穷尽一切玄妙的辩论,就像把一根毫毛放在太虚之中;用尽世间所有的机巧,就像一滴水投进巨大的海洋。像这样说话,是句句话都从本性中自然流出的。就像三藏十二部经典,一千七百则公案,哪一个不是从本性中自然流出?从来没有一个实在的“法”可以束缚人天。现在魔藏立一个“○”相作为千佛万佛的祖宗,把袈裟上的一缕缕线当作宗旨的维系。搞出什么“四法”、“双头”,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称为细宗密旨,有传有授。而他的魔子弘忍,用僧伽难提遇到童子拿着镜子直走上前的事,当作从来就有形象可以显示的证据,来证明他魔师那个“○”的形象没有错。又用多子塔前袈裟围绕一事,作为袈裟是宗旨所系的明证。又把临济打克符、普化的事,牵强附会成黄檗三顿棒的“彖象”。种种作为,都搞成实有的法,不胜枚举。完全是从知解上穿凿附会,失掉了自己的本心。黄檗说:现在的人只想要多知多解,反而成了堵塞。只知道多给小孩吃酥油,能不能消化,全都不知道。三乘学道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都叫做吃了不消化的人。所以知解不消化,都是毒药,都是从生灭中求取,真如之中,根本没有这些事。吃不消的人多,而魔藏父子,则是已经饱受毒害的人了。佛法是不二的,怎么可以执定是“三”是“四”,而且还有什么密传的“三”、“四”之宗旨?广泛引用从上古德言句中相似的,来作注脚,反而用这个来校对、勘验那不立言说、单提向上的正宗。这好比仰面唾天,反而弄脏了自己的脸。赵州和尚说:老僧我这里,就用本分事接引人。如果要教老僧随着他们的根基来接引,自有三藏十二部经典接引他们了。只说个“无是非分别相”,早就不本分了,何况还清清楚楚地弄出个是非分别相来?世尊四十九年所说,古德一千七百则公案,总是语言文字。如果不认得这个,纵使字字句句依样画葫芦,就是魔说,就是谤佛。纵使能记得佛祖所说的三藏十二部、一千七百则公案,字字句句不差,也正是在光明海中,多加了泥渣。况且既然落入言语诠释,就和教相相同了。既然和教相相同,那么三藏十二部现在就有,又何必立一个“教外别传”的宗旨?任他横说竖说,能出得了三藏十二部之外吗?圣人有很多才能,佛有很多神通。才能不是圣人的根本,神通也不是佛的宗旨。孔子何尝懂得西方的梵语?如来也不能作震旦的唐言。才能和神通,各有其局限,和这个有什么相干?何况文字这一端,魔藏父子动不动就用不识字来讥笑密云,意思是说不如他们有学问。如果要诠释理论、讨论文章,自有秀才们在,哪里用得着宗门徒众?识字不识字,和这个又有什么相干?博通经史,好比剪彩纸花来添在树上的鲜花;目不识丁,也像饭熟了不用借邻居家的水火。像魔藏父子,他们的大病根,正在于“识丁”,却不识这个。现在如果蒙古人来,就接引蒙古人;俄罗斯人来,就接引俄罗斯人;暹罗、苏禄、琉球、日本的人来,就接引暹罗、苏禄、琉球、日本人。如果一定要等他们识得文字,然后才能接引,那么佛法就不能盖天盖地了。魔藏那套邪门外道的知见,自以为句句依据古人,字字禀承经典,哪里知道,就算穷尽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经、二十一史、诸子百家,尽世间四库藏书,所有的文字,都给他贯串配合起来,极其棱角消磨、缝隙泯灭,自己说佛来了也开不得口,这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阿难做了三十年侍者,只因为多闻智慧,被佛呵斥说:你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如果不学道,一滴水都难消受。何况魔藏用邪门外道的知见,来唐突佛祖向上边的事,哪里还有资格被呵斥?只能瞒骗那些有眼无珠之徒,在明眼人面前,魔形自然暴露。赵州说:如今的知识分子,枝蔓上又生枝蔓,大都距离圣人很遥远了,一代不如一代。就像南泉平常说的“须向异类中行”,该怎么领会?如今黄口小儿,在十字街头,说些葛藤话,博取饭食,寻求礼拜,聚拢三五百人,说我是善知识,你是学人。可以知道,法藏父子的魔形,从数百年前,赵州早就给判定了,更不必等到亲眼看见才知道。悟和修(密云悟、天隐修)都用临济的一棒来指示人。魔藏斥责说:这是“一橛头禅”,是躲脚跟的窠臼。如果论到这件事,无论什么奇言妙句都用不着,虽然是一棒一喝,也是多余的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是为了剿绝情识见解,直指人心。魔藏如果用情识见解来领会,那就错谬得很了。古人不是说过吗?“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尝执着这一喝一棒?魔藏的意思只是想抵排棒喝,希望把他妄立的那个“○”相、双头四法的实法拿出来,以奇取胜。殊不知这大大违背了教外别传、无法可传的宗旨。况且悟和修何尝说过一棒是千佛万佛之祖?而魔藏妄自捏造一个“○”相作为千佛万佛之祖,难道就不是躲脚跟的窠臼吗?如果把“○”相当作棒喝来用,还是躲脚跟的窠臼;如果把“○”相当作千佛万佛之祖,那简直是魔家的窟宅了。忠国师用九十七个“○”相给耽源看,耽源又给沩山、仰山看。魔藏杜撰,称这是燃灯佛以前没有文字的密印。当时耽源给仰山看,仰山一见,就烧掉了。耽源后来问仰山,仰山就重新集录了一本呈给耽源,完全没有遗失。又,沩山举出一个“○”相,里面写个“日”字,仰山就在地上画一个“○”相,里面写个“日”字,然后用脚抹掉。沩山大笑。魔藏只在仰山一见就能记忆的地方,诧为神奇,而不在沩山大笑的地方、仰山烧掉及用脚抹掉的地方去领悟。这就是所谓的“韩卢逐块”(良犬追土块,比喻被表面现象迷惑)。如果说九十七个“○”相奇特,朕现在就作八万四千个“○”相,归到八千三百九十七个“○”相,又归到七百九十一个“○”相,又归到九十五个“○”相,又归到九个“○”相,又归到一个“○”相。这正像入海算沙,也只是游戏华藏世界的一个玩具,有什么奇特?至于“三玄三要”,自从临济禅师提出来以后,古今的宗师,没有不拈提的,但都不能清楚明白地举出来。魔藏却执着黄檗的三顿棒来附会它,杜撰编排,这完全是不知道三玄三要。临济不是说过吗?“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中须具三要。”首先提出“演唱”二字。演唱不能没有言句,言句必须识得玄要,才能成为活句。然而一玄而三要就具备,三玄而九要就全具。这样,才是以玄来立要,以要来贯穿玄。没有九要就不能贯穿三玄,得到九要而三玄才圆满。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玄要之法,没有哪一法不包含。就像“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这是显而易见的。又像四料拣之法,也像春夏秋冬四季,虽然寒暑景色变迁,总不出这一年。这一年就是棒喝。曹洞宗的五位,也像五行互相具备,不出这一气。这一气就是棒喝。至于浮山九带,朕说一句中须具备九带,而九带中,须具备五十五束。又像汾阳十智同真,朕说一句中须具备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须具备五十五实。这样,和玄要的宗旨有什么区别?堆积扩展起来,难以全部列举。总之,历代祖师虽然更换面目接引世人,总不离世尊拈花、临济棒喝的宗旨。离开这个的,就是魔说。况且这个棒喝,能具备万法,能消融万法。这个棒喝哪有固定的相状?一个棒喝怎么能当作一个棒喝来用?魔藏不认识,看作是“一橛禅”。如果说到禅,就是一橛也已经属于多余设置了。魔藏还觉得不够,不知道必须要几橛,才称他的魔意。三顿棒与三日耳聋,难道还有别的意思?有什么相干呢?又,魔藏作《五宗录》序,用佛塔作比喻,把九级当作五时教义,把结顶处当作如来禅,把千丈旃檀从空破顶当作祖师禅,把五光三昧当作五家宗派。又自夸他的言论,是塔顶上再加一捧聚沙。种种魔说。一切教相,都属于工具。垦土种瓜,瓜长成了不是土;金从矿里炼出,矿难道就是金?他却说教义的层级尽了,那结顶处就是如来禅,简直同梦话一样。而且西来的大意,就是如来的涅槃妙心。五家分派,明明都归宗,怎么可以分佛、分祖,又分五家?就算是二乘与大乘,尚且像皮、肉、骨髓,层次分明,而分拆不开,何况是单提向上的事?五光、五派,有什么相干?很像汉代的迂腐儒生,说《尚书》二十八篇,对应云台二十八将。魔藏的意思只想推崇五宗是超佛
雍正十一年四月初八日
雍正十一年四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