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宝藏录卷中
海东沙门 天頙 撰
諸講歸伏門(二十五則)
西山亮座主。讲得二十四本经论。一日去访马祖。祖问曰。闻说大德甚讲得经论。将什么讲。主云。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经论。主云。心既讲不得。莫是虗空讲得么。祖曰。却是虗空讲得。主拂袖而出。祖召座主。主回首。祖云。是什么。主于是大悟。便伸礼谢。归寺谓众曰。我一生功夫。将谓无人过得。今日被马祖一问。平生功夫氷释而已。 传灯录
西山亮座主能讲解二十四部佛经论典。有一天他去拜访马祖禅师。马祖问他:“听说您很会讲解经论,你是用什么来讲的?”座主说:“用心来讲。”马祖说:“心就像表演的艺人,意就像配合的助手,它们怎么能讲解经论呢?”座主说:“既然心不能讲,难道是虚空在讲吗?”马祖说:“还真是虚空在讲。”座主一听,甩袖就走。马祖叫住他:“座主!”座主回过头来。马祖问:“是什么?”座主当下大悟,立刻行礼致谢。回到寺院后,他对众人说:“我一生的功夫,自以为没人能超过。今天被马祖一问,平生的功夫就像冰一样化掉了。”(出自《传灯录》)
寿州良遂座主。初参麻谷。谷见来。乃将锄头去锄草。主到锄草处。谷都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主却来敲门。谷曰阿谁。主曰良遂。才称名。忽尔契悟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及归讲肆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传灯录
壽州有位叫良遂的座主。他第一次去參拜麻谷禪師。麻谷見他來了,就拿起鋤頭去鋤草。良遂跟到鋤草的地方,麻谷根本不理他,自顧自鋤完草,就回方丈室,還把門關上了。良遂只好去敲門。麻谷在裏面問:「誰啊?」良遂答:「良遂。」剛報上自己的名字,他忽然就開悟了,說道:「和尚您可別哄騙我良遂。我良遂要是不來禮拜您,差點就被那些佛經論典耽誤一輩子啦!」後來他回到講經的地方,對大家說:「你們懂的道理,我良遂都懂;但我良遂懂的道理,你們卻不懂。」
太原孚为座主时。在杨州孝先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听讲。至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孚云。某甲依经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云。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孚云。何处不是。禅者云。请座主更说一遍。孚云。法身之理。犹若大虗。竖穷三际。横亘十方。随缘赴感。靡不周遍。禅者云。不道座主说不是。只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孚曰。请禅客当为我说。禅者曰。暂辍讲。于夜中静虑。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孚依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 传灯录
太原的孚座主在扬州孝先寺讲《涅槃经》。有位禅僧因为大雪阻路,留下来听讲。当孚座主讲到法身的深妙道理时,禅僧忍不住笑了出来。孚座主说:“我是依照经文解释义理,刚才被您见笑,还希望您指教。”禅僧说:“我确实是笑座主您不认识法身。”孚座主问:“那什么地方不是法身呢?”禅僧说:“请座主再讲一遍法身的道理。”孚座主便说:“法身的道理,就像太虚空一样,竖着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横着贯通东西南北等十方,随着因缘感应,没有一处不周遍。”禅僧说:“我不是说座主讲得不对,只是您说的还是法身‘量’的层面,实际上并没有认识到法身的存在。”孚座主说:“那就请禅客您为我说说。”禅僧说:“请您暂时停下讲经,在夜里静心思维,把善的、恶的种种因缘,全部放下。”孚座主依照他的教导,从初夜到五更,忽然听到鼓角声,一下子领悟了。
印宗法师。于法性寺。讲涅槃经。能大师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师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窃聆此语。悚然异之。翌日邀师入室。征风幡之义。师具以理告之。印宗执弟子之礼。请受禅要。 传灯录
印宗法师在法性寺讲解《涅槃经》。慧能大师暂时住在寺院的走廊屋檐下。夜晚,风吹动了寺前的幡旗。他听到两位僧人正在争论。一个说:“是幡在动。”另一个说:“是风在动。”两人来回辩论,始终没能说到根本的道理上。慧能大师直接指出:“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是你们的心在动。”印宗法师私下听到了这番话,感到非常震惊和不同寻常。第二天,他邀请慧能大师进入内室,询问关于风动幡动的道理。慧能大师详细地向他阐述了其中的道理。印宗法师于是以弟子的礼节,请求慧能大师传授禅宗的根本要义。
无业禅师。为涅槃座主之时。问马大师。三乘文字。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只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閙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祖云。是甚么。师便领悟礼拜。 传灯录
无业禅师在担任涅槃座主的时候,去请教马祖道一大师。
他说:“佛教三乘的经典文字,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我常常听说禅宗讲‘即心是佛’,实在没能真正理解。”
马祖回答:“你那个没搞明白的心,就是佛。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无业禅师又问:“那么,达摩祖师从西方来,秘密传授的心印,到底是什么呢?”
马祖说:“大德,你现在正闹腾着呢。先回去吧,改个时间再来。”
无业禅师刚转身走出去,马祖忽然叫了一声:“大德!”
无业禅师回过头来。
马祖问:“是什么?”
就在这一问一回头之间,无业禅师顿时领悟了,于是向马祖礼拜。
(出自《传灯录》)
洪州法达师。来礼六祖。头不至地。祖呵曰。礼不投地。何如不礼。汝心中必有一物。蕴习何事耶。达曰。念法华经。已及三千部。祖云。汝但劳劳执念。谓为功课者。何异𣯛牛爱尾也。听吾偈云。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久不明己。与义作雠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达蒙启发。踊跃欢喜。以偈赞云。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 传灯录
洪州有位叫法達的和尚,來拜見六祖慧能大師。行禮的時候,頭沒有碰到地面。六祖呵斥他說:「行禮卻不肯把頭碰到地上,那還不如不行禮。你心裡一定執著著什麼東西,你平時到底在修習什麼?」法達回答說:「我念誦《法華經》,已經念了三千部了。」六祖說:「你只是辛辛苦苦地執著於念誦,把這當作修行功課,這和犛牛愛惜自己的尾巴有什麼兩樣呢?聽我的偈子:『心被迷惑時,就會被《法華經》的文字轉動;心裡覺悟了,就能靈活運用《法華經》。讀誦了很久卻不明白經文的真義,反而和真理成了冤家對頭。心中沒有執著的念頭,這樣念誦就是正確的;心中帶著執著的念頭念誦,就成了邪見。既不計較有念頭,也不計較沒念頭,才能真正駕馭那象徵成佛的大白牛車。』」法達聽了受到啟發,高興得跳了起來,也用偈子讚歎說:「我雖然念了三千部《法華經》,但經曹溪六祖一句開示,那些執著全都消失了。以前不明白經文指出世間的深意,怎能止息多生以來的狂妄念頭?經中講的羊車、鹿車、牛車,都是佛方便說法。無論最初、中間還是最後的說法都在宣揚妙法。誰能想到,在這充滿痛苦的世間火宅裡,原來就住著真正的佛法之王。」——《傳燈錄》
清凉镇国国师澄观。九岁出家。礼宝林体真禅师。周岁通法华维摩楞伽等经。次到常照和尚。传菩萨戒。奋十愿律身。虽行解兼至。犹疑碍未通。遂扣宗门。首谒牛头六祖。次见径山国一。时无名禅师。居东都同德寺。师趋其函丈。亲炙兹事。顿彻玄微。洞明大事。述心要一章云。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无住云。 祖灯录
清凉镇国国师澄观大师,九岁就出家了,拜宝林寺的体真禅师为师。一年之内,他就把《法华经》《维摩经》《楞伽经》这些经书都弄明白了。接着又去找常照和尚,接受了菩萨戒,发下十个大愿,拿戒律来管住自己。虽然他的修行和学问都到了家,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疙瘩,没能完全通。于是他就去禅宗门下请教——先拜见了牛头宗的六祖,又去见了径山寺的国一禅师。当时有一位无明禅师,住在东都的同德寺。澄观大师就赶过去,待在他身边亲身受教。这一下子,他彻底悟透了那深奥微妙的道理,明白了一件天大的事。他写了一篇《心要》,里面说:“最高的道,根源就在你自己的心;心的根本,就在于不粘在任何地方。”《祖灯录》
花严院僧继宗。问云居智禅师。见性成佛。其义云何。师曰。清净之性。本来湛然。无有动摇。不属有无净秽长短取舍。体自翛然。如是明见。乃名见性。性即佛。佛即性。故云见性成佛。僧曰。性既清净。不属有无。因何有见。师曰。见无所见。僧曰。无所见。因何更有见。师曰。见处亦无。僧曰。如是见时。是谁之见。师曰。无有能见者。僧曰。究竟其理如何。师曰。汝知否。妄计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随见生解。便堕生死。明见之人。即不然。终日见。未甞见。求见处。体性不可得。能所俱绝。名为见性。僧曰。至理如何。师曰。我以要言之。清净性中。无有凡圣。亦无了人不了人。二俱假名。若云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见有净秽凡圣。亦是大病。作无凡圣解。又属拨无因果。见有清净性可栖止。亦大病。作不栖止解。亦大病。然清净性中。虽无动摇。俱不坏方便应用。及兴慈运悲。如是兴运之处。即全清净之性。可谓见性成佛矣。继宗踊跃。礼谢而退。 传灯录
花嚴院的僧人继宗问云居智禅师:您常说“见性成佛”,这是什么意思呢?
禅师回答:我们心中清净的本性,本来就是像一潭静静的水一样,安详不动,不归在“有”或“没有”上面,也不属于干净、脏、长、短、要或不要这些事情。它的本体是自在安闲的。你能清清楚楚认识到这一点,就叫“见性”。自性就是佛,佛就是自性,所以说“见性成佛”。
继宗又问:既然自性清净、不属于有或无,那为什么还能“见”到这个本性呢?
禅师说:真正的见,其实是什么东西也没见到。
继宗再问:什么东西都没见到,又怎么能说有“见”呢?
禅师说:连“见”这个念头所在的地方,也是找不到的。
继宗接着问:既然这样,那正在“见”的时候,到底是“谁”在见呢?
禅师说:没有一个能见的“谁”。
继宗问:那真正的道理,究竟是怎么样的?
禅师说:你知道吗?如果自己瞎想乱认为“有”个东西,那就分出了能见和所见,这就是迷惑。随着自己的认识想法就产生理解,这样就会掉入生死轮回。而明白见性的人呢,就不是这样。他每天都看,可从来不当做真有东西被看到。想去找那个见的地方,却连本体的性能和自性都拿不到手。能见和所见都消失了,这才叫“见性”。
继宗问:那最高真理到底怎么样?
禅师说:我简单跟你说:清净的本性里边,没有什么凡人和圣人,也没什么“明白人”和“不明白人”。这些全是假名字。你要说“我明白,他不懂”,这就是一个大毛病。眼里分什么干净、脏、凡人、圣人,这也是大毛病。如果你认为“根本没有凡人或圣人”,又变成了否定因果。你觉得有个清净本性可以让自己安住,也是个大毛病。你反过来觉得“不该有地方安住”,也是大毛病。不过呢,虽然清净本性没有动摇,但也不妨碍我们随缘用各种方便去帮助众生、发起慈悲心。在这些帮助众生的时候,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完全清净的本性在起作用。能这样,就可以叫“见性成佛”了。
继宗听完非常激动,行礼道谢后走了。
讲花严僧来参盐官齐安禅师。师问。经中有几种法界。僧云。略说四种。广说则重重无尽。师竖起拂子云。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中收。僧良久。师云。思而知。虑而解是鬼窟里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出去。 传灯录
有位讲解《华严经》的僧人前来参拜盐官齐安禅师。禅师问他:“佛经里讲了多少种法界?”僧人回答:“简单来说有四种,详细讲的话那就有无量无边的层次。”禅师竖起手中的拂子,问:“这个属于第几种法界?”僧人愣在那里,半天答不上来。禅师说:“靠脑子想、用心去琢磨,那都是死胡同里的把戏。你这就像大白天里点着一盏孤灯,根本照不亮该照亮的地方。出去吧!”
有西蜀首座。至白马。举华严教。问曰。一尘含法界时如何。马曰。如鸟二翼。如车二轮。座曰。将谓禅门别有奇特。元来不出教意。乃还里中。寻向夹山会禅师道化。遂遣弟子。持前语问之。山曰。雕沙无镂玉之谈。结草乖道人之思。弟子回举似其师。乃伏膺禅道。参问玄旨。 祖庭录
西蜀有一位首座和尚,来到白马寺。他宣讲华严宗的教义,问:“一粒微尘里面包含整个法界,这该怎么理解?”白马寺的禅师回答:“就像鸟有两只翅膀,车有两个轮子一样。”首座说:“我以为禅门有什么特别高深的东西,原来还是离不开教义的范畴。”于是他就回到家乡,后来听说夹山善会禅师的道法教化很厉害,就派徒弟拿着之前的问题去请教。夹山禅师回答:“雕琢沙子,无法像雕刻玉石那样讲;结草为绳,背离道人的本心。”徒弟回去后把这话转告给首座,他这才真正信服禅宗之道,专心参究深奥的禅理。
有小师洪𬤇。以讲论自矜。鉴宗禅师谓之曰。佛祖正法。直截忘诠。汝筭海沙。于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见。泯绝外缘。离一切心。即汝真性。𬤇闻茫然。礼辞游方。至沩山。方悟玄旨。 传灯录
有个小和尚叫洪諲,总觉得自己讲经说法很厉害,很骄傲。鉴宗禅师就对他说,佛祖传下来的真正法门,是直接了当,不需要说那么多话的。你像数海里的沙子一样,整天研究那些表面的道理,对于悟道有什么好处呢?只要你不要把心思放在那些知见上,彻底断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心里所有念头都放空,这就是你的本性了。洪諲听了迷迷糊糊,就辞别了师父,出门去游方求法。等他到了溈山,才真正明白了这个深奥的道理。
有一讲僧来问马祖。未审禅宗传持何法。师却问云。座主传持何法。彼云。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师云。莫是师子儿否。云不敢。师作嘘嘘声。彼云。此是法。师云。是甚么法。云师子出窟法。师乃默然。彼云。此亦是法。师云。是什么法。云师子在窟法。师云。不出不入是什么法。僧无对。 传灯录
有位讲经的法师来问马祖:不知道禅宗传的是什么法?马祖反过来问他:那您传的是什么法?那人说:我惭愧,讲过二十多部经论。马祖问:那您是狮子吗?那人说:不敢当。马祖“嘘”了一声。那人说:这是法。马祖问:什么法?那人说:狮子出洞的法。马祖便沉默不语。那人说:这也是法。马祖问:什么法?那人说:狮子在洞的法。马祖说:那不出也不进,是什么法?那人答不上来。
有一法师。问大义禅师。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师云。法师只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法师云。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 传灯录
一位法师问大义禅师:“欲界里没有禅,禅只在色界中。那么在这里,根据什么来建立禅法呢?”禅师回答:“法师只知道欲界里没有禅,却不知道禅的境界里没有欲望。”法师又问:“那什么是禅呢?”禅师伸出手指,向空中点了一下。法师听后,无言以对。
(出自《传灯录》)
有律师法明。谓大珠禅师曰。禅师家多落空。师曰。却是座主家多落空。法明大惊曰。何得落空。师曰。经论是纸墨文字。纸墨文字者俱空。设于声上。建立名句等法。无非是空。座主执滞教体。岂不落空。法明曰。禅师落空否。师曰。不落空。曰何却不落空。师曰。文字等皆从智惠而生。大用现前。那得落空。法明虽省过。而心犹愤然。又问曰。夫经律论是佛语。读诵依教奉行。何故不见性。师曰。如狂狗趂块。师子咬人。法明礼谢。赞叹而退。 传灯大珠禅师问答五则
有个叫法明的律师问大珠禅师说:“你们禅宗的人老说空,是不是有点太落空了?”大珠禅师回答:“其实是您的修行方法更落空。”法明很吃惊地问:“怎么会落空呢?”禅师说:“佛经和论典都是纸上的文字,这些文字本身就是空的。那些根据声音建立起来的名称、句子等说法,没有一样不是空的。您却执著于这些教条本身,怎么能不落空呢?”法明又问:“禅师您自己落空吗?”禅师说:“我不落空。”法明问:“为什么反而您不落空呢?”禅师说:“文字这些东西都是从智慧中产生出来的。真正的智慧和妙用就在眼前显现,怎么会落空呢?”法明虽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他又问:“佛经、戒律和论典都是佛亲口说的,我们读诵并且按照教法去修行,为什么还是不能明心见性呢?”禅师说:“那就像疯狗去追扔出去的土块,而不像狮子直接扑咬人。”法明听后行礼道谢,赞叹着离开了。
源律师问。禅师当谈即心是佛。无有是处。且一地菩萨分身百佛世界。二地菩萨增于十倍。禅师试现神通看。师曰。阇梨自己是凡是圣。曰是凡。师曰。既是凡僧。能问如是境界。律师杜口。
源律师问禅师:"您总是说‘心就是佛’,这根本没道理。而且您看,初地菩萨能分身到一百个佛世界,二地菩萨能分身到一千个佛世界,您倒是显个神通让我们看看?" 禅师反问:"您自己是凡人还是圣人?" 律师答:"我是凡人。" 禅师说:"既然是凡夫僧,怎么能问这种圣人境界的事?" 律师无话可说。
讲华严志座主问。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师曰。法身无像。应翠竹以成形。般若无知。对黄花而现相。非彼黄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座主会么。曰不了此意。师曰。若见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说。不滞是非。若不见性人。说翠竹着翠竹。说黄花着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志礼谢而去。
一位正在讲解《华严经》的主座法师问:禅师,为什么您不同意说青青的翠竹就是如来的真如本性,茂密的黄花就是佛的智慧呢?
禅师回答说:法身本来没有具体的形象,它是借着翠竹的形状来显现出来;般若智慧本来没有刻意的认知,它是借着黄花来展示自己的妙用。并不是黄花和翠竹本身,就有般若智慧和法身。
主座法师问:我不明白这个意思。
禅师说:如果是一个已经开悟、见到自己本性的人,说什么都可以——说“是”也行,说“不是”也行。他是根据当时的情况灵活运用,不会死板地纠缠在“对”与“错”上。
但如果是一个没有见到自己本性的人,一说翠竹就死死抓住翠竹来理解真理,一说黄花就死死抓住黄花来理解道理,一说清净法身就咬住法身的说法不放,一说般若智慧也根本不懂什么是智慧。正因为这样,才会引发各种无谓的争论。
主座法师听后恭敬行礼,然后离开了。
有法师问。师说何法度人。师曰。贫道未曾有一法度人。曰禅师家浑如此。师却问云。大德说何法度人。曰讲金刚般若经。师曰。此经是阿谁说。僧抗声曰。禅师相弄。岂不知是佛说耶。师曰。若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若言此经不是佛说。即是谤经。请大德说看。僧无对。良久又问。如何得大涅槃。师曰。不造生死业。曰如何是生死业。师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曰云何即得解脱。师曰。本自无缚。何用求解。直用直行。是无等等。僧曰。如和尚者。实为希有。礼谢而去。
一位法师问禅师:“您用什么样的法门来度化人呢?”禅师说:“我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法门来度化人。”那位法师说:“你们禅宗的人就是这样说话。”禅师反问说:“那您用什么样的法门来度化人呢?”法师回答说:“我讲解《金刚经》。”禅师问:“这部经是谁说的?”那位法师提高声音说:“您这是故意为难我,难道不知道这部经是佛说的吗?”禅师说:“如果说如来有所说的法,那就是在毁谤佛;如果说这部经不是佛说的,那就是在毁谤这部经。您倒是说说看。”那位法师答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那位法师又问:“怎样才能达到大涅槃呢?”禅师说:“不去造作导致生死轮回的业。”法师又问:“什么是生死业呢?”禅师说:“追求大涅槃本身就是生死业;舍弃污垢、追求洁净也是生死业;有所得到、有所证悟也是生死业;还没有脱离对立修正的方法也是生死业。”法师问:“那怎样才能得到解脱呢?”禅师说:“本来就没有束缚,为什么要寻求解脱呢?直接去做、直接去行,这就是没有分别的平等境界。”
法师说:“像您这样的和尚,实在是稀有难得。”于是行礼道谢后离开了。
有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师云。若无变易。三藏决定是凡僧也。藏云。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便作变解。闻说不变。便作不变解。藏云。故知南宗实不可测。
有一位精通三藏经典的法师问:“真如会变化吗?”禅师说:“会变化。”法师说:“禅师您讲错了。”禅师反问这位法师:“那有没有真如?”法师回答:“有。”禅师说:“如果真如不会变化,那你肯定是个凡夫僧人。”法师说:“既然这样,那真如就是会变化的了?”禅师说:“如果你死死认定真如一定会变化,那也错了,落入了外道的观点。”法师说:“禅师刚才说真如会变化,现在又说不会变化,到底哪个才对?”禅师说:“如果你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本性,就像摩尼宝珠显现各种颜色,说变化也行,说不变化也行。如果没明白本性的人,一听说真如会变化,就以为是真变了,一听说不会变化,就以为彻底不变。怎么理解都是错的。”法师听后感慨:“看来南宗禅法的道理真是深不可测啊。”
德山宣鉴禅师。为座主时。在西蜀。讲金刚经。因教中道。金刚喻定后得智中。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化行。然后成佛。他南方便说。即心是佛。遂发愤担疏钞行脚。直往南方。破这魔子辈。初到澧州。路上见一婆卖油糍。遂放下疏钞。买作点心吃。婆云。所载者是什么物。山云。金刚经疏钞。婆云。我有一问。你若答得。布施油糍作点心。若答不得。别处买去。山云但问。婆云。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欲点那个心。山无语。婆遂指令参龙潭。才跨门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云。子亲到龙潭。山乃设礼而退。遂取疏钞。于法堂前。将火炬举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大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烧之。 碧岩录
宣鉴禅师当年当经师时,在四川西边给人讲《金刚经》。因为经里说了,用金刚禅定得到智慧后,得学一千劫佛的样子,再学一万劫佛的行为,然后才能成佛。可南方那边直接说"你的心就是佛"。他不信,气得挑着一大堆注释的稿子就出门往南走,说要打败那些邪门歪道。
走到澧州,路上遇到一个老太太在卖油糕。他就放下担子,想买油糕当点心吃。老太太问他:"你挑的什么?"宣鉴说:"是《金刚经》的注释。"老太太说:"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答得上来,我就免费送你油糕当点心;答不上来,你就去别处买。"宣鉴说:"问吧。"老太太问:"《金刚经》说:过去的心抓不住,现在的心抓不住,未来的心也抓不住。师父你要吃点心,是想抓住哪个心呢?"宣鉴答不上来。老太太就让他去拜见龙潭禅师。
宣鉴一进门就问:"老早就听说龙潭大名,结果到了这里,潭也看不到,龙也见不着。"龙潭说:"你不已经亲自到了龙潭吗?"宣鉴赶紧行礼后退出去。他拿出那些注释稿子,在法堂前面点上火说:"穷究再深的道理,也就像在虚空中放一根毫毛;用尽世间的聪明,也不过像往大谷里扔一滴水。"说完就把稿子全烧了。
仰山行伟禅师。为贤首教座主时。所至禅林。盛籍籍闻宗师名。心怪之。见昔同学法亮投禅。因问曰。汝今称禅者。禅宗奥义语我来。亮曰。待我死后。为汝敷说。伟曰狂耶。亮曰。我狂方息。汝今方炽。即趋去。伟谓其属曰。亮今甘尔。禅家必有长处。乃独行谒南禅师。依止二年。每造室。南公必敛目良久。伟曰。见行伟必合眼何耶。南曰。麻谷见良遂来。荷锄锄草。良遂有悟处。我见汝来。但闲闭目。汝虽无悟。然且有疑。尚亦可在。伟滋不晓。将治行而西。夜与一僧同侍座。僧问。法华经云。得解一切众生语言陀罗尼。何等语是陀罗尼。南公顾香炉。僧引手候火有无。无火。又就添以炷。乃依位而立。南公笑曰。是此陀罗尼。伟惊喜。进曰。如何解。南公令僧且去。僧揭帘趋出。南公曰。若不解争能恁么。伟方有省。 僧宝传
仰山行偉禅师以前是讲解《华严经》的座主,那时他经常听人说禅宗的宗师很有名,心里觉得很奇怪。有一天他遇到以前同学法亮,发现法亮现在参禅了,就问他:“你现在自称参禅的人,那禅宗的深奥道理讲给我听听?”法亮说:“等我死了再给你讲。”行偉说:“你疯了吗?”法亮说:“我的疯病才刚好,你现在的疯病正严重呢!”说完就走了。行偉对他手下的人说:“法亮现在变成这样,看来禅宗一定有它的长处。”于是他独自去拜访南禅师,在南禅师那儿住了两年。每次进禅房,南禅师一定闭着眼睛好一会儿。行偉问:“为什么见到我行偉就一定要闭眼呢?”南禅师说:“麻谷禅师看到良遂来,就扛着锄头锄草,良遂因此而开悟。我见到你来,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你虽然还没开悟,但心里有疑问,这还算可以。”行偉还是不明白,打算收拾行李往西走。晚上他和另一个和尚一起陪南禅师坐着,那和尚问:“《法华经》上说‘得解一切众生语言陀罗尼’,到底哪种语言才是陀罗尼?”南禅师看了看香炉,那和尚伸手试了试香火还有没有,发现没火了,就添了香点燃,然后站回原位。南禅师笑着说:“这就是陀罗尼。”行偉又惊又喜,上前问:“怎样去理解呢?”南禅师让那和尚先出去。那和尚掀帘子走了出去。南禅师说:“如果他不理解,怎么能这样做呢?”行偉这才有所领悟。
法云圆通法秀禅师。为华严座主时。云吾不信世尊教外别以法私大迦叶。乃罢讲南游。谓同学曰。吾将诣其窟穴。搂取其种类抹杀之。以报佛恩乃已耳。初至隐州护国。读净果禅师碣曰。僧问报慈。如何是佛性。慈曰谁无。又问净果。果曰谁有。其僧因有悟。秀大笑云。岂佛性敢有无之。矧又云因以有悟哉。其气拂膺去。至无为铁佛。谒怀禅师。甚易之。怀问。座主讲何经。秀曰。华严经。又问。此经以何为宗。秀云。以心为宗。又问。心以何为宗。秀不能对。怀曰。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当有发明。后日夜闻二僧举论白兆问报慈。情未生时如何。慈曰隔。忽大悟。 僧宝传
法云圆通法秀禅师以前当华严宗讲经师的时候说:“我不信佛陀在教法之外,还私下把真理传给大迦叶。”于是他停止讲经,去南方游历。他对同学说:“我要去他们的老巢,把他们的法子都揪出来灭掉,以此来报答佛恩。”才到隐州护国寺,看到净果禅师的碑文上写:有个僧人问报慈禅师:“什么是佛性?”报慈说:“谁没有呢?”又问净果禅师,净果说:“谁有呢?”那个僧人听了就有所领悟。法秀大笑说:“佛性哪能说有说无?还因为这样有所领悟?”他气得胸中憋闷,就走了。后来到无为铁佛寺,拜访怀禅师,很不把他当回事。怀禅师问:“座主讲什么经?”法秀说:“华严经。”又问:“这部经以什么为宗旨?”法秀说:“以心为宗旨。”又问:“那心以什么为宗旨?”法秀答不上来了。怀禅师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应该自己参悟,一定会有所觉悟。”后来连续几天夜里,法秀听到两个僧人讨论白兆禅师问报慈禅师:“情念还没生起时是怎样的?”报慈说:“隔了一层。”法秀忽然大悟。
吴中讲僧。多讥祖师传法偈无译人。禅者与辩失其真。适足以重其谤。达观颕禅师谕之云。此达磨为二祖言者也。何须译人耶。如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曰廓然无圣。云对朕者谁。曰不识。使达磨不通方言。则何于是时。便能尔耶。讲僧不敢复有辞。 祖灯录
有善华严者。问继成禅师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于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甞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则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师召善。善应喏。师曰。法师所谓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无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义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于工巧伎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师振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云闻。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须臾又问善曰。闻么。云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非有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非无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亡。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遍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语嘿动静。一切时一切处。一切事一切物。契理契机。周遍无余。于此一喝中。悉皆具足。此犹是建化门𨓍。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善又问。如何是一路。师曰。汝且向下会取。善云。如何是宝所。师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禅师慈悲。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退。 五灯会元
善华严问继成禅师说:"我佛建立教法,从小乘教到圆满顿悟教,都讲要扫除'空'和'有'的执着,独自证悟永恒真实的本性,然后具备万种德行庄严,才能叫佛。我常听说禅宗用一声'喝'就能让人转凡成圣,这跟各种经典论著的说法好像矛盾。现在这一声'喝',如果它能进入我们华严宗所讲的五种教法中,那就是正确的说法;如果不能进入,那就是错误的说法。"
禅师叫了一声:"善!"善华严答应了一声。禅师说:"法师您说的'小乘教',讲的是'有'这个道理;'大乘始教',讲的是'无'这个道理;'大乘终教',讲的是'既不是有也不是空'这个道理;'大乘顿教',讲的是'当下即有即空'这个道理;'一乘圆教',讲的是'看似没有却又有,看似不空却又是空'这个道理。像我刚才这一声喝,不仅能够进入这五种教法,就是工匠技巧、诸子百家的学问,也全部都能进入。"
禅师振作声音大喝一声,问善华严:"你听到了吗?"善华严说:"听到了。"禅师说:"你既然听到这一声喝,这就是'有',所以能进入小乘教。"
过了一会儿,禅师又问善华严:"听到了吗?"善华严说:"没听到。"禅师说:"刚才那一喝现在没有了,这就是'无',所以能进入始教。"
接着禅师看着善华严说:"我最初一喝的时候,你说是'有';喝声消失很久,你又说'无'。说'无'的时候,其实原本是'有';说'有'的时候,现在其实已经是'无'了。这就是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所以能进入终教。我有喝的时候,这个'有'其实是因'无'而显的'有';没有喝的时候,这个'无'其实是因'有'而显的'无'。当下即是有又是无,所以能进入顿教。要知道,我这一喝,并不是单纯看作一喝来用,'有'和'无'都抓不住,情感和见解都消失了。说'有'的时候,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说'无'的时候,却遍满整个宇宙空间。就这一声喝,能进入百千万亿声喝;百千万亿声喝,也能进入这一声喝。所以才能进入圆教。"
善华严起身再拜。禅师又对他说:"不仅仅是一声喝是这样,就连说话、沉默、行动、静止,一切时间、一切地方、一切事情、一切物,都符合道理、契合根机,普遍完全没有遗漏。在这声喝里面,全部都已经具足了。但这还只是教化方便的法门,随着根机而设立的权巧方法,叫做暂时的休息场所,还没有到达真正的宝所。你哪里知道,我们祖师门下,是以心传心,不立文字,见性成佛,还有千圣不传的更上一层的路在。"
善华严又问:"什么是那一层路?"
禅师说:"你且从低处去领会。"
善华严说:"什么是宝所?"
禅师说:"那不是你的境界。"
善华严说:"希望禅师慈悲开示。"
禅师说:"任凭沧海变,终究不为你说。"
善华严闭口退下。
西蜀銮法师。问佛照禅师。禅家言多不根何也。照曰。汝习何经论。曰诸经粗知。颇通百法。照曰。只如昨日雨今日晴。是什么法中収。师懜然。照举痒和子击云。莫道禅家所言不根好。师愤曰。昨日雨今日晴。毕竟是什么法中収。照曰。第二十四时分不相应法中収。师恍悟。即礼谢。 普灯录
西蜀的鑾法師問佛照禪師說:「禪宗的人說話常常不著邊際,這是為什麼?」佛照禪師反問他:「你學過哪些經論?」鑾法師回答:「各種經論大概都知道一些,還挺精通《百法明門論》。」佛照禪師就說:「那比如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晴了,這種情況該歸在哪個法門裡?」鑾法師一下子愣住了。佛照禪師拿起癢癢撓打了他一下說:「別說禪宗的話不著邊際!」鑾法師生氣地說:「昨天雨今天晴,到底該歸在哪個法門?」佛照禪師說:「歸在『第二十四時分不相應法』裡。」鑾法師一下子明白過來,趕緊行禮道謝。
智远僧统。问道义国师云。华严四种法界外。更有何等法界。五十五善知识行布法门外。更有何等法门。即此教以外。谓别有祖师禅道云者乎。道义答曰。如僧统所举四种法界。则于祖师门下。直举正当理体。氷消一切之正理拳中法界之相。尚不可得。于本无行智祖师心禅中文殊普贤之相。尚不可见。五十五知识行布法门。正如水中泡耳。四智菩提等道。亦犹金之鑛耳。则诸教内混杂不得。故唐朝归宗和尚。对一大藏明得个什么之问。但举拳头。智远又问。然则教理行信解修证。于何定当。何等佛果。得成就乎。义答曰。无念无修理性信解修证耳。祖宗示法。佛众生不可得。道性直现耳。故五教以外。别传祖师心印法耳。所以现佛形像者。为对难解祖师正理之机。借现方便身耳。纵多年传读佛经。以此欲证心印法。终劫难得耳。智远起礼曰。素来暂闻佛庄严教训耳。佛心印法。窥觑不得。来乃投师礼谒云。 海东七代录
智远僧统问道义国师说:“华严四种法界之外,还有哪些法界?五十五位善知识的修行次第之外,还有哪些法门?难道在这个教法之外,还另外有什么祖师禅道吗?”道义回答说:“像僧统你提到的四种法界,在祖师门下,直接指出真正的道理本体,就像冰融化进拳头里一样,连法界的相状都找不到。在本来没有修行智慧、祖师心印的禅法中,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的相状都看不见。五十五位善知识的次第修法,就像水里的泡泡;四种智慧、觉悟等道理,也像是矿石里的金子——所有这些在祖师教法内部根本混不进去。所以唐朝归宗和尚面对‘一大藏经里讲明白了什么’这个问题时,只是举起拳头。”
智远又问:“那么教理、修行、信心、理解、修证,这些东西该放在哪个位置?什么样的佛果能够实现?”道义回答说:“没有念头、没有修行的本来道理,才是信心、理解、修证的真义。祖师指示的法,就是佛和众生都不可得,道性直接显现罢了。所以五教之外,另外有祖师心印的单独传授方式。之所以显现佛的形象,是为了对治那些不容易理解祖师正理的人,才借助方便显现身形。即使你多年读诵佛经,想靠这个来印证心印法,终究劫数也难以得到。”
智远起身行礼说:“我向来只听过佛的庄严教诲罢了。佛的心印法,我看不到。今天才来投奔师父、礼拜求教。”——出自《海东七代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