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分别缘生经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鸿胪卿传教大师臣法天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乌卢尾螺池边,泥连河侧菩提树下,成佛未久,独止其中,心生思念:「世间苦法,无能免者,无能怖者,决定实有,如是观察,是大义利;世间乐法,亦复如是,无能免者,无能厌者,决定实有,如是观察,是大义利。」
那时佛还没圆寂,住在乌卢尾螺池边,泥连河旁的菩提树下。刚刚成佛不久,独自待在那里,心里想:“世间的苦难,谁也逃不掉,谁也不用害怕,它实实在在存在。这么思考,有很大好处;世间的快乐,也一样,谁也逃不掉,谁也不会嫌弃,它实实在在存在。这么思考,也有很大好处。”
又复思惟:「所有世间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等界中,而于此法不能了知。若复有人,善能思惟,警觉苦乐,如是了达非究竟法,常所思念,依法修行,是人当得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等法。所有过去、未来诸佛,皆悉觉知世间苦乐,一一了知,如法修行,以自行力而成正觉。何以故?此法未曾有,无能了知者,所有过去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皆于此法一一了知,如法修行,乃成正觉。未来世中,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如是世间苦乐等法,一一了知,如法修行,乃圆道果。」
我心里又想:“天、人、魔、梵天、修行人、有学问的人……所有这些世间的人,都没办法真正弄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有人能好好琢磨琢磨,清醒地看待快乐和痛苦,明白这些都不是最终的真实,心里常常记着这个理儿,照着佛法去做,那这个人就能得到完整的戒律、禅定、智慧、解脱、还有知道怎么解脱的能力。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佛,他们都清楚世间的快乐和痛苦,一件一件都看明白,然后照佛法的道理去修行,靠自己修行的力量成了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道理以前从来没有过,谁也没真正懂得它。过去所有的如来、能供养的人、彻底觉悟的佛,都是靠把这个道理一件一件看明白,照着修行,才成了佛。未来世上那些如来、能供养的人、彻底觉悟的佛,也是把世间的快乐和痛苦这些道理一件一件看明白,照着修行,才最后圆满修成了正果。”
尔时娑婆界主大梵天王,以佛威力故,知佛所念,譬如力士屈伸臂顷,离梵天界,来诣佛所。修敬毕已,住立佛前,而白佛言:「世尊!佛所思念,如是如是,世间苦乐,无能免者,是大义利,过去未来,亦复如是。于天、人、魔、梵界中,唯佛世尊一一了知,若增若减、若善若恶,悉能分别,缘生之法,以佛智力,如实了知。」
那时,我们这个世界的最高主宰大梵天王,靠着佛的神力,明白了佛心里在想什么。他就像大力士一伸胳膊那么快的功夫,离开了梵天界,来到佛住的地方。恭恭敬敬行过礼后,他站在佛面前,对佛说:“世尊!佛您心里想的,的的确确就是这样。世间的苦和乐,谁都没办法躲开。这个很深很大的道理,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管是在天上、人间、魔王界、还是梵天界里,只有佛世尊您能把每件事都看得明明白白——什么增加了、什么减少了,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您全能分得清清楚楚。那些因缘产生的各种现象,靠着佛的智慧力量,您都能真真切切地知道它们是怎么回事。”
佛言:「梵王!如是如是。世间众生,于一切法,无智无识,不能了知,无明痴暗之所覆闭,是为无明。从无明缘而生于行,行有三种,谓身、口、意。复从行缘而生于识,识有六种,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从于识缘而生名、色。名者除色,名有四种,谓受、想、行、识;色者所谓四大,一切色法,由四大生。如是色蕴、名蕴二种,是为名、色。从名、色缘生于六处,内六处者,有其六种,谓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从六处缘,复生于触,触有六种,谓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复从触缘而生于受,受有三种,谓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复从受缘而生于爱,爱有三种,谓欲爱、色爱、无色爱。复从爱缘而生于取,取有四种,所谓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复从取缘而生于有,有者三种,谓欲有、色有、无色有。从有为缘即有生法,其生法者,谓众生界,随蕴生起,处处差别,生异灭法,常所迁易。从生为本,有蕴、有界、有处,乃至命根等法,是名为生。从生为缘而有老、死,老者所谓心识昏昧,发白面皱,气力劣弱,呻吟喘息,身体羸劣,乃至诸根而悉衰朽,是名为老;死复何相?死者谓诸众生界趣差别,悉归无常,寿限终尽,舍于暖触,命根灭已,诸蕴亦舍,四大离散,是名为死。如前所说,老与死法,是为二种。
佛说:「梵王啊!你说得完全正确。世间的众生,对一切事物都没有智慧,也没有认识,不能真正明白,被无明和愚痴的黑暗所蒙蔽遮挡,这就叫做无明。因为无明这个因缘,就产生了行为,行为有三种:身体的行为、嘴巴的言语、心里的念头。又因为行为这个因缘,就产生了了别认知的心识,心识有六种:眼睛的了别、耳朵的了别、鼻子的了别、舌头的了别、身体的了别、意识的了别。因为了别认知这个因缘,就产生了名字和物质身体。名字是指除了物质身体之外的部分,有四种:感受、想法、行为心念、了别认知;物质身体说的是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一切物质现象,都是由这四大元素产生的。像这样物质部分和精神部分两种,就叫做名字和物质身体。因为名字和物质身体这个因缘,就产生了六种感官,内在的六种感官有六种:眼睛感官、耳朵感官、鼻子感官、舌头感官、身体感官、意识感官。因为六种感官这个因缘,又产生了接触,接触有六种:眼睛接触、耳朵接触、鼻子接触、舌头接触、身体接触、意识接触。又因为接触这个因缘,就产生了感受,感受有三种:快乐感受、痛苦感受、不快乐不痛苦感受。又因为感受这个因缘,就产生了贪爱,贪爱有三种:对欲望的贪爱、对物质的贪爱、对没有物质的贪爱。又因为贪爱这个因缘,就产生了抓取执著,抓取执著有四种:对欲望的抓取、对错误见解的抓取、对错误戒律的抓取、对自我意识的抓取。又因为抓取执著这个因缘,就产生了存在,存在有三种:欲望界的存在、物质界的存在、没有物质界的存在。因为存在作为因缘,就有了出生的法则,这个出生法则,就是说众生的世界,随着身心的累积而出生,处处有差别,有产生、变化、消灭的法则,常常在变化流动。从出生作为根本,有身心、有境界范围、有感官,一直到生命根基等法则,这就叫做出生。因为出生这个因缘,就有了衰老和死亡。衰老是说精神心识昏沉模糊,头发变白,脸上起皱纹,力气衰弱微弱,呻吟喘气,身体瘦弱无力,一直到各种感官都完全衰退腐朽,这就叫做衰老;死亡是什么样子呢?死亡是说各个众生在世界上种种差别,全部归于无常变化,寿命极限结束了,丢弃了身体温暖的感觉,生命根基消灭了以后,各种身心感受也丢弃了,四大元素分离散开,这就叫做死亡。前面所说的,衰老和死亡这两种法则,就是这两种。
「如是所说,即名分别缘生之法。若诸众生,能了知者,是人当得具足五分法身。」
这样说的内容,就叫作分别因缘而生的法。要是大家能明白这个道理,这个人就能修成具足五分法身的境界。
尔时梵王,闻佛所说缘生法已,礼佛而退,还梵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