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339-A滁州琅邪山觉和尚中后四录
参学门人 用孙 序
夫宗师之出世居方者。抑而为之。提纲振维者。盖不得已。虽以应其群心之所来。而大抵之得人者。其在兹乎。故我琅邪禅师之出化也。四海云奔。无所不至。大音雷发。无所不闻。其负雄经博论者径径胜其数。皆匿影吞声于其左右。凡是提唱者。各有旨归。盖以应动观机。事无虗发。或滞其语句者。则释其所黏。或执其意解者。则除其所缚。或坐其向上者。则掇之于未然。或止其中下者。则击之于已兆。或补其所阙。则正眼具全。或删其所繁。则大意不紊。皆以离情妄。泯智照。然后真心现前。古今独耀。随方施设。一味齐收。犹如曦驭当画。影现无垠。观者四来。圆以随对。其可得而尽之乎。门人元聚。久探师室。亲承指诲。日有升举。即而记之。凡百余则。嗣以纂之。以闲干前后二录。目之为中录。于是乎。举前后则中摄矣。举中则前后尽矣。非离前后而趣其中。非离中而止其前后。中则无后前。前后则无中。
宗师出世住持一方,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树立法度、振兴宗风,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是为了回应大众的求法之心,但真正能得人、成就人的关键,大概就在这里吧。
所以,我们琅琊慧觉禅师出来教化众生时,四海学人像云一样奔涌而来,没有不到的地方。他洪亮的法音像雷声一样震动,没有人听不到。那些自负于精通经论、能言善辩的人,一个个都败下阵来,在他身边藏起形迹、不敢作声。
凡是禅师提举唱导的,每句话都有各自的宗旨和归趣。这都是为了顺应众生的根机,观察时机而说,没有一句是空发的。如果有人执着在语句上,他就帮人解开黏缚;如果有人固守自己的理解,他就帮人除去束缚;如果有人停滞在向上的境界,他就在事情未发生前点拨;如果有人止步于中下根器,他就在征兆已显时敲击。有时补充缺失的,让正法眼藏完全具足;有时删减繁冗的,让根本大意清晰不乱。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人脱离虚妄的情识,泯灭分别的知见,然后让真心自然显现,在古今独放光明。禅师随顺不同的因缘而施设教法,却又将一切收归于同一法味。就像太阳在正午运行,光影普现,无边无际。四面八方来参学的人,都能得到圆满的应对。这样的境界,怎么可能说得完呢?
弟子元聚,长久以来在师父门下探求,亲身承受指点教诲,每天都有进步提升。于是他把这些记录下来,总共有一百多条。后来编纂成册,因为前后已经有两部语录,就把这部放在中间,称为《中录》。这样一来,举出前后录,中录就包含在其中了;举出中录,前后录的意义也就穷尽了。并不是离开前后另有一个“中”,也不是离开“中”而止于前后。“中”本身没有前后之分,前后本身也没有一个独立的“中”。
师之大旨。一以贯之。其可得而思之耶。设肆目于其间者。若游沧海玩群龙之阙。俯视珍贝。心目灿然。不暇应接耳。师之生缘受业得法。具载之别录。不复烦纪。所谓开正法眼藏。直指以示人者。其惟我师。
师父的根本宗旨,始终如一贯穿到底。这哪里是能用头脑思考明白的呢?那些深入其中、放眼观察的人,就像畅游在无边的大海里,欣赏群龙出入的宫殿,低头就能看见各种珍宝。眼前心里一片光明灿烂,简直看都看不过来,听也听不过来了。师父的出生地、师承关系和得法经过,都详细记录在别的资料里,这里就不再重复叙述了。要说能够开启正法眼藏,直接指明道路给人看的,那只有我们的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