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缘生论

《缘生三十论》到此结束。

《缘生三十论》，我会按照顺序逐一解释清楚。

从第一个环节“无明”产生了第二个环节“行”，这个“无明”就是指无知。在苦、集、灭、道这四圣谛中不能正确认识，所以叫做无知。因为无知，就会造作善的、不善的、以及不动业，这些就叫做“三行”。包括身体的行为、语言的行为、内心的行为，都是从“行”这个环节产生的。从“行”这个环节产生了第三个环节“识”，也就是从三种行为产生了六种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从“识”这个环节产生了第四个环节“名色”，也就是那六种识产生了两种东西：精神（名）和物质（色）。从“名色”这个环节产生了第五个环节“六入”，也就是精神和物质这两种东西发展出了六种感官：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从“六入”这个环节产生了第六个环节“触”，也就是从那六种感官产生了六种接触：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从这六种感官接触，又生出三种感受：快乐的感受、痛苦的感受、既不快乐也不痛苦的感受。

从这三种感受，又生出三种贪爱：对欲望的贪爱、对存在的贪爱、对不存在的贪爱。

从这三种贪爱，又生出四种执着：对欲望的执着、对见解的执着、对戒律禁忌的执着、对自我概念的执着。

从这四种执着，又生出三种存在状态：欲望界的存在、色界的存在、无色界的存在。

从三种存在产生一种存在，就是依靠这三种存在作为条件，生出将来的一种存在。那一种存在又生出七种，就是从这一种将来的存在中，生出老、死、愁、叹、苦、忧、恼这七种。所有这些苦，佛陀说都被包含在这里面，就是从无明开始、以苦结束，无量无边的种种苦，世尊简要地概括说，都包含在这当中了。

十二种不同的智慧修行者所说的“空”，指的是无知等十二个环节，所有这些环节本质上都是空的，要知道这里所说的只是空。事物从空产生，空从事物产生，事物由各种条件聚合而生。要知道这十二个环节，如果按照顺序产生的力量来看，那十二个环节应该这样理解：

其中，迷惑的状态就是无明； 在“行”这个环节，积累未来存在的状态就是行； 在“识”这个环节，接着受生环节转出的状态就是识； 在“名色”这个环节，精神与身体结合的状态就是名色； 在“六处”这个环节，安置感官的状态就是六处； 在“触”这个环节，眼、色、识共同聚集的状态就是触； 在“受”这个环节，对喜欢与不喜欢颠倒感受的状态就是受； 在“爱”这个环节，不知满足的状态就是爱； 在“取”这个环节，执着抓取的状态就是取； 在“有”这个环节，精神与身体存在的状态就是有； 在“生”这个环节，五蕴生起的状态就是生； 在“老”这个环节，成熟衰老的状态就是老； 在“死”这个环节，生命断绝的状态就是死； 在“愁”这个环节，慌乱不安的状态就是愁； 在“叹”这个环节，哭泣的声音就是叹； 在“苦”这个环节，身体被逼迫烦恼的状态就是苦； 在“忧”这个环节，内心被逼迫烦恼的状态就是忧； 在“诸热恼”这个环节，遭受损害的状态就是恼。

这里面的“无知”就是无明，“业”就是行为，“识”就是分别认识，“名色”就是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聚合，“根”就是感官，“三和”就是根、境、识三者和合产生的接触，“领纳”就是感受，“渴”就是贪爱，“取”就是执着抓取，“受用”就是存在，“起”就是出生，“熟”就是衰老，“后边”就是死亡。

这些不同的类别如何相互关联，我会按顺序详细说明。其中包含了烦恼和业力的种种差别。

三种烦恼，就是无明、贪爱和执着。两种业力，就是造作的行为和存在的状态。七种果报，就是意识、身心、六根、接触、感受、出生、老死这些。这十二种法可以归为三类。它们发生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无明和行这两种，属于过去的时间段； 生和老死这两种，属于未来的时间段； 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这八种，属于现在的时间段。

而且这些事物，都是一个接一个地依次产生的。

烦恼、业、果报这三种，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因为有烦恼，所以产生了业；因为有业，所以产生了果报。反过来，又因为果报，产生了烦恼；因为有烦恼，又产生了业；因为有业，又产生了果报。

问：烦恼都消除干净了，各自归于寂静，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

如果这颗心没有被烦恼污染，就不会造作业力； 如果不造作业力，就不会承受果报； 如果消除了果报，也就不会再生起烦恼。 这样，烦恼、业力、果报这三者，各自都归于寂灭。

这几种情况，还有因果上的区别。

有五种原因会让人产生烦恼和造业，就是前面说的无明、行、爱、取、有这五种。有七种结果会让人不断转生，也就是前面说的七种苦，就是识、名色、六处、触、受、生、老死这七种。

还有，因和果这两种东西，本质上也都是空的。

如果这里说的因果两种关系， 那么如果因是空的，果也就是空的； 如果果是空的，因也就是空的。 因是空的，这个“因空”本身也是空的； 果是空的，这个“果空”本身也是空的。 对于这四句话，应当与它们相应。

这里还有更细致的区分。

世界上有四种分支，它们因为因果结合而存在。刚才说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包含五种原因，加上七种结果，总共可以概括为四种，按顺序有四种划分。

其中，无明和行，是过去世的两种法，这是第一种划分。 识、名色、六处、触、受，是现在世的法，这是第二种划分。 爱、取、有，也是现在世的法，这是第三种划分。 生、老死，是未来世的两种法，这是第四种划分。 这就叫做四种划分。

如果把烦恼、业、果报三者结合起来看，可以分成六种部分：烦恼、业、果报这三种，各自有两个根源，就分成六部分。

其中，从无明一直到受，是以无明为根源；从爱一直到老死，是以爱为根源。

在无明这个根源里： 无明属于烦恼的部分， 行属于业的部分， 识、名色、六处、触、受属于果报的部分。

在爱这个根源里： 爱和取属于烦恼的部分， 有属于业的部分， 生和老死属于果报的部分。

又按节次分别，总括大略。

以十二因缘的环节为根本，可以归纳为两个大的阶段。其中，“有”和“生”这两个环节属于第一阶段，“行”和“识”这两个环节属于第二阶段。这两个阶段都主要涉及业力的结果。

“受”和“爱”这两个环节，其中因果相互交织，是第三阶段。

这三个阶段，又可以进一步概括为四种大的类别：

第一类概括是“无明”和“行”这两种。 第二类概括是“识”、“名色”、“六处”、“触”、“受”这五种。 第三类概括是“爱”、“取”、“有”这三种。 第四类概括是“生”和“老死”这两种。

以上就是三阶段和四类别的划分。

另外，在这些修行方法中，还有不同阶段的差别。

佛法中讲，无明和行，这算是两种。识、名色、六处，这算是三种。触和受，这算是两种。爱、取、有，这算是三种。还有两种，就是生和老死。这总共五组法，它们是在苦的流转过程中，分别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的像“造作者”，有的像“胚胎”，有的像“境界”，有的像“推动力”，有的像“出生和流转”。具体怎么对应，按顺序来理解就知道了。

具体来说： 无明和行这两种，算是苦的流转过程中的“造作者”。 识、名色、六处这三种，算是苦的流转过程中的“胚胎”。 触和受这两种，算是苦的流转过程中的“境界”。 爱、取、有这三种，算是苦的流转过程中的“推动力”。 生和老死这两种，算是苦的流转过程中的“出生和流转”。

果报的差别。

就像前面说的，这个无明根源和爱欲根源，在无明根源的最初阶段，因为迷惑而引发业报相续，叫做四种果。按照一一、三、二的数量和顺序，应当与它们对应理解。其中，无明是迷惑的果，行是引发的果，识、名色、六处是业报的果，触、受是相续的果。

还有剩下的果实。

就像前面说的，在第二个“爱”这个根源的部分里，热恼、缺短、转生、等流这些果报等等，按照它们的数量，可以分成二一一一这样。在这个法里，应该和它们对应起来理解。

具体来说，“爱”和“取”对应的是热恼的果报，“有”对应的是缺短的果报，“生”对应的是转出的果报，“老死”对应的是等流的果报。

这样算下来，总共就有八种果报了。

就这样，从无明开始，到老死结束，一共有十二个环节，它们相互关联、相互影响，一个接一个地产生。

其实这里面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众生”，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寿命”，一切都是空的、没有实体的，我们应该用智慧去明白这个道理。

说“无众生”，是因为一切都不牢固、不永恒。

说“无寿命”，是因为根本没有一个独立的“我”存在。

说“空”，是因为没有谁在背后创造、主宰这一切；正因为没有创造者，所以一切才是空的。

没有“我”这个主体，也就没有“我”的认知。这里说的“没有认知”，是指没有“属于我的”认知，因为“我”本身不存在，所以在“无我”之中，也没有所谓的“无知”。四种“无知”在“无我”之中也不存在，是空的。就像这四种“无知”依次是空的一样，其他如“行”等各支也都是空的，应当明白这一点。

“有”是常见的一种执着，“无”是断灭的一种执着，这两种极端观念都是从这里产生的，因为有了这些观念，才会产生那些问题。在一切存在现象中，如果能离开这两种极端，就能契合中道。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各种外道就会堕入两种极端。如果觉悟了这个道理，那就是一切诸佛的境界，就像佛在世间所成就的，不是其他人能做到的。

这也是中道的觉悟，在众人之中，佛说没有自我，也没有属于自我的东西。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执着于自我和属于自我的东西，是愚昧无知、见识浅薄的人。他们在假象中又建立起自我和属于自我的概念。比丘们，当生命产生时，只是苦的产生；当生命消亡时，只是苦的消亡。就像《城喻经》中导师已经说明的道理。

这三部经以及其他地方，世尊都已经详细讲解过这样的道理。

前面说到，对于缘起法如果有正确的认识，这种认识是没有差别的。那么它认识的是什么呢？就是认识到空性。如果对缘起法不了解，也就无法了解空性。对于缘起法如果不知道，那么对于空性也就不能真正理解，这是应当明白的。

如果对“空”起了傲慢心，就不会厌离烦恼；如果起了“空”的傲慢，就不会对五蕴产生厌离心。如果有人因为“无”的见解而迷失了缘起的道理，又因为这种“无”见而迷失了缘起的意义，那么他就会在四种邪见里随便抓住一种：一是断灭见，二是永恒见，三是认为一切都是自在天创造的，四是认为一切都是过去业力造成的。

因为明白了缘起的道理就不会迷惑，所以能远离傲慢。那些懂得空性的人，如果在前面所说的各种缘起现象中不生起迷惑的心，并且对于执着“我”和“我所”的念头能够远离傲慢，他们就能如实地契入空性。

又因为对五蕴感到厌离，所以不会对业果产生迷惑。由于在五蕴中执着“我”和“我所”，才会在世间不断地轮回流转。如果对五蕴能够厌离，那么对于业果相续的现象就不会产生颠倒的想法，也不会感到迷惑。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业力作为因缘，让生命不断延续，但也不是完全依赖它。就像前面说的，烦恼、业力、果报，就是通过这些善业和不善业，推动众生在六道中上上下下、不断轮回。如果没有这些业力，就不会有这些因缘。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会变成：要么不造业却要受报应，要么造了业却不会结果。那些空无的因缘，按理说应该产生业报和受用，但实际上，这些善业不善业所带来的果报和受用，其本性是空的，本来就没有一个实在的“我”。虽然它们作为因缘而发生，但要知道，它们的本性也是空的。

这个道理，现在再简单总结一下。

无明是开头，老死是结尾，这十二个环节的缘起差别，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这里面有三个是烦恼，两个是业，七个是苦，都已经包含在里面了。

无知、贪爱、执着这三种原因，会产生两种行为。这两种行为又会引发出七种结果：认识、身心、六种感官、接触、感受、出生、衰老死亡。这七种结果当中，又会像前面说的那样，再次产生出无知、贪爱、执着这三种原因。这三种原因又会再次产生那两种行为，接着又产生那七种结果。所以，这两种原因和七种结果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循环不断。这个生命流转的轮子，就是这样转动的。

因果产生各种世间现象，并没有一个独立的众生存在。

无明、行、爱、取、有这五种称为因。 识、名色、六处、触、受、生、老死这七种称为果。

所有这些现象遍布世间。所谓的“我”、所谓的“众生”、所谓的“寿命”、所谓的“生者”、所谓的“丈夫”、所谓的“人”、所谓的“造作者”，这些区分都只是虚假的骗局，应当明白这一点。

这些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呢？其实只是在空性的法则中，又自己生起了空性的现象。就是说，在自性本空之中，假立名称为烦恼、业力、果报。只有这些空性的、假名的烦恼、业力、果报现象在生起。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如果有烦恼，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业，以及由这些业所引发的种种果报。这些都是因为各种条件聚合而产生的。要知道，没有哪一件事是凭空出现、没有原因和条件的。为了把这个道理说得更明白，下面再打个比方。

就像教人念诵和跟着念诵，教人念诵的并没有把念诵这件事直接转移给跟着念诵的人，为什么教人念诵的依然安住，安住的缘故，那教人念诵的也不会持续不断。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不是自己。就像灯一盏接一盏地点燃，并不是最初的灯移转成了第二盏，也不是第二盏灯没有原因就自己生出来。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印章和印出来的图像是两回事，脸和镜子里的影像是两回事，声音和回声是两回事，太阳和火光是两回事，种子和芽是两回事，醋和它引起的口水是两回事。所有这些成对的事物，都不是直接移转过去的，但也不是没有产生，更不是没有原因就凭空生出来的。那五蕴（色、受、想、行、识）的相续流转也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转变，并不是最初的五蕴直接移转成了第二个，而第二个五蕴也不是没有产生，也不是没有原因就生出来的。有智慧的人，对于这五蕴相续流转、并非直接移转的道理，应当正确地观察。另外，内在和外在的对应关系有十种，都应当了解。这外在的十种是：第一，因为不是恒常不变的。第二，因为不是断灭的。第三，因为不是直接移转的。第四，因为因果相连，中间没有间隔。第五，因为不是同一个东西。第六，因为不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第七，因为没有造作者。第八，因为不是没有原因。第九，因为刹那生灭。第十，因为同类因感召同类果，相互关联。拿外在的例子来说：种子完全灭尽了，所以不是恒常；新的芽又出生了，所以不是断灭。种子完全灭尽之后，那芽本来没有、现在生出来了，所以不是直接移转。那相续的过程没有断绝，因果前后相继，所以中间没有间隔。种子和芽有差别，所以不是同一个东西。芽是从种子生出来的，所以不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是各种因缘和合才生的，所以没有单独的造作者。种子是因，所以不是没有原因。种子、芽、茎、枝、叶、花、果等，一个接一个辗转相生，所以是刹那生灭。甜、酸、咸、苦、辛、涩等味道，随着不同的原因，相应的果就显现出来，这就是同类果相联。至于内在的十种是：第一，在死亡那一刻，前一生的五蕴完全灭尽，所以不是恒常。第二，接着获得了下一生的五蕴，所以不是断灭。第三，死亡那一刻的五蕴完全灭尽后，下一生的五蕴本来没有、现在生出来了，所以不是直接移转。第四，五蕴的相续没有断绝，因果前后相继，所以中间没有间隔。第五，死亡时的五蕴和下一生的五蕴有差别，所以不是同一个东西。第六，下一生的五蕴是从前一生的五蕴生出来的，所以不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第七，是各种因缘和合才生的，所以没有单独的造作者。第八，以烦恼和业力为原因，所以不是没有原因。第九，从受精卵、胚胎、肉团、硬肉、四肢成形、出胎、婴孩、童子、少年、到老年等阶段，一个接一个辗转相生，所以是刹那生灭。第十，善或不善的习气熏染，随着不同的原因，相应的果就显现出来，这就是同类果相联。

还有三首偈子：

其中，无明、行、爱、取、有这五种，就是苦的起因，叫做集谛。 识、名色、六处、触、受、生、老死这七种，就是苦的本身，叫做苦谛。 这十二个环节，道谛就是让它们熄灭、得到解脱的方法。 具体来说，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这些合起来叫做道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