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婆菩萨释楞伽经中外道小乘涅槃论
提婆菩萨造
后魏北印度三藏菩提流支译
问曰：何者外道所谓涅槃？答曰：外道所说涅槃有二十种，是诸外道等虚妄分别。如是等因能生六道，如来为遮是等邪见，故说涅槃因果正义。何等二十？一者小乘外道论师、二者方论师、三者风论师、四者违陀论师、五者伊赊那论师、六者裸形外道论师、七者毘世师论师、八者苦行论师、九者女人眷属论师、十者行苦行论师、十一者净眼论师、十二者摩陀罗论师、十三者尼犍子论师、十四者僧佉论师、十五者摩醯首罗论师、十六者无因论师、十七者时论师、十八者服水论师、十九者口力论师、二十者本生安荼论师。
问：外道所说的涅槃是指什么？答：外道所讲的涅槃有二十种，这些都是外道们虚妄分别而产生的见解。像这样的因由会引生六道轮回，如来为了破除这些邪见，才宣说涅槃的真实因果道理。是哪二十种呢？第一种是小乘外道论师，第二种是方论师，第三种是风论师，第四种是违陀论师，第五种是伊赊那论师，第六种是裸形外道论师，第七种是毗世师论师，第八种是苦行论师，第九种是女人眷属论师，第十种是行苦行论师，第十一种是净眼论师，第十二种是摩陀罗论师，第十三种是尼犍子论师，第十四种是僧佉论师，第十五种是摩醯首罗论师，第十六种是无因论师，第十七种是时论师，第十八种是服水论师，第十九种是口力论师，第二十种是本生安荼论师。
问曰：何者外道说诸受阴尽，如灯火灭、种坏风止名涅槃？答曰：第一小乘外道论师说。
有人问：哪些外道主张一切感受和身心现象完全止息，就像灯火熄灭、种子毁坏、风停息一样，称之为涅槃？回答说：这是第一种小乘外道论师的说法。
问曰：何等外道说方名涅槃？答曰：第二外道方论师说，最初生诸方，从诸方生世间人，从人生天地，天地灭没还入彼处名为涅槃。是故方论师说方是常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方”就是涅槃？ 答：第二种外道是方论师，他们说：最初生起诸方，从诸方生出世间的人，从人又生出天地，天地坏灭之后，还归于那“方”之中，就叫做涅槃。因此方论师宣称“方”是恒常的，并称之为涅槃的根源。
问曰：何等外道说风为涅槃因？答曰：第三外道风仙论师说，风能生长命物、能杀命物，风造万物、能坏万物，名风为涅槃。是故风仙论师说风为常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风是涅槃的根源呢？ 答：第三种外道——风仙论师认为，风能够滋养生命、也能摧残生命，风能创造万物、也能毁灭万物，因此将风称为涅槃。所以风仙论师主张风是永恒不变的，是涅槃的根本原因。
问曰：何等外道说梵天是涅槃因？答曰：第四外道围陀论师说，从那罗延天脐中生大莲华，从莲华生梵天祖公。彼梵天作一切命、无命物，从梵天口中生婆罗门，两臂中生刹利，两髀中生毘舍，从两脚跟生首陀，一切大地是修福德戒场，生一切华草以为供养。化作山野禽兽、人中猪羊驴马等，于界场中杀害供养梵天，得生彼处名涅槃。是故违陀论师说梵天名常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梵天是涅槃的根源？ 答：第四种外道是围陀论师，他们说：从那罗延天的肚脐中生出大莲花，再从莲花中诞生梵天老祖。这位梵天创造了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事物——从梵天口中生出婆罗门，两臂中生出力士（刹帝利），两腿中生出平民（毗舍），从两脚跟生出奴仆（首陀罗）。整个大地是修习福德、持戒的场所，生长一切花草作为供养。梵天又化现出山野间的飞禽走兽、人间的猪羊驴马等；在祭坛上杀害这些生灵来供奉梵天，便能往生梵天之处，称之为涅槃。因此，围陀论师宣称梵天是永恒不灭的，是涅槃的根源。
问曰：何等外道说不见分别见常无常是涅槃？答曰：第五外道伊赊那论师眷属作如是说。伊赊那论师尊者形相不可见、遍一切处，以无形相而能生诸有命无命一切万物，名为涅槃。是故伊赊那论师眷属作如是说，伊赊那是常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不见分别、见常与无常就是涅槃？ 答：第五种外道伊赊那论师及其追随者这样认为。伊赊那论师尊者形相不可见、遍及一切处所，虽无形相却能产生一切有生命与无生命的万物，这便称为涅槃。因此伊赊那论师及其追随者如此主张：伊赊那是永恒不灭的，并以此作为涅槃的根本。
问曰：何等外道分别见种种异相名涅槃？答曰：第六裸形外道论师说。
问：有哪些外道把各种不同的现象当作涅槃来理解呢？ 答：第六种是裸形外道的论师这样说的。
问曰：何等外道说见一切法自相同相名涅槃？答曰：第七外道毘世师论师作如是说，谓地、水、火、风、虚空、微尘、物、功德、业、胜等十种法常故，和合而生一切世间知无知物。从二微尘次第生一切法。无彼者无和合者，无和合者即是离散，散者即是涅槃。是故毘世师论师说，微尘是常能生一切物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见到一切法的自相与共相就称为涅槃？答：第七种外道——毘世师论师这样认为，他们说地、水、火、风、虚空、微尘、物质、属性、作用、主体这十种法是永恒存在的，通过和合而产生世间一切有知觉或无知的万物。从两个微尘开始，依次生出一切法。如果没有那些微尘，就没有和合；没有和合就意味着离散，离散的状态就是涅槃。因此毘世师论师说，微尘是永恒、能生起万物的，这就是涅槃的因。
问曰：何等外道说身尽福德尽名为涅槃？答曰：第八苦行论师说。
问：哪些外道认为身体断灭、福德耗尽就是涅槃？答：这是第八种苦行论师的主张。
问曰：何等外道说自性人命转变名涅槃？答曰：第九外道女人眷属论师说，摩醯首罗作八女人，一名阿提𠊷、二名提𠊷、三名苏罗婆、四名毘那多、五名迦毘罗、六名摩㝹、七名伊罗、八名歌头。阿提𠊷生诸天，提𠊷作阿修罗，苏罗婆生诸龙，毘那多生诸鸟，迦毘罗生四足，摩㝹生人，伊罗生一切谷子，歌头生一切蛇蝎蚊虻蝇蚤蚰蜒百足等，如是知者名为涅槃。是故女人眷属论师说，女人是常名涅槃因。
问：哪些外道主张自性、生命发生转变就称为涅槃？答：第九种外道是主张女人眷属的论师所说。他们认为摩醯首罗创造了八位女性：第一位叫阿提𠊷、第二位叫提𠊷、第三位叫苏罗婆、第四位叫毘那多、第五位叫迦毘罗、第六位叫摩㝹、第七位叫伊罗、第八位叫歌头。阿提𠊷生出诸天，提𠊷造出阿修罗，苏罗婆生出诸龙，毘那多生出鸟类，迦毘罗生出四足动物，摩㝹生出人类，伊罗生出一切谷物种子，歌头则生出一切蛇、蝎、蚊、虻、蝇、蚤、蚰蜒、百足虫等等。能够这样认知，就称为涅槃。因此，主张女人眷属的论师说：女性是永恒不变的，这就是涅槃的根源。
问曰：何等外道说罪福尽德亦尽故名涅槃？答曰：第十外道行苦行论师说。
有人问：是哪些外道主张说罪业与福报都消尽、功德也耗尽就叫做涅槃呢？ 回答道：这是第十种外道——奉行苦行的论师所说的。
问曰：何等外道说烦恼尽故依智名涅槃？答曰：第十一外道净眼论师作如是说。
问：是哪一派外道主张烦恼除尽后，依靠智慧的状态称为涅槃呢？答：是第十一派外道——净眼论师这样说的。
问曰：何等外道说见自在天造作众生名涅槃？答曰：第十二外道摩陀罗论师言，那罗延论师说：我造一切物，我于一切众生中最胜，我生一切世间有命无命物，我是一切山中大须弥山王，我是一切水中大海，我是一切药中谷，我是一切仙人中迦毘罗牟尼。若人至心以水草华果供养我，我不失彼人、彼人不失我。摩陀罗论师说，那罗延论师言：一切物从我作生、还没彼处名为涅槃，是故名常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认为看见自在天创造众生就是涅槃？ 答：第十二种外道摩陀罗论师说，那罗延论师宣称：“我创造一切事物，我在一切众生中最尊胜，我生出世间一切有生命与无生命之物，我是一切山中的大须弥山王，我是一切水中的大海，我是一切药物中的谷物，我是一切仙人中的迦毗罗牟尼。如果有人诚心用水、草、花、果供养我，我不会舍弃那人，那人也不会失去我。”摩陀罗论师转述那罗延论师的观点说：一切事物从我而生，最终还归于我，这就叫做涅槃，因此认为这是永恒，是涅槃的根源。
问曰：何等外道说众生递共因生名涅槃？答曰：第十三外道尼犍子论师作如是说，初生一男共一女，彼二和合能生一切有命无命等物。后时离散还没彼处，名为涅槃。是故尼犍子论师说，男女和合生一切物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众生互相依赖而生就是涅槃呢？ 答：第十三种外道是尼犍子论师，他们这样说：最初诞生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两个人结合，能够生出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事物。后来他们分离消散，回归到原来的状态，就叫做涅槃。因此尼犍子论师认为，男女结合产生万物，这就是涅槃的因缘。
问曰：何等外道说证谛道名涅槃因？答曰：第十四外道僧佉论师说，二十五谛，自性因生诸众生是涅槃因。自性是常，故从自性生大，从大生意，从意生智，从智生五分，从五分生五知根，从五知根生五业根，从五业根生五大。是故论中说，随何等何等性修行二十五谛，如实知从自性生还入自性，能离一切生死得涅槃。如是从自性生一切众生，是故外道僧佉说，自性是常能生诸法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认为证悟真理之道就是涅槃的成因呢？ 答：第十四种外道——僧佉派的论师说，二十五种真理中，自性作为根本因产生一切众生，这就是涅槃的成因。自性是永恒不变的，所以从自性生出“大”（觉性），从“大”生出“意”（心识），从“意”生出“智”（分别智），从“智”生出五种细微成分（色、声、香、味、触），从五种细微成分生出五种感知器官（眼、耳、鼻、舌、身），从五种感知器官生出五种行动器官（口、手、足、排泄器官、生殖器官），从五种行动器官生出五大元素（地、水、火、风、空）。因此他们的论典中说：无论修行者依照何种本性去修习这二十五种真理，若能如实了知一切从自性生起、最终又回归自性，就能脱离一切生死而证得涅槃。像这样，一切众生皆从自性生起，所以外道僧佉
问曰：何等外道说有作所作而共和合名涅槃？答曰：第十五外道摩醯首罗论师作如是说，果是那罗延所作，梵天是因。摩醯首罗一体三分，所谓梵天、那罗延、摩醯首罗。地是依处，地主是摩醯首罗天。于三界中所有一切命非命物，皆是摩醯首罗天生。摩醯首罗身者，虚空是头、地是身、水是尿、山是粪、一切众生是腹中虫、风是命、火是煖、罪福是业。是八种是摩醯首罗身。自在天是生灭因，一切从自在天生、从自在天灭，名为涅槃。是故摩醯首罗论师说，自在天常生一切物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造作者与造作之事相互和合而称为涅槃？ 答：第十五种外道——摩醯首罗论师如此认为：果报由那罗延所造作，梵天是其成因。摩醯首罗一体包含三分，即梵天、那罗延与摩醯首罗自身。大地是依存之处，而大地之主是摩醯首罗天。三界中一切有生命与无生命的事物，都由摩醯首罗天所生。摩醯首罗的身体表现为：虚空是头、大地是身、水是尿、山是粪、一切众生是腹中虫、风是气息、火是温度、罪福是业行。这八种形态构成摩醯首罗之身。自在天是生灭的根源，万物皆从自在天而生、亦从自在天而灭，这种归于自在天的状态被称为涅槃。因此摩醯首罗论师宣称：自在天恒常创生万物，即是涅槃的成因。
问曰：何等外道说一切物自然而生名涅槃？答曰：第十六外道无因论师作如是说，无因无缘生一切物，无染因、无净因。《我论》中说：如棘刺针无人作、孔雀等种种画色皆无人作，自然而有不从因生，名为涅槃。是故无因论师说，自然是常生一切物是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一切事物都是自然而生，并将这种观点称为涅槃？ 答：第十六种外道——无因论师这样主张：一切事物的产生既没有原因，也没有条件；既没有染污的因，也没有清净的因。他们在《我论》中说：就像荆棘的刺、针尖并非由谁制造，孔雀羽毛等种种斑斓的色彩也不是谁有意创造的，它们都是自然而有，不依赖任何原因而生，这种状态就叫做涅槃。因此，无因论师认为，自然是永恒不变的，能生出一切事物，这就是涅槃的根本道理。
问曰：何等外道说诸物皆是时作名涅槃？答曰：第十七外道时散论师作如是说，时熟一切大、时作一切物、时散一切物。是故《我论》中说：如被百箭射时不到不死，时到则小草触即死。一切物时生、一切物时熟、一切物时灭，时不可过。是故时论师说，时是常生一切物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一切事物都是由“时”所造，并将这称为涅槃？ 答：第十七种外道——时散论师，是这样说的：时令一切成熟，时创造一切事物，时消散一切事物。因此《我论》中说：就像被百箭射中，时未到就不会死；时若到来，即使被小草触碰也会死去。一切事物因时而生，一切事物因时而熟，一切事物因时而灭，时是无法逾越的。所以时论师宣称，时是恒常的，能生起一切事物，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涅槃之因。
问曰：何等外道说见有物名涅槃？答曰：第十八外道服水论师作如是说，水是万物根本。水能生天地、生有命无命一切物，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阿迦尼咤天皆水为主。水能生物、水能坏物，名为涅槃。是故外道服水论师说，水是常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存在一种事物可以称为涅槃？答：第十八种外道——服水论师这样认为：水是万物的根本。水能生出天地、生出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事物，下至阿鼻地狱，上至色究竟天，都以水为主宰。水能生成万物，水也能毁灭万物，这种状态就叫做涅槃。因此，服水论师主张，水是永恒不变的，这就是涅槃的根源。
问曰：何等外道说见无物名涅槃因？答曰：第十九外道口力论师说，虚空是万物因。最初生虚空，从虚空生风，从风生火，从火生煖，煖生水，水即冻凌坚作地，从地生种种药草，从种种药草生五谷，从五谷生命。是故《我论》中说：命者是食，后时还没虚空名涅槃。是故外道口力论师说，虚空是常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认为看见“无物”就是涅槃的因呢？ 答：第十九种外道，即口力论师，主张虚空是万物的根源。最初从虚空生出风，从风生出火，从火生出暖热，暖热生出水，水凝结冰冻成为坚硬的大地，从大地生出种种药草，从种种药草生出五谷，从五谷生出生命。因此《我论》中说：生命就是食物所成，最终仍要归还虚空，这就叫作涅槃。所以外道口力论师认为，虚空是恒常的，这就是涅槃的因。
问曰：何等外道说见有无物是涅槃因？答曰：第二十外道本生安荼论师说，本无日月星辰、虚空及地，唯有大水。时大安荼生如鸡子，周匝金色，时熟破为二段，一段在上作天、一段在下作地，彼二中间生梵天，名一切众生祖公，作一切有命无命物。如是有命无命等物散没彼处，名涅槃。是故外道安荼论师说，大安荼出生梵天是常名涅槃因。
问：有哪些外道主张存在某种事物是涅槃的原因？ 答：第二十种外道是主张“本生安荼论”的修行者。他们认为：最初没有日月星辰、虚空和大地，只有一片大水。那时，大水之中生出一个大安荼，形状像鸡蛋，周围泛着金色光芒。等到它成熟时，便裂为两半：一半在上形成天，一半在下形成地。这两半之间诞生了梵天，他被称为一切众生的始祖，创造了所有有生命与无生命的事物。这些有生命、无生命的事物最终消散回归于那里，就称为涅槃。因此，主张安荼论的外道说，从大安荼中出生的梵天是恒常的，这就是涅槃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