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示
既称长老。出世为人。喻如金錍刮眼膜。非是小事。若伤锋犯手。未免破睛。危乎险哉。间不容发。岂可恣蒙袋。掉三寸舌。脱空瞒人。你看他挟山初住京口寺。已有发明。到垂手处。不无渗漏。后往华亭见船子。及船子向他道。离钩三寸。子何不道。道不得。劈口一桡。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始大彻。所以道参禅须是悟始得。悟了须是见人始得。若不见人。只成杜撰禅和。说拍盲禅。到处教坏人家儿女去也。第一本领要端正。履践须明白。院子大小正当置之度外。临济下风穴首山何尝聚三百五百众来。至今道行天下。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也。
既然被称为长老，出来教化众人，这就像用金针刮除眼膜，可不是小事。如果手法不当、伤了眼睛，恐怕会弄瞎眼珠。这真是危险极了，容不得半点差错。怎么能随便背着个布袋，摇动三寸舌头，用空话糊弄人呢？
你看他挟山当初住在京口寺时，已经有所领悟。但到了要出手接引人的时候，却还是露出破绽。后来他去华亭见船子和尚，船子和尚对他说：“离钩三寸，你为什么不说？”他答不上来，船子就迎面一桨打来。“竿头丝线任你弄，不触清波意自殊。”这时他才彻底大悟。
所以说，参禅必须开悟才行。悟了之后还必须去见明眼人印证才行。如果不去见人印证，那就成了自己瞎编的禅和子，讲的是糊涂禅，到处教坏别人家的子弟了。
第一要紧的是本领要端正，修行实践要清楚明白。寺院的大小、人数的多少，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临济宗下的风穴延沼、首山省念，何曾聚集过三五百大众？但他们的道法至今流传天下。正所谓：山不在于高，有仙人居住就会出名。
又云兄弟开口便道我是禅和。及问他如何是禅。便东觑西觑。口如扁担相似。苦哉屈哉。吃着佛祖饭。不去理会本分事。争持文言俗句。高声大语。略无忌惮。全不识羞。有般底不去蒲团上究明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冷地里学客舂。指望求福。忏除业障。与道太远在○凝心敛念。摄事归空。念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的外道。魂不返的死人。又有妄认能瞋能喜能见能闻。认得明白了。便是一生参学事毕。我且问你。无常到时。烧作一堆灰。这能瞋能喜能见能闻的什么处去也。恁么参的。是药汞银禅。此银非真。一煅便流。因问你寻常参个什么。答道有教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又教我只如此会。今日方知不是。就和尚请个话头。我道古人公案有什么不是。汝眼本正。因师故邪。累请不已。
又说，兄弟们一开口就说自己是参禅的人。等到问他什么是禅，他就东拉西扯，嘴巴像扁担一样笨拙。真是可悲啊，冤枉啊！吃着佛祖的饭，却不去理会自己本分该做的事，争着说些文绉绉的话和俗套句子，高声大语，一点顾忌都没有，完全不觉得羞耻。还有一种人，不去蒲团上参究父母未生之前的本来面目，却在暗地里学别人舂米的样子，指望求福报，忏悔消除业障，这离真正的道太远了。
有些人凝心收念，把一切事情都归为空无，念头想法刚一产生，就立刻压制下去。这样的见解，就是落入空亡的外道，是魂魄不归的死人。又有人错误地认为，那个能生气、能欢喜、能看见、能听闻的就是自己的本性，觉得把这个认清楚了，一生的参学就结束了。我倒要问你，无常到来的时候，身体烧成一堆灰，这个能生气、能欢喜、能看见、能听闻的东西，又到哪里去了呢？像这样参究的，是像药水炼的假银子一样的禅，这种银子不是真的，一烧炼就流走了。
于是我问你，平常参究个什么？你回答说，有人教我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又教我就这样去体会。今天才知道不对。就向和尚请一个话头。我说古人的公案有什么不对？是你的眼睛本来端正，因为师父教错了才变邪的。你不断地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