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吴
吴主孙权。字仲谋。吴郡富春人。其家东冢上数有神光云气。及权生。眼有异光。方大口。其父坚奇之曰。王覇之器也。孙䇿既卒。及魏文受禅。二年权称吴王。建元黄武。至魏明帝太和三年遂即皇帝位。初都武昌。次迁秣陵。又迁建邺。凡四主五十九年。国入于晋。道俗四人。译经总一四百十八部一百九十卷云。
沙门维祇难。此云障碍。天竺国人。同沙门竺律炎至武昌郡译经二部。及祇难卒。律炎复于扬都译经三部三卷。时优婆塞支谦者。字恭明。月支国人。初游洛邑。受业于支亮。亮字纪明。受业于支谶。世称天下愽知不出三支。谦愽览经籍。为人细长黑瘦。眼多白而睛黄。时语曰。支郎眼中黄。形虽细。是智囊。及避地归吴。吴主见而悦之。吴拜为愽士。译经一百二十九部一百五十二卷。
赤乌四年。康居国三藏康僧会至金陵。营立茅茨设像行道。国人初见沙门而惊异之。有司以闻吴主孙权曰。是汉明帝所梦佛神之遗风耶。诏至问状。会进曰。如来大师化已千年。然灵骨舍利神应无方。昔阿育王奉之为八万四千塔。此其遗化也。权以为夸己曰。舍利可得。当为塔之。苟其无验。国有常刑。会请期七日。谓其属曰。大法废兴在此一举。当加意洗心洁斋恳求。至期无验。乃展二七。又无应。权曰趣烹之。会默念。佛名真慈夫岂违我哉。更请展期以死祈之。又七日。众惧无人色。五鼓矣。闻鎗然有声。起视缾中五色错发。大呼曰。果吾愿矣。黎明进之。权舆公卿聚观叹曰。希世之瑞也。会又言。舍利威神。一切世间无能坏者。权使力士槌之。砧碎而光明自若。于是建塔佛陀里。又为寺额曰建初。奉会居焉。
闞澤。字德潤。會稽山陰人也。家世為農。澤好學。居貧無資。常為人傭書自給。所寫既畢即能誦。由是博覽群籍。虞翻見而稱之曰。闞生矯傑。仲舒子雲流也。仕吳。官太子太傅。僧會入吳。吳主因問澤曰。漢明何年佛教入中國。何緣不及東方。澤曰。永平十一年佛法初至。計今赤烏四年則一百七十年矣。永平十四年五嶽道士褚善信等乞與西僧角法。於是善信負妄而死。其徒以尸歸葬南嶽。凡中國人例不許出家。無人流布。加之罹亂歲深方至本國。吳主曰。孔子制述典訓教化來葉。老莊修身自玩放蕩山林歸心澹泊。何事佛為。澤曰。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優劣可見(出宗炳明佛論)。
甘露元年。吴主孙皓始即位。徧毁神祠波及梵宇。臣僚谏先帝感瑞剏寺不可毁也。乃遣臣张昱往告康僧会。会挫其辞理辩锋出。昱不能屈。归以会才高闻。皓召至问曰。佛言善恶报应可得闻乎。会曰。明主以孝慈治天下则赤乌翔而老人见。以仁德育万物则醴泉洌而嘉禾茁。善既有应恶亦如之。故为恶于隐。鬼得而诛之。为恶于显。人得而诛之。易称积善余庆。诗美求福不回。虽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训。皓曰。然则周孔既明。安用佛教。会曰。周孔不欲深言。故略示其迹。佛教不止浅言。故详示其要。皆为善也。圣人唯恐善之不多。陛下以为嫌。何也。皓无以酬之。遂罢。他日宿卫。治圃得金像。皓使置秽处蒙不洁以为笑乐。俄得肿疾。昼夜呻吟。占者曰。坐犯神祠。祷诸庙不効。宫人有奉佛者曰。乃不请福于佛耶。皓仰覩曰佛神若是怪乎。曰佛之威灵视神如天渊。皓乃悟曰吾以慢像致此耳。趣迎像龛而供事之。乃请会说法悔罪。会为开示玄要。并取本业百二十愿分二百五十事。使皓行住坐卧增益善意。及授之五戒。少顷疾愈。由是奉会为师。崇饰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