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393-A天童平石和尚语录序
至正十七年。临济第十八代孙。天童平石禅师砥公。示般涅槃于东堂。又九年。其徒大用等。集其三会所说法。刻梓以传。以余逮见禅师。俾为序。窃惟。临济乃达磨十世。以大机大用。弘教外别传之旨。度人不可纪极。历传至径山无准范公。其宗益盛。无准传天童西岩惠公。西岩传东岩日公。皆所谓得其道而能大其家者也。为西岩的孙东岩上足。而位望隆然以相继者禅师焉。又能以其道大振于东南。天下学者莫不宗仰。甞观其提唱之际。征辩之时。擒纵与夺。雷奔电激。𢥠神駴目。莫可拟测。而使学者涣然而疑释。超然以有得。苟非善临济之机用。曷能若是。所谓本固而末茂。源远而流益清者欤。宋南渡初。禅学大弊。学者罔识临济机用。往往沦于默照邪禅。吾祖妙喜力排之。而后禅学以正。禅师行介而和。言简而要。平居著述。恒以斥邪说为务。抑亦妙喜之意欤。呜呼禅师已矣。不可复见矣。欲求其道之仿佛。舍是录。其焉从。俄有诘予者曰。达磨不立文字。禅师乃存是录。得无相矛盾耶。予应之曰。达磨不立者。所以祛文字之蔽。禅师存是者。所以明别传之旨。苟祛其蔽。而得其旨。不亦善乎。净名曰。依于义不依语。又曰。言说文字皆解脱相。有味哉。有味哉。诘者嘿然。遂书以为平石禅师语录序。前住绍兴崇报禅寺鄱阳释至仁书。No. 1393
至正十七年，临济宗第十八代传人，天童平石禅师砥公，在东堂圆寂了。过了九年，他的弟子大用等人，把他三次说法开示的内容收集起来，刻成书流传下来。因为我有幸见过这位禅师，他们便请我作序。我想，临济宗是达摩祖师传下来的第十代，用大机大用，弘扬教法之外的特别传承宗旨，度化的人多得数不清。一代代传到径山无准师范禅师，这个宗派更加兴盛。无准传给天童西岩惠公，西岩传给东岩日公，他们都是真正得到佛法又能光大宗门的人。作为西岩的嫡传弟子、东岩的高足，且地位声望都很高，能继承他们的，就是平石禅师了。他又能让自己的佛法在东南地区大大发扬，天下的学佛人没有不敬仰他的。我曾经看他提唱开示、论辩问答的时候，掌握时机，收放自如，像雷电一样迅猛，让人震动惊骇，难以揣测。却能让学生们恍然大悟，疑虑消除，超然自得。如果不是善于运用临济宗的机用，怎么能做到这样呢？这真是根基稳固所以枝叶繁茂，源头深远所以水流更清啊。宋朝南渡初期，禅学里毛病很大。学佛的人不明白临济宗的机用，往往掉进“默照邪禅”里。我的祖师妙喜禅师大力排斥这种风气，之后禅学才走上正路。平石禅师行为正直而温和，说话简练而要点突出。平时写东西，总是以批判邪说为要务，这大概也是继承了妙喜禅师的意思吧。唉，禅师已经走了，再也见不到了。想要大致了解他的佛法，不看这本语录，还能从哪里看呢？不一会儿，有人问我：“达摩祖师不立文字，禅师却留下这本语录，这不是矛盾吗？”我回答说：“达摩不立文字，是为了破除对文字的执着；禅师保存这本语录，是为了阐明宗门的宗旨。如果能破除执着，得到宗旨，不也很好吗？维摩诘说：‘要依靠义理，不要依靠语言。’又说：‘言说文字都是解脱相。’有意思啊，有意思！”提问的人不说话了。于是我就写了这些，作为平石禅师语录的序言。前面曾任绍兴崇报禅寺住持的鄱阳僧人至仁写。编号一三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