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疏
唐 三藏法师 玄奘 译经
唐大慈恩寺沙门 靖迈 撰疏
夫至理冲微,蹄识修泯,五眼夷鉴,四智昧聆,岂以寝疾寄无说表玄,告灭讫不言彰妙?然真俗虽殊,无相不异,动静爰隔,离言斯同。同未始异,异未始同,未始异同,自同同异,未始同异,自异异同,异自异异,异不异同,同自同同,同不同异,同异未尝一,真俗未讵殊?而惑者言同即谓同其异,言异即谓异其同,遍计于是乎增益,圆成以之而损减,致使若水洪泻,坏襄庶物,惑火炎炽,流灼群品。惟无上法王,欲屏兹霄沴,斡圆镜以幽烛,朗大明于玄冥,故使境不滞心,心无累境。境不滞心,境无相也;心无累境,心非见也。是以至人用无见之妙慧,照无相之真境,心境未始异,缘照未曾同,亡庶执于滞情,夷物我于积虑。无上神呪,其在兹乎。言般若者,唐言净慧。言波罗者,唐言彼岸。言蜜多者,唐称为到。然慧之与岸,名相本沦,岂复染净彼此可得。寄美般若,强言之矣。远相离边,是以言心。故经说云:如众生心识,体虽是有,而无长短青黄等相。又曰:是身为城,心王处中。故今举之,以显中实也。然以慧为名者,尽其照也。以岸为称者,极其功也。以心为目者,穷其实也。照之不尽,不足以朗大明于种觉。功其不极,未可以敞幽室于玄都。实之不穷,安足以冥有无一真俗也。文约义包,词华旨妙。括群籍之幽致,握庶典之玄枢。所以三藏讽味衿抱,往还遐阻,仗之无累。此虽先译,而经目遗文。今兹重翻,于以无惑。迈以志学,爰即讽持。暨今耳顺,罔敢由赞。敬因心玩,聊措短怀。非敢传灯,以慕来津。
将解此经,略为四句分别:一、明始无如是终阙奉行所由。二明说般若意。三明教之宗旨。四分文解释。
第一先明始无如是终阙奉行所由。问:寻夫玄籍格言,群经靡异,首置如是等说,末系奉行之言,遂使详习之致克谐,无尽之灯恒照。是以泥越之际,尚累兹人,辨修多罗,故颂此旨。唯今至典,始无如是之说,终阙奉行之言,其故何也?答:原夫鹿苑桴玄,冲文未肆于贝叠;鹄林掩驾,群圣方汗于金篇。故使八万法藏,奏希音于五天;十二真诠,击玄旨于九有。然夫综括众经,大格唯二:一、鸠群会之说,如华严、阿含等;二、纂一会之谈,如涅槃、法华等。其余列行之典,或从多会经出,则始有如是,终具奉行,如仁王、十地等;或从一会经来,则始无如是,终阙奉行,如观音、遗教等。今此经者,从摩诃般若一会所流,是以始无如是,终阙奉行矣。
第二、明说般若意。意为破除遍计所执。夫群生所以隔尘劳之山、沈烦惑之海者,莫不皆由人法遍计之所累矣。故中论曰:有人言:万物从大自在天生,或韦纽天生,或世性生、自然生,及种种说我及有我所。如是等无量谬执,堕于无因及以邪因断常等见,不知正法。欲断如是诸邪见等,令知佛法,以大乘法说因缘相,所谓一切法不生不灭,毕竟空无。如般若波罗蜜中说:佛告须菩提:菩萨坐道场时,观十二因缘如虗空不可尽。既欲以大乘法说因缘相,因缘相者,即依他所起性及圆成实性。此之二性,心言性相一切永亡。而群生惑倒,于中迷谬,起于人法遍计所执。而此所执本来是无,故言不生不灭,毕竟空无。问:依他起性可是因缘,圆成实性如何亦称为因缘耶?答:寄因缘门以明义故。虽真如实际亦说因缘,以圆成实不离因缘故。又智度论:问曰:何因缘故说般若耶?譬如须弥山王及以大地,不以无事及小因缘而动。今佛有何大事而说般若?答:为欲宣说菩萨行故,为酬梵王先所请故,为断众生诸疑结故。一切众生为结使病之所恼乱,无始已来无人治者,常为外道邪师所误,佛为医王说般若药而以疗之。为拔彼诸众生等出于二边入中道故,说般若。又为长爪诸梵志等于佛法中生信心故,又说诸法之实相故。为如是等种种大事故,说般若波罗蜜经。
第三明教之宗旨,谓以般若实相为宗。般若即依他起性,实相即圆成实性。遍计所执,一向是无,如龟毛兔角。是故经云:无生无灭,毕竟空无等。依他起性,俗谛故有,胜义故无。虽言俗有,性相名字,毕竟亦无。胜义性者,心言性相,本自无矣。为遣俗有,假于胜义而以除之。俗有既夷,胜义亦泯。斯之二性,可以智冥,难以情虑。是以般若实相,境平等然。夫法绝群境,圣泯众知。绝群境故,于外无缘;泯众知故,于内无取。于外无缘,于内无取,则内外两冥,心境俱寂,复何寄于真俗哉?欲言其有,无状无形;欲言其无,圣以之灵。夫言真俗,如如实际,法性实相者,强谓之矣。
第四分文解释。就此文中总分为二:先略、后广。略中有四:初一明造修之者,二行深般若下明习应之慧,三照见五蕴下明契证之境,四度一切苦厄下明理圆克果,二舍利子下重广分别。
观自在菩萨。
就略说之中,先解第一造修之者。言观自在菩萨者,盖是登地已上诸大士等通有此德,非止弥陀之左辅也。何以明之?兹法造修出在大般若习应品中,佛对舍利子明诸菩萨习行般若,应当思惟菩萨及佛般若五蕴等一切诸法但有名字,如我众生皆不可得,以其空故。此谓一切入地菩萨习行般若,应思惟观察世出世等一切诸法,但有随俗假立名字,毕竟无有真俗性相,以诸法相但是遍计所执,毕竟空故。由作此解观诸法空,于一切境无有壅碍,故称观自在。旧经曰观世音,音者即是音声名字,谓观诸法但有随俗假立音声名字而已。问:何以得知作此习行是入地菩萨,非地前邪?答:准经校量,习行般若唯除佛慧,余悉不及,故知非是地前明矣。言菩萨者,兹文略也。若具梵言,应曰菩提萨埵、摩诃萨埵。菩提,唐称为觉,旧或翻道,谬也。问:佛陀,唐亦言觉,故以菩提为道,二名无滥,殆得厥中,何言谬耶?答:佛陀盖取能证觉之者,不取于觉;菩提止取能证之觉,不取于者。觉名虽同,者智不一,岂可以末伽之道,而译夫菩提之觉乎?是以真谛在果,已鉴纰谬,彰之摄论,可不信欤?萨埵,唐言有情,旧曰众生,误也。薄呼缮那,唐言众生,有情、众生,梵语全别,不可滥翻也。摩诃言大,萨埵言有情,谓觉有情、大有情也。觉是所求,有情是能求,觉者有情,名通三乘,故以大有情简之,显非求中下乘觉有情也。又觉是所求境,有情是所为境,谓具自他大愿,求于妙觉,利有情故。又萨埵者,是勇猛义,精进勇猛,求于大觉,故名菩提萨埵。今为此方,好略于菩下去提,萨下除埵,是以但言菩萨,此通诸位。今取地上,应言摩诃萨,而文无者,为存略也。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第二、明习应之慧。言行深般若者,夫大明无相,妙慧无知。无相故,群相已沦,相所不能相;无知故,庶知由泯,知所不能知。虽知所不能知,而圆镜幽明,鉴极法界;虽相所不能相,然散影三千,埀形万有,斯可谓形于无知矣。能形于无知者,岂形知之能量哉?是故经曰:菩萨行般若时,不念我行般若,不行般若,非不行般若。菩萨如是行,能为无量众生而作益,然亦不念有是益。何以故?是菩萨不见有法出法性者故。如是行般若,为最第一,最尊最胜,为无有上,其为深者,不亦宜乎?
照見五蘊等皆空。(此疏及基師幽贊均有等字,他本無。)
第三、明契证之境。言照见五蕴等皆空者,色、受、想、行、识名为五蕴等,取十二处、十八界、十二缘起、四谛,此之五种皆空,故言等皆空也。然此五蕴皆通因及果,悉聚荷众法而以成之,故通名蕴,此但聚荷事也。外道诸邪执此五种各有实体,又于五上或即或离,计有自在运用之我。今言等皆空者,谓遍计所执一一蕴有实体性,此执皆空。又于此五若即若离,我、我所空,所以称皆。是故经曰:不见色若生相、若灭相、若垢相、若净相,乃至识亦尔,其性空故。又曰:不见色与受合,乃至不见行与识合。何以故?无有法与非法合者,其性空故。此明二执皆空,空中何有生灭、合与不合?
度一切苦厄。
第四、明理圆克果。言度一切苦者,此明无余依涅槃果,谓达五蕴果空故,所以能度生死苦果,得无余依涅槃也。言度一切厄者,此明有余依涅槃果,谓达五蕴因空故,则度一切诸厄流等烦恼之缚。此言厄者,通谓一切烦恼皆能厄缚众生,非唯四厄也。所以达蕴因果俱空,言是涅槃者,涅槃名解脱,空等是解脱之门,门已成,所以苦厄便尽,正证解脱也。问:入涅槃者,通由无相无愿,何以唯言空耶?答:无执拒而拟,则大方也。夫空故无相,无相故无愿,既言空矣,则万法玄同,何忧乎二不空耶?又以空为首,故从可知矣。夫托生在业,缘空则生湮;隐理由烦,惑已则理显。今五蕴斯空,苦厄云度,契兹极灭,故其然矣。
自下第二广明般若,文亦有四:初约遣执以明般若,二以无所得故下约就证果以明般若,三故知般若下广叹显胜,四即说呪下重结前经寄呪显胜。
初约遣执以明般若中,文复有二:初明所执皆空,二无智亦无得下明能证亦空。就明所执空中法门无量,今且约五门而以遣之。其五者何?一谓五蕴空,二谓十二处空,三谓十八界空,四谓十二缘起空,五谓四谛空。遣此五门文即为五,此中一一门皆通遣人法二种遍计所执,如前已辨。
第一、先约五蕴以明空。其文有三:初、释前见蕴空之所以;二、舍利子下,释前度一切苦厄所由;三、是故下,牒初类后。
舍利子!
前中言舍利子者,对扬之宾,具依梵本,应云舍利弗怛罗。舍利者,是鸟名,旧翻为鸜鹆,或云身。三藏云:并非也。舍利鸟者,即春莺也,似鸜鹆耳。然此之鸟,极为黠慧,音声变转,纵任自在,其于众鸟,蔑以加也。然此方目斯鸟,其名不一,不可的以一名当之,故存本音耳。弗怛罗,唐的言子为之,翻之舍利,是其母名。其母为性,聪敏辨捷,谓印度国方之于莺,因以名焉。母先才哲,虽复逾伦,然与兄狗祉罗对论,常屈于兄。及怀此子,兄常被屈,暨于八岁,凡所言论,诸国论师,莫有敌者。时人以母聪颖,今子更逾,欲显母子聪颖,慧高群哲,故以母之嘉称,式标其誉。问:今所破显,执尽理显,斯盖大士之职司,非小学之尸务。今命舍利子而为对扬,岂不差根耶?答:诸佛所化,菩萨名同,复何怪人执?二乘人执,法情固然。舍利子于二乘中,智慧为最,今亲对佛,知法性空,类励同乘,达法无性,不应执实。又佛力加被,令解空除执,以励不暨也。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文中第一释前见蕴空之所以。何以故?时众疑云:一切众生悉皆见知色等五蕴是其实有,今何以故言菩萨见空故?今明遍计所执色等五蕴本来空无,譬目热眩而于空中现种种色,此色与空一而无二。遍计执色亦复如是,烦恼热眩于自心中有空现色,而此色性与空不异都无所有,故告舍利子言:色不异空。若色实有与空异者,空中应有五蕴。今诸菩萨以真实正智见遍计色蕴本自空无,故言色不异空。色既不异于空,空复岂当而得异色?故言空不异色。既不相异,所以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之与空平等平等无有差别。故知此色本来自空,非是菩萨强观使空。若色实有不空,菩萨强观使空,菩萨便成颠倒。凡夫见实应非颠倒,而实不尔,故知色空。受想行识等亦复如是者,如色与空不二,余四蕴等理亦同然。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第二、释前度一切苦厄所由。正由色等五蕴毕竟同空,无有生灭等故,是故苦厄亦无,故云度也。就此文中,凡约四门以显同空,所以度厄。有人言:色等诸法定性是有。何以故?是诸智人或谓色等诸法从自体生、或谓从他生、或谓自他共生、或无因生,种种说色等法生,何故言空?无有苦厄故。今佛告舍利子:是色等诸法但有空相而无有生。汝若言色等诸法从自体生,则一法有二体。所以然者,若直一体,则无有生。若言从自体生,则有自体为能长生,复有所从生,故有二体。若能生之,自体复有所从生,所从生无穷。若能生,自体无所从生,生则无从生。若无从生,则无自体生。若无自体生,是无自性生。自性生无故,他性生亦无。何以故?因自性故有他性,于他亦无是自性。今自性无故,他性亦无,是故不应从他生。若自他性俱无,则无共生。若言无因生,是则不可。何以故?有因生尚已破坏,况复无因而能有生?若无因而有生者,布施、持戒应堕地狱,十恶、五逆应当生天,以俱无因故。若实有色等生,可说有灭;今既无色等生,则亦无灭。遍计所执色等自性生灭俱无非空,如何本为有色等,所以有苦厄?今若色等既空,是以苦厄斯度。二、遣垢净门以显色等同空之相。有人云:现见有漏诸染色等从垢因缘生,无漏诸净色等从无染因缘得,是则色等诸法有垢有净。既有垢净,则为不空。何得而言色等诸法同于空耶?故中观论云:若谓缘无果,而从缘中出,是果何不从,非缘中而出?如泥中无缾,何不从乳中出?若必一向无果,无垢无净,无有苦厄,则无凡圣,有大邪见过。答:子徒以热眩之目,覩乎空华,而岂知夫华即空哉?故中观云:果从众缘生,是缘无自性。缘若无自性,是缘则非有。缘自体既无,何能生于果?是故色等垢净诸果,不从缘生,亦不从非缘生。以缘尚不能生,非缘何能生?若非缘而能生果者,造善应堕地狱,造恶应得生天,以非缘故。既色等诸法不从二生,是则无色等。以无色等故,缘非缘亦无。又智度论曰:若法不生不灭如虗空,云何有垢有净?譬如虗空,虽万岁雨,而亦不湿;虽大火烧,而亦不热。何以故?本自无故。谓遍计所执色等本无,故不说垢净。垢净既无,何有苦厄?三、遣增减门,以显色等同空之相。有人云:现见色等,从因缘故,增细成麤;从因缘故,减麤为细。既从因缘增减可得,是则不空。何为而言色等皆空,度一切苦厄?答:若子之所见,其如烦恼渴爱,而覩阳𦦨为水。水岂实哉?盖即空也。故摄大乘,为对除增益散动。是故经言:色自性空等。谓遍计所执色等,论其自性,永无有故。既色等永无,云何可说增细成麤,减麤为细也?既无增减,何有苦厄?故言度一切苦厄也。
自下第三、牒初类后。文即为二:先、牒初;二、无眼耳下,是类后。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此牒初也。彼前来以四门分别色等五蕴一向同空故,当知十二处等下四门悉是遍计所执,皆亦是空。所以然者,一切依他所起之性及圆成实性,本离名言分别之相。谓诸贤圣人为令有情有所趣入,遂于二性诸法假施客名,其所施客名互相遮异而已。论其客名,毕竟不能目法自性也。又此二性诸法既离性相,一切心行所不能缘。然诸有情不达名言是客,计为定实;又不达诸法无有性相,计有定实性相为心所行。如是妄计定实名相并是遍计所执,毕竟是无,如石女儿及龟毛等。为此义故,说之为空。遍计所执色等既空,所以十二处等下四门遍计所执,理亦同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第二类十二处空。所以十二通名处者,此之十二,一一皆能与识作生长之门,是故名处。又此十二,各各有相差别之义,所以名处。言十二者,谓六根处,即眼根处,乃至意根处。及六尘处,即色尘处,乃至法尘处。具如经列。眼以见色为义,乃至法以意所行为义。如此客名,皆假施说。然诸异生,不达虗假,而于其中,计有定实,名义自性,及以差别,名遍计所执。即此十二遍计所执,本来是空,所以称无。故言无眼耳等,乃至无色声等。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第三、类十八界空。所以十八通名界者,种子义故。谓阿赖耶识中诸法种子,说名为界,界是因义故。又能持自性及能持因果性义,故名为界。又摄持一切法差别义,故名为界。谓地等一切诸界,虽差别无量,皆十八摄。言十八者,谓六根界,即眼界乃至意界;及六尘界,即色尘界乃至法尘界,如处中说;并六识界,即眼识界乃至意识界。此之十八,名、义、自性及以差别,但假施说,而诸异生计有定实名、义、自性及以差别。如是十八遍计所执,本来是空,所以称无,故言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也。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第四类十二缘起空。此之十二待缘而起,故名缘起。言十二者,谓无明、行、识及名色、六处、触、受、爱、取与有、生、老死。此之十二界摄有四义,谓于因时有能引所引、于果时有能生所生。言因时能引者,谓无明、行、识缘起未生故,于今现在薰习阿赖耶识心,能引无始名言、名色、六处、触、受等种子,使有感果之功。言因时所引者,谓名色、六处、触、受等种子,由前无明等薰心习气力故,能令当来名色前后相依次第生起种子得增长故。言果时能生者,谓爱、取、有于命终位,将与异熟随顺贪欲、随一业习气现前有故,能令前所引名色等感异熟。言果时所生者,谓生、老死,由前能生随顺贪欲、随一业习气现前有故,随于一生众同分中,如先所引名色等异熟生起,名生、老死。然此十二缘起,有两种顺次第、有两种逆次第。今此文意但明两种顺次第:一谓杂染顺次第,谓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二清净顺次第,谓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生灭故老死灭。若于此两种染净十二缘起,执有定实名义自性及以差别,名遍计所执。今达此杂染十二缘遍计所执皆空,故言无无明乃至无老死。又达此清净十二缘遍计所执皆空,故言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尽。尽即灭也。
无苦、集、灭、道。
第五类四谛空。所以此四通名谛者,审实不虗是故名谛。言苦谛者,谓有情生及生所处,如是二种由业烦恼力所生故,业烦恼增上起故,如其次第显前二种俱是苦性,故名苦谛。言集谛者,谓诸烦恼增上所生诸业俱说名集,由此二种而能集起生死苦故,故名集谛。言灭谛者,谓所缘真如境上有漏法灭,故言灭谛。名道谛者,谓诸无漏戒定慧等,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运用无壅故名道谛。若于此四执有定实名义自性及以差别,名遍计所执。今达此四遍计所执一切皆空,故言无苦集灭道。上来第一明所执皆空。
无智亦无得。
第二明能证亦空。言无智者,谓能观智空。言无得者,谓所空境空。初言无智者,谓能观蕴处等般若本离名言及以性相,若执般若以为定实,此亦即是遍计所执。今遣此定性之智为空,故言无智。言无得者,谓蕴处等遍计所执本来自空,非由菩萨强观使空,然后证得蕴处等空,故言无得。故大品经曰:菩萨行般若时,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以般若自性不可得故。又以一法性无所有,不随诸法行,不受诸法相故。又上来为破于蕴处等起定实遍计所执,故借空以遣之,恐人即以空为究竟所证得境,故今遣之,明此空者亦复非是所证得境。故中观论曰: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若复见于空,诸佛所不化。何以故?本为有病,借空以除,有病既除,空亦自止,如雹摧草,草死雹消。若其不然,舍有取无,譬犹逃峰趣壑,俱不免于患,如何可自止?
上来寄就遣执,约因门以明般若。
自下第二寄就显证,约果门以明般若。因则无依无得,果则无相无相。般若未曾因果,为化有情假作因果名说。就此文中复有其二:初明依般若故得涅槃,二明依般若故得菩提。此亦假言依般若得菩提耳。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前中又五:初、牒前起后,故言以无所得故;二、明能依之人,故言菩提萨埵;三、明所依般若;四、明开解脱门;五、正明契证解脱。初三前已说。第四、明开解脱门。无有罣碍者,即空解脱门。谓达诸法自他俱空,则能观之智不为有性之所罣碍也。言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者,此明无相解脱门。由证诸法自他俱空故,则知诸法无相。所以然者,若不知诸法无相,外为相碍,内多恐怖;若证诸法无相,外不为相碍,内则无有恐怖也。远离颠倒梦想者,明无愿解脱门。由证法无性,外不为相碍,内无恐怖,故达知诸法但是颠倒,犹如梦想,虗妄不实,所以远离,不起愿求也。究竟涅槃者,正明解脱果上空、无相、愿,但是所入解脱之门。由此门故,便能趋入究竟涅槃解脱之处也。亦可无有罣碍,明得法空,由达法无性故,智无滞碍。无有恐怖,明得人空,由不计我故,内无恐怖。远离颠倒者,重牒人空。远离梦想者,重牒法空。由于二空通达无累,故能究竟证涅槃矣。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第二明由依般若能证菩提,文中有三:初明能依之人,前得涅槃寄就菩萨明从因至果,今得菩提假就诸佛明果由因得,此即影略互显门也。二依般若下明所依之般若,三正明所得菩提。菩提之言此翻为觉,旧言道者谬也。但觉通三乘二乘,觉有上故,以阿耨多罗言简之。阿此言无,耨多罗言上,三藐言正,三言等,菩提言觉,谓无上正等觉也。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呪。
第三广叹显胜,文中有三:初四句正叹。由依般若能治二执、能证二果故,故知般若是大神呪等。夫为呪者,以灭恶生善故,能销四魔怨敌,故言是大神呪;能破二种痴障,故言是大明呪。此二叹能灭恶。一切善中无有过失,故言是无上呪。佛为众圣中尊,名为无等。从般若生,故般若名无等等。是故经云:诸佛所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此二叹能生善。二能除下,释成叹意。谓能除诸苦,证二真实。此事不虗,故叹为神呪等。三故说下,结彼般若得名呪所由。正由具前灭恶生善四义,故说般若名之为呪。
即说呪曰: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第四、重举前经叹以显胜,即名经为呪,非于经外别有呪也。其如六门陀罗尼呪,还摄前经以为六门耳。既以经为呪,然诸经呪词所有文字,皆为诸佛菩萨威神力加被,一一字句亦摄多义。若翻就此方言字,或增或减,于义有阙,诵无良验,为此不翻。或别告鬼神及诸天、傍生所有言音,多非印度常词,是以不翻。诸经中呪例悉不翻,皆为此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