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语千字文后序
為欲向西天者所申梵漢語樣有三。一曰義淨撰梵語千字文。或名梵唐千字文。又稱唐字千鬘聖語。二曰梵唐消息。古寫本及寂明刊本不見此名。至敬光刊本初見之。三曰全真撰唐梵文字。又名唐梵兩國言音文字。而至三書之內容所同似甚多矣。義淨之主文八百語全與全真之主文相同(第一二兩本注曰已上重字二百言也是或四言二百句之意歟)至其後文。初因業報乃至明明可信凡二十二句。兩文略相似。其餘皆別文也。其梵唐消息者。唯集類語三百而成。除胡漢箜篌等數語。餘悉含於千字文矣。而其意義多不連續。宜名梵漢單語篇也。義淨千字文者。四字成句。每至第二十一句。必挾五言四句。而後改韻。三井敬光曾作譯注。斥寂明所言文字出沒布置錯亂之語。詳敘本文押韻十變之文意。而尚疑義淨撰名。却謂依全真唐梵文字而製之。託名義淨者也。是實不思之甚也。按斯千字文之為義淨撰也。無所可疑。千字文後序曰。阿闍梨多聞三藏勝義天[Paramārtha-deva]之所作而精進天之所寫也。玄奘之梵名為解脫天[Moksa-deva]或為大乘天[Mahāyāna-deva]勝義天者蓋義淨之梵名也。千字文之內容亦證之者多多。如山庭蔽軒蓋。淨野標華柱(第一韻)之句。非見阿育王所建標柱者則不能言。如文參疊席。聰過閱肆(第三韻)之句。論壇制勝者之疊墮負者之席。事見南海傳。玉砌石渠(第三韻)之盛。亦係其所記。踞坐小床。返繫衣角之禮。齒木梳濯。牛糞塗拭(第五韻)之俗。亦其所傳也。給園(給孤獨園)仙樹(仙人住處)鹿苑王城。薜舍利國。劫比羅營(第七韻)。則佛蹟之所在。謂迴顧戀別報望恩生(第七韻)者。非義淨三藏而誰。禪河水濬(尼蓮禪師)戒巘巖清(毘柯羅摩尸羅寺)嚴儀像殿。寫勘尊經(第七韻)者。非西天取經之人而何能及之。讚咏歌管。梵音彈舌(第八韻)亦南海傳之所示也。依之觀之則斯書之為義淨撰豈可疑乎。全真之梵唐文字者。依義淨千字文而製之。於其後文列密教傳法之語句。瑜伽教輩之語樣宜如此也。故思義淨千字文先存。全真梵唐文字次成。其梵唐消息者。或義淨撰前之單語篇歟。記以竢後考。
为了给前往西天求法的人提供梵语和汉语对照的范本,主要有三种文献。第一种是义净撰写的《梵语千字文》,也叫《梵唐千字文》,又称《唐字千鬘圣语》。第二种是《梵唐消息》,在古写本和寂明的刊本里没见到这个名称,直到敬光的刊本才首次出现。第三种是全真撰写的《唐梵文字》,也叫《唐梵两国言音文字》。这三部书的内容看起来非常相似。义净正文的八百个词语,与全真正文的词语完全相同(第一、第二两种本子的注释说“以上重复的字有二百个”,这或许是指四言句二百句的意思吧?)至于后面的文字,从“初因业报”到“明明可信”共二十二句,两篇文章大体相似,其余部分就完全不同了。《梵唐消息》这一种,只是汇集了大约三百个分类词语,除了“胡汉箜篌”等少数几个词,其他的都包含在《千字文》里了。而且它的意义大多不连贯,更适合叫做《梵汉单词篇》。义净的《千字文》是四字成一句,每到第二十一句,一定会插入五言四句,然后更换韵脚。三井敬光曾为此作过译注,驳斥了寂明所说的“文字出没、布置错乱”的话,详细说明了本文押韵十次变化的文意,但他仍然怀疑“义净撰”这个署名,反而认为这是依据全真的《唐梵文字》制作的,是假托义净之名的作品。这实在是考虑得太不周全了。考察这部《千字文》为义净所撰写,是无可怀疑的。《千字文》的后序说,这是阿阇梨、博学的三藏胜义天[Paramārtha-deva]所作,由精进天书写。玄奘的梵文名字是“解脱天”[Moksa-deva]或“大乘天”[Mahāyāna-deva],“胜义天”大概就是义净的梵文名字。《千字文》的内容也提供了很多证据。比如“山庭蔽轩盖,净野标华柱”(第一韵)这样的句子,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阿育王所建立的石柱,是说不出来的。再如“文参叠席,聪过阅肆”(第三韵)这样的句子,讲的是辩论法会上,战胜者的席位叠加起来,战败者的席位被撤走的事,记载于《南海寄归内法传》。“玉砌石渠”(第三韵)的盛况,也与他书中的记载相关。盘腿坐在小床上,将衣角翻过来系好的礼仪;用齿木清洁、用牛粪涂抹擦拭(第五韵)的习俗,也都是他所传述的。“给园(给孤独园)仙树(仙人住处)鹿苑王城,吠舍利国,劫比罗营”(第七韵),这些都是佛陀足迹所到之处。说到“回顾恋别报,望恩生”(第七韵)这样的感慨,除了义净三藏还能是谁呢?“禅河水浚(尼莲禅河)戒巘岩清(毗柯罗摩尸罗寺)严仪像殿,写勘尊经”(第七韵),这些描述,不是西天取经的人,谁能写得出来?“赞咏歌管,梵音弹舌”(第八韵),也是《南海寄归内法传》里描述过的。由此看来,这部书是义净所撰写的,难道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全真的《梵唐文字》,是依据义净的《千字文》制作的,在它的后文里列出了密教传法的语句,瑜伽教派的文献样式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我认为,义净的《千字文》先存在,全真的《梵唐文字》后形成。至于那部《梵唐消息》,或许是义净在撰写《千字文》之前编的单词篇吧?记录下来,留待以后考证。
第一 梵語千字文(傳慈覺大師請來)東洋文庫所藏
**梵语千字文**(由慈觉大师请来)(东洋文库所藏)
梵本横书唯有汉译而无音译。盖元石山寺藏。
梵文原版是横向书写,只有中文翻译而没有注音。这本原本是收藏在石山寺的。
第二 梵语千字文 享保十二年 瑜伽乘沙门寂明刊
《梵语千字文》享保十二年 瑜伽乘沙门寂明刊
第三 梵語千字文(附譯注)安永二年 沙彌敬光刊
梵语千字文(附有翻译和注释)安永二年 沙弥敬光刊印
以上两刊本跋曰。
以上两本刻本的跋文写道。
件书以元庆八年正月二十三日始经四日写惟海上人之本讫焉三井寺唐院比丘良勇记
这本经书从元庆八年正月二十三日开始,经过四天时间,依据海上人的本子抄写完毕。三井寺唐院比丘良勇记。
今此第二三两刊本俱揭音译。第三者第二之再刊而唯加译注而已。第一写本唯有义译而无音译。是恐后代学者之所加也。其梵音之的示。虽非无错乱。而极细密。或净严律师以后之添注也。今新古两本并出。不敢加勘订。为使读者窥其全豹也。
现在这第二、第三两种刊本都标注了音译。第三版其实是第二版的再次刊印,只是额外增加了翻译注释。最早的写本只有意译而没有音译。这恐怕是后世学人所添加的。其中梵语音译的标注,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错乱,但做得非常细致。或许是净严律师之后的人补充加注的。如今将新旧两种版本一并列出,不敢擅自校勘订正,是为了让读者能够看到它的完整面貌。
昭和三年十一月 雕藏都鉴识
昭和三年十一月 雕版收藏都经过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