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婆多毘尼毘婆沙

佛陀，用秦地的话来说，就是“觉悟”的意思。因为他觉悟了一切事物的真相。再说，一切众生都像睡着了一样，在三界里迷迷糊糊过活，佛陀用智慧的眼睛看清楚了真相，自己觉悟了，也帮别人觉悟，所以叫做“觉”。佛陀对一切法都能完全了解，也能把一切道理讲清楚。

问：佛为什么说一切法？是因为顺应时机、适合场合而说，还是按照不同的类别和体系来说法呢？

回答说：佛是根据众生的根器和时机来说一切法的。后来那些结集法藏的弟子们，按照类别来整理这些教法。佛有时为弟子们制定戒律，讲哪些罪轻、哪些罪重，哪些有残余的罪过、哪些没有残余的罪过，这些内容被编成了律藏。有时讲因果相生的道理，讲各种烦恼、各种束缚，以及业力的种种表现，这些内容被编成了阿毗昙藏。为天上的人和世间的人随时说法，把这些内容汇集起来，就成了增一阿含。这是劝导人们修行的人所学习的。为根器敏锐的众生讲各种深奥的道理，这叫中阿含，是研究学问的人所学习的。讲种种随顺禅修的方法，这是杂阿含，是坐禅的人所学习的。破除各种外道邪见的，这是长阿含。

问：佛如果什么都能说，那佛经里说，佛坐在一棵树下，拿起一枝树叶问弟子：“这枝上的叶子多，还是树上的叶子多？”弟子回答：“树上的叶子多。”佛就说：“我所知道的法，像树上的叶子那么多；我所说的法，就像手里的叶子这么少。”那为什么还说佛什么都能说呢？

回答：有分别相的一切，也有总相的一切。这里说的是分别相的一切。有人说，佛能说一切法，但众生不能完全接受，所以佛不是不能说。也有人说，应该说是“知道一切”，直接说“说”就不对，不能说佛说了一切。

问：如果佛知道一切而且能说出来，那声闻和辟支佛也知道一切而且能说出来，为什么他们不被称为佛呢？

答：不是这样的。佛的知和说都是圆满的，声闻、辟支佛虽然也能知能说，但对法的了解还有不圆满的地方。再者，佛能完全了解一切法，并且能用言语完全表达出来，二乘做不到。再者，佛得到无边的法，能无边的宣说，二乘做不到。再者，有些法是共通的，有些不共通的。声闻、辟支佛所得到的法是共通的，佛所得到的法是不共通的。小乘所得到的法，三乘都能知道；中乘所得到的法，二乘能共同知道；唯独佛所得到的法，二乘无法知道，只有佛自己知道。再者，盒子大盖子也大，法的相状是没有边际的，佛用无边的智慧知道那无边的法，二乘的智慧有局限，所以不能称为知道法的相状。再者，有根和义两个方面。根是指慧根，义是指慧所攀缘的法。佛的根和义都圆满，慧所攀缘的法没有不穷尽的。二乘的根和义都不圆满。再者，佛得到如实的智慧，因为对一切法的相状都能如实地了知，二乘对法的了解不穷尽，不能深入到底，还有不周全的地方，所以不能称为如实的知。因为以上种种原因，二乘不能称为佛陀。

婆佉婆这个词，不能光从字面音译来理解，要从意思上解释。它的意思是世尊，因为佛能知道所有对治烦恼的方法。

另外，世间人的语言各不相同，人们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但佛全都知道，所以称为世尊。

还有，勒比丘也说：一般修行人和凡夫，自己得到了一些修行心得，有的喜欢安静不说话，有的进入禅定，有的因为其他原因，有的因为吝啬不肯讲出来。但佛不一样，佛得到了佛法，因为慈悲的力量，很乐意讲给别人听。

再说，因为佛已经断除了贪嗔痴这三种根本烦恼，所以配得上“世尊”这个称号。

问：二乘人也断了贪嗔痴，为什么他们不被称为世尊呢？

答：不是这样的。二乘修行人会有退转，但佛没有退转。退转有三种：果位退、修行目标退、能力使用退。

果位退是指：小乘的三果会退转，但初果不退转。中乘有两种情况：如果经过百劫修行成就辟支佛，就不退转；如果原本是小乘三果，后来转修辟支佛，那果位会退转。佛的果位不退转。

修行目标退是指：还在修行路上、还没证果的人，中途退失信心。比如比丘修行身口意三业时，懈怠懒惰不精进，凡是修习的功夫都退失，不努力上进，这叫修行目标退。

能力使用退是指：凡是已经得到的能力，不能随时拿出来用。比如佛有十种大力量，小乘有十种智慧，但小乘人只能用其中一种，其他的用不了。就像能背诵十万字的经书，如果不背诵的时候，就都算作能力使用退。

小乘有修行目标退，中乘也有修行目标退，但佛没有修行目标退，因为佛在一切修行中都没有不精进的时候。二乘有能力使用退，佛就不一定了。

有人说：佛的十种力量中，只用一种，不用其他九种，所以也叫退。也有人说：佛没有不能用的情况。就像背诵二十万字的经书，普通人力量不够，可能要一两天才能背完，佛能立刻背完。十种力量也是这样，要用就能立刻用，没有任何障碍，所以没有能力使用退。

又说：佛没有能力使用退。比如穿袈裟的时候，不是随便穿穿，不像凡夫那样随意，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凡是所使用的能力，对众生有好处就用，没好处就不用，不是不能用，所以没有能力使用退。

虽然各家有不同的解释，但都不能下定论，因为佛的心意是不可思议的。

问：小乘修行者为什么修到三果还会退步，而修到初果就不会退步呢？

回答说：三果会退转，是因为他们已经证得过了；初果不会退转，是因为还没证得过的缘故。就像人饿了吃到美食，很久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这个道理也一样。又有说法：初果的忍位是无障碍道，智位是解脱道；三果的智位是无障碍道，智位是解脱道，所以会退转。又有说法：见道位没有退转，修道位有退转。因为见道时用清净和不清净的观想来断除烦恼，而修道位有逼迫感，见道位没有逼迫感。见道时烦恼是透过道理来看清的，修道时烦恼是生起的，因为有逼迫感所以会退转。又有说法：见道位的智慧力量强，就像大梁能镇住东西；修道位的智慧弱，所以会退转。又有说法：见道位在欲界用忍和智两种心，能断除九品烦恼；上界用忍和智两种心，能断除七十二品烦恼，直到无色界烦恼断尽，所以不会退转。因为这个道理，所以只有佛被称为世尊。再者，佛的习气断尽了，二乘人的习气没有断尽。比如有个叫牛呞的比丘，常常像牛一样反刍，因为他生生世世都是从牛道来的；又比如有个比丘，虽然已经断尽烦恼，却常常拿镜子照自己，因为他生生世世都是从妓女道来的；又比如有个比丘，常常跳上棚架、跳下阁楼，因为他生生世世都是从猕猴道来的。因为这些习气没有断尽，所以不能称为世尊。

“如是我闻”这句话，是佛还在世时说的“我听到的”，这是佛涅槃以后才有的说法。

回答说：佛亲自说法，怎么说是听来的呢？这是佛涅槃后，编写经藏的人说的“我听到的”。

佛在世说法二十年，阿难并没有亲耳听到，那他凭什么说“我听到”呢？

回答说：有的说法是，诸天把佛讲的法告诉阿难；有的说法是，佛用世俗的心念让阿难知道；有的说法是，阿难从其他比丘那里听来的；还有的说法是，阿难向佛请求说：“希望佛不要给我旧衣服，也不要让人请我去吃饭。我为了求法，恭敬佛，所以侍奉佛的所需，不是为了衣食。其他比丘早晚两个时段能见到世尊，希望不要让我也这样，让我想见佛的时候就能见到。佛在二十年里所说的法，全都给我讲一遍。”

问：佛在二十年里说了那么多法，怎么可能都说得完呢？

回答说：“这是因为佛有巧妙的方法，能把一句佛法展开成无数道理，也能把无数道理浓缩成一句话。佛只是大概提了个头，阿难就能全部领会，靠的是他智慧敏锐、记忆力超强的能力。”

八万法藏，也有说法是：就像一棵树，有树根、树须、树枝、树叶，虽然名字不同，但合起来就是一整棵树。佛为一位众生，从开始到最终说法，这整个过程叫做一藏。这样算下来，就有八万藏。

又有说法是：佛在同一个座位上说法，这叫做一藏。这样算下来，就有八万藏。

又有说法是：十六个字算半偈，三十二个字算一偈。这样算下来，就有八万藏。

还有长偈和短偈的区别，但都以三十二字为一偈。这样算下来，就有八万藏。

又有说法是：每隔半个月说一次戒，这叫做一藏。这样算下来，就有八万藏。

又有说法是：佛自己说了六万六千偈，这叫做一藏。这样算下来，就有八万藏。

又有说法是：佛说众生的烦恼有八万种，对应的佛法药方也有八万种，所以叫做八万法藏。

问：佛经和论典开头都不一定放佛名，为什么唯独戒律开头要放佛名？

回答说：因为律法是殊胜的、秘密的，而且只有佛才能制定。不像经书里，有时弟子们也能说法，比如帝释天自己说布施最重要，说“我因为布施，所以能当天王，想要什么都能如愿”，佛也说确实是这样。有时佛还会变化出化身佛来说法。但律法就不一样了，所有律法都是佛亲口说的，所以要把佛放在最前面。还有，经书里可以根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情况随时作决定，但律法不是这样。如果屋子里有事，不能当场就作规定，必须到外面去；如果在家人旁边有事，必须在大众面前作规定；如果在村庄里有事，也要在大众面前作规定；如果在五众弟子身边有事，必须在比丘、比丘尼面前作规定。所以要把佛放在最前面。

毘耶离这个国家，有的国家用国王的名字来命名，有的用地方的名字来称呼，有的用城市的名字来作为称号，而这个国家是用龙的名字来称呼的。

迦兰陀聚落这个名字，是因为一种鸟叫迦兰陀鸟而得来的。也有人说，是因为这个聚落的首领名字叫迦兰陀。

须提那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父母向神灵祈求后才得到他，所以叫他“求得”。

富贵有两种：一种是众生类的，一种是非众生类的。非众生类的，就是有很多金银财宝、仓库、钱财布匹、田地房屋；众生类的，就是有奴婢、仆人、差役，还有大象、马、牛、羊，以及村庄、封地。所以称为富贵的人，要么是村里的头头，要么是有德行、被人敬重的人，所以叫贵人。拥有很多财富，各种条件都具备，自己诚心归依三宝，接受三归的戒法。

问：受三归依，它的本质是什么？

有论师说：受三归时，有“教”和“无教”两种性质。受三归的时候，跪下来，合掌，嘴里说三归的话，这叫“身口教”。如果心里非常诚恳专注，身体和语言虽然没有动作，但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存在，这就叫“教无教”。也有人说，三归属于身、口、意三业的本性。还有人说，三归是善的五蕴，用众生善的五蕴作为三归的对象，以三宝作为所归依的对象。所归依的意义在于“救护”。比如有个人得罪了国王，逃到别的国家去求保护。那个国家的国王说：“你既然来求平安，就不要走出我的地盘，也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我一定会保护你。”众生也是这样，本来被魔王控制，有生死的罪过，所以归向三宝求保护。如果诚心归向三宝，不再有其他想法，不违背佛的教导，那么魔王和邪恶就拿他没办法了。就像从前有一只鸽子，被老鹰追赶，躲到舍利弗的影子下，还是吓得发抖；后来移到佛的影子下，就完全安心不害怕了。大海可以移动，这只鸽子却不肯离开佛的影子。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佛有大慈大悲，舍利弗没有大慈大悲；佛的烦恼习气已经断尽，舍利弗的习气还没断尽；佛修了三大阿僧祇劫的菩萨行，舍利弗只修了六十劫的苦行。因为这个原因，鸽子在舍利弗影子下还是害怕，到了佛的影子下就不害怕了。

问：如果归向三宝能消除罪过、止息恐惧，那提婆达多也归依了三宝，因为信佛而出家，受了具足戒，却犯了三种逆罪，堕入阿鼻地狱，这怎么解释？

回答：所谓救护，救的是那些还能救的人。提婆达多的罪过太深太重，而且是注定要受的报应，所以没法救他。

问：如果一个人犯了大罪，佛救不了他；如果没犯罪，也不需要佛来救。那这样说来，三宝到底怎么能救人呢？

回答说：提婆达多虽然也归依了三宝，但他的心不真诚，归依三宝的心不圆满，总是追求名闻利养，自己号称是一切智者，和佛争高下。因为这个原因，三宝虽然有很大的力量，也救不了他。就像阿阇世王，虽然有杀父的罪过，应该堕入阿鼻地狱，但他因为诚心归向佛，所以消除了阿鼻地狱的罪，只堕入黑绳地狱，就像人间的七天，重罪就消尽了。这就是三宝的救护力量啊。

问：如果提婆达多的罪不可救，那佛经又说，只要归依佛的人就不会堕入三恶道，这怎么解释？

回答：提婆达多因为皈依了三宝，所以虽然进了阿鼻地狱，受的苦也比较轻，还能时不时喘口气歇一歇。就像人在深山野林、荒郊野外那些让人害怕的地方，如果心里念佛的功德，害怕马上就没了。所以皈依三宝，得到的保护救助是实实在在的，不会白费。

三宝在四谛里，属于哪几谛？在二十二根里，属于哪几根？在十八界里，属于哪几界？在十二入里，属于哪几入？在五阴里，属于哪几阴？

三宝在四谛里，属于其中两谛。在二十二根里，属于三根，就是未知根、已知根、无知根。在十八界里，属于三界，就是意界、意识界、法界。在十二入里，属于意入和法入。在五阴里，属于无漏五阴。

佛宝在四谛里，属于道谛的一部分。法宝在四谛里，属于尽谛。僧宝在四谛里，属于道谛的一部分。

佛宝在二十二根里，属于无知根。法宝因为是尽谛，属于无为法，所以不属于任何根。僧宝在二十二根里，属于三无漏根。

佛宝在十八界里，属于意界、意识界、法界的一部分。在十二入里，属于意入、法入的一部分。在五阴里，属于无漏五阴的一部分。

法宝在十八界里，属于法界的一部分。在十二入里，属于法入的一部分。法宝不属于五阴，因为五阴是有为法，法宝是无为法。

僧宝在十八界里，属于意识界、法界的一部分。在十二入里，属于意入、法入的一部分。在五阴里，属于无漏五阴的一部分。

问：归依佛的人，是归依释迦牟尼佛，还是归依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佛呢？

回答：归依的是三世所有的佛。因为法身是相同的，所以归依一尊佛，就等于归依了所有佛，因为佛与佛之间没有差别。又有人说：如果归依三世诸佛，那有些天人自己说“我是迦叶佛的弟子”“我是拘留孙佛的弟子”，像这样在七佛当中，各自称自己是某位佛的弟子。因为这个原因，正应该只归依一尊佛，不应该归依三世诸佛。又有人说：不能这么说。为什么呢？就像《毘沙门经》里说的，毘沙门王归依三宝，归依过去、未来、现在的佛。因为这个道理，应该归依三世所有的佛。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上那些神各自说自己是某位佛的弟子，这又怎么解释呢？

回答说：那些天人所说的话，怎么能作为确定真实道理的依据呢？有些天人各自说某一位佛是自己的老师，但他们其实也归依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有的佛，只不过专门拿一位佛来作证明罢了。

问：到底归依什么，才叫做归依佛？

回答说：归依佛，就是归依佛所说的教法，因为佛的教法能让人回转心意，趋向一切智慧，成就无学的功德。

问：我们归依的是佛的肉身，还是归依佛的法身呢？

回答：皈依的是法身，不是皈依色身，因为不把色身当作佛。

问：既然色身不是佛，那为什么伤害佛的身体出血，会犯下极重的罪呢？

回答：因为色身是法身的载体，法身依靠色身来显现。所以如果伤害色身，就会犯下重罪。但这并不是因为色身本身就是佛，才犯下重罪的。

归依佛法中的“法”，到底归依的是什么，才叫做归依法呢？

答：归依佛所说的法，就是归依能让烦恼停止、欲望断除、彻底解脱、达到涅槃的真理，这就叫归依法。

问：归依佛法的意思是归依自己彻底解脱的境界，以及他人彻底解脱的境界吗？

回答说：“归依的是自己烦恼灭尽的地方，也是他人烦恼灭尽的地方，这就叫做归依法。”

问：如果说归依僧，那到底归依的是什么呢？

回答说：“归依僧，就是归依佛的教导、回转善根、良善的福田，以及声闻弟子们有学和无学的功德。这些合起来，就叫作归依僧。”

问：我们归依僧，到底归依的是世俗意义上的僧团，还是归依的是最高真理意义上的僧？如果归依的是最高真理意义上的僧，那佛给提谓和波利这两个居士授三归依的时候，就不应该说“未来会有僧，你们应当归依他们”，因为最高真理意义上的僧是一直存在于世间的。

回答说：因为世俗意义上的僧团，是最高真理意义上的僧团所依靠的基础，所以说“未来会有僧众，你们应当皈依”。这是为了尊重世俗僧团才这样说的。佛自己说过：在所有众生团体中，佛的弟子团体是第一的。就好比从牛奶提炼出奶酪，从奶酪提炼出酥油，从酥油提炼出醍醐，醍醐在其中最殊胜、最精妙、最第一。佛的弟子众也是这样。如果有僧众聚集在一起，其中必定有四种修行方向和四种果位的圣者，这是无上的福田。在一切九十六种外道中，佛弟子众最尊贵、最殊胜，没有能比得上的。所以说“未来会有僧众，你们应当皈依”，这话并不违背正确的道理。

问：佛也是法，法也是佛，僧也是法，这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那它们之间还有什么区别呢？

回答说：虽然从本质上讲是三宝同一法，但从义理上说，有种种差别。从三宝的角度来看：没有老师的大智慧，以及无学地的所有功德，这叫佛宝；彻底断尽烦恼、无为的境界，这叫法宝；声闻乘的有学和无学位的功德智慧，这叫僧宝。从法的角度来看：没有老师、没有学地的法，这叫佛宝；彻底断尽烦恼、无为、不属于学地也不属于无学地的法，这叫法宝；声闻乘的有学和无学位的法，这叫僧宝。从根的角度来看：佛属于无知根，法宝不属于根，僧属于三无漏根。从谛的角度来看：佛属于道谛，但只占了一部分；法宝属于灭谛；僧属于道谛，但也只占了一部分。从沙门果的角度来看：佛是沙门，法宝是沙门果，僧是沙门，法宝是沙门果。从婆罗门的角度来看：佛是婆罗门，法宝是婆罗门果，僧是婆罗门，法宝是婆罗门果。从梵行的角度来看：佛是梵行，法宝是梵行果，僧是梵行，法宝是梵行果。从因果的角度来看：佛是因，法宝是果，僧是因，法宝是果。从道果的角度来看：佛是道，法宝是道果，僧是道，法宝是道果。佛把法当作老师，佛是从法中生出来的，法是佛的母亲，佛依照法而出生。

问：佛既然把法当作老师，那在三宝里为什么不把法排在第一位呢？

回答说：法虽然是佛的老师，但法本身不会自己弘扬，弘扬佛法要靠人。所以说，道是由人来弘扬的。因此，佛排在最前面。

问：如果受三皈依的时候，有时先称念法宝，后称念佛宝，这样算不算真正得到三皈依呢？

答：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懂，说话乱七八糟的，他自己不会得罪，三归还是成立的。但如果他明明懂，却故意说颠倒，那就犯了突吉罗罪，三归也不成立。

问：如果只念“皈依佛”和“皈依法”，不念“皈依僧”，这样算不算真正受了三皈依？如果只念“皈依法”和“皈依僧”，不念“皈依佛”，这样算不算？如果只念“皈依佛”和“皈依僧”，不念“皈依法”，这样算不算？

答：这样不算真正完成皈依。

问：如果不先受三归依，能不能得到五戒？如果不先受三归依，能不能得到八关斋戒？如果不先受三归依，能不能得到十戒？如果不举行白四羯磨的仪式，能不能得到具足戒？

答：都不行。如果要想受五戒，必须先受三归。三归受完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五戒了。之所以要说五戒的名字，是想让前面的人知道五戒具体是哪几条。白四羯磨做完之后，就已经得到具足戒了。之所以要说四依、四堕、十三僧残，只是为了让人知道这些名字而已。

有一种说法是：受完三归之后，说“不杀生”这一条戒的时候，那时就已经得到戒了。之所以说受一条戒就等于得到五戒，是因为如果能持守一条戒，五戒就都能持守。也有说法是因为五戒的戒体是连在一起的，加上本来发愿要受五戒，所以这样说。还有一种说法是：受完五戒之后才得到戒体。

在这些说法当中，“受三归之后就已经得到五戒”这个说法是确定的定义。就像白四羯磨的方法一样，如果受八戒或者受十戒，也和五戒的说法一样。如果是五戒、十戒、八戒，只要受了三归就能得到戒体。但如果是受具足戒，就一定要通过白四羯磨才能得到，不能只靠三归。

具足戒的功德非常深重，不多靠各种因缘和力量，就没有办法得到。所以要有三师、十僧，通过白四羯磨之后才能得到。五戒、八戒、十戒的功德和力量比较小，所以只要受三归就能马上得到戒体，不需要那么多因缘和力量。

受完具足戒之后，为什么只说四条波罗夷和十三条僧残，不说其他篇目呢？因为这两篇戒是最重的。第一篇的戒如果犯了，就永远不能再恢复；第二篇虽然能恢复，但很难恢复，要经过波利婆沙、摩那埵，还要在二十个人的僧团中才能出罪。如果难持的戒都能持住，那其他容易持的戒就不用多说了。所以只说这两篇，不说其他篇目。

问：这个波罗提木叉戒，是不是无漏戒？是不是禅戒？

回答：不是无漏戒，也不是禅定戒。这个波罗提木叉戒，如果佛在世的时候，就有这个戒；佛不在世的时候，就没有这个戒。禅定戒和无漏戒，不管佛在世还是不在世，任何时候都有。波罗提木叉戒是通过教导得到的，禅定戒和无漏戒不是通过教导得到的。波罗提木叉戒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禅定戒和无漏戒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波罗提木叉戒，不管睡着还是醒着，不管善心、恶心还是无记心，任何时候都有。禅定戒和无漏戒，一定要在无漏心中才有，在禅定心中有戒，其他一切心中都没有。波罗提木叉戒只有人间有，禅定戒和无漏戒人间和天上都有。波罗提木叉戒只有欲界有，禅定戒和无漏戒欲界和色界都有，无色界也能成就无漏戒。波罗提木叉戒只有佛和佛的弟子有，禅定戒外道也有。

问：在家男居士守的五条戒律中，有几条是真正的罪过，有几条是预防性的规矩？

回答：四戒是真正的罪，飲酒這一戒是遮罪。飲酒之所以能和四種罪歸為一類、合成五戒，是因為飲酒是放縱散漫的根源，會讓人犯下四種重罪。比如迦葉佛時代，有個在家男居士因為喝酒，就犯了邪淫別人的妻子、偷別人的雞、殺別人的罪。別人問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回答：「我沒想做，是喝酒喝糊塗了。」因為酒醉，一次就破了四戒。又因為喝酒，還能犯四種大逆罪，只是不能破和合僧團罷了。雖然喝酒本身不是過去造的業，但會有發瘋顛倒的報應。因為喝酒會讓人神智不清、顛倒錯亂，就像瘋子一樣。因為喝酒會荒廢正經事，比如打坐、誦經、幫人做事等。雖然喝酒不是真正的罪，但因為這些原因，所以和真正的罪同等看待。

问：在家男居士受五戒，是不是只在众生身上得到戒？在非众生身上也能得到戒吗？是不是只在那些可以被杀、可以被偷、可以被淫、可以说妄语的众生身上得到戒？如果对那些不可以杀、不可以淫、不可以偷、不可以欺骗的众生，也能得到戒吗？

回答：在众生身上得到四条戒，在非众生身上得到不饮酒戒。无论是可杀、不可杀，可盗、不可盗，可淫、不可淫，可妄语、不可妄语的众生，一切都能得到戒。下到阿鼻地狱，上到非想处，以及三千世界，乃至如来，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全都得到这四条戒。因为最初受戒的时候，发誓一切不杀、一切不盗、一切不淫、一切不妄语，没有限定范围，所以一切众生身上没有得不到戒的。

凡是受戒的仪式，要先跟对方说法，引导开解，让他在一切众生身上生起慈悲心。既然得到了增上心，就能得到增上戒。得到戒的方法，是在一切众生身上各得四条戒，四条戒的差别共有十二条戒。在一切众生身上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凡是生起这四种恶，有三种原因：一是因为贪，二是因为瞋，三是因为痴。在一切众生身上有十二种恶，因为反过来断恶，所以得到十二种善戒。一切无边的众生身上也都是这样。

后来即使有百千万阿罗汉入了涅槃，先前在这些阿罗汉身上所得的戒，始终成就，不会因为阿罗汉涅槃了，这条戒就失去。得到不饮酒戒的时候，这一身从始至终，三千世界内所有一切酒上，每一口咽下去都得到戒。因为受戒的时候，发誓一切酒都不喝，所以即使酒都灭尽了，戒也常常成就而不失去。

先受戒的时候，在所有的女人身上，从三个伤口门里得了不邪淫的戒。后来娶了妻子，犯了这条戒吗？

回答：不犯戒。为什么呢？因为当初受戒的时候，是在别的女人身上得到不邪淫戒，现在娶的是自己的妻子，不是邪淫，所以不犯这条戒。用这个道理来推，其他情况也都一样。八戒、十戒在众生和非众生身上得戒，也是这样。二百五十戒在一切众生身上，每条戒各得七条戒，按道理来分，有二十一戒。比如在一个众生身上，身体和口会造七种恶业，而起这些恶业有三种原因：一是因为贪，二是因为嗔，三是因为痴。因为三种原因起这七种恶，三七二十一恶，反过来断除恶业，心里就得戒，在一个众生身上得到二十一戒的戒体。一切众生身上也都是这样。有五种种子，比如在一种种子中，打破一粒麦子、一粒粟米，砍断一根果子、摘掉一枝叶子，随着所破坏的，各得一个罪过，随着得到罪过的地方，反过来断罪就得戒，得到那么多戒。当初受戒的时候，发誓不杀一切草木，所以一切草木上都得到戒体。比如不掘地戒，在一粒微尘上得一戒体，三千世界下到金刚地际，每一粒微尘上都得一戒体，也都是这样。二百五十戒中，在众生和非众生身上得戒的多少，按道理来推，可以类推理解。得戒的时候，一时之间，每一条戒上得到无量的戒。比如一条不杀戒，在一个众生身上各得三戒。杀生的方法，因为三种原因而杀：一是因为贪，二是因为嗔，三是因为痴。因为反过来断杀，得三戒的戒体。如果因为贪而杀一个人，在一个人身上三条不杀戒中，只犯了一条不杀戒，另外两条不杀戒不犯。一切众生身上的一切戒都不犯，而犯了这一条戒，就得波罗夷罪。因为罪太重了，好比破了的器皿，装不住佛法的水，不能得到沙门四种果位，所以叫非沙门。最初犯一条戒，已经毁坏了接受佛法的器皿，叫波罗夷。后来再杀人，得突吉罗罪。实际罪虽然重，但没有波罗夷的名声，因为已经没有佛法的器皿可以破坏了。而这个比丘，所以叫破戒比丘，不叫非比丘。用这个道理来推，可以一时得到无量的戒，不可能一时全部犯完。而可以一时舍戒。凡是破戒的方法，如果破了重戒，就没有更好的进步了。后来舍戒，再重新受戒的，更得不到戒了。比如破了八戒中的重戒，再受八戒，如果受五戒、受十戒、受具足戒，加上禅戒、无漏戒，一切都不能得。如果破了五戒中的重戒，再受八戒、十戒、具足戒，加上禅戒、无漏戒，一切都不能得。如果破了五戒中的重戒，想要舍五戒再受戒的，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舍戒以后，再受五戒，或者受八戒、十戒、具足戒，加上禅戒、无漏戒，一切都不能得。如果破了十戒、具足戒中的重戒，想要进步，或者想要舍戒再受戒的，就像五戒中所说的那样。

问：禅戒、无漏戒和波罗提木叉戒，这三种戒里，哪种戒最好？

答：禅定戒和无漏戒更殊胜。但也有人说波罗提木叉戒更殊胜。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佛出现在世间，才能得到这种戒。禅定戒和无漏戒在任何时候都存在。波罗提木叉戒是在所有众生和非众生上得到的，而禅定戒和无漏戒只在众生上得到。在所有众生上以慈悲心得到波罗提木叉戒，禅定戒和无漏戒不是靠慈悲心得到的。能够维持佛法，有七众弟子在世间的三乘道果相续不断，全都是因为以波罗提木叉戒为根本。禅定戒和无漏戒不是这样。所以它在三界中最为殊胜。

刚开始受戒的时候，经过白四羯磨之后，就成就了戒的体性。最初一念的戒体叫作业，也叫作业道。从第二念以后所产生的戒体，只是业，不是业道。为什么呢？因为最初一念的戒体是思愿圆满的结果，因为是通过思心所的作用，所以叫作思业道。因为前面的戒体作为因，后面的戒体就自然生起，所以只叫作业，不叫作业道。

最初一念的戒体有教法和无教法，后面次第生起的戒体只有无教法，没有教法。最初一念的戒体也叫作戒，也叫作善行，也叫作律仪。后面相续生起的戒体也有这三种含义。

问：在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当中，哪一世能得到戒？

回答说：只有现在这一念能得戒。过去和未来不是众生，所以不能得戒。现在这一念是众生，所以能得戒。这也有前面说的三种含义。

问：受戒的时候，是在善心里得到戒，还是在不善心里得到戒，还是在无记心里得到戒，还是在无心里得到戒呢？

答：都能得戒。先以善心向僧众行礼，接过衣钵，请求师父，问清自己是否清净，然后请求受戒，跪着合掌，念完白四羯磨后，善心一直持续，戒体就形成了，这叫善心中得戒。如果之前按次第修行时一直生善心，做各种教法事业，但念白四羯磨时，心里起了贪欲、嗔恨等不善念头，在这种心态下戒体也形成了，这叫不善心中得戒。但这是因为之前善心和善的教法力量，才得到这个戒，不是因为不善心的力量。先以善心做教法事业，念白四羯磨时，如果睡着了，或在睡眠状态中得戒体，这叫无记心中得戒。先以善心做教法事业，念白四羯磨时，进入灭尽定，就在那时戒体形成，这叫无心中得戒。

问：如果是在家人，不先受五戒，直接受十戒，能得戒吗？

回答说：一下子就能得到两种戒，得到在家居士戒，也得到沙弥戒。如果不先受五戒和十戒，直接受具足戒，那就能一下子得到三种戒。

问：如果直接受具足戒，一下子就能得到三种戒，那为什么还要按顺序来，先受五戒，再受十戒，最后才受具足戒呢？

答：虽然一下子能得到三种戒，但真正深入学习佛法，必须按顺序来。先受五戒，用来调伏自己，信心和欢喜逐渐增长；然后受十戒，受了十戒之后，善心更加深入；再受具足戒。这样按顺序受戒，才能尝到佛法的味道，欢喜心坚固，不容易退转。就像游大海一样，渐渐往深处走，进入佛法的海洋也是这样。如果一下子受具足戒，既失去了次第，又破坏了威仪。

另外，有些众生应该受五戒就能得到道果，有些众生因为受十戒而得到道果。因为有这些种种因缘，所以如来说这个次第。如果先受五戒，再受十戒，受十戒的时候，也成就了两种戒，就是五戒和十戒。学戒学好了之后，再受具足戒，受具足戒时成就三种戒，就是五戒、十戒、具足戒。

在七种受戒方式中，只有白四羯磨戒是按三个时段次第得到的，其余六种受戒方式只是一下子得到，没有三个时段的次第。如果一下子得到三种戒，想舍弃的时候，如果说“我是沙弥，不是比丘”，就失去了具足戒，但五戒和十戒还在。如果说“我是优婆塞，不是沙弥”，就失去了十戒，但五戒还在。如果说“在家出家的戒全部舍弃，我只是三归依的优婆塞”，那三种戒就一下子全丢了，但三归依还在。如果按次第得到三种戒，舍弃的方法也按次第来，就像一下子得戒时说的那样。

如果先受了在家人的五戒，后来出家受了十戒，那之前的五戒还要不要舍弃呢？

回答说：五戒并没有舍弃，只是失去了优婆塞这个名称和在家修行的次序，戒体本身并没有失去。失去了在家居士的名称，得到了沙弥的名称；失去了在家修行的次序，得到了出家修行的次序。

沙弥受具足戒的时候，是不是就失去了十戒和五戒呢？

回答说：“戒体并没有失去，只是失去了名称和次第。失去沙弥的名字，得到比丘的名字；失去沙弥的次第，得到比丘的次第。从头到尾始终是同一条戒，只是随着不同的时期而称呼不同。比如树叶，春天夏天是青色，秋天变黄，冬天变白，因为季节不同所以树叶颜色不同，但始终还是同一片叶子。戒也是这样，始终是同一条戒，只是随着时间不同而有差别。又比如牛奶、奶酪、酥油、醍醐，四季各有不同，虽然随时间变化有差异，但根本上还是同一种奶。戒也是这样，虽然三个时期有差异，但戒体本身没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