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网菩萨戒经义疏

菩萨戒，是修行善法的第一步，也是断除恶行的首要防线。它引导我们回归正道，让生命的烦恼得以断尽。声闻乘的修行虽然是小乘，尚且珍重持戒；菩萨作为大士，难道不应该更加精严地持守戒律吗？戒律的品类，无论是对内（心）还是对外，都应当恭敬奉行。从王公贵族到普通百姓，都应虔诚恭敬地归依持戒。这确实是趋向无上佛果的殊胜因缘，也是成就道场功德的微妙事业。然而，经论中记载的戒律条文有多种，传记里辨明的受戒方法也不尽相同。这实在是因为众生的根机和悟性有偏有圆，所听闻的教法自然就有详有略。言辞不能面面俱到，事情也无法同时并举。现在，我谨依据鸠摩罗什法师所传授的戒相，这些戒相出自《梵网经》的律藏品。什师在姚秦弘始三年来到汉地，光显大乘佛法，匡扶圣教，传译经论三百余卷。《梵网经》这一部，是他最后诵出的，并发誓要弘传宣扬。因此，他恳切地再三重复，特别因为经文义理幽深隐微，旨趣深远玄奥，所以用手势比喻来晓示众人，让后世学人更容易领悟。经中称为“梵网”，是想说明诸佛的教法各不相同，就像大梵天王网罗的孔目一样。品题中说“心地”，是因为菩萨的戒

解释这部经的三个深层含义。

在解释菩萨这个名称时，首先说明人的称呼，其次辨别法的称号，最后说明修行的阶位。

天竺梵语叫“摩诃菩提质帝萨埵”，我们现在简称为“菩萨”，省略了其他字。翻译过来是“大道心成众生”，也叫“开士”，也叫“大勇心”，又叫“善美随行”，都是根据他的行为来命名的。因为他发心广大普遍，所以立了这个称号。

《大品经》说，这样的人有广大的道心，不会被破坏，就像金刚一样。从最初发心，一直到等觉位，都称为菩萨。

菩萨又称为“佛子”，意思是继承、延续。三乘修行者都是从佛那里生起正解，所以都有“子”的含义。《法华经》说：“若如我子”，菩萨继承佛法最为殊胜，所以称为真子。

三乘修行者都在修道，都有这个含义。但二乘人只求自己通达小果，心量狭窄而且短暂；菩萨心量广大长远，不仅自己通达，还要帮助他人通达，所以接受这个称号。

《大经》说：菩萨从初发心起，就已经成为人天导师，超越了声闻和缘觉，所以称为大心

接下来解释“法号”这个词的含义，它其实指的是“戒”的意思。 “尸罗”是梵语的音译，在《大论》里解释为“秦言性善”，也就是“本性善良”的意思；也解释为“清凉”，因为它能止息因破戒而产生的热恼，所以从这个功能得名。 又叫做“波罗提木叉”，翻译过来是“保解脱”；还叫“净命”，也叫“成就威仪，无所受畜”，意思是持戒能让人未来投生时远离三恶道，在净土受生，能止息邪命，防止过错，停止恶行。 又说“戒”是“约”的意思，是“训”的意思，又说“勒”的意思，“并”的意思，这些都是根据它的含义来立名的。 《大经》说：如果佛禁止说无常，你还去说，就是破了佛的禁戒，舌头就会堕落。 又说：这样的人所有禁戒都不具足，连二乘的菩提都得不到，何况无上道呢？ 现在说的“戒”，包括律仪戒、定共戒、道共戒。 这些名称原本出自三藏律。 “律”是遮止，“仪”是形仪，能止息形相上的各种恶行，所以称为“戒”。 也叫“威仪”：“威”是清净庄严，令人敬畏；“仪”是规范，修行人肃然可畏。 也叫“调御”，使心行调柔向善。 “定”是静心摄念，入定的时候，自然能调柔向善，防止各种恶行。 “道”是能通，证悟真理之后，自然不会再毁犯戒律。比如初果圣人耕地时，虫子会自动离开四寸，这就是道共戒的力量。 这两种戒法（定共戒、道共戒）是心上的殊胜作用，能引发戒、道、定与律仪一起生起，所以称为“共”。 萨婆多说有律仪戒、禅戒、无漏戒。这些名称虽然出自三藏，现在菩萨戒的善法也有这三种名称。 如果是通过誓愿得到的，就叫律仪戒；如果是菩萨的定共戒、道共戒，都能止息身口意三业，通称为戒。 至于“摄律仪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这三聚戒，名称出自《方等》《地持》等经，不属于三藏。 大乘菩萨的律仪戒通止三业，现在从身口的表现明显来说，都叫律仪戒。 “摄善”是指在律仪戒的基础上发起大菩提心，能止息一切不修善法的事，勤修各种善法，满足菩提愿。 “摄生”是指菩萨利益众生有十一种事，都是利益众生，广泛利益一切众生。 戒品广泛列出菩萨一切戒之后，总结为九种戒，都被这三戒所摄：律仪戒能让心安定，摄善戒能自然成就佛法，摄生戒能成就众生。这三戒摄尽了大乘菩萨的所有戒。 《璎珞经》说：律仪戒就是十波罗夷；摄善戒就是八万四千法门；摄生戒就是慈悲喜舍，教化众生，让他们得到安乐。 《大论》戒品列出十种戒：一不缺、二不破、三不穿、四不杂、五随道、六无著、七智所赞、八自在、九随定、十具足。 推究这十种戒的含义： “不缺”是持守性戒，性罪重大，持得清净，就像护持明珠一样；如果毁犯，就像器皿已经缺损，是佛法边外的人了。 “不破”是持守十三僧残戒，没有破损。 “不穿”是持守波夜提等戒，如果有所犯，就像器皿穿漏，不能承受道法了。 “不杂”是持守定共戒，虽然持守律仪，但心里还想着破戒的事，就叫“杂”；定共戒能持心，让欲念不起。《大经》说：言语嘲弄调笑、墙外钏声、男女追逐，都会污染净戒。 “随道”是随顺真理，能破除见惑。 “无著”是见到真理成为圣人，对于思惑没有染著。这两种是从真谛的角度持戒。 “智所赞戒”、“自在戒”是从菩萨化他的角度，被佛所赞叹，在世间中得自在，这是从俗谛的角度论持戒。 “随定戒”、“具足戒”这两种，就是随顺首楞严定，不起灭定而显现各种威仪，示现十法界形象，引导利益众生；虽然威仪起动，但任运常在寂静中，所以叫“随定戒”。前面各种戒律仪防止，称为“不具足”；中道之戒，没有戒不具足，所以叫“

接下来详细说明修行阶位。释迦牟尼佛一生所说的教法，按照义理来推究，可以明确分为四种教法，就是藏教、通教、别教、圆教。

比如《大智度论》引用迦旃延的话，说明六度的修行有各自的极限： 尸毗王割肉代鸽，这是布施度修满了。 须摩提王从不妄语，这是持戒度修满了。 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身体而心不动摇，这是忍辱度修满了。 大施太子抒海求宝，这是精进度修满了。 尚阇梨在鸟巢中修行，这是禅定度修满了。 劬嫔大臣分地息诤，这是平等智慧修满了。 这些都是偏重修行的菩萨。

像《大品般若经》里说，有菩萨发心与一切智相应，这是通教的菩萨。 有菩萨发心游戏神通，净佛国土，像《维摩诘经》里得到不可思议解脱，能变身登座，却又被呵斥的，这是别教的菩萨。 有菩萨发心即坐道场，成正觉，转法轮，度众生，这是圆教的菩萨。

这四种菩萨中，修行阶位的深浅，现在应当说明。

最初，三藏教主要是为小乘声闻而说，有七贤位和七圣位。 外凡位有三种： 第一是五停心观。 第二是别相念处。 第三是总相念处。 接着进入内凡位，有四种善根： 第四是暖法。 第五是顶法。 第六是忍法。 第七是世第一法。 过了这个阶段就进入圣位： 第一是随信行。 第二是随法行。 第三是信解。 第四是见得。 第五是身证。 第六是时解脱。 第七是不时解脱。 声闻的阶位就是这样。

至于菩萨，不讨论具体的阶位，不断烦恼，只修六度。如果一定要论次位，只能参照小乘的阶位来分深浅。

从初发心起，生起慈悲誓愿，观察四谛，以道谛为入门，专心修习六度： 布施度能破除饿鬼道。 持戒度能救度地狱道。 忍辱度能救济畜生道。 精进度能拔除阿修罗道。 禅定度能寂静人道。 智慧度能照耀天道。

从释迦佛最初发心，到罽那尸弃佛，这叫第一阿僧祇劫，得到五种功德： 一、不再生到三恶道。 二、不再生到边地。 三、诸根完具。 四、不再受女身。 五、常常能知道宿命，但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佛。 参照阶位，这相当于五停心观和别相、总相念处。

从尸弃佛到然灯佛，是第二阿僧祇劫。这时虽然自己知道能成佛，但口里不说。参照阶位，这相当于暖法，属于性地。既然有证法的信心，必然知道能成佛，修习六度行，但内心还不分明，所以不向别人说。

从然灯佛到毗婆尸佛，第三阿僧祇劫圆满。这时内心清楚明白，自知作佛，口中也自己说出来。参照阶位，这相当于顶法位。修行六度，对四谛的理解明了，就像登上山顶，能清楚看见四方，所以敢向别人说。

如果过了三阿僧祇劫，种下三十二相业，参照阶位，这属于下忍位。 如果坐道场，位在上忍位之后，一刹那入真，用三十四心断除结惑，证得三菩提，就成为佛了。

通教菩萨，就是三乘共通的十地： 第一，乾慧地。事相名称虽然和三藏教相同，但观行的心不同，体认五阴、十八界、十二入都如幻如化，总破见爱八种颠倒，这叫身念处。心、受、法也是这样。安住在这种观法中，修习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虽然还没有得到暖法的相似理水，但总相智慧深利，所以称为乾慧地。 第二，性地。过了乾慧地，得到暖法后，能增进到初、中、后心，进入顶法乃至世第一法，都称为性地。因为得到了无漏的性水，所以叫性地。 第三，八人地。三乘的信行、法行，体认见假发真，断除迷惑，在无间三昧中，八忍具足，智还少一分，所以叫八人地。 第四，见地。三乘共同见到第一义无生四谛的道理，共同断除见惑，八十八使烦恼断尽。 第五，薄地。体认爱假发真，断除欲界思惑，证得第六解脱，烦恼变得微薄。 第六，离欲地。三乘体认爱假即真，断除欲界五下分结（身见、戒取见、疑、贪欲、嗔恚），所以叫离欲地。 第七，已办地。三乘之人，体认色界、无色界的爱即真，发无漏智，断除五上分结（掉举、慢、无明、色染、无色染），七十二品烦恼断尽，三界的事相迷惑究竟断除，所以叫已办地。 第八，辟支佛地。缘觉发真无漏，功德力大，能除灭习气。 第九，菩萨地。从空入假，空假二观双流，深观二谛，进一步断除习气，色心无知，得到法眼道种智，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学习佛的十力、四无畏，断除习气将尽。 第十，佛地。大功德力资助智慧，一念相应慧，观真谛究竟，习气也无余，就像劫火烧木，不再有灰烬。如同香象渡河，直达彼岸底部。虽然佛和菩萨名称与二乘不同，但通观无生，体认诸法，同是无学，共同归于断证果位，所以称为“通”。

别教的阶位有五十二地： 第一，外凡十信：一信、二念、三进、四慧、五定、六不退、七回向、八护法、九戒、十愿。 第二，内凡习种性十住：一发心、二治地、三修行、四生贵、五方便具足、六正心、七不退、八童真、九法王子、十灌顶。 这三十心（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中的前三十位）都称为解行位，都是内凡，都称为性地。 第三，性种性十行：一欢喜行、二饶益行、三无瞋恨行、四无尽行、五离痴乱行、六善现行、七无著行、八尊重行、九善法行、十真实行。 第四，道种性十回向：一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二不坏回向、三等一切佛回向、四至一切处回向、五无尽功德藏回向、六随顺一切坚固善根回向、七等心随顺一切众生回向、八如相回向、九无缚无著解脱回向、十法界无量回向。 第五，圣种性十地：一欢喜地、二离垢地、三发光地、四焰慧地、五难胜地、六现前地、七远行地、八不动地、九善慧地、十法云地。 第六，等觉地。也叫金刚心菩萨，也叫无垢地，是邻近真如、至极圣位、众学之顶。 第七，妙觉地。就是究竟佛菩提果，了了见性，称为妙觉。

性种和习种这两种，如果根据阶位来分，习种在前，性种在后。如果根据修行来论，性种和习种是同时的，所以前后不定。依体起用，先明性种，后明习种。寻用取体，先习种，后性种。这和教道、证道两种相似。就阶位而论，教道在前，证道在后。根据修行来论，证道和教道是同时的，所以前后不定。依体起用，先证后教。寻用取体，先教后证。

在解行位中，又有四种名称： 一叫解行，二叫发心，三叫回向，四叫道种。 对于出世道，理解而勤修，所以叫解行。 对于大菩提，生起意念趣求，所以叫发心。 用自己修习的善法趣向菩提，所以叫回向。 在当分之中，依观道而建立，所以叫道种。望向后佛果，能生起佛果，所以叫种。

习种性能生起报身佛，性种性能生起法身佛。 旧说“法才王子六心中退”，就是说在十住的第六心退转。有人问难说：十住称为性地，性以不改动为义，怎么会退作二乘呢？这就像一个回答：性是不作一阐提，但不妨碍退大向小，终究是难以说通的。 《止观》的论师说，这是十法“信”中的第六心退转罢了。比起《释论》的论师以及《金刚般若论》的论师，都作这样的解释，是信、习十心中的第六心。第七心以上，就永远离开二乘心了。那时即使为了利益众生弘扬经典，不无轻漏，但度化众生的心不失，恒常有菩萨之名。

圆教阐明阶位不同，所以有五十二位次第修行。圆教是圆修，一心具足万行，不同于次第修行。 外凡有五品位： 第一，初随喜心。如果有人宿世善根深厚，或者遇到善知识，或者从经卷中，圆满听闻妙理：一法即一切法，一切法即一法，非一非一切，不可思议。生起圆信的见解，相信一念心中具足十法界，如同一微尘中有大千经卷。想要开启这个心而修圆行。圆行就是一行一切行，简略说为十种：了知一念心平等具足不可思议；悲悯自己昏沉，慈心遍及一切；又知此心常寂常照，用寂照心破一切法，即空、即假、即中；又了知一心具足诸心，或通或塞，能在此心中具足道品，趣向菩提路；又理解此心的正助之法；又了知自心及凡圣心；又安心不动，不堕、不退、不散；虽然了知一心有无量功德，但不生染着。这十心成就，其心念念都与诸波罗蜜相应。 第二，读诵。圆信初生，善须护养。涉足世事纷动，容易让道芽破损。只应内修理观，外则读诵大乘经典，听闻有助观之力。内外互相资助，圆信转明，十心坚固，如同日光，能照见种种色。 第三，说法。内观转强，外缘又具足，圆解在怀，弘誓熏动，更加上说法，如实演布。只以大乘法回答，即使运用方便，终究令其悟入大乘。随说法清净，则智慧清净。说法开导，是前人得道的全因缘，教化功德归于自己，十心三倍转明。 第四，兼行六度。上来前熟观心，无暇涉事。现在正观稍明，即能兼带利益众生。能以少许布施与虚空相等，使一切法趣向布施，布施就是法界。事相虽少，运心广大，理观为正，事行为傍，所以叫兼行。事福资助理观，十心更加兴盛。 第五，正行六度。圆观稍熟，事理欲融，事不妨理，理不隔事，具足修行六度，权实二智究了通达，治生产业都与实相不相违背，具足解释佛之知见。而对于正观，如同火上加薪，力用光明猛利。

第一，内凡十信。圆满听闻，圆满信解，修习圆行，善巧增益，五倍深明。因此圆行，得入圆位。 善修平等法界，即入信心。 善修慈愍，即入念心。 善修寂照，即入进心。 善修破法，即入慧心。 善修通塞，即入定心。 善修道品，即入不退心。 善修正助，即入回向心。 善修凡圣，即入护法心。 善修不动，即入戒心。 善修无著，即入愿心。 这叫圆教铁轮十信位，圆教相似解，六根清净。

第二，圣位。前面说明十住，是真中智。 初发心住，发心时三种心发起： 一、缘因善心发起。 二、了因慧心发起。 三、正因理心发起。 就是境、智、行妙三种开发。 缘因心发，就是安住不可思议解脱、首楞严定。 了因心发，就是摩诃般若、毕竟空。 正因心发，就是安住实相法身、中道第一义谛。 《华严经》说：初住菩萨的所有功德，三世诸佛赞叹不能穷尽。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了达诸法真实之性，所有闻法不由他悟。 《维摩诘经》说：知一切法是坐道场，也是入不二法门。 《大品般若经》说：从初发心，即坐道场，转法轮，度众生，与佛无异。 阿字门，一切法初不生。

第三，说明十行。就是十住之后，实相真明不可思议，更证十番智断，破十品无明。一行一切行，念念进趣，流入平等法界海，诸波罗蜜任运生长，自行化他，与虚空相等。

第四，十回向。十行之后，无功用道不可思议真明，念念开发一切法界，愿、行、事、理自然和融，回入平等法界海，更证

第二，说明戒体的本质。首先说明无作戒体，其次说明止恶、行善两种善法。先说戒体：不起心则已，一起心就是本性的无作假色。经和论的说法不同，争论无作戒体到底是有还是无。第一种观点认为：根本没有无作戒体。色和心假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众生。善和恶的根本都是由心产生的，不应该另外存在一种呆板的善或恶。所谓“戒”，都是指心发誓不再作恶，这就叫受戒。《璎珞经》说：一切圣人和凡夫的戒，都以心为体。因为心没有穷尽，所以戒也没有穷尽。有的说教法就是戒体，有的说真谛就是戒体，有的说愿就是戒体，并没有另外的无作戒体。《大涅槃经》的“圣行品”观察分析无常，阿阇世王观察分析境界，都只说明色和心，没有提到无作。五阴的名称和教法，通于大乘和小乘。小乘只有一色、四心之说。小乘是为了接引根器小的人，怕他们轻视、怠慢因果，所以权宜地说：由重心所造的善恶，会另外产生一个“法”，就是无作戒体，它能牵引果报。善法需要去行持，恶法需要去制止。行持一个善法就会有两种力量，怎能不谨慎呢？这种方便的说法，只是为了适应一时的需要。就像论主一生能证得四果，或者法胜论师另外说有凡夫法，难道能依据这些就认为是真实的吗？如果在因位中，另外有呆板的善法，和心一起成为成佛之因；那么成佛之后，佛地也应该另外有这个善法，和心一起成为佛果。应当知道，心才是因果的根本，并没有别的法。第二种观点认为：大小乘的经和论中，都有无作戒体，并且都是实有的法。为什么呢？因为心的力量巨大，能产生种种法，能牵引果报。小乘说明有这样一种善法，能制定佛法。依靠师长受戒发起，一直到寿命终结。或者依靠禅定、依靠道品另外产生，都是因为心的殊胜作用，才有这种感应和发起。《成实论》有“无作品”，说无作戒体“非色非心”。律师们所用的义理，也依据这个说法。如果按照《毗昙》的义理，戒是色法聚集，无作假色，也叫做“无教”。大乘所阐明的，戒是色法。《大智度论》中提问说：戒是色法，可以讨论它的多少；思是心数，为什么也说多少呢？观察论的意思，因为戒是色法，所以问这个“数”的含义。大乘为什么用“数”的含义来解释呢？回答说：如果用“非色非心”来解释，就又和《成实论》相同，还是小乘。现在说“数论家”（指主张“数”的学派）自己说的是“数色”，大乘说的是“大乘色”，和数论家有什么关系？《中论》说：语言虽然相同，但心意却不同。现在大乘阐明戒是色法的聚集。大乘的情怀志向是追求终极佛果，依靠师长一次受戒，长远直到菩提。随着禅定、随着道品，发誓修习一切善法，发誓度脱一切众生。也因为这种心力巨大，另外发起戒善，作为修行者所缘的对象，止息一切恶行。《优婆塞戒经》说：譬如有了脸和镜子，就会有影像出现。这样，因为有造作，便有无作戒体。《大智度论》解释戒波罗蜜说：罪与不罪都不可得，具足尸罗（戒），这就是戒波罗蜜的正体。又说：什么叫戒？以心生起，用口说出：从今以后，受持止息身口恶法，这就叫做戒。既然有能持的心和所持的戒，那就另外有法，就是无作戒体。《地持论》的“戒品”说：下劣、软弱的心犯了后四重戒，不会失去律仪；增上心犯了，就会失去律仪。如果不舍弃菩提愿，不是以增上心犯戒，也不会失去律仪。如果根本没有无作戒体，怎么能说“失去”呢？《梵网经》大本就是大乘教法，下文说：如果不见好相，即使在佛菩萨面前受戒，也不叫得戒。又说：如果有七遮罪，虽然发心想受戒，也不叫得戒。如果直接把心当作戒，发心就是戒，为什么说“不得戒”呢？《大涅槃经》说：不是异色的因，不作异色的果。又说：念戒之中虽然没有形色，但可以护持；虽然没有触对，但善修方便，可以令其具足。又比如刀剑、药汁、脚足、桥梁。如果心就是戒，何必假借说没有形色、没有触对呢？所以知道另外有无作戒体，能够持守戒心，这才是真戒。《圣行品》与阿阇世王品中没有说观察分析无作戒体，只是举出色和心，这是选取容易观察的部分罢了，也没有说没有无作戒体。小乘说四果，大乘开显其义，是权巧的法门。法胜论师说凡夫法，䟦摩阐明其并非实有。并没有大乘经典开显无作戒体是权巧的说法。另外，呆板的善法作为成佛之因，这本身就有妨碍。就像无常的善法也不是常住的善因，这就是例子。然而这两种解释，是过去争论不休的。说“无”，在道理上极为透彻，但在经文上难以契合；说“有”，在道理上难以安立，但在经文上极为方便。既然两种说法都有经文依据，哪一种符合道理呢？然而道理本身无所谓“当”或“不当”。“当”与“不当”都可以讨论理和教的意义。如果说“无”，在道理上是恰当的；如果说“有”，在教法上是恰当的。道理是实相，教法是权巧。在实相中虽然没有，但在教门中则有。现在我们所采用的是“有无作戒体”的说法。其次说明道共戒和定共戒，都以无作戒体为本质。定共戒，是在禅定心中发起的无作戒体，不再有各种恶行。道共戒，是在见道时所发起的无作戒体，与心上的殊胜道品同时存在，所以叫道共戒。止观师的解释，未必是见道所发的无作戒体才是道共戒，只要是中道正观心中发起的这种无作戒体，有防止过失、止息恶行的意义，就叫做道共戒。《大涅槃经》说：一得正法戒，二受世教戒。菩萨得正法戒，就是道共戒。得此戒的人，终究不会作恶，不从师长传授，所以称为“得”。这是在中道心中发起的戒。受世教戒，就是经过白四羯磨然后才能得到，必须假借依靠师长，所以称为“受”。因为有差别和示现，所以叫世教戒。定共

接下来讨论戒律的建立和废止问题。一开始，菩萨通过适当的方法求受戒律，戒体就建立了。如果舍弃了追求觉悟的誓愿，或者因为严重的烦恼而违犯了十条重戒，戒体就废止了。如果没有这两种情况，戒体就会一直持续到成佛时才废止。定共戒和道共戒，是以获得禅定、获得圣道为起因的。在获得禅定或圣道的第一念时，心念还没有与戒体完全结合。到第二念时，心念才与戒体完全结合，这个时候戒体就建立了。当出定或退出圣道的最后一念时，戒体就废止了。另一种说法是：进入禅定或圣道时，戒与心结合在一起，这时叫建立。出定或退出圣道时，戒与心一起消失，这时叫废止。所以这被称为“心俱戒”。第三种说法是：戒体一旦发起，无论出入定境都一直存在。后来进入更深的禅定或圣道时，随着境界提升，戒体也一直保持建立状态。退出禅定或圣道时，戒体就废止了。声闻乘的戒律是尽形寿受持，菩萨戒则是直到成佛才废止。摄善法戒和摄众生戒，与律仪戒的情况相同：受持时就建立，遇到上述两种缘就废止。接下来讨论三聚净戒的体性。律仪戒，是指规范修行人行为、使其入道的法式和规则。又说，“律”好比是驯马的栏杆，让马走直路；戒律也是这样，调直修行人的行为，不让他作恶。菩萨发心，无非是止恶行善。如果约束身口不造恶，这就是止恶，通过持戒防止身口造作，这就是律仪戒。如果应当运用身口去行善，这就是行善。现在发起这种戒，防止该动时不动。摄善法戒和摄众生戒，都属于应当行动去做的事，所以分开为两类。努力修集一切善法，依照六度的法门，称为摄善法戒。发心利益众生，依照四弘誓愿的法门，称为摄众生戒。这就是为了利益他人而行动，在下化众生中修行一切善法，向上则回归佛果。律仪戒主要侧重内在的德行，摄众生戒侧重外在的度化，摄善法戒则兼有内外，所以设立这三聚净戒。接下来讨论止善和行善。就像《百论》里说的：停止恶行不去做，叫做“止”；相信接受并去修习善法，叫做“行”。佛教的教法虽然很多，但都可以用“止”和“行”来概括。“诸恶莫作”就是诫止的门类，“众善奉行”就是劝行的门类。“无作”的道理涵盖了善和恶。善和恶的“无作”道理，总归离不开“止”和“行”。现在先说明善的方面：善戒，不起心则罢了，一旦发起就能对治恶行，这都有“止”的意义。凡是有所进取、有所趣向，这都有“行”的意义。根据其作用的强弱，才有止和行的差别。具体来说：发心止恶所产生的无作，是止善。发心修善所产生的无作，是行善。比如建造水井、桥梁，礼拜佛陀，布施财物，这些善行产生的无作，是善无作。比如制造捕鱼、打猎的网具，这些恶行产生的无作，是恶无作。接下来讨论道共戒和定共戒的无作，它们既有“行”的一面，也有“止”的一面。从戒律本身防止恶行的意义上判断，属于“止”。从禅定和圣道之心的意义上判断，属于“行”。探究无作的产生：从因缘止息之后产生的无作，是从“止”的缘产生的，是止善。从因缘行动之后产生的无作，是从“行”的缘产生的，是行善。另外，诫止的门类属于止善，劝行的门类都属于行善。还有一种解释：“行”只指有造作的行为，“止”只指无造作的状态。又说，止善和行善二者都可以产生无作。声闻乘七众弟子的戒，都是律仪戒的体性，主要制止身、口两方面的恶行。菩萨的律仪戒则全面防护身、口、意三业，并且将其延伸，直到成佛。只是在戒律持续的时间长短和涵盖的范围宽窄上有所不同。无作的意义是：从殊胜的、增上的心念发起，下劣的心念发不起无作。无记的心念力量下劣，也发不起无作。就像欲界修道的烦恼有九品，前六品能发起无作，后三品不能发起。所以说，斯陀含超出了无作的表现，阿那含超出了不善的表现，阿罗汉超出了无记的表现。善和恶的无作，针对心念来讨论，各有四种情况。善的四种情况：第一，是戒但不是无作：指能止息恶念的心，能制止恶行，所以叫做戒。第二，是无作但不是戒：比如建造

第三部分 详细分析分为三点：第一要有信心，第二没有三种障碍，第三依靠人和法作为条件。

关于信心，依据三藏法门，简单列举三种： 第一，相信因果，善行恶行必然会有相应的果报。 第二，相信真理能通达，我能观察真理，必定能证得圣道。 第三，相信有戒律，这是观察真理、进入佛道的初步门径。依据方等戒律，所以应该具备这三种信心。

再加上三种信心： 第一，相信自己和他人的心识都具有佛性。 第二，相信勤奋修行殊胜的善法，必定能得到果报。 第三，相信所得的果报是常、乐、我、净的。

其次，没有三种障碍。众生的障碍有三种： 烦恼障，因为烦恼是常有的，所以不说它是障碍。 业障，有轻有重。重业障会妨碍受戒的因缘，指的是犯了七逆罪或十重罪，如果现生有这样的罪，就会成为障碍。前世的罪业无法知晓，隔世的事情太久远。 关于七逆罪：一种说法认为忏悔后可以消除，不算障碍；另一种说法认为，只要犯了一条，无论忏悔与否，都是障碍。 关于十重罪：一种说法认为，前四条属于性罪，情况和七逆罪一样，无论忏悔与否都是障碍；后六条，忏悔了就不是障碍，不忏悔就是障碍。另一种说法认为，前四条需要忏悔见到瑞相才不算障碍，后六条不忏悔也不算障碍。第三种说法认为，十重罪不忏悔都是障碍，忏悔了就不是障碍。 报障，指的是地狱、饿鬼两道，因为痛苦深重，自然隔绝了受戒的因缘。从多数情况来判断，不说它们是受戒的因缘。 非人、畜生，只要能理解语言，都能受戒。非人指的是鬼神、阿修罗、龙等；畜生道中，人中的男女、黄门、二根；天道，从六欲天往上到十八梵天，都说可以作为受戒的因缘。 四空处天既然能听法，也应该能受戒，但因为他们的业报虚渺微妙，所以略去不说。非想非非想处天如果颠倒执着，但能回心向善，也能得戒。 经中说三恶道、长寿天、边地是难以得戒的，主要是根据不能修道的意义来说的。 萨婆多部记载说，龙等受八关斋戒，只是得到善法，不能称为斋戒。 现在依据经文推理：五戒既然是菩萨戒的根本，又不一定表示是佛法中的五戒，菩萨戒允许四道众生都能受。从八戒以上到具足戒，既然是出家，表示一定的威仪，只有人中三天下的人能够感得，其余的道都不是受戒的因缘。《大智度论》说龙也能得八关斋戒。

其次，人和法作为条件。 先说人的条件，有三种情况能得到菩萨戒： 第一，诸佛。 第二，圣人。 第三，凡夫师父。 诸佛有两种：一是真佛，比如妙海王子从卢舍那佛受菩萨戒；二是像佛，用金、铜、泥、木等制成的佛像，千里之内没有师父，允许祈求得到好瑞相，自己发愿受戒。舍利、头发、指甲、钵、锡杖、牙齿等，都能生起极大的恭敬心，都可以作为条件。但舍利真假难辨，或者是对小乘圣人生起如佛般的敬重，也可以作为依凭的对象。 其次是大乘经卷。有三种解释：第一种说法不允许；第二种说法，和佛像有差别，可以作为传授的条件，千里之内没有师父，允许对着佛像受戒，千里之内没有佛像，允许对着经卷受戒；第三种说法，不管有没有佛，对着大乘经卷也可以作为条件。大乘经典所在之处，如同佛塔没有差别。

第二，圣人也有两种：一是真圣人，二是像圣人。真圣人指的是十地等大菩萨，对着他们作为条件，所以适宜引发戒体。像圣人指的是用金、铜等制成的菩萨像。这部经也说在佛菩萨前自己发愿受戒，恐怕单单是菩萨像就过于宽泛，比如凡夫发心也是菩萨，制作这样的人像不能引发戒体。说佛菩萨，是指佛身边有菩萨。《地持经》只说佛像，不说菩萨像。

第三，凡夫师父，有内凡和外凡，都是以真人为条件，不允许用形象。经中称为智者。人数多少，《地持经》、《璎珞经》都只说一位师父。《梵网经》的受戒方法也只说一位师父，下面制定戒律时说到和尚、阿阇梨，所以成为七逆罪，也没有见到请和尚的方法。有说和尚的，是指诸佛为和尚。经文说：“二师应问言：汝有七遮罪不？”似乎不是指佛。虽然有现前的智者，还应该共同在佛像前，或者在经卷前，帮助发起。那时智者在佛像前，如果有智者没有经像，不应该得戒。具足十八物中规定佛像经典应常随身携带。

其次，论及德行和事业。《梵网经》中说作为师父必须是出家菩萨，具足五种德行： 第一，持戒清净。 第二，戒腊十年。 第三，通晓律藏。 第四，通达禅定思维。 第五，智慧深广，通达玄理。 这是鸠摩罗什大师所传授，融师笔录流传至今，这是正确的说法。 其次，《地持经》说：必须戒律德行庄严明净，善解三藏，能够引发他人的恭敬心，才可以跟随他受戒，否则会有罪过。

接下来讨论受戒方法，不同传承的道俗共修各有差异，这里简单列出六种：一是《梵网经》原本，二是《地持经》本，三是高昌本，四是《璎珞经》本，五是新撰本，六是制旨本。《优婆塞戒经》专门传授在家众，《普贤观经》的受戒法多适用于高位修行者自誓受戒，这里不详细列举。

《梵网经》的受戒法，是卢舍那佛为妙海王子传授的戒法，释迦牟尼佛从卢舍那佛那里领受并诵持，然后传给弥勒菩萨，这样依次传付了二十多位菩萨。鸠摩罗什大师传来中土，出自律藏部分。先受三皈依，念：“我某某，从今身直到成佛，在这中间，皈依常住佛，皈依常住法，皈依常住僧。”(念三遍)接着作三皈依总结(念三遍)，然后忏悔十种不善业(再拜三拜)，接着赞叹，受师教诫，专心聆听(念三遍)，直接宣说十重戒相，问能否持守(依次回答能)，然后总结、赞叹、发愿。其余不明白的地方请问戒师(之后散席)。经文后面说，想受戒的人应该焚香请一位戒师到佛前，戒师应问能否忍受十件事，比如割肉喂鹰、投身饿虎等(这恐怕是登地以上菩萨才能做到的规制)。也说千里之内没有戒师，允许在佛像前自誓受戒，三皈、忏悔、说十重戒如前所述没有差别，只是出口自誓有所不同。

第二种《地持经》相传是弥勒菩萨所说，原本是灯明佛说，莲华藏菩萨受持，依次经过三十多位菩萨传化，后来有伊波勒菩萨应化托生，传来中土。然而《地持经》是昙无谶所译，怀疑昙无谶就是伊波勒。第四戒品列出受戒法：如果菩萨发了无上菩提心后，对于同修菩萨法中已发愿、有智慧、有能力、善于言说、善于义理、能诵能持的人，应在此人面前先顶礼其足，这样说：“我某某，向大德乞求受菩萨戒，大德对我不辞劳苦，哀愍听许。”(说三遍)接着起身礼十方诸佛，再请师说：“唯愿大德授我某某菩萨戒。”(说三遍)接着心想不久当得无量无边大功德。戒师应问：“你是菩萨吗？已发菩提愿了吗？”问完后应说：“法弟听好，你想在我这里受一切菩萨戒，就是律仪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此戒是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菩萨所安住的戒，过去一切菩萨已学，未来一切菩萨当学，现在一切菩萨今学。你能受持吗？”(回答能，说三遍)戒师应起身，自行礼佛完毕，这样说：“某某菩萨，于我某某菩萨前，三说受菩萨戒，我为其作证。一切十方无量诸佛，第一无上大师，于一切众生、一切诸法现前见觉者，证知某某菩萨于我某某菩萨前三说受菩萨戒。”(说三遍)然后总结、赞叹(便散席)。依照经本受法就是如此。

第三种高昌本，有的题作畅法师本，原本出自《地持经》，但作法稍有增广。先请师说：“族姓大德，我某某今从大德乞受菩萨戒，唯愿大德忍许听受，怜愍故。”(说三遍)接着乞戒说：“族姓大德，今正是时，愿时与我受菩萨戒。”(说三遍)接着问遮难法(共十问)。戒师应起身为白诸佛，唱言：“一切诸佛及大地诸菩萨僧听，此某某菩萨求我某某菩萨，欲从诸佛菩萨僧乞受菩萨戒。此某某已是真实菩萨，已发菩提愿，能生深信，已能舍一切所有，不惜身命。唯愿诸佛菩萨僧怜愍故，施与某某菩萨戒。”(说三遍)接着问受戒者：“你某某听好，一切诸佛菩萨僧今施与你菩萨戒，你今从一切诸佛菩萨僧受菩萨戒：律仪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此诸佛戒是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菩萨所住戒，如过去菩萨已学，未来菩萨当学，现在菩萨今学，你当如是学。你能持吗？”(回答能，说三遍)接着白竟，唱言：“此某某菩萨于一切佛菩萨前，于我某某菩萨边，已第二第三说受菩萨戒竟，我某某菩萨为作证人。此受戒菩萨名某某。”复白十方无量诸佛、第一胜师及柔和者、一切众生软觉者：“证知此某某菩萨于我某某菩萨前，已三说受一切菩萨律仪戒竟。”(说三遍)接着宣说十重戒相完毕，总结、赞叹(便散席)。自南齐、刘宋以来多用此法。之所以题作高昌本，是因为考寻《地持经》是昙无谶在河西所译，有沙门道进求昙无谶受菩萨戒，昙无谶不许，且令他悔过。悔过七日七夜后，道进又去求受，昙无谶大怒不答。道进自念正是自己障业未消，又再竭诚礼忏，首尾三年。道进梦见释迦牟尼佛授自己戒法，第二天去见昙无谶想说梦境，离他还有几十步，昙无谶惊起唱言：“善哉善哉，已感戒了！我当为你作证。”依次在佛像前再说戒相。当时有道朗法师，是河西高足，当道进感戒之时，道朗也通梦，于是自降戒腊求为法弟。从此跟从道进受戒的有一千多人。河西王沮渠蒙逊的儿子景环后来移据高昌，既奉道进为师，道进也随往。正值高昌饥荒，道进割自己身上的肉来救饥饿的人，因此舍命。道进的弟子僧遵，姓赵，是高昌人，传承师父戒法。又有比丘昙景，也传此法。因源出那地方，所以叫高昌本。又，元嘉末年有玄畅法师从魏国渡来，在荆蜀之间宣授菩萨戒法，大略相似，不无小异，所以别有畅法师本。此法出自昙无谶，而比《地持经》稍有增广，恐怕是昙无谶为了激发人们的誓愿而有此重复。

第四种《璎珞经》受菩萨戒法：先礼三世三宝(说三遍)，接着受四不坏信：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戒(说三遍)，接着忏悔十恶五逆等(说三遍)，接着说十重戒，犯者失四十二贤圣法，问能否持(答能)，然后总结三皈依，重提前面十重戒，赞叹发愿。说受菩萨戒者，超度四魔，超越三界苦，生生世世不失，常随行人，乃至成佛。若不受戒，不名有识，与畜生无异，常离三宝海，非菩萨，是邪见外道，不近人情。劝化人受戒的功德，胜过造八万四千宝塔。有戒而犯，胜过无戒不犯。若在真佛菩萨前受，名上品戒；若佛灭后，千里内无佛菩萨，从前人受者为师，名中品戒；若千里内无法师，从佛菩萨像前自誓受，名下品戒。

第五种新撰本，是近代诸位法师所集，共十八科：第一，戒师初入道场礼佛，在佛边就座坐。第二，弟子入道场礼佛，胡跪。第三，师请三宝。第四，令起心念三宝如在目前。第五，忏悔十不善业。第六，请诸圣作师。第七，请现前师。第八，师赞叹弟子能发胜心。第九，正乞是戒。第十，教发菩提心。第十一，问遮法(有十五问)。第十二，想念得戒。第十三，发戒时立誓。第十四，受菩萨三皈(以此三皈发戒)。第十五，师起唱羯磨(亦以羯磨发戒)。第十六，结竟。第十七，师还座劝学。第十八，说十重相，总结、赞叹、作礼便去。

第六种制旨受戒法，具备在家出家的方法，文字广泛，不列举了。

菩萨戒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