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佛华严经感应传

这个传记原本是《华严经》的注疏者——藏公大师的徒弟，一位名叫惠英的僧人编写的。原来分成上下两卷。我觉得里面除了记载感应事迹之外，还夹杂了好多没用的废话。所以我就动手删减修改，把它压缩成了一卷。就是想让读了这本书的人，因为亲眼看到《华严经》这么殊胜的感应事例，心里能生起“这部经典太难得了，能遇到太不容易了”的念头。然后大家都好好努力，去受持读诵这部经。

西域有位无著大师，他的弟弟叫天亲。天亲从小学习佛法，长大后精通五部经典。起初他修的是小乘佛法，还写了五百部小乘论著。无著大师心疼弟弟聪明过人却还没发起大乘心，深陷小乘佛法里不能自拔，还常常批评大乘佛法。于是无著大师想了个办法，装病躺在床上，派人把弟弟叫来，慢慢引导他走向大乘。无著为他详细讲解生病的原因和业力，天亲就朗诵哥哥常修的《维摩经》《法华经》《涅槃经》《华严经》等经典。无著大师听着，又欢喜又难过。天亲连续读了好几天经书，终于相信并开悟了。他深深敬仰《华严经》的大乘佛法，认为这才是诸佛的真正境界。于是他放弃了小乘，改投大乘，心里非常后悔当初的过错。他甚至想用快刀割掉舌头，来忏悔以前乱说话造的罪业。无著大师劝诫他说：“以前你用嘴巴宣扬小乘教法，诋毁大乘真经。现在你同样可以用嘴巴来赞叹大乘真经，自己消除深重的业障，何必非要割舌头呢？”于是天亲进山专心修持《华严经》，后来还写了《十地论》。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去向无著大师请教。无著大师也说不太明白，就登上知足天，向慈氏菩萨请教。这部论著刚一完成，大地就剧烈震动，论著放出光芒，照亮了几百里远。全国上下都感到惊奇和欢喜。详细情况记载在无著大师的传记里。

魏朝的时候，并州有个僧人叫灵辨。他小时候就出家了，一心钻研佛门真理，特别把《华严经》当作修行的主业。当时市面上还没有关于《华严经》的注释和论著。他每次思考经文里的深奥含义，都没地方请教。于是他精心布置了修行的道场，把《华严经》顶在头上，日夜不停地修行了六年多。他每一步走得都非常虔诚，脚都磨破了流出血来。他诚心祈求文殊菩萨加持保佑，发誓一定要弄懂《华严经》的深奥道理。他坚持这份诚心，从不松懈。忽然有一天夜里，他感应到文殊菩萨显灵，变成一位童子的模样。灵辨一下子豁然开朗，清清楚楚地明白了《华严经》里讲的法界是什么，以及七处九会的具体内容。他立刻就进入了微细的禅定状态，心里明亮得像当时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亲身领会一样。以前没弄懂的地方，现在没有不明白的了。于是他在并州西边的悬瓮山里，撰写了《华严经》的论著，一共有一百卷。

东晋时期，有一位名叫支法领的僧人。他从小出家，修行非常专一、刻苦。他感叹佛陀涅槃后，佛法正统逐渐衰败，于是决定前往西域去寻访珍贵的佛经。他一路走到了于阗国（今新疆和田一带）。在于阗，他偶然遇到了一位从西方来的、传授大乘佛法的导师——佛驮跋陀罗（这个名字翻译成汉语是“觉贤”）。这位导师是释迦牟尼佛的后代，属于甘露饭王那一支的子孙。他是修行达到大乘三果境界的高人，也就是第三地菩萨。他把《华严经》的梵文原版（共三万六千多首偈颂）带了过来。如果经文中有不明白的地方，他就会上升到兜率天，去向弥勒菩萨请教。支法领恳切地请求这位导师，能慈悲降临到中国，来弘扬这部《华严经》。导师答应了他的请求，来到首都安顿下来。他的言行举止和普通僧人完全不同，有时候甚至能毫无阻碍地从窗户里自由出入。和他住在一起的僧人们都感到非常惊讶，怀疑他是魔怪。大家就问他：“法师，您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超越常人的修行方法？”导师直接回答：“是的，我已经得到了。” 僧人们于是召集了京城里所有的僧人，按规矩举行了一场仪式，打算把他驱逐出去。就在这时，导师突然拿起自己的衣钵，飞升到空中，展现出各种神通变化，身体腾空而起，然后像鸟一样朝南方飞去，停落在扬州。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非常后悔，但已经追不上了。到了义熙十四年三月十四日，在晋国建业的谢司空寺，专门建造了一间“护净法堂”来翻译《华严经》。开始翻译经文的时候，法堂前忽然自然出现了一个水池。每天一早，就有两个穿青衣的人从水池里出来，在法堂里洒水扫地、研磨墨水、伺候翻译。到了傍晚，他们就回到水池里去。后来相传解释说：这部经书原本保存在龙宫里面。龙王因为高兴这部经书能在中国翻译，所以亲自化身来帮忙伺候。后来，这座寺庙因此改名叫“兴严寺”。一起参与翻译的僧人有法业、惠严、惠观等，他们都是跟着导师记录下翻译内容。当时还有官府的官员吴郡太守孟顗和右卫将军褚叔度等人，作为供养人来支持这件事。翻译工作一直进行到元熙二年六月十日才全部完成。到了宋朝永初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又和梵文原本进行了第二次校勘。后来，宋朝的皇帝请求那跋陀罗这位导师来讲解这部《华严经》。导师感慨自己汉语说得不熟练，无法完全表达经文深意，于是进入修行的道场，诚心念诵观音菩萨的名号。还不到七天，他就梦见自己的梵文脑袋换成了汉族人的脑袋。醒来后，他立刻就完全掌握了汉语。当时人们都称他为“换头三藏”。还有一件事：佛驮跋陀罗导师刚到关中时，问鸠摩罗什法师说：“您所翻译的经论，内容怎么样？”鸠摩罗什回答说：“我翻译了《法华经》《维摩诘经》和《中论》《百论》《十二门论》等。”导师说：“像您翻译的这些，都是大家已经能理解的范围，没什么了不起，不值得你这么大的名声。”当时关中都称导师为“大论师”。有一天，后秦的君主姚兴，在东宫请导师来讨论佛法。当时座下听众有学士三千多人。佛门里有道生、僧肇、道融、僧叡等大德，学者中有谢灵运、费长房等人。但没有一个人敢向导师提问。鸠摩罗什见状，就大声问导师：“您认为什么是正见？” 导师说：“正见，就是看到一切事物（法）的本质都是‘空’的。” 鸠摩罗什问：“既然是空的，那还有什么可‘见’的呢？” 导师回答：“能认识到‘空’本身，也是一种‘见’，不是没有‘见’。” 鸠摩罗什又问：“这个‘空’，是可以用眼睛看到的吗？” 导师说：“‘空’是不能用眼睛看到的。” 鸠摩罗什接着问：“那您是怎么破除‘色’，来说明它是空的呢？” 导师说：“‘色’没有独立不变的真实本体，它是许多极其微小的‘微尘’聚在一起形成的形象。我们把‘色’拆解、分析到最小的微尘末，最后就没有东西了，所以说‘色’是空的。” 鸠摩罗什又问：“您是通过把‘色’拆解到最小的微尘来说明它是空的，那您又打算怎么破除‘极微’本身是空的呢？” 导师说：“大多数人都认为，可以把这个‘极微’再细分下去，直到把它分没，才知道它是空的。但我不这么认为。” 鸠摩罗什问：“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导师说：“正是因为存在一个基本微尘，才能有许多微尘聚合；反过来，也正是因为有许多微尘聚合，我们才能说起这个基本微尘。所以，‘基本微尘’本身也没有独立不变的真实本体。它本身就不真实，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再进一步拆分呢？” 鸠摩罗什听完这番话，完全懵了，不知道导师在说什么，于是就不再问了。当时在场的人都不明白导师讲的这种大乘根本真理。而因为大家拥护鸠摩罗什法师，就觉得导师回答不上来什么问题了。于是讨论就终止了。导师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僧肇、宝云等法师又去拜访他，想弄清楚之前讨论的疑问，说您讲的那些，鸠摩罗什法师好像没搞明白。导师说：“这个道理确实很难理解。但我讲的其实很简单明嘞，是鸠摩罗什自己糊涂罢了。”后来鸠摩罗什又自己去问导师，导师还是像之前那样回答，但最终也没人能真正弄明白。

北齐时期的惠炬法师，小时候就厌烦世俗生活，长大以后专门修学《华严经》。他花了十五六年时间，每天在道场里依循六个时段礼佛、绕行，白天黑夜都念诵经文，从来没有懈怠间断过。有一回他在梦里见到一个小孩，自称是“善财童子”，对惠炬说：“法师您既然能精进修学《华严经》，想要探究佛的境界，明天就往南边来，我会给您聪明药，让您悟懂经文的旨意。”第二天一早，惠炬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僧众们。接着他用香汤洗了澡，穿上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香炉，归依佛法僧三宝，心里祈祷：希望求到的，一定能像梦里那样实现。然后他就和梦里的那个小孩一起往南走，心里一直专注，口里一直念着文殊菩萨的名号。

沿着路走了几里地，忽然看见一个水池，方圆有半里左右，岸边开满了各种花，池水里有菖蒲。惠炬心里想，这菖蒲就是梦到的聪明药吧，就吩咐跟来的孩子下水去采。没想到采到一根菖蒲，像车轴一样粗。他带回寺院，把它搓成药丸，只吃了枣子那么大的一点点，就立刻觉得身体轻快、精神爽朗。从此他一天能背诵一万字的经文，于是深入理解了《华严经》的奥妙，写出了十多卷这部经的注释，后来又讲了五十遍《华严经》。

大唐永徽年间，有个在家修行的居士叫樊玄智，是华严藏公的同学。他二十岁左右就开始探求佛道，对五经和三藏经典都很精通，但专门以修习《华严经》为事业。他住在方洲山里，最初靠吃松树叶为生。这样坚持了六十多年，诵经从不间断。五十年前，他感应到住的地方地上涌出甘泉，泉水足够他喝不完。林子里长出香甜的果子，每棵树都结满了果实。远近的人来采摘，都没有任何阻碍。

有一天下起了大雪，路走不通了，粮食也快吃完了。这时山神送来了药，样子像奶酪，味道比牛奶还甜。只吃一小勺，就能七天不饿，而且精力更好，身体轻快，眼睛明亮。晚上读经礼佛时，自然会有灯光出现；白天诵经时，很多鸟都飞来听。山神的眷属现身围着他，奇异的香味时常飘来，特别的水果总是送到他身边。

有时晚上诵经，他嘴里放出光芒，照到四十多里远，光色像金子一样。远处近处的人都觉得又惊奇又异常。有人沿着光找到山里，只看见居士诵经时口中放光。那年他九十二岁，没生病就去世了。火化的时候，牙齿变成了舍利，捡到一百多粒，全都放出光明，好几天都不消失。当时出家人和在家人把这些舍利收集起来，建了一座塔供养。

永徽年间，禅定寺有两个和尚，名叫道祥与惠悟，都隐居在太白山中。道祥专诵《涅槃经》，惠悟专诵《华严经》，两人吃松子为生，一天六个时辰拜佛忏悔，日夜诵经，坚持了很多年。

忽然有一天，他们见到一位居士，头发胡须全白，穿的衣服洁白素净，容貌仪表庄严美好。他走上前来行礼，态度文雅地说：“我在简陋的住所设了斋饭，想请一位和尚。”和尚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去行不行？”居士说：“弟子的家贫寒，本只打算请一位。”和尚又问：“你想请哪位？”居士说：“请《华严经》的法师吧。”惠悟便答应了，跟着居士走。

走了大约一百多步，居士突然腾身飞到空中，问惠悟：“师父为什么不飞起来？”惠悟答道：“我穷和尚没长翅膀，飞不起来。”居士又问：“师父还没得到神通吗？”惠悟说：“真的没有。”居士便从空中下来，把惠悟放在自己的衣襟里坐着，又叫惠悟闭上眼睛。这时惠悟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大约过了吃半顿饭的工夫，居士把惠悟放到地上，让他睁眼。惠悟不知道到了哪里，环顾四周，只见一座大山，看那些房屋，都是凭空涌现出来的。

居士请惠悟进入殿堂。惠悟刚拜完佛，忽然看见五百位奇特的和尚，拿着锡杖、捧着钵盂，从空中飞来。惠悟对这些奇异的和尚十分敬重，哪里敢坐在上首，便往下方走，坐在下位。居士过来说：“师父受持《华严经》，这是佛的境界，怎么能坐在小圣人下位呢？”于是又把惠悟拉回，让他坐在五百位圣人的上座。

吃完饭洗漱后，众位圣人都腾空飞走了。居士便派人端来一床宝物，要布施给惠悟，让他念经回向。惠悟说：“我来的时候不是从地上走来的，是居士你带着我来的。我自己回不去，请你送我回去，我诵经回报你的恩德。”居士说：“这次设斋本来就只是为了请师父你一个人，虽然那五百位罗汉也来吃饭，但都是我临时请来的。师父先念经回向吧，我会立刻派人送你回原处。”

惠悟念完回向后，庭院前有三五个童子，都大约六七岁。居士叫他们过来，又特别点名其中一个童子，那童子马上快速跑来。居士对他说：“你要好好侍奉这位师父。”童子便对惠悟说：“师父，请张开嘴。”惠悟照做了。童子看了看说：“师父你的病很多。”于是童子用手在惠悟身上摩挲，然后取出一点药，大小像麻籽，分成三个小丸，让惠悟吞下。接着又让惠悟张嘴，童子忽然飞进惠悟嘴里。

惠悟当时便腾空飞起，回到原来的住处。在空中他对道祥说：“刚才承蒙神仙居士请我吃斋，于是得到了神通。现在我要暂时去蓬莱、金阙、紫微等仙宫，继续持诵原来的功课。”说完告别道祥，收拾好三衣、瓶钵和所持的经书，升空飞走了。

唐朝显庆年间，九陇山有一位尼姑师父，她一心专注佛法，尤其精进修持《华严经》的深奥教义。

她进入山中受持这部经典，二十多年来，每天礼拜读诵，从未间断，并且严格按照经文教导来修行。

因为心性安定、内心寂静，她最终证得了智慧之眼，能清楚看到因陀罗网一样的境界——十方世界像微尘一样多的佛国净土，以及九次法会道场，全都历历在目，就像镜中映照出的影像一样清晰明了。

在唐朝总章元年的时候，西域来了一位精通三藏佛法的印度僧人。他到了京城长安和洛阳，唐高宗拜他为老师，不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非常尊敬他。华严宗的大师法藏法师，当时还只是个小孩，去给这位印度僧人顶礼，请求受菩萨戒。

当时在场的人对印度僧人说：“这个小孩能背诵整部《华严经》，还懂得其中的意思。”印度僧人听了非常惊讶地说：“《华严经》这部一乘佛法，是所有佛陀的秘密宝藏，很难遇到，更何况还能理解它的意思。如果有人能背诵《华严经》里的《净行品》，这个人就已经完全具备了菩萨的清净戒律，不需要再另外受菩萨戒了。”

印度的记载里说过，有人转读《华严经》时，用洗手的水滴到一只蚂蚁身上，那只蚂蚁死后就生到了忉利天。既然如此，何况有人能真正受持这部经呢？应当知道，这个小孩将来一定会广泛地利益众生，能给一切众生布施没有生死的甘露佛法。

在唐朝上元年间，洛阳敬爱寺有个僧人，他的老家在郑州。他回家探望亲人，走到郑州地界时，天色已晚，就在一家旅店住下。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僧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在这家旅店投宿。店主把他们安排在了相邻的房间。

这个后来的僧人对店主说：“我从远方来，又累又饿。你有酒的话，给我打三升；有肉的话，买一斤来。我自己出钱，请快点送来，别耽误。”店主马上照他说的办了，僧人把酒肉全吃光了。

先来的那位敬爱寺律师看到后，很生气地责备他说：“你穿着僧人的法衣，在俗人面前放肆地喝酒吃肉，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那个僧人听了，只是沉默，什么也没说。

到了初夜，那个僧人取来水漱了口，然后端正身子，盘腿坐好，缓缓发出梵音，开始念诵《大方广佛华严经》。他先念了经的题目，接着就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提国寂灭道场”。这时，那个僧人的嘴角两边都放出光明，光色像金子一样。听到诵经声的人纷纷落泪，看到光明的人也都发了善心。

那位律师也心生羡慕，自己在心里想：“那个喝酒吃肉的僧人，竟然能诵这样的大经！”一直到了三更，还能听到诵经的声音，连绵不断。当四卷经快念完时，僧人嘴里的光明更加炽盛，照遍了整个院子，又透过门缝和窗户的空隙，照亮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律师一开始不知道那是光，还嘀咕说：“那个客人怎么不熄灯？不是枉费店家的油吗？”后来，律师起身去上厕所，才偷偷看见金色的光明是从那僧人的嘴角两边发出来的。诵到第五卷以后，光明渐渐收敛，又回到了僧人的口中。到了五更，僧人终于诵完了六卷经，便躺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天亮了。律师流着眼泪，整个人跪伏在地上，向那位僧人祈求哀悯，忏悔自己的过错：“我轻慢诽谤了圣僧，愿我的罪业能够消除。”

唐朝仪凤年间，西域来了两位印度和尚，到五台山朝拜。他们拿着莲花，捧着香炉，用膝盖和胳膊肘跪着行走，向山顶礼拜文殊大菩萨。途中遇到一位尼姑，坐在岩石间松树下的绳床上，独自端坐，口诵《华严经》。当时天色已晚，尼姑对两位印度和尚说：“尼姑不能和大和尚同住，请你们先离开，明天再来。”和尚说：“深山老林，路远难行，我们没地方投宿，请不要赶我们走。”尼姑说：“你们不走，我就不能留在这里，只能进深山。”和尚犹豫害怕，不知怎么办。尼姑又说：“你们顺着前面山谷往下走，那里有禅修洞。”和尚听从，去找果然发现了禅修洞，距离大约五里多路。两位和尚一心合掌，手捧香炉，面向北方遥拜，恭敬地听经，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当经文开头念到“如是我闻”时，他们远远看见那位尼姑坐在绳床上，面向南方，口中放出光芒，像金色一样明亮，照亮了前面的山峰。她念完两卷经文后，光芒照亮了山谷南边方圆十里，亮得和白天一样。念到第四卷时，光芒渐渐收缩；到第六卷全部念完时，光芒全部收进了尼姑嘴里。《华严经·菩萨住處品》说：“震旦国东北方有菩萨居住的地方，名为清凉山。过去各位菩萨常住在这里。现在有位菩萨，名叫文殊师利，与上万菩萨一起。”这座山在岱州南面、忻州东北面，名为五台山。《首楞严三昧经》说：“文殊是过去平等世界的龙种上尊王佛。”另外《央崛摩罗经》说：“文殊是东方欢喜世界的摩尼宝积佛。”那位神尼的境界，必定是文殊菩萨变化显现，来点化这两位印度和尚的。

垂拱初年，有位来自中印度的大法师叫日照，他从遥远的地方带着梵文佛经来中国翻译传播。高宗皇帝下旨让他住在太原寺，并召集京城里的大德高僧，一起翻译了《大华严经》《密严经》等十多部经书。当时担任校对指正的僧人有道成、薄尘、圆测、意应等人；负责抄写经文的是复礼、思玄等人；负责翻译梵语的是惠智等人。

那时，华严藏公也在寺里。有一次在翻译过程中，他问日照法师：“印度那边有没有人因为修学一乘佛法而获得感应的事例？”日照法师回答说：“我当年四处求师时，有一次去南天竺，晚上住在一个寺庙里。那个寺庙有六十多位大德高僧，大家都把诵持《华严经》作为日常功课，并请文殊菩萨作为上座。寺里要是有僧人去世，就会从诵过《华严经》的僧人中挑一位来补位。他们每天傍晚都聚在一起，烧香拜佛忏悔，每人念一卷《华严经》，把这作为固定规矩。这座寺庙原本是轮伽鸟菩萨用宝物建造的，因为寺里的僧人总是诵《华严经》，这只神鸟后来也因此感念生到了天上。其他的感应故事还有很多，根本说不完。”

垂拱三年四月间，华严藏公在大慈恩寺讲《华严经》。寺里的僧人昙衍担任主讲人，还办了无遮大会不限人参加的法会。后来，藏公去崇福寺拜访大德成、尘二位律师。当时，尘律师告诉藏公说：“今年夏天，在贤安坊有个叫郭神亮的居士，死了七天又活了过来。他醒来后到寺里拜佛，遇到薄尘法师就告诉我们：他前几天突然暴死，后来有幸复活。当时有三个使者来抓我，把我带到平等王那里。审判完我生前的善恶罪福后，本该受罚，就命使者送我到地狱。正当要进去时，忽然遇到一位僧人，他对我说：‘我想救你免受地狱之苦，教你念一行偈语。’神亮又惊又怕，赶紧请这位僧人救命，求他快把偈文告诉我。僧人就念偈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当如是观，心造诸如来。’神亮就诚心诚意地念了好几遍，结果，神亮还有和他一起被判罪的那几千万人，都因此脱离苦海，没入地狱。这些都是郭神亮亲口说的。要知道，这个偈语能破除地狱之苦，真是不可思议啊！”

藏公听后回答尘律师说：“这个偈语其实是《华严经》第四会里的经文。”尘律师起初不记得这是《华严经》的内容，还不完全相信藏公的话。藏公就找来《十行品》核对一看，果然是《十行偈》里最后那一段。尘律师感叹道：“才刚听到一个偈语，成千上万的人就同时解脱了苦难，更何况是完整受持整部经文、讲通其中深妙的道理呢！”

垂拱三年的时候，惠英比丘跟着藏公在慈恩寺里听讲《华严经》。听完课后，他在寺院里散步，走到翻译院时，正好和慈恩寺的弘志法师、楚国寺的光法师一起走。藏公对大家说：“西域有位勒那三藏法师，汉名叫宝意。他讲《华严经》时，听众有好几千人。忽然来了两个人，相貌庄严端正，身上闪耀着光芒。他们在大众面前向三藏法师行礼说：‘我们是忉利天帝释派来的使者，请法师到天上讲《华严经》。希望您能立刻出发。’三藏法师回答说：‘我讲经还没讲完，不能跟你们走。等讲完了，我就按你们说的去做。’使者又问：‘什么时候能讲完？’三藏法师说：‘还剩两卷。’使者又说：‘希望您早点讲完，到时候我们会亲自来接您。’三藏法师答应了，使者一下子就消失了。等到讲经快结束时，刚把经书收拾好，使者又出现了。当时负责领唱和指导的法师们，包括坐在高座上的三藏法师，都在同一时间去世了，跟随使者去了帝释天宫，在那里宣讲大乘佛法的深奥道理。要知道，《华严经》这个宝贵的秘密法藏，不管在天上还是在人间，没有不推崇和重视它的。”

天授元年，华严藏公回家看望祖母，到了曾洲。当地官员和百姓拿着鲜花到郊外迎接他。到了第二年，请藏公讲授《华严经》。他讲经时，顺便谈到了宗教的正邪之分。当时有个小道士在场，回去报告了弘道观的道长，说北寺的讲经师父在诽谤道教。道长一听非常生气。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三十多个道士来到讲经的地方，脸色很不好看，说话也不客气。他对藏公说：“你讲你的经，为什么议论道教的事？”藏公回答说：“我只是讲《华严经》，并没有说别的坏话。”道长就问：“一切佛法是不是都平等的？”藏公说：“佛法有平等的，也有不平等的。”道长又问：“哪样是平等的？哪样是不平等的？”藏公解释说：“一切法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真谛，一种是俗谛。如果从真谛的角度讲，没有这个、没有那个，没有自己、没有别人，没有干净、没有肮脏，一切都放下了，所以是平等的。如果从俗谛的角度讲，有善有恶、有尊有卑、有邪有正，怎么能平等呢？”道士们被问得没话说了，但还是生气，不能明白道理。他们在如来那里生了恶毒的心。回到道观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洗脸洗手时，突然眉毛和头发一下子全掉光了，全身起了脓疮。这时他才后悔了，归顺佛教，向藏公忏悔求饶，发誓要读《华严经》一百遍。他读到了快两年，还有十遍没读完，忽然眉毛头发又长出来了，全身脓疮也好了。这件事，曾洲的出家师傅和老百姓都看到了、听到了。

圣历元年。武则天太后下诏书，邀请于阗国的高僧实叉难陀，和十多位高僧大德，在洛阳的佛授记寺，一起翻译《华严经》。僧人复礼负责整理文字，藏公负责润色，沙门战陀提婆等人做翻译，僧人法宝、弘景、波仑、惠俨、去尘等人审核文义。太史令、太子中舍人膺福、卫事参军于师逸等人，也一起参与翻译。 武则天和众位高僧在皇宫内的遍空寺，亲自主持法会，还写了序言并定稿。当天晚上，武则天梦见天上降下甘露。到了五更时分，果然下起了小雨，雨滴有香水的香味。皇宫内苑的池塘里，还长出一株长着一百片叶子的莲花，绿色的枝干，红色的花瓣，香味和颜色都格外超凡。莲花有三种：人间的莲花有十片叶子，天界的莲花有百片叶子，净土的莲花有千片叶子。如今皇宫内苑生出百叶莲花，这显然是天界的莲花。武则天为此感到喜悦，认为这是翻译经典的祥瑞征兆，下诏命人把这朵花送给佛授记寺的翻译场所。全寺的僧众，以及怀州大云寺的什法师，都在那里共同瞻仰，人人赞叹稀有。 到了圣历二年十月八日，新翻译的《华严经》全部完成。武则天又下诏请藏公在佛授记寺讲解这部新经。讲到《华藏世界品》时，讲堂和寺院的大地都震动起来。众人非常惊讶。都维那惠表、僧人弘景等人，接连上报这件事。朝廷批示说：“昨天讲解深奥的佛法，弘扬秘密的真理。刚翻译那天，梦见甘露示现祥瑞；开讲这日，又有大地震动显示神异。这都是如来的化身示现，用来印证《华严经》九会之文。朕怎么能担当这六种震动的瑞兆？看你们上报的情况，心中既欣喜又激动。”

唐朝圣历年间，于阗国三藏法师实叉难陀在佛授记寺翻译《华严经》时，对藏公说起一个故事。

他们国家有个小沙弥名叫弥伽薄，虽然只受了十戒尚未正式受戒，但身心清净，一心专诵《华严经》。有一天，两位相貌庄严、身上放光的天使来到他面前行礼。弥伽薄很惊讶，问他们从哪里来。天使回答说："我们是忉利天派来的，帝释天命我们请您去诵《华严经》，希望您能立刻动身。"弥伽薄说："我不明白，天帝为何偏偏要请我去诵经呢？"天使说："天帝和修罗打仗时常常吃亏，他用天眼观察人间，想找能念经加持护佑的人。虽然也有罗汉，但他们不擅长这种事。只有见到您专修《华严经》，心能进入佛的境界，可以成为人天福田，所以才来请您。"

弥伽薄说："如果我真能有所帮助，怎么敢推辞呢？"于是就接受了邀请。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到了天宫。帝释天高兴地说："我经常被修罗骚扰，所以委屈您来这儿。您受持《华严经》，诸多天人都护持着您，善神在暗中保护。请您为我诵经，以化解敌人的侵扰。"

帝释天摘下天冠投向空中，忽然变化出一座殿堂，由七宝造成，有四门八窗，用摩尼等众多珍宝装饰。殿堂里挂着幡盖，排列着鲜花香料作为供养。帝释天请弥伽薄进入殿中坐在莲花座上诵《华严经》。诵经的声音清澈洪亮，传遍整个天宫。

帝释天随即率领三十三天的四部兵众，万众侍卫围绕，坐在宝台上腾空而行，前往作战的地方。修罗的军队看到这威严的景象，立刻败退，部下都躲进了莲藕孔里。帝释天又请弥伽薄回到天宫，供养了许多珍贵宝物。帝释天还说："如果您需要长生不老药，我也愿意奉上。请您就住在这里别走了。"弥伽薄说："我舍弃亲情出家修行，是为了求取无上觉悟之道。世间的珍宝和长生不老的事，都不是我的志向。"

帝释天于是五体投地、一心顶礼说："愿您成佛时，一定发愿救度我，不要抛弃我。"然后派使者送弥伽薄回人间。弥伽薄的衣服上都染上了天香，终身不散。后来他临终时发愿往生净土。实叉难陀三藏法师是亲耳听说这位沙弥事迹的人。

在武则天圣历年间，于阗国的一位三藏法师名叫实叉难陀说过：龟兹国当时只学习小乘佛教，不相信释迦牟尼佛能化身亿万、显现出各种身形，展示全新的境界，也不相信有《华严经》这样的大经典。

有一位印度僧人，从天竺带来了一部梵文《华严经》，到了龟兹国。但当地的小乘法师们都不接受，这位印度僧人便留下经书就回去了。那些小乘法师竟然把经书扔进了井里。

谁知这经书在井里发出光来，亮得像一团大火。到了晚上，那些法师们看见这光，还以为是金银财宝。到天亮时，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派人去井里打捞，结果捞上来的竟然是之前被扔掉的《华严经》。

法师们稍微感到有些惊讶，于是把这经书收回来，放在了藏经阁的佛龛里供奉。过了几天，他们忽然发现那本梵文《华严经》又跑到了藏经阁最上层的位置。

法师们心里嘀咕：“这不是我们的释迦牟尼佛说的经典吗？我们觉得它有点特别，才收进了藏经阁。是谁多事把它放到最上层去了？”于是又把《华严经》放回了下面的佛龛。僧人们还亲自锁上藏经阁的门，自己保管钥匙。

第二天打开藏经阁，他们又看见《华严经》回到了最上层。这时候，法师们才明白过来：原来一乘大教的佛法威力如此神奇。他们感到惭愧，后悔自己之前的做法，于是开始渐渐生出信仰和敬意。

证圣年间，花阴的邓元英（有版本记载名叫元爽），他有一个亲戚忽然得了流行传染病，死去七天后又复活了。这人告诉邓元英说：“我看到阴间的官吏正在追捕你的父亲，定罪文书都快写好了，你赶紧做些功德来化解灾祸吧。”元英又惊又怕地问：“该做什么功德才能快点免除这场灾祸呢？”那人回答：“赶快抄写一部《大华严经》。如果耽误了时间，大祸就临头不远了。”元英马上着急地买了纸张，到邻近寺庙伏禅师的院里，请禅师帮忙召集写经的人，按照规矩保持清净，一气呵成地抄写。不到十天，这部经就抄完了。于是摆了斋饭来庆贺这件事。从此以后，灾祸就消除了。邓元英还为母亲穿孝服，心里非常悲痛。到了同年冬天十一月，母亲坟前原来种的蜀葵已经枯死的茎秆上，忽然又长出了花和叶子，芬芳茂盛鲜艳，五彩缤纷含着光华。这大概是抄写经书的感应打动天地吧。当地州府和县衙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武则天感慨这很奇异，就下令赐给邓元英孝子的匾额，并颁布诏书表彰他。

如意元年，在降洲这个地方有两个小女孩。她们天资聪慧、心性沉静善良，小小年纪就跟着一位师父出家学佛。她们一起念诵《华严经》，已经背了三十多卷。这位师父持戒很严格，日常修行很刻苦，常年专门念诵《华严经》。她想让这两个女孩剃度出家。没过多久，师父忽然端正坐好就去世了。

两个女孩每天早晨都到师父的坟前大哭。三年后，师父的坟上忽然长出五朵红莲花。两个女孩看到这朵神奇的花，更加悲伤，哭得也更厉害了。这时忽然出现一位印度僧人，样子十分庄严。他来问两个女孩：“你们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女孩回答：“我们在您那里学念《华严经》，一心想出家，可没想到我们没有缘分，师父早早去世了。”

僧人说：“你们既然能这样恳切地求剃度，还担心什么不成？”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尊佛像，大约三四寸见方，交给两个女孩，并对她们说：“你们把这尊佛像带回去恭敬供奉，不久就能获得出家的机会。”女孩拿到佛像后道谢，转眼间僧人就不见了。

女孩把佛像带回家，照着僧人的吩咐认真供奉。她们很虔诚，一心一意没有松懈。那尊佛像每天长一厘米，十天里每天都长。后来长得有一丈多高。州县的官员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带着花来核实检查，然后上报朝廷。武则天觉得这事很奇特，就下诏让两个女孩连花带根一起挖出来，还要挖开坟墓取花。只见花茎从棺材里穿透出来。打开棺材，花根是从师父的舌头上长出来的，光彩鲜艳。州县的人都看到了。

两个女孩到了京城，被召进皇宫。武则天亲自拿刀子给她们剃了头，还赐予僧衣、钵盂等物品。后来她们被安排在天女寺居住。武则天因此下诏给天下所有的寺庙，每座寺庙各让一个僧人和一个尼姑出家。

在唐朝大足年间，扬州大云寺里有个僧人叫弘宝。他长相端正，诵经很动听，但总仗着这点本事看不起别人。突然有一天，在他眉毛上方、鬓角下面，长出一个瘤子，像桃子那么大。十来天里，又慢慢长到三寸多长。这僧人生怕丢人，不敢走出房门，就在寺庙里治。没想到一天比一天严重。他自己琢磨，这病有两个原因：一是过去世造的恶业，二是现在世对贤圣人不恭敬。于是他就发愿，在自己房间里读《华严经》一百遍，日夜点香供花，诚心诚意地跪拜忏悔。当他念到六十遍时，夜里突然做了个梦，有个人来对他说：“你想治好病，我来给你治。”那人拿着刀，一下子把瘤子割掉了。弘宝一下子惊醒过来。到天亮，他把这事详细讲给寺里其他僧人听。后来那瘤子上长了疮，脓从疮里流出来，过了整整一个月，病就全好了，连个疤痕都没留下。扬州寺里的僧人叫筠的，到了洛阳，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花严藏的法师听。

西京崇福寺有位大德叫惠招法师，也有写成惠祐的。他是华严宗藏公的同窗好友，学问修行非常精进刻苦。从小拜儼和尚为师，专门修学华严宗，特别精通背诵《性起品》三卷（新翻译的叫《如来出现品》），把这作为日常功课。这位僧人喜欢清静，没住进崇福寺之前，长期在山里禅修诵经。每到安静的夜晚，他都会洗漱焚香，坐在绳床上诵持这部经。忽然有一天晚上，正在诵经时，有十多位菩萨从地下涌出，坐在莲花台上，全身金色，光明耀眼，双手合十跪着听他诵经。诵经一结束，菩萨们就消失不见了。惠招私下向藏公说了这件灵验的事，藏公又转述给门人惠谅、惠云、玄观、如琮等人听。

唐朝永徽年间，定洲有位叫修德的禅师，他教了好几万学生，可以说是禅宗里的领袖人物。他一直专攻华严经，特别想亲手抄写这部经书来表虔敬之心。所以他先用沉香泡水，再种楮树。等树长大了才用树皮造纸，然后用这种纸来抄经。抄经的、描笔画的、造纸的三个人，就连大小便后都要洗澡，保持身体干净才干活。每写完一卷，就赏给十匹细绢。等整部经装饰装订好，再设斋会庆祝感谢。最后把经书收到香木盒子里，诚心诚意地磕头礼拜。开斋那天，出家人和俗家人像云一样聚过来。刚打开香盒时，金光远远照出去，照到一百多里远。山东的五十多个州县都派人来礼拜这部经书。关外的僧俗百姓也都听说了这件事。当时有位叫刘谦之的太监，是北齐第三位王子的随从。

在南北朝齐朝太和年间，有位王子通过燃烧自己的身体来供养文殊菩萨。当时有位叫谦之的僧人因身体有残缺，就发愿前往五台山修行。他专心研习《华严经》，昼夜不停地修持，每天六次诵经礼拜忏悔。这样坚持了好多年，他修行非常精进诚恳，从来没有懈怠过。

他的诚心感动了文殊菩萨，得到菩萨的加持护佑。神奇的是，他原本没有的胡须和眉毛突然长了出来，身体也恢复得齐全端正，声音变得清亮优雅，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等到恢复了容貌身形后，他更加坚定信心，彻底领悟了佛经的深奥义理，于是撰写了《华严论》共六百卷。

幽贞听说，在西域萨遮俱槃国的山里，藏着一部完整的《大方广佛华严经》，总共有十万偈颂，内容深奥无比。我真心希望这部经能早日完整地翻译到我们这里，普遍利益一切众生。幽贞在唐朝建中癸亥年，郑重地发下这个愿望，并写下这篇归命文。在每次礼佛的时候，我把它放在十二部经后面一起礼拜；不礼佛的时候，就念诵这篇归命文。

《华严经》的偈颂和品数多到数不清，就像无数个世界里的微尘一样，哪里是贝叶经书能写下的？这些内容都是靠大菩萨们用陀罗尼的力量记下来的。海云比丘受持的经文，要用大海那么多的墨汁、须弥山那么大的笔来写，连其中一品都写不完。龙树菩萨在龙宫里看到的文字结集，传下来的经本有上、中、下三种。上本有十个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的偈颂、一个四天下微尘数的品数；中本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本有十万偈、四十八品。上本和中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能受持的，所以西域只有下本的十万偈经，现在还在那个国家的山里。我们这里翻译的八十卷《华严经》，梵文偈颂只有四万五千，是从十万偈中简略出来的。

幽贞感叹我们这里的经本还不完整，所以广泛发下这个愿望，并附上这篇传记。目的是劝那些修行的人看到后，一起礼拜念诵，诚心请求下本《华严经》能完整地早日传到我们这里。传记中僧人教给檀越神亮念诵的偈颂，是之前翻译的经本里的。后面翻译的偈言是：

上元年间，孙思邈服用流珠丹和云母粉，活到一百五十岁，脸色像年轻人一样。他到长安时，说起齐朝、魏朝时期的事情，就像亲眼见过一样。他抄写了这部经书七百五十部。

唐太宗想读佛经，就问孙思邈哪部经最大。孙思邈回答说：“《华严经》是佛最尊崇的经典。”太宗说：“最近玄奘法师翻译了《大般若经》六百卷，为什么不算大，而八十卷的《华严经》反而独独算大呢？”孙思邈回答说：“《华严经》的法界包含一切，在一门之中就能演出大千世界的经卷。《般若经》只是《华严经》中的一门罢了。”太宗这才明白，于是受持《华严经》这一乘秘教。这部经也叫《大不思议解脱经》，因为作用大，所以感应也大。想要学习佛心智慧、了悟佛的境界、证得佛的地位的人，依照这一乘法的本性忏悔修行，不需要经历各个位阶，在最初发心时就能成就正觉，完全与三世诸佛一样。好比众多水流中的一滴水，刚进入大海，就叫做海水。如果依照大乘、二乘的权巧方便教法，修习各种法门，经历多劫，还不如听闻这部经，用很少的方便就能快速获得觉悟。经上说：这部经不会落入一切众生之手，除非是菩萨摩诃萨。一切声闻、缘觉都得不到这部经，更何况受持它。如果菩萨在亿那由他劫中修行六波罗蜜，却没有听闻这部经，即使听闻也不相信，这样的人只是假名的菩萨。如果有经卷的地方，就像如来的塔庙一样，礼拜供养，这些众生就具足善根，灭除烦恼的祸患，获得贤圣的快乐。我们这些人要努力啊！我师从禅祖无名公，在旁听闻普贤菩萨的大行、海印三昧的深定、法界的体性，才知道《华严经》是佛教的终极宗旨，所以刊修这部感应传，广泛展示给没有听闻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