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教经论一卷
天亲菩萨造
真谛三藏译
顶礼三世尊, 无上功德海,
哀愍度众生, 是故我归命。
清净深法藏, 增长修行者,
世及出世间, 我等皆南无。
我所建立论, 解释佛经义,
为彼诸菩萨, 令知方便道。
以知彼道故, 佛法得久住,
灭除凡圣过, 成就自他利。
我向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顶礼, 他们功德广大无边,如同大海。 他们慈悲怜悯,救度一切众生, 因此我全心归依他们。
那清净深奥的佛法宝藏, 能帮助修行者不断进步。 无论是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 我们都恭敬礼拜。
我写的这部论, 是为了解释佛经的深义。 为了让那些菩萨们, 明白修行的方法和途径。
因为明白了这些方法, 佛法才能长久流传。 消除凡夫和圣者的过失, 成就自己和他人的利益。
此修多罗中建立菩萨所修行法,有七分:一、序分;二、修集世间功德分;三、成就出世间大人功德分;四、显示毕竟甚深功德分;五、显示入证决定分;六、分别未入上上证为断疑分;七、离种种自性清净无我分。
这部经里讲菩萨修行的内容,分为七个部分:
一、开头部分 二、积累世间功德的部分 三、成就出世间大功德的部分 四、显示究竟甚深功德的部分 五、说明证入决定境界的部分 六、为未证最高境界者断除疑惑的部分 七、远离各种执着、自性清净无我的部分
释迦牟尼佛初转法轮度阿若憍陈如,最后说法度须跋陀罗。所应度者皆已度讫,于娑罗双树间将入涅槃。是时中夜寂然无声,为诸弟子略说法要。
释迦牟尼佛第一次讲法,度化了阿若憍陈如;最后一次说法,度化了须跋陀罗。所有该度化的人都已度化完毕,他就在娑罗双树之间,准备进入涅槃。那时正是半夜,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儿声音。他为弟子们简要地讲解了佛法的核心要点。
论曰:初序分,修多罗显示利益成就毕竟故。是中成就毕竟,有六种功德:一、法师成就毕竟功德;二、开法门成就毕竟功德;三、弟子成就毕竟功德;四、大总相成就毕竟功德;五、因果自相成就毕竟功德;六、分别总相成就毕竟功德。
论中说:开头的序分,佛经是为了显示修行利益能够究竟成就的缘故。这里的究竟成就,有六种功德:第一、法师的究竟成就功德;第二、开启法门的究竟成就功德;第三、弟子的究竟成就功德;第四、总体特征的究竟成就功德;第五、因果各自特性的究竟成就功德;第六、分别总体特征的究竟成就功德。
初成就毕竟有三种相:一、总相;二、别相;三、总别相。总相者,如经「牟尼」故。别相者,如经「释迦」故。总别相者,「佛」故。是中释迦者,示现化众生巧便故,复家姓尊贵故。牟尼者,一切诸佛功德故,复示自体清净故。
最初成就圆满境界,有三种特征:第一是总体特征;第二是个别特征;第三是总体与个别结合的特征。
总体特征,就像经文中说的“牟尼”这个称号所代表的含义。个别特征,就像经文中说的“释迦”这个称号所代表的含义。总体与个别结合的特征,就是“佛”这个称号所代表的含义。
这里所说的“释迦”,一方面是为了显示教化众生的巧妙方法,另一方面也代表家族姓氏的尊贵。而“牟尼”,一方面代表一切诸佛的功德,另一方面也显示自身本体的清净。
开法门成就毕竟功德者,有二白净法句:一、道场白净法句;二、涅槃白净法句。此二白净法前后二句,说示转说义应知。道场白净法者,如经「初转法轮」故。涅槃白净法句者,如经「最后说法」故。
要开启佛法之门、成就究竟圆满的功德,有两种清净无染的法义:第一种是成道时的清净法义,第二种是涅槃时的清净法义。这两种清净法义,前后两句,是佛陀通过说法、转法轮来开示的,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成道时的清净法义,就像佛经里记载的“初转法轮”那样。涅槃时的清净法义,就像佛经里记载的“最后说法”那样。
弟子成就毕竟功德者,示能受持二种白净法门故,成就自利益行故,显现如来快说法门功德故,如经「度阿若憍陈如」故,「度须跋陀罗」故。此二句修多罗,示八种成就故。云何为八?谓二种受持成就故,二种白净法门成就故,二种自利益行成就故,二种快说法门功德成就故。
弟子能够成就最圆满的功德,是因为他们能够接受和奉行两种清净的修行方法,能够成就自利的行为,能够展现如来所说的殊胜法门的功德。就像经文里说的“度化阿若憍陈如”和“度化须跋陀罗”那样。这两句经文,显示了八种成就。哪八种呢?就是两种接受和奉行的成就,两种清净修行方法的成就,两种自利行为的成就,以及两种殊胜法门功德的成就。
大总相成就毕竟功德者,二八成就总故,如经「所应度者皆已度讫」故。
大总相成就究竟功德的意思,是说二十八种成就都圆满了。就像经上说的“该度化的众生都已经度化完毕”一样。
因果自相成就毕竟功德者,有四种自相:一、因自相,如经「娑罗双树间」故。二、因共果自相,如经「将入涅槃」故。三、总自相,如经「是时中夜」故。四、果自相,如经「寂然无声」故。于中总自相者,远离二边故,成就二种中道故。一者正觉中道;二者离正觉中道。是中离正觉中道者,即果自相应知。此果有二种:一者自性无说离念涅槃果;二者远离觉观涅槃果故。
因果自身具备的圆满功德,有四种自身特点:
第一,因的特点,就像经文里说的“在娑罗双树之间”那样。 第二,因与果共同的特点,就像经文里说的“即将进入涅槃”那样。 第三,总的特点,就像经文里说的“这时在半夜”那样。 第四,果的特点,就像经文里说的“寂静没有声音”那样。
其中,总的特点是远离两种极端,成就了两种中道。 一种是正觉中道;另一种是超越正觉的中道。 这里说的超越正觉的中道,就是指果的特点,应该这样理解。
这个果有两种: 一种是本性上无法言说、超越思虑的涅槃果; 另一种是远离了分别和觉知的涅槃果。
分别总相成就毕竟功德者,分别人、法二位差别故。人位差别者,上首眷属差别故,如经「为诸弟子」故。法位差别者,世间出世间法等故,如经「略说法要」故。已说序分,次说修集世间功德分。此功德有三:一者修集对治邪业功德;二者修集对治止苦功德;三者修集对治灭烦恼功德。
区分整体和具体方面的最终功德,是因为要区分人和法这两个不同层面。
人的层面有不同,体现在主要人物和跟随者的区别,就像经文里说的“为诸弟子”那样。
法的层面有不同,体现在世间法和出世间法等区别,就像经文里说的“略说法要”那样。
序分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要说修集世间功德这部分。
这功德有三种: 第一,修集对治错误行为的功德。 第二,修集对治止息痛苦的功德。 第三,修集对治消除烦恼的功德。
对治邪业功德者:
纠正错误行为的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大师,若我住世,无异此也。
经文说:各位比丘啊!在我圆寂之后,你们应当尊重、珍惜、恭敬戒律,就像在黑暗中遇到光明,就像贫穷的人得到珍宝一样。要知道,戒律就是你们的大师。就算我还住世,对待戒律的态度,也应该和现在完全一样。
论曰:此修多罗中每说比丘者,示现远离相故。复示摩诃衍方便道,与二乘共故。又于四众亦同远离行故。「于我灭后」者,此言示现遗教义故,不尽灭法故。以不尽法清净法身,常为世间作究竟度故。如经「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故。此木叉亦是毘尼相顺法故,复是诸行调伏义故,如来不灭法身自体解脱说波罗提木叉。依此法身,得度二种障故。一者有烦恼暗障;二者空无善根障。得度烦恼暗障者,如盲得眼相似法故。如经「如暗遇明」故。得度空无善根障者,满足财宝相似法故。如经「贫人得宝」故。余者示现波罗提木叉是修行大师故。如经「当知此则是汝大师」故。又示住持利益人法相似故。如经「若我住世,无异此也」故。依根本清净戒已说,次说方便远离清净戒。
论中说:这部佛经里常常提到“比丘”,是为了展示远离世俗的样子。同时也展示了大乘佛法方便修行的道路,因为这条道路和声闻、缘觉二乘是共通的。而且对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四众弟子来说,也同样要修持远离的行为。“于我灭后”这句话,是为了显示佛陀遗教的含义,因为佛法并不会完全消失。正因为这不会消失的清净法身,永远在世间做最彻底的救度。就像经文中说的“应当尊重、珍视、恭敬波罗提木叉”。这波罗提木叉也是与毗尼(律)相顺应的法,同时又是调伏一切行为的含义,如来那不会消失的法身,其自体解脱的境界,就宣说了波罗提木叉。依靠这个法身,能够度脱两种障碍。第一种是有烦恼的黑暗障碍;第二种是空无善根的障碍。能够度脱烦恼黑暗障碍,就好像盲人重见光明一样。就像经文说的“如同在黑暗中遇到光明”。能够度脱空无善根障碍,就好像穷人得到满仓库的财宝一样。就像经文说的“贫穷的人得到宝藏”。其余的部分是为了显示波罗提木叉是修行人的大师。就像经文说的“应当知道这就是你们的大师”。又显示了住持的利益,和有人指引、有法可依相似。就像经文说的“如果我住世,和这也没有不同”。依据根本清净戒已经说完,接下来要说方便远离清净戒。
经曰:持净戒者,不得贩卖贸易、安置田宅、畜养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种殖及诸财宝,皆当远离如避火坑。不得斩伐草木垦土掘地、合和汤药、占相吉凶仰观星宿、推步盈虚历数算计皆所不应,节身时食清净自活。不得参豫世事通致使命、呪术仙药结好贵人、亲厚媟慢皆不应作。当自端心正念求度,不得包藏瘕疵显异惑众。于四供养知量知足,趣得供事,不应稸积。
经文说:持守清净戒律的人,不能做买卖生意、不能购置田地房产、不能蓄养仆役奴婢和牲畜,一切种植经营以及各种财物珍宝,都应该远远避开,就像躲避火坑一样。不能砍伐草木、开垦土地、挖掘地面,不能调配汤药,不能占卜吉凶、仰观星象,不能推算天象变化、历法计算,这些都不应该做。要节制身体,按时饮食,清净地自己生活。不能参与世间事务、传递使命,不能使用咒术仙药、巴结权贵,不能过分亲近或轻慢他人,这些都不应该做。应当自己端正内心,保持正念,寻求解脱,不能隐藏缺点、故作神奇来迷惑大众。对于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这四种供养,要知道分量、懂得知足,只取足够维持生活的部分,不应该积蓄囤积。
论曰:此中方便远离净者,护根本净戒故。如经「持净戒者」故。云何护根本?何者是根本?护根本者,今说二种。何等为二?一者不同凡夫增过护;二者不同外道损智护。不同凡夫增过护者,有十一事:一者方便求利增过,如经「不得贩」故。二者现前求利增过,如经「不得卖」故。三者交易求利增过,如经「不得贸易」故;若依世价无求利心,不犯。卖买法式,如毘尼中广说。四者所居业处,求多安隐增过,如经「不得安置田宅」故。五者眷属增过,如经「不得畜养人民」故。此示外眷属非同意者。何故不但言人而复说民者,以其同在人中,于善法不了,畜生之属故。六者难生卑下心增过,如经「不得畜奴婢」故。七者养生求利增过,如经「不得畜生」故。八者多事增过,如经「不得一切种植」故。九者积聚增过,如经「及诸财宝」故。十者不觉增过,如经「皆当远离如避火坑」。十一者不顺威仪及损众生增过,如经「不得斩伐草木垦土掘地」故。此十一种增过事,修行菩萨宜速远离不应亲近,避大火聚相似法故,如经「皆当远离如避火坑」故。不同外道损智护者,谓世间分别见故。此分别见有五句十种分别,如经「合和汤药乃至皆所不应」故,遮异见故。何者是根本者,此示根本有二种:一者行法根本故;二者行处根本故。行法根本者,波罗提木叉故。行处根本者,身口意故,于身口意行处行波罗提木叉故。节身时食等,示现身口意行处波罗提木叉故。修行菩萨当知三处波罗提木叉,无复有余解脱故。身处波罗提木叉,有五种解脱、三种障对治、二种不应作不作故。一者他求放逸障,此障对治,如经「节身」故。二者内资无厌足障,此障对治,如经「时食」故。三者共相追求障,此障对治,如经「清净自活」故。四者自性止多事,如经「不得参豫世事」故。五者自性尊重,不作轻贱事,如经「不得通致使命」故。后二句示现不应作不作。云何五种身解脱?一者外缘身解脱;二者内缘身解脱;三者自相缘身解脱;四者众事缘身解脱;五者远离异方便缘身解脱。五种解脱中,初句总、余句别应知。口处波罗提木叉者,有二种邪语不应作不作。一者依邪法语,有二种不应作:一、邪术恼众生语;二、依邪药作世辩不正语。如经「呪术仙药」故。二者依邪人语,亦二种不应作:一者与族姓同好,多作鄙呓语;二者亲近族姓,多作我慢语。如经「结好贵人亲厚媟慢皆不应作」故。意处波罗提木叉者,有六句说三种障,对治三种不应作不作:一者多见他过障,犯自净心故,此对治,如经「当自端心」故;二者邪思惟障,不能自度下地故,此对治,如经「正念求度」故;三者于受用众具中无限无厌足障,此对治,第五句,于四供养知量知足故。此供养有二种:一者于身分中供养,谓饮食衣服卧具汤药供养身分故;二者于心分中供养,谓不共心供养、无厌足心供养、二事相违心供养、等分心供养。此四种心供养,痴乱众生常受用故、不知节量故;若入三昧分者知量故、若入道分者知足故。三种不应作不作者,一、不污净戒,不受持心垢故,如经「不得包藏瑕疵」故;二者远离无缘显己胜行,令他不正解故,如经「显异惑众」故;三者远离贪覆心,贮积众具故,如经「趣得供事不应稸积」故。已说从根本戒,次说根本戒与从戒俱解脱,能生诸功德故。
论中说:这里所说的“方便远离清净”,指的是守护根本的清净戒律。就像经文里说的“持净戒者”那样。那么,怎么守护根本呢?根本又是什么呢?守护根本,现在说有两种。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不同于凡夫的、防止增加过失的守护;第二种,是不同于外道的、防止损害智慧的守护。不同于凡夫、防止增加过失的守护,有十一件事:第一,为了求利而用手段,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贩”,不能做贩卖。第二,当面求利,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卖”,不能做售卖。第三,通过交易求利,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贸易”,不能做买卖交易。但如果只是按照市价,没有求利的心,就不算犯戒。买卖的具体规矩,在《毗尼》里有详细说明。第四,为了居住安稳而追求过多,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安置田宅”,不能置办田地房产。第五,眷属太多,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畜养人民”,不能蓄养仆役百姓。这里指的是外来的、不同心的人。为什么不说“人”而说“民”呢?因为他们虽然也是人,但对善法不明白,就像畜生一类。第六,难以生起谦卑的心,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畜奴婢”,不能蓄养奴婢。第七,为了养活自己而求利,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畜生”,不能蓄养牲畜。第八,事情太多,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一切种植”,不能搞各种种植。第九,积聚财物,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及诸财宝”,以及各种财宝。第十,不知不觉犯错,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皆当远离如避火坑”,都应该远离,就像躲避火坑一样。第十一,不顺从威仪并且损害众生,会增加过失。就像经文说的“不得斩伐草木垦土掘地”,不能砍伐草木、翻土挖地。这十一种会增加过失的事情,修行的菩萨应该赶快远离,不应该亲近,要避开像大火堆一样危险的事情,就像经文说的“皆当远离如避火坑”。不同于外道、防止损害智慧的守护,指的是要远离世间的分别见解。这种分别见解有五句话、十种分别,就像经文说的“合和汤药乃至皆所不应”,连调和汤药等等都不应该做,这是为了遮止错误的见解。那么,根本是什么呢?这里指出根本有两种:第一种是修行方法的根本;第二种是修行处所的根本。修行方法的根本,就是波罗提木叉戒。修行处所的根本,就是身、口、意。在身、口、意这些地方,来行持波罗提木叉戒。“节身时食”等等,就是展示在身、口、意这些修行处所持守波罗提木叉戒。修行的菩萨应当知道,在这三处(身、口、意)持守波罗提木叉戒,就没有别的解脱了。身处波罗提木叉戒,有五种解脱、三种障碍的对治、两种不应该做的事。第一种,他人引诱导致放逸的障碍。对治这个障碍,就像经文说的“节身”,节制身体。第二种,内心贪求、不知满足的障碍。对治这个障碍,就像经文说的“时食”,按时适量饮食。第三种,互相攀缘追求的障碍。对治这个障碍,就像经文说的“清净自活”,清净地自己养活自己。第四种,本性上应该停止多事。就像经文说的“不得参豫世事”,不能参与世间俗事。第五种,本性上应该尊重自己,不做轻贱的事。就像经文说的“不得通致使命”,不能替人跑腿传话。后面这两句,展示的是不应该做的事。什么是五种身的解脱呢?第一种,对外缘的解脱。第二种,对内缘的解脱。第三种,对自相的解脱。第四种,对众多事务的解脱。第五种,远离错误方法的解脱。在这五种解脱中,第一句是总说,其余几句是分别说明,应该知道。口处波罗提木叉戒,有两种邪语不应该说。第一种,依据邪法说的话,有两种不应该说:一、用邪术恼害众生的话;二、依据邪药,说些世间辩论的不正确的话。就像经文说的“咒术仙药”。第二种,依据邪人说的话,也有两种不应该说:一、与豪门贵族交往,常说些粗鄙下流的话;二、亲近豪门贵族,常说些傲慢自大的话。就像经文说的“结好贵人亲厚媟慢皆不应作”。意处波罗提木叉戒,有六句话,说了三种障碍,对治三种不应该有的心念。第一种,总是看到别人过错的障碍,这会污染自己的清净心。对治这个,就像经文说的“当自端心”,应当端正自己的心。第二种,邪思惟的障碍,这使自己不能从低下的境界中解脱。对治这个,就像经文说的“正念求度”,以正念寻求度脱。第三种,对于受用的物品,贪得无厌、不知满足的障碍。对治这个,是第五句所说的,对于四种供养要知道分量、知道满足。这供养有两种:一种是对于身体部分的供养,指的是饮食、衣服、卧具、汤药,供养身体所需。第二种是对于心念部分的供养,指的是:不共心供养、无厌足心供养、二事相违心供养、等分心供养。这四种心念的供养,愚痴散乱的众生常常受用,不知道节制分量。如果进入禅定状态的人,就知道分量;如果进入修道状态的人,就知道满足。三种不应该有的心念是:第一,不污染清净戒律,不接受、不持守心里的污垢。就像经文说的“不得包藏瑕疵”,不能隐藏缺点。第二,远离没有缘由地显示自己殊胜的行为,以免让别人产生错误的理解。就像经文说的“显异惑众”,不能显示怪异、迷惑大众。第三,远离贪婪覆藏的心,不去囤积各种物品。就像经文说的“趣得供事不应蓄积”,得到供养够用就好,不应该积蓄。以上说了从属的根本戒,接下来要说根本戒和从属戒一起解脱,能产生各种功德的缘故。
经曰:此则略说持戒之相。戒是正顺解脱之本,故名波罗提木叉。依因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
经文说:这里简单讲一下持戒的样子。戒律是真正通向解脱的根本,所以叫做波罗提木叉。依靠这个戒律,才能生出各种禅定,以及消除痛苦的智慧。
论曰:从戒是戒相故,不可广说显示,略说应知,如经「此则略说持戒之相」故。戒是正顺者,此言示现从戒义故。于此彼处说从有二种:一者从根本戒;二者从根本所起成就戒。从根本戒者,示现顺根本无作波罗提木叉,如向已说故。从根本所起成就戒者,示现后际解脱因,中际从戒生故,如经「解脱之本」故。戒是解脱体,能正度故,如经「故名波罗提木叉」故。此言示现能度身口意恶,彼岸成就三业解脱故。能生诸功德者,示现有色解脱功德、无色解脱功德,彼二相顺相违解脱功德皆从彼生故,如经「依因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故。次说劝修戒利益故。
关于戒律,其实没必要说得太详细,只要简要领会就行。就像佛经里说的:"这里就是简要说明持戒的样子。"戒律能让人走向正道,这句话是告诉我们戒律的根本含义。这里说的"戒"有两种意思:第一种是从根本戒律来说的;第二种是从根本戒律衍生出来的实际行动。根本戒律,是指按照最基本的不犯戒规则来遵守,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而从根本戒律衍生出来的实际行动,则是为将来解脱打下基础。因为在修行过程中,戒律是解脱的根本,就像佛经里说的:"戒律是解脱的根本。" 戒律本身就是解脱的本体,它能真正帮助人摆脱错误行为。所以佛经里说:"因此称之为波罗提木叉。"这句话表示,通过持戒能摆脱身体、语言、念头上的恶行,让这三方面都达到解脱的境界。之所以说持戒能产生各种功德,是因为持戒能带来有形的修行功德和无形的功德,也能帮助我们面对顺境和逆境时保持解脱。就像佛经里说的:"依靠持戒,才能获得各种禅定功夫,以及消除痛苦的智慧。"接下来,就要劝大家努力持戒,明白持戒的种种好处。
经曰:是故比丘!当持净戒,勿令毁缺。若人能持净戒,是则能有善法;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是以当知戒为第一安隐功德住处。
所以比丘们,一定要守好清净的戒律,一点也不能破坏。 如果有人能把戒律守得干干净净,那他就能拥有各种好的品质; 要是没有清净的戒律,所有好的修行的好处就都长不出来。 因此要知道,守好戒律,是让心安稳、让功德有所依靠的最重要基础。
论曰:云何劝修戒利益?于中有五种劝:一者劝不失自体,如经「当持净戒」故;二者劝不舍方便,如经「勿令毁缺」故;三者劝远离诸过身口意业,常集功德故,如经「若人能持净戒是则能有善法」故;四者劝知多过恶于身口意中,一切时不能生功德故,如经「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故;五者显示持戒菩萨于所修行三种戒中有如是得失者,我当住安隐处,不住不安隐处故,如经「是以当知戒为第一安隐功德住处」故。此言正示现劝修利益胜义故。已说修集对治邪业功德,次说对治修集止苦功德。是中苦有三种:一者根欲放逸苦;二者多食苦;三者懈怠睡眠苦。是三种苦,三昧乐门对治应知。云何根欲放逸苦对治?
这篇论文说:为什么要劝导修持戒律的好处?其中有五种劝导:
第一,劝导不要失去自己的本性,就像经文里说的“应当持守清净的戒律”;
第二,劝导不要舍弃修行的方法,就像经文里说的“不要让它毁坏或缺漏”;
第三,劝导要远离各种身、口、意方面的过错,经常积累功德,就像经文里说的“如果一个人能持守清净的戒律,就能拥有善法”;
第四,劝导要知道身、口、意中有很多过错和恶行,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产生功德,就像经文里说的“如果没有清净的戒律,各种善法功德都无法产生”;
第五,显示持守戒律的菩萨在修行的三种戒律中,有这样的得失,我应该住在安稳的地方,而不是不安稳的地方,就像经文里说的“所以要知道,戒律是第一个安稳功德的住处”。这些话正是为了显示劝导修持戒律的殊胜意义。
已经说完了修集对治邪业的功德,接下来要说对治修集止苦的功德。这里的苦有三种:
第一种,是眼耳鼻舌身等感官和内心欲望放纵带来的痛苦;
第二种,是吃得太多带来的痛苦;
第三种,是懈怠和贪睡带来的痛苦。
这三种痛苦,要用三种禅定法门来对治,这一点应当明白。那么,如何对治感官欲望放纵带来的痛苦呢?
经曰:汝等比丘!已能住戒,当制五根,勿令放逸入于五欲。譬如牧牛之人执杖视之,不令纵逸犯人苗稼。若纵五根非唯五欲,将无崖畔不可制也。亦如恶马不以辔制,将当牵人坠于坑陷。如被劫害,苦止一世;五根贼祸,殃及累世。为害甚重,不可不慎。是故智者制而不随,持之如贼不令纵逸。假令纵之,皆亦不久见其磨灭。
各位比丘啊!你们已经能够遵守戒律了,接下来要学会掌控自己的五种感官,别让它们放任自流,掉进五欲的陷阱里。就像放牛的人拿着棍子看着牛,不让它乱跑乱撞,踩坏别人的田地和庄稼。 如果放纵五种感官,不仅会陷入五欲,还会像没有边界的深渊一样,根本无法控制。也像一匹烈马,不用缰绳勒住它,它就会把人拖进坑里摔得粉身碎骨。 被强盗抢劫,痛苦也就这一辈子;可五种感官带来的灾祸,却会累及好几辈子。它们带来的危害实在太严重了,千万不能不小心啊! 所以聪明的人会管住感官,不让它们乱来。把它们当成小偷一样看住,绝不放纵。就算偶尔放开了,也很快会发现它们会把自己磨灭掉。
论曰:根放逸苦者,是苦因、苦果故,依戒净三昧方便摄念对治故,如经「已能住戒当制五根」故。何故但说五根?示现色非色别故。复示意根中有五根,二种对治故。云何二种?一者动念对治故;二者不动对治故,戒念护根利益相似法故,如经「勿令放逸乃至犯人苗稼」故。身戒清净故,种种色不放逸,牧牛相似法故。正念成就故,种种心不行,执杖相似法故。以戒念成就故,三昧方便及正受功德无减无失故,不犯苗稼相似法故。复示无戒念失上上损心故,气分成就难对治故,如经「若纵五根非唯五欲,将无崖畔不可制也」故。次说无对难对治,恶马相似法故,如经「亦如恶马不以辔制,将当牵人坠于坑陷」故。复示过重相似不相似,又因果深苦无量世故,示现先际中慎故,如经「如被劫害,苦止一世;五根贼祸,殃及累世。为害甚重,不可不慎」故。向说戒念护,今说智护故。智者三昧观故,彼是三昧重障故,如经「是故智者制而不随」故。护彼如害命者,相似法故,如经「持之如贼不令纵逸」故。重者既如是,轻者云何制?是中轻者,谓细相习障故,于此处有时则有、无时则无故,不作意起故,如经「假令纵之」故。势无自立故,如经「皆亦不久」故。性是无对不相见故,如经「见其磨灭」故。是中云何立见?示现依见时说故,彼无见故灭见故。次说欲放逸苦对治。
这段经文说:放纵感官会带来痛苦,因为它既是痛苦产生的原因,也是痛苦产生的后果。所以我们要依靠戒律来净化思维,用念想的方法收摄心神,对治放逸的问题。就像佛经里讲的:“一个能够持戒的人,就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五种感官。”为什么只说五种感官呢?是为了明确区分物质层面和非物质层面的不同。
另外,心里其实也有这五种感官的表现,需要两种方法来对治。哪两种呢?第一种是针对容易产生妄念的,用主动观想来对治;第二种是针对不动的念头,用止观不动来对治。就像戒律和念想能保护好我们的感官,让它们不犯错误,类似“不要让它们放逸,乃至伤害到别人的庄稼”这样的比喻。身体要是守戒清净了,就能在种种物质诱惑面前不胡乱放纵,这就好比放牛人看着牛不让吃庄稼一样。
正念一旦成就了,就能分别各种心念不该发作,就好像拿着杖管着一样稳定。依靠戒律和念想,心就能安定下来,智慧和定功的功德不会减少、不会丢失,也不会犯那种“破坏别人庄稼”的错误。没有戒律和念想的人,会在最核心的层面损害内心,这种习气一但成型,就很难对治了。佛经里说:“如果放纵五种感官,不只是求五欲,还会没完没了,根本无法控制。”接着提到这种感官很难克制,连个可以对立的办法都没有,就好比一匹劣马,不用辔头控制,就能把骑手拽着掉进坑里去。
佛又说了这种过错的严重性,类似于一种前后不匹配的惩罚,而且这种苦果会持续很多辈子,最终都会很惨。所以佛经里说:“像遭到强盗一样,痛苦只这一辈子;可五种感官这种盗贼,祸害会牵连无数辈子。破坏性极大,不可不谨慎。”之前的经句是在讲戒和念的保护,现在讲要用智慧来保护。智慧就是通过止观定觉察的功夫,而三种禅定境界对这种障碍是非常难跳过的。所以说“有智慧的人,能克制自己,不被感官牵着走”。要像敌人要我们命一样地防备它,好比佛经说的:“看住它,像防贼一样,不让它跑出来乱来。”
那么重大的问题已说过了,轻一点的问题怎么对治呢?所谓轻的,是指那些细微频繁的习气烦恼,它们有时候会冒出来,有时候就没有,不是故意引出来的。佛经里说“就算偶尔放放纵”,这个劲儿也持续不了太久,本质是没有对象,也看不见它的形态,所以佛经又说是“看它最后消失磨灭”。这里的问题是说怎么能“看到”这种体现呢?这就是依靠正念觉察、感应其存在时所说的;实际上它既没有自己的形态,也没有存在过,只在观察中消融掉。接下来还要继续讲放纵欲望带来的痛苦该怎样对治。
经曰:此五根者心为其主,是故汝等当好制心。心之可畏,甚于毒蛇恶兽怨贼大火越逸,未足喻也。动转轻躁,但观于蜜不见深坑。譬如狂象无钩、猨猴得树,腾跃踔踯难可禁制。当急挫之,无令放逸。纵此心者,丧人善事;制之一处,无事不办。是故比丘!当勤精进折伏汝心。
佛说:这五种修行能力,心是它们的主人。所以你们要好好管住自己的心。心可怕的程度,比起毒蛇、猛兽、仇敌、大火烧起来,都远远比不上。它轻浮急躁,只看到眼前的甜头,却看不见后面的深坑。就像发狂的大象没有铁钩控制,像猴子爬上了树,上蹿下跳完全控制不住。要赶紧把它压住,不能让它放纵。放纵这颗心,会毁掉人的好事;把心收住在一个地方,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所以,比丘们!一定要努力用功,把自己的心降伏住。
论曰:是中欲苦者,心性差别故,亦是苦因苦果故,示现种种色苦依彼而有故,如经「此五根者心为其主」故应知。自他生过故、勤遮故,如经「是故汝等当好制心」故。何故勤遮?示现此心三昧障法故。何者是三昧相?云何障法相?三昧相者有三种:一者无二念三昧相;二者调柔不动三昧相;三者起多功德三昧相故。障法相者亦有三种:一者心性差别障;二者轻动不调障;三者失诸功德障。心性差别障者,如经「心之可畏,甚于毒蛇恶兽怨贼大火越逸,未足喻也」故。是中差别者,贪等四种差别故。修无二念三昧者,于此差别处可畏应知,四种譬喻相似法故,复示不相似法大可畏故。轻动不调障者,如经「动转轻躁」如是等故。于中动转者,示现诸根中转识动故。复速疾故,猨猴相似法故。但观于蜜者,示现有瞖不见未来故。深坑者,障碍义故。是障碍有二种:一者生处障碍;二者修一切行时困苦不能成就障碍,狂象相似法故。急挫者,示现抑入无动处故。无令放逸者,显示摄入调伏聚故。失诸功德障者,如经「纵此心者丧人善事」故。无二念三昧相者,如经「制之一处」故。起多功德三昧相者,如经「无事不办」故。调柔不动三昧相者,如经「当勤精进折伏汝心」故。已说根欲苦对治,次说多食苦对治。
这段经文解释说:所谓"苦",指的是内心的各种状态带来痛苦。心既是产生痛苦的原因,也是承受痛苦的结果。种种不同的痛苦,都是因为内心而产生的。就像经文说的:"这五种感觉器官,心才是它们的主宰。"所以大家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内心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过失,所以要努力克制它。就像经文说的:"所以你们要好好控制自己的心。"
为什么要努力克制呢?因为心会阻碍人进入禅定状态。什么是禅定的境界?什么又是障碍禅定的状态呢?
禅定境界有三种: 第一:心里没有任何杂念的境界; 第二:内心平和、有韧性、不乱动的境界; 第三:能生发出许多好处的境界。
障碍禅定的状态也有三种: 第一:内心状态差别太大、纷乱不安的障碍; 第二:心浮气躁、不稳定的障碍; 第三:失去各种功德的障碍。
先说第一种"内心状态差别太大"的障碍。经文里说:"心的可怕,甚至超过了毒蛇、凶猛的野兽、仇敌、大火蔓延,这些比喻都远远不够。"这里说的差别,就是指贪婪等四种不同的内心状态。要修"没有杂念的禅定",就得知道这种纷乱的状态很可怕。前面的四种比喻说的是相似的情况,后面还要说明不相似但更可怕的情况。
第二种"心浮气躁"的障碍,就像经文说的:"心老是动来动去、急躁不安。"这里的"动来动去",是指心在各个感觉器官中不停地转动、变化。而且动得非常快,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经文里说"只盯着眼前的蜜",意思是目光短浅,看不到长远的后果。"深坑"比喻的是各种阻碍。阻碍有两种:一是成长、进步的阻碍;二是做事时感到困难、无法坚持的阻碍,就像发狂的大象一样。
经文说"急挫",就是要把心压制住,让它到安静的地方。说"不要放逸",是为了把心收回来,进行调伏。第三种"失去功德"的障碍,经文里说:"放纵这颗心,就会毁掉一个人的好事。"
而"没有杂念"的禅定状态,经文里说就是"控制住心,让它专注在一处"。能"生发出许多好处"的禅定状态,经文里说"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内心"平和、有韧性"的禅定状态,经文里说:"要努力精进,制伏你的心。"
以上讲的是对治"内心的欲望带来的痛苦",接下来要讲对治"吃得太多带来的痛苦"。
经曰:汝等比丘!受诸饮食当如服药,于好于恶勿生增减,趣得支身以除饥渴。如蜂采花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比丘亦尔,受人供养趣自除恼,无得多求坏其善心。譬如智者筹量牛力所堪多少,不令过分以竭其力。
佛陀教导说:比丘们!你们在接受各种饮食时,要像吃药一样,对于好吃的和不好吃的,不要产生贪爱或厌恶的心情,只要足够维持身体、消除饥饿和口渴就行了。就像蜜蜂采花粉,只取花蜜,不损害花的颜色和香气。比丘们也是这样,接受他人的供养只是为了去除自己的烦恼,不要贪多求多,损害了自己善良的心。好比一个有智慧的人,会衡量牛的力气能承受多少重量,不会让它过度劳累而耗尽了力气。
论曰:多食者,三昧障故。食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身食;二者心心数法食。若多段食,难止息故、去禅定远故。是心心数法食者,欲界相违法中方便对治故。复有第一义心三昧中尽故,成就无食三昧故。如是二种三昧,有六种功德成就。何等为六?一者受用对治功德成就;二者平等观功德成就;三者究竟对治功德成就;四者显示平等观功德相似成就;五者不虚受功德成就;六者知时功德成就。此六种功德显示成就二种三昧。第一、第五、第六功德成就,显示少食三昧故;余者三种功德成就,显示无食三昧故。受用对治功德成就者,如经「汝等比丘受诸饮食当如服药」故。平等观功德成就者,如经「于好于恶勿生增减」故。究竟对治功德成就者,如经「趣得支身以除饥渴」故。此示平等法身摄平等观,究竟无饥渴故。显示平等观功德相似成就者,如经「如蜂采花,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比丘亦尔」故。是中不损者,示现非坏法观故。不虚受功德成就者,如经「受人供养趣自除恼」故。知时功德成就者,如经「无得多求坏其善心」故。多求者,示现心心数法多三昧功德不现前故。筹量牛力等,示知时相似法故。示现知时有二种:一者方便时计挍故;二者成就时相应故,示多食过故。已说多食苦对治,次说懈怠睡眠苦对治。
经文说:吃得太多会成为禅定的障碍。食物有两种。哪两种呢?第一是身体需要的食物;第二是心理需要的食物。
如果身体食物吃得太多,呼吸难以平顺,离禅定状态也越来越远。
至于心理需要的食物,是为了在对立、矛盾的环境中,用禅修的方法来纠正、对治自己的烦恼。
此外,还有一种更高层次的禅定,在最高的觉悟中,连精神需求也彻底放下,达到“无食”的禅定。
这两种禅定状态,有六种好处。哪六种呢?
一、把食物当成药来吃的好处; 二、保持平常心看待食物好坏的好处; 三、最终克服饥饿和渴念的好处; 四、像蜜蜂采花一样只取营养不破坏本质的好处; 五、接受供养时真正能减少烦恼的好处; 六、知道该吃多少、何时吃的好处。
这六种好处,其实体现出两种禅定的境界。第一、第五、第六这三种好处,说明的是“少吃”的禅定;其余三种好处,说明的是“不吃”的禅定。
什么叫把食物当成药?就像经文说的:“你们这些出家修行的人,接受饮食,应当像吃药一样。”
什么叫保持平常心?就像经文说的:“不论食物好坏,不起贪厌之心。”
什么叫最终战胜饥饿?就像经文说的:“只要足够维持身体,消除饥饿和口渴就行了。”
这告诉我们,真正的平等境界中,早已没有饥饿和口渴的问题。
什么叫像蜜蜂采花?就像经文说的:“蜜蜂采花,只取花蜜,不减花香和颜色,修行人也该这样。”
这里说的“不损坏”,意思是修行不能破坏事物的本来样子。
什么叫真正减少烦恼的受供?就像经文说的:“接受他人供养,是为了去除自己的烦恼。”
什么叫知道分寸?就像经文说的:“不要贪多求快,破坏别人行善的好心。”
贪多求快,说明心理需求太强,禅定的好处就无法显现。衡量自身承受力,就像看牛的力气,这说的是要知道适合自己的节奏。
知道分寸有两种:第一是用智慧观察处理时机;第二是修行达到成就时自然懂分寸,这说明了吃太多的坏处。
讲完吃多的危害和解决方式,接下来是懒惰和贪睡的危害与解决方法。
经曰: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集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诸烦恼贼常伺杀人甚于怨家,安可睡眠不自惊悟?烦恼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当以持戒之钩早摒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而睡是无惭人。惭耻之服,于诸庄严最为第一。惭如铁钩,能制人非法。是故比丘!常当惭耻勿得暂替。若离惭耻,则失诸功德。有愧之人则有善法;若无愧者,与诸禽兽无相异也。
佛说:比丘们啊!白天要抓紧时间努力修行善法,别让时间白白溜走。从初夜到后夜都要精进不松懈,中夜可以读诵经典来调节心神。千万不要因为贪睡,让这一辈子白白空过而一事无成。要明白啊,世间万物都像被无常的大火在烧着,赶紧救度自己吧,别再贪睡啦!那些烦恼的盗贼随时都盯着要害你,比仇家还可怕,怎能安心睡觉而不惊醒觉悟呢?烦恼的毒蛇就盘在你心里,就像一条黑色毒蛇蜷缩在你的房间里睡觉。赶快拿起持戒的钩子把它赶走吧!等这条睡蛇被赶出去后,你才能安稳地睡觉。如果毒蛇还没出来就睡觉,那就是不知羞耻的人。知羞耻这件衣服,在所有庄严的装饰中最为第一。惭愧心像铁钩一样,能阻止人做坏事。所以比丘们啊!要一直保持惭愧心,一刻都不能丢弃。如果失去了惭愧心,就会失去所有的功德。心中有愧的人才能学好善法;心中无愧的人,跟禽兽没什么两样。
论曰:懈怠睡眠苦对治者,不疲惓思惟对治故。是中何故懈怠、睡眠共说障法?示现懈怠者,谓心懒堕故。睡眠者,身闷重故。此二相顺共成一苦故,五种定障中共说故。于中起睡眠有三种:一、从食起;二、从时节起;三、从心起。若从食及时节起者,是阿罗汉眠,以彼不从心生故,无所盖故。是三种睡眠中,初二种以精进对治,无有时节故,无始来未曾断故,复示圣道难得故,如经「汝等比丘!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勿有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无以睡眠因缘令一生空过无所得也」故。自余修多罗,示现第三从心起睡眠对治故。是中对治有二种:一者思惟观察对治,观诸生灭坏五阴故,如经「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故。复示求禅定智慧度所度故,如经「早求自度勿睡眠也」故。复次观察阴界入等常害故,是中可畏求自正觉故,如经「诸烦恼贼常伺杀人甚于怨家,安可睡眠不自惊悟」故。二者净戒对治,谓禅定相应心戒故,六种境界心安住自心故,可畏如蛇相似法故,如经「烦恼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故。净心戒对治故,如经「当以持戒之钩早摒除之」故。复示远离故、安隐故,如经「睡蛇既出乃可安眠」故。次说下地相似安隐无对治故,如经「不出而眠是无惭人」故。又示治法胜,能令自地清净庄严,亦令他地无过故,如经「惭耻之服,于诸庄严最为第一。惭如铁钩,能制人非法」故。是中最为第一者,示现胜余戒庄严故。「是故比丘」等为明何义?示现劝修胜庄严故、常修故。复示远离者,损自地故,如经「若离惭耻则失诸功德」故。复示有无得失故,如经应知。已说修集对治止苦功德。次说修集对治灭烦恼功德,于中有三种障对治,示道义应知。
现在说疲劳贪睡的毛病怎么治。根本方法是要在精神上不懈怠地对治它。为什么把懈怠和睡眠放在一起说呢?因为懈怠指的是心往下沉、没劲,睡眠指的是身体憋闷沉重。这两种毛病相互顺势,结果一样的难受。在五种妨碍禅定的障碍里,它们被归为一类来说。有这三种睡眠:第一种是吃太饱引起的;第二种是因为季节时间的生理反应;第三种是心里头犯困。前两种睡眠,连阿罗汉都会出现,因为它们不是心理造成的,也不是啥大的毛病。在这三种睡眠中,前两种要靠精进努力来对治。为啥呢?因为没有任何时间限制,从无始以来它们就没断过。同时,它也提醒我们成佛的大道非常不容易得到。就像佛经说的:"比丘们啊!白天要勤奋用心地修习善法,别错过时光。初夜、后夜也别荒废,中夜就诵经自己调理身体,千万别因为贪睡这桩事,让你这一生白白空过、啥也没得到。" 佛经里的其他内容,是专门针对第三种“从心起睡眠”的对治法。这里头对治的方法有两种:一、用思考观察来对治。要仔细观想世上一切都在生灭变化,五阴炽盛。就像佛经说的:"要时刻想到无常像大火一样烧着整个世界。"还有一层面,就是劝人要追求禅定和智慧,用它们来度化自己该度化的。就像佛经说的:"早点想办法让自己得度,不要老贪睡啊!"此外,还要仔细观察自己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它们一直在侵害我们,实在可怕。所以要用心去追求自己的正确觉悟。就像佛经说的:"各种烦恼像贼一样,随时等着机会杀你,比仇家还厉害,你怎么还能安心睡觉、不惊醒自己呢?" 二、用好戒律来对治。这个戒律是指与禅定境地配合的心理上的规矩。面对六种外在情境时,能让心安定在自心里头。因为那些境界不值得怕,它们就像毒蛇一样只是骗人的把戏。就像佛经说的:"烦恼这毒蛇就睡在你心里,就像一条黑色的毒蛇蜷在你房子里睡觉。"用清净的戒律之心来对治,就像佛经说的:"应该拿持戒这个钩子,早早把它赶出去。"接下来,佛经又说要跟它保持距离,这样大家才能安稳。就像佛经说的:"睡着的毒蛇赶出去了,才能安安心心睡觉。"接着又说,下等层面的暂时安稳没啥理,是靠不住的,不叫真的对治。就像佛经说的:"这条蛇没跑出去你就睡觉,那就是没羞没臊的人。" 此外,佛经还指出,这个对治法很高明,不仅能让自己这一层面清净庄严,还能让别人没有过错。就像佛经说的:"惭愧这种衣物,是所有庄严里最最华贵的。惭愧就像一把铁钩子,能管住人不做不该做的事。"这里面说“最第一”,说明它胜过了其他戒律的庄严。“所以比丘”这句话,又是在说啥意思呢?原来是在劝大家要修学这种最殊胜的庄严,而且要经常修。后面又说要远离,因为这会伤害自己。就像佛经说的:"如果离了惭愧,人生所有的功德就全没了。"后面又说到有、失的差别,这点我们从佛经里该能知道。上面已经讲了通过修集来对治苦体痛楚的功德,下面这部分专门讲修集对治、去除烦恼的功德。这里头是针对三种障碍,指出了修行的目的和道理,我们仔细看就知道了。
经曰:汝等比丘!若有人来节节肢解,当自摄心不令瞋恨,亦当护口勿出恶言。若纵恚心,则自妨道失功德利。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能行忍者,乃可名为有力大人。若其不能欢喜忍受恶骂之毒如饮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人也。所以者何?瞋恚之害,破诸善法、坏好名闻,今世后世人不喜见。当知瞋心甚于猛火,常当防护无令得入,劫功德贼无过瞋恚。白衣受欲,非行道人,无法自制瞋犹可恕;出家行道无欲之人而怀瞋恚,甚不可也。譬如清冷云中而霹雳起火,非所应也。
比丘們聽好了!如果有人對你下毒手,把你的身體一段一段割開,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讓自己動怒生氣,還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說出惡毒的話。如果你放任自己生氣發火,那就會妨礙自己修行,失去積累功德的機會。
能夠容忍、不發火的好處,就算你嚴守戒律、吃苦修行,也比不上它。真正能夠忍耐的人,才能叫做有大力量的人。如果不能高高興興地忍受別人的惡毒辱罵,把它當作像喝甘露一樣甜,那就不算是真正入道、有智慧的人。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發火生氣實在太可怕了:它會破壞你所有的善行、敗壞你辛苦建立的好名聲,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下一世,誰都不會想見到你。你要知道,發怒的心比大火還要猛烈,平時一定要小心提防,不要讓生氣跑進心裡來。搶走你功德的大盜,沒有人比得上發火的念頭。
在家人沉迷在欲望裡,本來就不是修行人,他們管不住自己,發個火還可以原諒;可是出家修行的人,本來應該無欲無求,如果還動不動就生氣發怒,那就太不應該了。就好像晴朗的白雲裡突然打起雷來、燒起大火,完全不對勁,也不應該。
论曰:是中初障对治者,瞋恚烦恼障对治故,示现堪忍道故。修行菩萨住堪忍地中,能忍种种诸苦恼故,无轻重对治故,如经「汝等比丘!若有人来节节肢解,当自摄心无令瞋恨」故,此示幻化法身成就故。又复口行清净常作软语故,如经「亦当护口勿出恶言」故。复说自他利道德障法故,如经「若纵恚心则自妨道失功德利」故。显示功德智慧二种心行净故,挍量胜诸眷属行故,如经「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故。于中行者三昧功德苦对治故,三种业清净。及挍量胜相,示行安苦道应知。次说真如观清净,显示安乐道故,成就观智大人力故,如经「能行忍者乃可名为有力大人」故。又显示不入丈夫力成就者,无智慧观故,依相违显胜应知,如经「若其不能欢喜忍受乃至智慧人也」故。是中不欢喜者,无信入观故。恶骂之毒者,示无生法门相中不如法受故。甘露者,示无生法自体相相似法故。于中道者,示智慧自体故。复说过患事常护故,如经「所以者何」如是等故。于中诸善法者,自利智慧相故。好名闻者,利他善法名称功德故。人不喜见者,自他世无可乐果报故。于中防护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护自善法如防火,相似法故;二者护利他功德防护贼,相似法故。复示世间功德违顺法中有受用故,未毕竟相违故,如经「白衣受欲,非行道人,无法自制瞋犹可恕」故。于中无法者,无白净法对治故。次示出世间道,于世间受用二法中一向相违故,如经「出家行道无欲之人而怀瞋恚,甚不可也」故。余者显示道分中不应有,相似法故,如经「譬如清冷云中霹雳起火,非所应也」故。次说第二烦恼障对治道。
各位比丘,如果有人拿刀把你的手脚一节一节地砍下来,你自己要管住自己的心,千万不要生气、不要怀恨在心。因为修行人能承受各种痛苦,就能成就佛法所说的化身境界,对轻重苦难都能平等对待,不会计较。
另外,说话也要保持清净,经常说温和柔软的话。就算遇到辱骂,也不要恶语伤人。
要知道,如果放纵自己的愤怒心,不仅会阻碍自己的修行道路,还会失去行善积德的好处。所以,能忍耐的功德,比严守戒律、苦修苦行还要大,普通人就算持戒再精进也赶不上。
修行人在禅定中会体验到种种痛苦,但只要忍住了,就能让身体、语言、心念这三方面的行为都变得清净。通过对比就能看出,能忍受痛苦的人才是真正有力量的大丈夫;反之,如果忍不住、不能欢喜接受,那就是没有智慧的表现。
有些人为什么做不到欢喜接受呢?是因为内心没有真正信受佛法、进入观察真理的境界。恶毒的骂人话就像毒药一样,说明这个人还没有真正理解“无生”这个法门,不懂得该怎么如法领受。佛法所说的“甘露”,是比喻无生法门本身就像甘露一样甜美安然。而“菩提道”,指的是智慧的本体。
因此,修行人要常常提防自己的过失,保护自己内心的善法。自利就是修智慧,利他就是行善积德、教化众生。如果心不清净、动不动就发脾气,那无论今生还是来世,都不会有好的果报。
保护善心,要注意两点:第一,要像防火一样保护自己的善法,不让烦恼烧掉它;第二,要像防贼一样保护利他的功德,不让恶念偷走它。
还没出家的人,享受世俗的欲望,没有佛法戒律来约束自己,即使偶尔发发脾气,还情有可原,因为他还缺乏善法来对治烦恼。
但出家修行的人,已经放下了世俗欲望,心中没有贪恋,如果还怀有愤怒、生瞋恨心,那就不对了。这就像清凉的乌云里突然打雷起火一样,完全不应该。
以上就是针对习气烦恼障的修治方法。
经曰:汝等比丘!当自摩头,已舍饰好着坏色衣、执持应器以乞自活,自见如是,若起憍慢当疾灭之。增长憍慢尚非世俗白衣所宜,何况出家入道之人为解脱故,自降其身而行乞也。
论曰:第二烦恼障对治道者,示现自无尊胜心成就,轻贱身心行故、远离贡高烦恼故。于中有七句行远离:一者于上上尊胜处,最先折伏故,常应自知故,如经「汝等比丘当自摩头」故。二者于余处庄严不受用故,如经「已舍饰好」故。三者于衣服处对治为好故,如经「着坏色衣」故。四者自己受用具常自持故,如经「执持应器」故。五者于内外受用事,不作余生过方便故及自调伏故,如经「以乞自活」故。六者智慧成就常自观察故,如经「自见如是」故。七者对治成就远离微起故,如经「若起憍慢当疾灭之」故。余者明何义故,示现挍量?自降伏者,不应起憍慢故,障碍先后际功德故,如经「增长憍慢尚非世俗」如是等故。次说第三障对治。
经曰:汝等比丘!谄曲之心与道相违,是故宜应质直其心。当知谄曲但为欺诳,入道之人则无是处。是故汝等宜当端心,以质直为本。
论曰:第三障对治者,示现根本直心,远离谄曲烦恼障故,于口意中自违违彼故,如经「汝等比丘!谄曲之心与道相违」故。复示违道障对治故,如经「是故宜应质直其心」故。又复相违法,道分时中不应有故,如经「当知谄曲但为欺诳,入道之人则无是处」故。是中欺诳者,心口俱时不实用故。余者示现直心,是道心本故,如经「是故汝等宜当端心以质直为本」故。已说修集世间功德分,次说修集出世间大人功德分。大人功德分有八种,一切大人常用此以自觉察故,长养成就方便毕竟故。
经曰:汝等比丘!当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直尔少欲尚应修集,何况少欲能生诸功德。少欲之人则无谄曲以求人意,亦复不为诸根所牵。行少欲者心则坦然无所忧畏,触事有余常无不足。有少欲者则有涅槃。是名少欲。
论曰:是中第一大人,成就无求功德,知觉多欲过故。于中说所知觉有五种相:一者知觉障相,谓烦恼业苦三种障故,如经「汝等比丘!当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故,此示回转不息故。二者知觉治相成就,远离三种妄想故,如经「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故。三者知觉因果集起相,成就无量行故,如经「直尔少欲尚应修集,何况少欲能生诸功德」故。四者知觉无诸障毕竟相,三障毕竟故,如经「少欲之人则无谄曲以求人意,亦复不为诸根所牵」故。五者知觉果成就相,般若等三种功德果成就故,如经「行少欲者心则坦然无所忧畏,触事有余常无不足,有少欲者则有涅槃,是名少欲」故。复次说第二大人知觉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隐之处。知足之人,虽卧地上犹为安乐;不知足者,虽处天堂亦不称意。不知足者虽富而贫,知足之人虽贫而富。不知足者常为五欲所牵,为知足者之所怜愍。是名知足。
论曰:第二大人知觉功德者,成就知足行故,对治苦因果故,如经「汝等比丘!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故。是中恼者,示现烦恼过从苦生故。复说清净因果成就治法故,如经「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隐之处」故。若如是者,二种知觉云何差别?此中示现初知觉者,远离他境界事故;知足者,于自事中远离故。复次有三种差别,示现知足不知足故。一者于何等何等处受用差别故;二者于何等何等事受用差别故;三者于何等何等法中无自利有自他利差别故。如经「知足之人,虽卧地上」如是等,如经应知。次说第三大人远离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若求寂静无为安乐,当离愦闹独处闲居。静处之人,帝释诸天所共敬重,是故当舍己众他众,空闲独处思灭苦本。若乐众者则受众恼。譬如大树众鸟集之,则有枯折之患。世间缚着没于众苦,如老象溺泥不能自出。是为远离。
论曰:第三大人远离功德,于中三门摄义应知。一者自性远离门,体出故;二者修习远离门,方便出故;三者受用诸见门,常缚故。自性远离门者,示现四种对治:一者我相执着障,此障对治,如经「汝等比丘!若求寂静无为安乐」故。于中寂静者,示法无我空故。无为者,无相空故。安乐者,无取舍愿空故。二者我所障,五众乱起无次第故,此障对治,如经「当离愦闹」故。三者彼二无相障,此障对治,如经「独处闲居」故。四者无为首功德障,以其天可重法故,此障对治,如经「静处之人,帝释诸天所共敬重」故。修习远离门者,远离我我所不复集生故,如经「是故当舍己众他众」故。方便慧成就,如法如住故,如经「空闲独处」故。善择智成就,远离起因故,如经「思灭苦本」故。受用诸见门者,乐集我我所生起自他心境相恼故,如经「若乐众者则受众恼」故。诸见集生,生已自害,大树相似法故,如经「譬如大树众鸟集之,则有枯折之患」故。复示无出离相烦恼业染生故,老象溺泥相似法故,如经「世间缚着没于众苦,如老象溺泥不能自,出是为远离」故。次说第四大人不疲惓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若勤精进则事无难者,是故汝等当勤精进,譬如小水常流则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数数懈废,譬如钻火未热而息,虽欲得火火难可得。是名精进。
论曰:是中不疲惓者,示现不同外道精进故,于一切法一切行善趣故,成就不退转故,如经「汝等比丘!若勤精进则事无难者」故。以能成就不退,须修习长养故,如经「是故汝等当勤精进」故。复以譬喻显示不休息,精进成就有力故,如经「譬如小水常流则能穿石」故。次说懈怠过,不能常精进念处退失,不成就心慧故,依譬喻显示应知,如经「若行者之心数数懈废」如是等故。次说第五大人不忘念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求善知识、求善护助,无如不忘念者。若有不忘念者,诸烦恼贼则不能入。是故汝等常当摄念在心,若失念者则失诸功德;若念力坚强,虽入五欲贼中不为所害。譬如着铠入阵则无所畏。是名不忘念。
论曰:第五大人不忘念功德者,示现是一切行上首故,能破无始重怨故。于中一切行者,略说三种:一者求闻法行,如经「汝等比丘求善知识」故。二者内善思惟行,如经「求善护」故。三者求如法修行,如经「求善助」故。复示此等行中为首为胜故,如经「无如不忘念者」故。能遮无始重怨,不害三种善根故,如经「若有不忘念者,诸烦恼贼则不能入」故。烦恼者,示心相中惑乱故,贼者从外集生过故。复示劝修令初后念成就,示现遮无始终心故,如经「是故汝等常当摄念在心」故。无始终故,失念成就多过故,如经「若失念者则失诸功德」故。又成就多功德,随顺世间门集诸行故,如经「若念力坚强,虽入五欲贼中不为所害」故。念力强故,勇健无畏,入阵相似法故,如经「譬如着铠入阵则无所畏,是名不忘念」故。次说第六大人禅定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若摄心者心则在定,心在定故能知世间生灭法相,是故汝等常当精勤修集诸定。若得定者心则不散。譬如惜水之家善治堤塘。行者为智慧水故,善修禅定令不漏失。是名为定。
论曰:大人禅定功德者,谓八种禅定等,因摄念生故,如经「汝等比丘!若摄心者心则在定」故。云何摄心能生禅定?示现摄遍所行处,心行对治缘故。次及中软取事,心行对治缘故。此三种缘处对治成时,则近禅定故。禅定成就,有方便果用故,如经「心在定故能知世间生灭法相」故。又懈怠无修集,方便障故,如经「是故汝等常当精勤修集诸定」故。是中懈怠有三种:一者不安隐懈怠;二者无味懈怠;三者不知恐怖懈怠。云何修集一一对治?示现精进修集节量食卧及调阿那波那故。精勤修集觉知诸定,有通慧功德及尽苦原故,大希有事故。精进修集观察生老病死苦及四恶趣苦,我未能离故,是三障对治故。复修习功德成就,无所对治故,如经「若得定者心则不散」故。又以譬喻示善修功德,上上增长故,如经应知。次说第七大人智慧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若有智慧则无贪着,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是则于我法中能得解脱。若不尔者,既非道人又非白衣,无所名也。实智慧者,则是度老病死海坚牢船也,亦是无明黑暗大明灯也,一切病者之良药也,伐烦恼树之利斧也。是故汝等当以闻思修慧而自增益。若人有智慧之照,虽是肉眼而是明见之人也。是为智慧。
论曰:是中智慧功德者,于真实义处障及世间事处障能远离故,如经「汝等比丘!若有智慧则无贪着」故。于一切时常修心慧故,以其难得故,如经「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故。复示难得能得,于第一义处远离故,如经「是则于我法中能得解脱」故。复示非自性慧不入出世及世间中故,非施设故,如经「若不尔者,既非道人又非白衣,无所名也」故。又以四种譬喻,显示四种功德。闻思修证故,如经应知。言实智慧者,示实能对治故。于四种功德中,第四功德自利益最胜义故。又四种修学功德,于分内处而有觉照故,如经「若人有智慧之照,虽是肉眼而是明见人也,是为智慧」故。已说长养方便功德,次说大人成就毕竟功德。
经曰:汝等比丘!若种种戏论其心则乱,虽复出家犹未得脱。是故比丘!当急舍离乱心戏论。若汝欲得寂灭乐者,唯当速灭戏论之患。是名不戏论。
论曰:大人成就毕竟功德者,示现自性远离非对治法故,四种差别智障法分别可分别故,如经「汝等比丘!若种种戏论其心则乱」故。修道智非自性故,如经「虽复出家,犹未得脱」故。余者二句劝修远离,成就无戏论故。一者有对相远离,有彼彼功德相故,如经「是故比丘!当急舍离乱心戏论」故。二者无对相远离,无彼彼功德相故,如经「若汝欲得寂灭乐者,唯当速灭戏论之患」故。示现行成就体性异故,如经「是名不戏论」故。已说成就出世间大人功德分,次说显示毕竟甚深功德分。
经曰:汝等比丘!于诸功德常当一心,舍诸放逸如离怨贼。大悲世尊所欲利益皆已究竟,汝等但当勤而行之。若于山间若空泽中、若在树下闲处静室,念所受法勿令忘失,常当自勉精进修之,无为空死后致有悔。我如良医知病说药,服与不服,非医咎也。又如善导导人善道,闻之不行,非导过也。
论曰:显示毕竟甚深功德者,有二种毕竟,显示二种甚深功德故。一者如来分别说法毕竟功德,显示非分别说法甚深功德常说故。二者修行菩萨修世间功德毕竟,显示余者甚深功德常修故。此二种修行功德如上,一一种中各修二种功德应知。是中常修功德者,第一义心修故,如经「汝等比丘!于诸功德常当一心」故。远离一心相似相违行如怨故,如经「舍诸放逸如离怨贼」故。无限齐大悲常利益限齐毕竟故,如经「大悲世尊所欲利益皆已究竟」故。次复广说常修功德,有七种修相:一者云何修?示现常勤行故,如经「汝等但当勤而行之」故。二者于何处修?示无事处故,如经「若于山间若空泽中,若在树下闲处静室」故。三者何所修?示修真实无二念法故,如经「念所受法」故。四者何故修?修令现前故,如经「勿令忘失」故。五者以何方便修?如经「常当自勉精进修之」故。六者于相似法处苏息,远离上上心故,如经「无为空死」故。七者于晚时自知有余悔不及事故,如经「后致有悔」故。次广说如来分别说法功德毕竟,示现二种毕竟相:一者说化法毕竟相应无余故,如经「我如良医知病说药,服与不服,非医咎也」故。二者与念毕竟度法相应无余故,如经「又如善导导人善道,闻之不行,非导过也」故。是中服与不服等,示现如来于二种毕竟中无过失故,不负众生世间法故。次说显示入证决定分。
经曰:汝等若于苦等四谛有所疑者,可疾问之,无得怀疑不求决也。尔时世尊如是三唱,人无问者。所以者何?众无疑故。时阿㝹楼驮观察众心而白佛言:世尊!月可令热、日可令冷,佛说四谛不可令异。佛说苦谛实苦不可令乐;集真是因更无异因;苦若灭者即是因灭,因灭故果灭;灭苦之道实是真道更无余道。世尊!是诸比丘于四谛中决定无疑。
论曰:入证决定者,示现于所证法中成就决定无所疑故。是中有三门摄义,示现决定无疑:一者方便显发门;二者满足成就门;三者分别说门。方便显发门者,示现于诸实法处显发故,以彼法是修行者当观察及依之起行故,如经「汝等若于苦等四谛」故。于四谛中有作无作法,示现有疑无疑分齐故,如经「有所疑者可疾问之,无得怀疑不求决也」故。疾问者,示二种将毕竟故,如向已说二种毕竟事故。无得怀疑者,于见无作谛处及修行有作谛处,彼二相违处皆不得疑故。满足成就门者,有三种示现:一者示现法轮满足成就三转实法故,如经「尔时世尊如是三唱」故。二者示现证法满足成就,如经「人无问者」故。三者示现断功德满足成就,如经「所以者何?众无疑故」。分别说门者,示现彼众上首知大众心行成就决定,复了知所证实义故,分别说彼彼事答如来故。如经「时阿㝹楼驮观察众心」如是等故。日月冷热者,示于四谛中违顺观行不可异故。实苦不可令乐者,以佛说故,苦乐各实不变异故。更无异因者,示苦灭各自因故,复示灭道同是自性观故。决定者,苦乐因果入行决定故。无疑者,无异无余义故。已说显示入证决定分,次说分别未入上上证,为断疑分。
经曰:于此众中所作未办者,见佛灭度当有悲感。若有初入法者,闻佛所说即皆得度。譬如夜见电光即得见道。若所作已办、已度苦海者,但作是念:世尊灭度一何疾哉。
论曰:分别未入上上证者,有三种分别,显示未入上上法故。一者于有作谛修分时中未入上上法故,如经「于此众中所作未办者,见佛灭度当有悲感」故。二者于无作谛见道时中速决定故,示现不同修分法故,去上上法转远故,如经「若有初入法者,闻佛所说即皆得度」故。复以譬喻示现见道速决定义应知,如经「譬如夜见电光即得见道」故。三者于彼二相违无功用无学道中,于上上法界有微细疑故。复有异义,于自地中见佛速灭故。如经「若所作已办、已度苦海者,但作是念:世尊灭度一何疾哉」故。次说为断彼彼疑故。
经曰:阿㝹楼驮虽说众中皆悉了达四圣谛义,世尊欲令此诸大众皆得坚固,以大悲心复为众说:汝等比丘勿怀悲恼。若我住世一劫会亦当灭,会而不离终不可得。自利利人法皆具足,若我久住更无所益。应可度者,若天上人间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缘。自今已后,我诸弟子展转行之,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
论曰:是中断疑者,断彼胜分疑故,于自地中先所成就故,如经「阿㝹楼驮虽说众中皆悉了达四圣谛义」故。复令上上成就,于彼所得究竟不退故,是如来悲心淳至故,不护上上法故,如经「世尊欲令此诸大众皆得坚固,以大悲心复为众说」故。云何说?说有为功德,自他俱灭故。自他者,说听差别故。如经「汝等比丘勿怀悲恼。若我住世一劫会亦当灭,会而不离终不可得」故。复说法门常住不灭故,如经「自利利人法皆具足」故。又说他利事毕竟,无复所作故,如经「若我久住更无所益」故。又说于彼彼众中自利事毕竟,无复所作故,如经「应可度者,若天上人间皆悉已度」故。又说未修集者,依不灭法门,能作得度因缘故,如经「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缘」故。复有异义:于上上法中未得度者,依常住法门度故。又说住持不坏功德,于中有二:一者于因分中住持不坏,常修故、不断修故,如经「自今已后我诸弟子展转行之」故。二者于果分中住持不坏,常显故,如经「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故。此二种住持不坏功德,示现上上法能断疑应知。次重说有为功德无常相故。
经曰:是故当知世皆无常,会必有离,勿怀忧也,世相如是。当勤精进早求解脱,以智慧明灭诸痴暗。世实危脆无牢强者。我今得灭如除恶病,此是应舍罪恶之物假名为身,没在老病生死大海。何有智者得除灭之,如杀怨贼而不欢喜?
论曰:是中何故重说有为功德无常相者?示现于此处劝修世间生厌离行故,于有为相中得脱故,如经「是故当知世皆无常乃至早求解脱」故。又示无我如实观成就,能灭我我所见根本故,如经「以智慧明灭诸痴暗」故。阴等诸法实不实故,如经「世实危脆无牢强者」故。又示如来是度世大师为成可患故,如经「我今得灭如除恶病」故。又说异可厌患相唯智能灭故,示现劝修智灭对故,得无对法现前故,如经「此是罪恶之物」如是等故。次说离种种自性清净无我分。
经曰:汝等比丘!常当一心勤求出道。一切世间动不动法,皆是败坏不安之相。汝等且止,勿得复语。时将欲过,我欲灭度。是我最后之所教诲。
论曰:是中种种自性者,于五阴法中作种种见患故,妄想自性障故。此障对治,如经「汝等比丘常当一心」故。复以一心如实慧难可得故,如经「勤求出道」故。又示除如实慧所有相对法悉无常故,示现名相等法应知,如经「一切世间动不动法,皆是败坏不安之相」故。于中动不动者,谓三界相,静乱差别故。清净无我者,示现于甚深寂灭法中寂灭故,如经「汝等且止」如是等故。且止勿语者,劝示三业无动故,是寂灭无我相应器故。最后教诲者,正显遗教义故。是遗教义,于住持法中胜,以其遗教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