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莲华宝达问答报应沙门品第一
尔时,摩竭道场菩提树光明不现,其华枯悴堕落佛前,一切大众皆悉惊疑,各相谓言:「今此菩提道场树华,何故堕落?」大众菩萨皆生疑惑不自安隐。
那时候,在摩竭国的道场里,菩提树原本放出的光芒消失了,树上的花也枯谢了,纷纷飘落在佛前。所有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感到困惑,互相问:“这棵菩提道场树上的花,怎么会突然凋落呢?”在场的大菩萨们也都心里充满疑惑,无法安定下来。
尔时,宝达菩萨前白佛言:「云何菩提树华悉皆堕落?其华光色不如于常,一切大众皆生疑惑,唯愿天尊为我解说,令此众中诸坐大士疑惑悉除。」
那时,宝达菩萨走到佛前,恭敬地问佛:“为什么菩提树上的花全都掉下来了?那些花的颜色和光芒,也比不上平时那么好看。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奇怪,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希望世尊能为我们解释一下,让在座各位大士心里的疑问都能去掉。”
尔时,世尊从三昧起,光颜魏魏,举身毛孔皆悉出光,语宝达菩萨言:「汝等善听!今为汝说。所以菩提树华堕落失光者何?如上所说,沙门行恶堕落苦处受罪无殃,是故菩提树华失光堕落。」
那时,世尊从禅定中出来,全身闪闪发光,每个毛孔都放光。他对比丘尼中的领头人宝达菩萨说:“你们好好听着!我现在为你们解说。为什么菩提树的花会凋谢掉落、失去光彩呢?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如果修行人行为邪恶、堕落到受苦的地方、遭受报应而没有任何侥幸能逃过,所以菩提树的花才会失去光彩而凋谢掉落。”
宝达前白佛言:「唯愿,世尊!为我说此恶行沙门果报之处。」
宝达上前对佛陀说:“恳请世尊,给弟子讲讲那些做了坏事的出家人,他们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佛告宝达菩萨:「东方乃有铁围大山,其山中间幽冥之处,日月光明及以火光所不能照,名曰地狱。其狱之中有恶沙门受如是罪,汝可往诣问诸罪人,云何因缘来生此处?修何等行受如是罪?」
佛对宝达菩萨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座铁围大山。这座山的中间是一处极其黑暗的地方,太阳、月亮和火把的光芒都照不进去,这个地方叫做地狱。地狱里有一些作恶的和尚正在承受这样的惩罚。你可以去那里问问这些受罚的人:‘你们是做了什么才来到这里?又是修了什么恶行才遭这样的罪?’”
宝达白佛言:「世尊!我无威神何能往诣。愿佛大悲垂神顾念,乃使我等得见东方阿鼻地狱。」
寶達對佛陀說:「世尊!我沒有這麼大的神通,怎麼能夠去到那裡呢?希望您大發慈悲,用您的神力關注我,這樣才能讓我看到東方的阿鼻地獄。」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但往,令汝得见。」
佛说:“太好了!太好了!你现在尽管去,我一定让你见到。”
宝达菩萨礼佛而去,龙飞虚空徘徊自在。当尔之时大地震动,于虚空中雨宝莲华飞流而下。
宝达菩萨向佛行礼后离开,龙在天空自由自在地盘旋飞舞。那时候大地跟着震动,天上像下雨一样飘落着珍贵的莲花。
尔时,宝达一念之顷往诣东方铁围山间,其山崦𭗮幽冥高峻,其山四方了无草木,日月威光都不能照。
那时,宝达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东边的铁围山之间。那座山又高又陡,又黑又深,四面光秃秃的,连一棵草一棵树都没有,太阳月亮的亮光也根本照不进来。
宝达须前挟道两边有三十六王,典主地狱,其王名曰恒伽噤王、波吉头王、广目都王、安头罗王、虎目见王、阳声吉王、大诤诵王、吸血鬼王、安得罗王、陀达王、达多罗王、吉梨善王、安侯罗王、宝首王、金树吉王、大恶声王、鸟头王、等虎眼王、等象牙王、等震声王、等归首王、衣首王、见首王、广安王、广定王、王头王、立正王、立见王、摩尼罗王、都曹王、部见王、恶目王、善王、龙口王、鬼王、南安王等。
寶達王面前的大道兩邊,有三十六位王,掌管著地獄。這些國王分別是:恒伽噤王、波吉頭王、廣目都王、安頭羅王、虎目見王、陽聲吉王、大諍誦王、吸血鬼王、安得羅王、陀達王、達多羅王、吉梨善王、安侯羅王、寶首王、金樹吉王、大惡聲王、鳥頭王、等虎眼王、等象牙王、等震聲王、等歸首王、衣首王、見首王、廣安王、廣定王、王頭王、立正王、立見王、摩尼羅王、都曹王、部見王、惡目王、善王、龍口王、鬼王、南安王等等。
三十六王遥见宝达菩萨,悉皆叉手合掌,前行作礼白言:「大智尊王!云何因缘入此苦处?亦如栴檀在伊兰而生。」
三十六位国王远远看见宝达菩萨,全都恭敬地合掌,上前行礼后说道:“大智尊王!您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受苦的地方?就像檀香树竟然长在了臭草丛中一样。”
宝达答言:「我闻如来三界人尊说言:『东方有铁围山,其山幽冥,日月之光所不能照。』我故闻之,故来诣汝诸王,前入地狱行诸罪人。汝等诸王谁能共我往诣大王前,见罪人受苦之者?」
宝达回答说:“我听说如来是天上天下,谁都尊敬的大圣人。他曾经说过:‘东边有一座铁围山,那里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太阳和月亮的光都照不进去。’我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所以特意来找你们各位阎王,想去地狱里看看那些罪犯受惩罚的样子。你们这些王中,有谁能跟我一起去见那位阎王老大,亲眼看看罪人是怎么受苦的?”
尔时,恒伽噤王则便与宝达菩萨往诣大王。
那时,恒伽噤王就和宝达菩萨一起去拜见大王。
尔时,大鬼王遥见宝达菩萨从门而来,光颜从容,则便下座,往前礼敬,白言:「大士!今此恶处云何怪哉?伊兰林中忽生栴檀?」
大鬼王远远看见宝达菩萨从门口走来,面容光彩照人、神态安详,马上从座位上下来,上前恭敬行礼,说:“大士!这个可怕的地方怎么这么奇怪啊?本来长满恶臭的伊兰树林里,竟然突然长出了珍贵的栴檀树?”
尔时宝达便前就座,问鬼王曰:「今此东方地狱可有几狱?」
这时,宝达走上前坐下,问鬼王说:“现在东边的地狱有几个?”
鬼王答言:「此山之中有无量地狱,今此一方有三十二沙门地狱。」
鬼王回答说:“这座山里面有无数的地狱。就拿这边来说,就有三十二个专门惩罚修行人的地狱。”
宝达问曰:「三十二地狱,其名云何?」
宝达问道:“这三十二个地狱,都叫什么名字?”
鬼王答曰:「铁车、铁马、铁牛、铁驴地狱,铁衣地狱,铁铢地狱,洋铜灌口地狱,流火地狱,铁床地狱,耕田地狱,斫首地狱,烧脚地狱,铁锵地狱,饮铁铢地狱,飞刀地狱,火箭地狱,𦞙肉地狱,身然地狱,火丸仰口地狱,诤论地狱,雨火地狱,流火地狱,粪屎地狱,钩阴地狱,火象地狱,咩声叫唤地狱,铁𨪏𮣮地狱,崩埋地狱,然手脚地狱,铜狗钩牙地狱,剥皮饮血地狱,解身地狱,铁屋地狱,铁山地狱,飞火叫唤分头地狱。」
鬼王回答说:“有铁车、铁马、铁牛、铁驴的地狱,有铁衣地狱,有铁珠地狱,有滚烫铜水灌嘴的地狱,有流火地狱,有铁床地狱,有耕地地狱,有砍头地狱,有烧脚地狱,有铁枪地狱,有喝铁水的地狱,有飞刀地狱,有火箭地狱,有砍肉地狱,有烧身体的地狱,有火球往嘴里飞的地狱,有争吵不休的地狱,有天上下火雨的地狱,有流火地狱,有粪便和屎尿地狱,有钩子钩阴部的地狱,有火象横冲直撞地狱,有惨叫哭喊的地狱,有铁锅烧煮地狱,有崩塌掩埋地狱,有火烧手脚地狱,有铜狗用钩子般的牙咬人地狱,有剥皮喝血地狱,有把身体拆开的地狱,有铁做成的房屋地狱,有铁山地狱,有烈火飞过来让人惨叫、身体被分开的地狱。”
尔时,鬼王答宝达曰:「地狱受罪其名如是。」
那时,鬼王回答宝达说:"地狱里众生所受的罪苦,名字就是这些样子。"
佛说佛名经卷第一
按《开元录.伪妄乱真》中云:「右一经,时俗号为马头罗刹佛名经,似是近代所集,乃取流支所译十二卷者,错综而成。于中取诸经名目后,取辟支佛及菩萨阿罗汉名,以为三宝次第,总有三十二件。礼三宝后皆有忏悔,忏悔之下仍引马头罗刹伪经,置之于后,乃以凡俗鄙语杂于圣言。
根据《开元录·伪妄乱真》里的记载:这本经书,民间当时把它叫作《马头罗刹佛名经》,看样子是近代才编成的。它把流支大师翻译的十二卷本《佛名经》拆散后重新组合而成的。里面先是摘抄各个经书的名称,然后又把辟支佛、菩萨和阿罗汉的名号加在一起,按佛法僧的顺序排列,总共凑了三十二样东西。每次礼拜佛法僧之后都跟着一段忏悔文,忏悔文后面还夹带了一部伪造的《马头罗刹经》,把它安在后面。就这样,把凡夫俗子的粗俗话语混杂到了圣人的言论里面。
「寻其所集之者,全是庸愚,只如第四卷云:『南无法显传经』,在法宝中列此传,乃是东晋沙门法显,往游天竺自记行迹,元非是经,置法宝中误谬之甚。又如第九卷云:『南无富楼那,南无弥陀罗尼子。』此是一人之名,分为二唱。次云:『南无阿难、罗睺罗。』此乃二人之名,合之为一。如斯谬妄其类寔繁,群愚倣习邪傥共传,若不指明恐秽真教,故此述之。」
看看他们收集的这些本子,全都是些糊涂人弄的。比如第四卷上写着“南无法显传经”,把《法显传》放到法宝里头——这其实是东晋僧人法显去天竺时自己写的游记,根本不是佛经,摆在法宝里实在太离谱了。
再比如第九卷上写着“南无富楼那,南无弥陀罗尼子”,这本来是一个人的名字,却分成了两个来念。接着又写“南无阿难、罗睺罗”,这明明是两个人的名字,却合并成一个来念。
像这样的错误多得很,那些愚昧的人还跟着学,互相模仿传播。如果不指出来,恐怕会玷污真正的佛法,所以我才把这些情况说明白。
《贞元录》云:「此经乃以凡俗鄙语杂于圣言,本经虽真,以有伪杂,作此挍量编于〈伪妄乱真录〉中,不得入藏。由斯可否已数百年,贞元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乃颁制曰大佛名经,左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马承倩奏:前件经未入藏目录,勅旨宜令所司附入目录。今于谬妄之处,分者请合,合者请分,诸如此类伏请改正,下顺人望上副天心,编入《贞元新定释教目录》,传出梁朝附于梁代。校曰:今捡国本大藏,彼回、汉凾中,亦有此经十八卷者。以此三十卷本对彼校之,卷数虽异,文义全同;但一样忏文,此经再叠彼乃三叠;又宝达伪经此有彼无,为少异耳。
《贞元录》说:“这部经典是用世俗粗俗的语言掺混在佛祖的圣言里。原版经典虽然是真的,但因为混杂了伪造的内容,所以被编入《伪妄乱真录》中,不许收入大藏经。因此,这部经能不能被认可已经争论了几百年。到了贞元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皇帝下旨说‘大佛名经’可以认可,左右监门卫将军兼管理内侍省事务的马承倩上奏说:前头那部经还没有被收入目录,皇上下旨命令有关部门把它加入目录。现在,在错误荒谬的地方,该分开的请合并,该合并的请分开,类似这样的情况请求修正,向下顺应百姓的期望,向上符合天子的心意,编入《贞元新定释教目录》,标明出自梁朝,归于梁代。校勘者说:现在核查国本大藏经,其中的‘迴’、‘汉’两函中也有这部经的十八卷本。用这个三十卷本和它对照校对,卷数虽然不同,但文字意思完全相同;只是同样的忏悔文,这部经重复两次,那部经重复三次;另外,‘宝达’的伪经这部经有而那部经没有,这是小差别。”
「此一伪经古有二名:一名『大乘莲华马头罗刹经』,古十六卷本,用此名合之;一名『宝达菩萨问报应沙门经』,而无答字。今此三十卷本用此名合之,而妄加答字。隋开皇十四年,勅沙门法经等所撰《众经目录》,暨皇唐诸家目录,并以此《宝达经》列为伪妄。今《佛名经》,前诸录家真伪不录,《开元录》中收为伪妄,而合此宝达伪经,则妄中加妄也。」
这部假佛经在古代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大乘莲华马头罗刹经》,古时候十六卷的版本就用这个名字;另一个叫《宝达菩萨问报应沙门经》,名字里没有"答"字。现在这个三十卷的版本用了后面这个名字,但又胡乱加了个"答"字。隋朝开皇十四年,皇帝让僧人法经等人编写的《众经目录》,以及唐朝各家的目录,都把这部《宝达经》列为假经。现在的《佛名经》,以前各家目录都没说它是真是假,《开元录》把它归为假经,而这部《佛名经》又把《宝达》这部假经合在一起,简直是假上加假了。
《开元录》云:「经至晋土其年未远,而憙事者以沙揉金,而无括正何以别真伪乎?农者禾草俱存,后稷为之叹息;金匮玉石同缄,卞和为之怀耻;泾渭淆杂龙蛇并进,岂不耻之。今列意谓非佛经者,以示将来学士共知鄙倍焉,遂摽此经而为其首。录家恳嘱如是,国本如何二重重载,彼十八卷经,乃似是《贞元录》中奉制所收入者,其分卷小异耳。后人见此三十卷本,认为异经,故加入耳。今欲删正,则彼十八卷者乃无宝达伪经,稍正可存。然此三十卷经,本朝盛行,行来日久,国俗多有倚此而作福者,今忽删之彼必众怒,若俱存之理亦未可,且顺人情存此而删彼,因书古人之意,以告雅正君子,但其误分错合之处,今随改之。如第十二卷云:『南无拘𫄨罗难陀。』此是二圣之名,经错合之,今分为二。第十三卷云:『南无宾头卢、南无颇罗堕。』此是一圣之名,经误分之,今合为一。此类不少不能具叙。
《开元录》里说:“佛经传到中国时间还不长,就有人喜欢闹事,往沙子里掺金子,却没好好校正,那怎么分辨真假呢?就像农民地里同时长着禾苗和杂草,后稷见了也只能叹息;宝箱里混着玉石和普通石头,卞和都会感到羞愧;泾水和渭水混在一起,龙蛇混杂,这难道不让人羞耻吗?现在特意列出那些我们认为不是佛经的,给将来学佛的人看看,让大家知道哪些是错乱的、粗陋的。于是就把这部经放在最前面。编录的人如此郑重交代,那国本怎么会有两种重复著录呢?其中那十八卷的版本,看起来像是《贞元录》里奉旨编入的,只是分卷上有点小差别。后人看到这个三十卷的版本,以为是不同的经,就把它加进去了。现在想删除修正吧,那十八卷的版本并没有宝达伪造的经,稍微校正后还能保留。但这三十卷的经,本朝很流行,流传已久,民间习俗有很多靠它来求福,现在突然删掉它,大家肯定不高兴;如果两个都留着又不合理。暂且顺从人情保留这部、删掉那部,于是写下古人的意思,告诉品行端正的君子,只是它错误分合的地方,现在顺便改正。比如第十二卷说:‘南无拘絺罗难陀。’这是两位圣人的名字,经里错误地合在一起,现在分成两个。第十三卷说:‘南无宾头卢、南无颇罗堕。’这是一位圣人的名字,经里错误地分开,现在合为一个。这类情况不少,不能一一详细说明。”
「呜呼!阿难大圣也,距佛不远也,经藏所集也,而欲正一僧水鹤之偈,僧竟不从,况我凡夫乎?佛世已远乎?经法遥传乎?而于举国盛行久远之典,忽独起以删之,而欲众情之不怒己。如螗螂之怒其臂以当车,欲其不辗己也,犹不足以譬其非分也。心知伪妄力不能正,末法之弊一至于此。伤哉!
哎!阿难可是位大圣人,离佛陀不远,也是经典的总编辑。他想纠正一个僧人把"水鸟"说成"水鹤"的错误,那个僧人居然不听,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佛活在世上的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经典和法义也传得越来越远了。可对于全国上下长久奉行的经典,忽然有人独自站出来想要删改,还想让大家都别生自己的气。这就像螳螂举起胳膊想挡住车轮,还希望车轮不碾到自己一样,这种比喻都不足以形容他行为的不自量力。心里明明知道那是错误虚假的,可却没有能力去纠正,末法时代的弊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让人痛心啊!
「但有一理,既所患在于伪妄乱真。若于诸经之名,诸罗汉号,忏悔文等,分明知是人所撰集有所错处,各依圣教本文而正之,删去宝达伪经,而名之曰『夹忏佛名经』,使人看其名分其主客,如诸家夹注解经,则其行于世,亦庶几乎可矣!」
「只是有一个道理,问题就出在那些假冒伪劣的东西太容易搅乱真相了。如果对那些佛经的名字、各位阿罗汉的名号、忏悔文等,能够清楚地知道是后人编撰的并且有错误的地方,各自按照正规经文的原文去校正,删掉这部叫《宝达》的假经,然后把它命名为‘夹在忏悔里的佛名经’,让大家一看名字就能分清什么是主体、什么是补充,就像各家在经文旁边加注解那样,那么这部东西流传在世上,也差不多算是可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