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尘精进门
缘智彻二十六岁。受戒持斋专心念佛。至三十一岁。离火宅为僧参禅请益。师云峰和尚令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遂与光兄结伴。迤𨓦至于蘷府何堂主庵。所居幽隐就便作住。自于圣像之前然香设誓。立行三年死限誓云。我若懒堕欲求坐卧取安身粘床橙。陷入无间地狱永无出期。自此昼夜徐行周而复始。除二时粥饭方坐。其余茶汤之类亦不驻足。道友施主相访。亦不陪侍。言语省减单只举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这一字上切切用疑。有时得力如青天白日无一点云翳相似。但觉一字疑情于心中活泼泼地。如珠走盘纵横无碍。到此不知有身在地上行。亦不知有世间之事动静寒温。折旋俯仰大小便利。都无计较分别之心。只随此疑信步而行。吃粥吃饭信手拈匙放筯。又不知饭食中辛酸醎淡之味。到此方知是净念相继。制之一处的工夫也。余举此一事。或有未做工夫之人疑而不信者。谩说二小喻。譬如世有勇士。发一奋怒入百万军中夺其帅者。彼欲得胜收功不顾危亡。一忿直前更无退志。其意与学道人亦然也。又如吾辈欲求无上妙道用报四重深恩。借父母之遗体。或然一香一指一臂。发一念精进之心痛苦皆亡。何故盖无第二念。才知痛苦即落第二念也。说此二喻只要学人深信此事不得狐疑。工夫做到方有相应。以此主张做工夫得力底样子也。
智彻二十六岁时，受戒持斋，专心念佛。到三十一岁，离开俗家成为僧人，参禅请教。师父云峰和尚让他参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于是他与光兄结伴，一路行至夔府何堂主的庵堂。那里环境幽静，便住下来。他在圣像前燃香立誓，定下三年死限，誓言道：我若懒惰贪图坐卧安逸，粘床粘凳，便堕入无间地狱，永无出期。从此昼夜缓步经行，周而复始。除了早晚两顿粥饭时坐下，其余喝茶汤水也不停步。道友施主来访，也不陪坐交谈。言语尽量减少，单单提起“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这一句，只在这“一”字上恳切起疑。有时功夫得力，便如青天白日，没有一丝云翳遮蔽。只觉得这一个字的疑情在心中活泼泼地，像珠子在盘中滚动，纵横无碍。到了这个地步，不觉有身体在地上行走，也不知世间种种事情，动静冷暖、转身低头、大小便利，都没有计较分别的心，只是随着这疑情信步而行。吃粥吃饭随手拿匙放筷，也不知饭食中酸甜咸淡的味道。到这时才知道，这就是净念相继、制心一处的功夫。我举出这件事，或许有尚未做功夫的人怀疑不信，姑且说两个小比喻：譬如世间有勇士，一发愤怒冲入百万军中要夺其主帅，他一心求胜建功，不顾危险生死，一股念愤然直前，绝无退意。这心意与学道之人是一样的。又比如我们想求无上妙道，报答四重深恩，借父母所生的身体，或燃一炷香、燃一指、燃一臂，发起一念精进之心时，痛苦便都消失了。为什么呢？只因没有第二念。刚觉得痛苦，便落入第二念了。说这两个比喻，只希望学人深信此事，不要犹豫。功夫做到位了，才能相应。这就是我主张的做功夫得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