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宝训卷第四
佛智裕和尚说:骏马奔跑时不敢乱来,是因为有缰绳和马嚼子管着。小人蛮横时不敢放肆,是因为有法律刑罚约束着。我们的念头到处乱跑时不敢攀附外境,是因为有觉察观照的力量管着。唉呀!学佛的人要是没有觉察观照,就像骏马没有缰绳、小人没有法律一样,那还怎么断除贪欲、对治妄想呢?(这是对郑居士说的一段话)。
佛智禅师对水庵禅师说:做住持的人,自身要做到四点:第一是道德,第二是言行,第三是仁义,第四是礼法。道德和言行是佛法的根本,仁义和礼法是佛法的枝节。没有根本,佛法就立不起来;没有枝节,佛法也成就不了。以前的圣人看到修行人自己管不住自己,所以建立寺院来安顿他们,设立住持来统率他们。然而,寺院的尊贵,并不是因为住持个人;饮食、衣物、卧具、医药这些供养的丰足,也不是为了给修行人享福。这一切都是为了弘扬佛祖的教法。因此,善于当住持的人,一定首先尊重道德、严守言行;能好好修行的人,一定先存仁义、遵守礼法。所以说,住持没有修行人就立不住,修行人没有住持也成不了事。住持和修行人的关系,就像身体和胳膊、头和脚,大小配合恰当而不冲突,互相依靠才能前行。所以说:修行人要依靠寺院来安身,寺院要依靠道德来维持。当家作主的人如果没有道德,那寺院恐怕就要荒废了。(这句话出自《实录》)
水菴一和尚说过:《易经》上讲,有智慧的人会想到可能出现的祸患,提前做好防备。所以古代的人想到生死这件大事,就用佛法来防备它,因此能把佛法传承久远。现在的人却觉得追求佛法太迂阔、不切实际,不如追求利益来得实在。于是大家都去追求浮华表面的东西,连一点点小利益都要计较。只盯着眼前那点事,满脑子都是得过且过的想法。走到哪里,都不肯做长远一年的规划,更别说考虑生死大事了。所以学佛的人一天比一天浅薄,寺院一天比一天衰败,规矩制度一天比一天败坏,到最后衰败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唉,这难道不值得好好反省吗?(出自《双林实录》)
水菴和尚说:“以前我在云居山参学的时候,听高菴和尚晚上开示时说:‘至高无上的大道直来直去,一点也不讲究人情世故。修行的人必须要用真诚的心、端正的意念,千万不要搞那些虚假做作、偏颇邪门的事情。虚假做作就接近狡猾奸诈,偏颇邪门就不符合中正之道。这些都跟至高无上的大道完全不搭边。’我私下里觉得他这番话很有道理,于是就下功夫照着他说的去做。后来直到我拜见了我的师父佛智禅师,才算真正彻底地开悟了。这时我才明白,自己没有辜负这一辈子四处行脚参学的志向啊。”
水庵和尚说:月堂和尚无论到哪里住持寺院,都把弘扬佛法当作自己的责任。他不派僧人去外面化缘,也不去拜见权贵。每年寺里有多少僧众,就根据寺里现有的收入来安排生活。有僧人想主动出去化缘,他大多都拒绝了。有人问:"佛陀允许比丘托钵化缘来维持生活,师父你为什么拒绝呢?"月堂和尚说:"佛陀在世的时候可以这么做,但今天这样做的话,恐怕会有贪图利益的人,甚至把自己伪装成僧人,实际上却在贩卖佛法。"想到月堂和尚这种防微杜渐的深刻见解,真是清清楚楚。他这些实在的话,现在还在我耳边回响。以今天的情况来看,又岂止是把自己伪装成僧人这么简单呢!(法语)
水庵禅师对侍郎尤延之说:从前,大愚、慈明、谷泉、瑯琊这几位禅师结伴去参访汾阳善昭禅师。河东地方非常寒冷,大家都害怕那里的苦寒,只有慈明禅师一心追求佛法,日夜都不松懈。晚上打坐想睡觉时,他就用锥子扎自己大腿来警醒,感慨说:“古人为生死大事,可以不吃不睡。我是什么人,怎么能放纵自己荒废时光呢?活在世上对时代没有益处,死后在历史上也默默无闻,这就是自暴自弃啊。”后来有一天他辞别回去,汾阳禅师感叹说:“楚圆这一走,我的佛法就要传到东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