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問第十(此篇舉喻異事而問。故曰舉問也)
客曰。季路問事鬼神(季路子路也)。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論語。註曰。晝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所以深告之也)。
此聖人所絕也(此孔聖人絕不言之事也)。
今佛教輒說生死往來之事。鬼神報應之徵(今釋教專說生死往來虛誕之事)。
吾恐此非聖哲之語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謂之聖。書云。知之曰明。哲謂知道者也。故客曰。我恐此佛之道。不是聖哲真誠之語也)。
夫履道者。當含和蘊素(夫行履此道者。當要包含冲和蘊積純素)。
篤信務實(篤者純厚也。信者誠實也。務者專力於事也。誠者誠信無妄之謂。唯純厚誠而務實也)。
何必說生死以亂其心。言鬼神而惑其志也(若含和蘊素篤信務實者。又何用談說生死。而亂其心。言論鬼神而迷惑其志也)。
妙明曰。子之所言。可謂見外而未見其內(責客曰。子能見他外教中說生死鬼神之事。不見自己教中亦有所言之事。中庸。子曰。鬼神之為德也。太極圖曰。原始反終。故知生死之說。註曰。始處是生。言生之初。終處是已。言已定說死)。
求近而不求其遠也(只求淺近之事而不求深遠之理也)。
以子路性氣剛烈。暴虎憑河不善攝生。故曰。未知生焉知死(憑音平。以子路躁性勇氣剛彊猛烈。暴虎者空拳而搏也。憑河者非舟而度也。不善權權輔生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蓋責子路之辭也)。
胸臆崛起(崛魚勿切。特起之意。謂子路胸臆高起縱肆之貌)。
言無卑讓(人事尚然不能。如何能知鬼神之事)。
是孔子抑而遏之。豈盡實之言乎(孔子抑按止絕而遮遏之意。豈是實無鬼神之說乎)。
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論語。孔子謂非其鬼者。謂不當祭之鬼如祭之者。諂也。求媚也)。
人神曰鬼(伸而生之為神。曲而死之為鬼)。
鬼之言歸也(至而伸者為神。反而歸者為鬼)。
人之魂魄。所歸往也(春秋左傳曰。人生始化為魂。既生魄陽曰魂。淮南子曰。天氣為魂地氣為魄。禮記曰。魂氣歸於天。體魄復於地。蓋魂者神也陽也氣也。魄者精也陰也形也。結上文人之魂魄所歸而往反者也)。
言其非祖考鬼神而祭者諂求也(祖及父亡之皆稱為考。言不是自己祖考之魂神祭之者諂求也)。
又曰。為之宗廟以鬼享之(三年喪畢。神主以立於家廟。以鬼神之禮。於春秋之時而享之)。
春秋祭祀。以時思之(春之雨露既濡。秋之霜露既降。皆舉祭祀之禮。由寒暑變移展其孝思也)。
又曰。生時愛敬(父母在生。則事之以愛敬)。
死事哀戚(父母既死。則事之以哀戚)。
又曰。喪則致其哀(父母死喪則致其哀戚)。
祭則致其嚴(歲時祭祀。則盡其嚴肅)。
又曰。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公始祖。昔者周公攝政。因行郊天之祭。以始祖后稷則配天享之)。
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文王周公父也。明堂天子布政之宮。周公因祭上帝於明堂。乃尊父以配享之。此宗廟文王嚴父。以配上帝也)。
又曰。生則親安之(自天子至於庶人。皆得歡心。則父母生而安其榮養)。
祭則鬼享之(父母死而為鬼。則享其祭祀也)。
又曰。天地明察神明彰矣(事天明即父乃合天道也。事地察即母。乃合地道也既有是孝。則天地神明之理甚彰著矣)。
又曰。宗廟致敬鬼神著矣(能致敬於宗廟。則宗廟鬼神之理甚彰著矣)。
孝悌之致。通於神明(孝悌之道致其所至幽。則可以感通於神明)。
又曰。生事之以禮(父母生存。則愛敬以禮)。
死葬之以禮(父母既亡。則葬之以禮)。
祭之以禮(父母既葬則祭之以禮)。
又曰。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間去聲。菲薄也。論語。孔子謂。禹王所行之事。吾無指點有罅隙。能致孝乎鬼神。謂享祀豊潔。薄自口體厚祀鬼神也)。
禮記有祭統祭儀。唯言配天祀帝享祖嚴親奉神事鬼之道(結上文意。禮記中有祭之儀軌今以引之而為證。唯者獨也。不謂獨祀上帝享祖宗祭神奉鬼之道非也。只是責子路氣質剛勇不能辭讓誠意之辭)。
豈絕人事神鬼而知生死哉。子獨不知之乎(責客獨不知此理者乎)。
但孔聖言其髣髴(但以夫子之言。略有彷彿相似而已)。
如來剖其幽微。明發因果備陳報應。植善崇福種惡獲殃。派天下以歸其善(如來之教。能剖發明因果之實。備細陳白。種植善因判於幽深微細則崇敬於福報之應。種植惡因則自得於殃禍之應以此分派天下之事。莫不歸於善道也。尚書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周易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此善惡報應之說。甚分明矣)。
豈獨以佛家。好言鬼神事乎(結上文意豈獨以吾佛好說善惡鬼神報應之事乎)。
夫如是何儒釋相違之有哉(如上皆孔子之教明其生事死葬配天祀帝享祖嚴親奉鬼神之道。若此則儒釋之教。何有相違悖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