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篇上
论曰。夫一言尽诸法之本。一理极众妙之源者。其唯经体乎。故经体之说。良未易言。然则言之者。必其绝心路泯思议。以无言之言者为能耳。盖其为体。性一切法。非造作所得。诠之在经。匪名言可到。不得已强而目之。其唯中道。一实相印。以此一印。印定诸教。非魔外之所得同。尚不得而同。况得而异且坏乎。故经之有体。犹人有心。而民有主。文书有符印。治化有礼法。为百川之东海。实众星之北辰。宗之极之。一而已矣。故曰体者。一部之旨归。众义之都会。又曰。法界实相。乃至法身。竝法性异名。通为诸经作体。所以经得是体。故名有实。而言有旨。教得是体。故解有诣。而行有归。凡圣以之同遵。诸法以之归趣。究竟还源。亦一而已矣。然言理犹通。体唯一性。性不徒性。性必有德。抑显有宗。证有用。诠则为名。判则为教。故一言于体。必关诸五章三法以明之。极此理者。虽在于佛。而不专于佛。则又约十界诸法以言之。于是有修性焉。有离合焉。有开废取体之义。有诸经异指之文。而莫能一之。故说者所以异也。异故宗极之道不着。此论所由述也。然则论之如何。必曰取天台荆溪四明。一家正传之说。合乎文理当然者。以格彼异端。俾卒归于至当。是亦今十类大体也。
論裡說:一句話能講盡一切事物的根本,一個道理能窮盡所有奧妙的源頭,這大概就是經典的本體吧!所以經典本體的說法,實在不容易講清楚。然而要講它的人,必須斷絕心思的運行,泯滅議論的思考,用「無言的話」來講,才能做到。
為什麼呢?因為這個本體,是一切法的本性,不是靠造作能得到的。經典裡雖然記載它,但並非文字名相能到達的,不得已勉強給它一個名字,就是「中道實相印」。用這個印來印定所有教法,不是魔道外道能相比的。他們連相同都做不到,更何況是相異或破壞呢?
所以經典有本體,就像人有心、國家有君主、文書有符印、治理有禮法;它是百川流向的東海,是眾星圍繞的北極星。一切宗派最終歸向的,就是這一個罷了。
所以說:「本體是一部經典的宗旨歸宿,是一切義理的總會。」又說:「法界、實相乃至法身,都是法性的不同名稱,普遍作為一切經典的本體。」所以經典得到這個本體,才有真實的內容和宗旨;教法得到這個本體,解釋才有依據,修行才有歸向。凡夫聖人都依此共同遵循,一切事物都依此歸向,最終回到本源,也只是一個道理罷了。
然而說「理」還是通的,但本體是唯一的本性,本性不會只是空洞的本性,本性必定有德用。彰顯出來有宗有證,運用起來有教有觀。用名字表達就是「名」,判定標準就是「教」。所以一談到本體,必定牽涉到「五章」「三法」來闡明它。窮盡這個道理的,雖然在佛那裡,但不只限於佛,還要就十界一切法來說。於是就有「修性」的討論、「離合」的討論、「開廢取體」的義理、「諸經異指」的文字,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所以講的人就各有不同了。
因為有不同,所以宗極的道理就顯現不出來,這就是這篇論述寫作的原因。那麼要怎麼論呢?必定是採取天台、荊溪、四明這一家正統傳承的說法,凡是合乎文理當然的,就用來衡量那些不同的見解,使它們最終歸於最正確的道理。這也是現在這十類的大體宗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