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四品法门经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明教大师臣法贤奉 诏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众俱。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和众多弟子在一起。
尔时，尊者阿难独止静室，心生是念：「世间有情，所有惊怖，乃至灾害、障难、疾病、过咎。已生、当生者，皆是愚人所有；智者即无。」
那时，尊者阿难独自在静室中，心中想到：“世间众生所遭遇的一切惊恐畏惧，乃至灾祸、苦难、障碍、疾病和过错。无论是已经发生的，还是将来会发生的，这些都是愚昧人才会有的；有智慧的人就不会有这些。”
尊者阿难思惟如是事已，从座而起，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头面礼足，修奉已毕，住立一面，而白佛言：「世尊！我独静室，心生是念：『世间所有惊怖等事，皆是愚人所有；智者即无。』惟愿世尊，为我解说。」
尊者阿难想到这些事后，从座位上起身，前往佛陀的住所。到达佛陀住处后，他以头顶礼佛足，恭敬行礼完毕，站在一旁，向佛陀禀告：“世尊！我在静室独处时，心中产生这样的念头：‘世间所有恐惧怖畏之类的事情，都是愚昧之人才会有的；有智慧的人就不会有。’恳请世尊为我解说这个道理。”
佛告阿难：「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佛告诉阿难："你现在仔细听，我这就为你解说。"
阿难白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阿难恭敬地说：“是的，世尊！我们非常渴望聆听您的教诲。”
佛言：「阿难！如是世间所有惊怖等事，已生、当生，所谓灾害、障难、疾病、过咎等，皆是愚人所有；智者即无。阿难！譬如有人堆积干苇为火所燃，而彼愚人惊怖等事，亦复如是。阿难！如是过去、未来、现在世中，愚人有灾害，智者无灾害；愚人有障难，智者无障难；愚人有疾病，智者无疾病；愚人有过咎，智者无过咎。阿难！当知是愚人法，是智者法，知彼愚人法已，当可远离行智者法。如是，阿难！汝应当学。」
佛陀告诉阿难：“世间所有令人恐惧惊慌的事情，无论是已经发生的，还是将要发生的，比如灾祸、阻碍、病痛、过错等等，这些都是愚昧之人才会遭遇的；有智慧的人就不会遇到。阿难，这就像有人堆起干芦苇被火点燃，那些愚昧之人遭遇恐惧困厄的情形，也正是如此。
阿难，你要明白：在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中，愚昧的人会遭遇灾祸，有智慧的人就没有灾祸；愚昧的人会遭遇阻碍，有智慧的人就没有阻碍；愚昧的人会遭受病痛，有智慧的人就没有病痛；愚昧的人会犯下过错，有智慧的人就不会犯错。
阿难，你应当清楚认识到什么是愚昧之人的行为方式，什么是有智慧之人的行为方式。明白了愚昧之人的行为方式之后，就应当远离它，去实践有智慧之人的行为方式。阿难，你应当这样学习修行。”
阿难白佛言：「世尊！何名愚人？」
阿难向佛陀问道：“世尊，什么样的人算是愚昧的人？”
佛告阿难：「愚人者，愚为不了。世间愚人，于法不了，故名为愚。不了者何？不了法境有四品类，所谓不了界法、不了处法、不了缘起法、不了处非处法。阿难！于如是法，不能了达，是故得名为愚人也。」
佛陀告诉阿难：“所谓愚人，是因愚昧而不能明了。世间愚人，对真理不能通达，所以称为愚人。不明了什么呢？就是不能通达四种真理境界：不能通达十八界的真理、不能通达十二处的真理、不能通达缘起法的真理、不能通达因果法则的真理。阿难！对这些根本真理不能透彻理解，所以才被称为愚昧的人啊。”
阿难白言：「世尊！如是，如是。不了四法，得名愚人。又复云何得名智者？」
阿难恭敬地对世尊说：“您说得对，确实如此。不明白这四种法门，就叫做愚昧的人。那么，怎样才算是智慧的人呢？”
佛告阿难：「言智人者，于法拣择，善了是非，故名智人。善了者何？善了法境，亦四品类，所谓善了界法、善了处法、善了缘生法、善了处非处法。善能了知如是等法，是故得名为智人也。」
佛陀告诉阿难：“所谓有智慧的人，是对诸法能够辨别抉择，清楚明白是非对错，所以称为智人。清楚明白什么呢？就是透彻理解法的境界，共有四种类型：即透彻理解界限法、透彻理解处所法、透彻理解因缘生起法、透彻理解合理非理法。能够完全了知这些法义，因此才被称为有智慧的人。”
阿难复白佛言：「善了此法，得名智者。而此智者，了何界法？」
阿难又向佛陀请教：“真正懂得这个法门的人，才能称为智者。那么这样的智者，究竟明了什么境界的法理呢？”
佛告阿难：「汝能善问，当为汝说。言界法者，而有多种，所谓眼界、色界、眼识界；耳界、声界、耳识界；鼻界、香界、鼻识界；舌界、味界、舌识界；身界、触界、身识界；意界、法界、意识界。如是十八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佛陀告诉阿难：“你问得很好，我现在就为你解说。所谓的‘界’法有很多种类，具体来说就是：眼睛的感知范围、物质的呈现范围、眼识的认知范围；耳朵的感知范围、声音的呈现范围、耳识的认知范围；鼻子的感知范围、气味的呈现范围、鼻识的认知范围；舌头的感知范围、味道的呈现范围、舌识的认知范围；身体的感知范围、触感的呈现范围、身识的认知范围；意识的感知范围、意念的呈现范围、意识的了别范围。这十八种认知范畴，具有智慧的人应当如实透彻地理解。”
「复有六界，所谓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如是六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六界，就是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具备智慧的人，能够如实地认清这六界的真相。
「复有六界，所谓喜界、乐界、苦界、舍界、烦恼界、无明界，如是六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六种境界，就是喜悦的境界、快乐的境界、痛苦的境界、平静的境界、烦恼的境界、无明的境界，这六种境界，有智慧的人都能如实了知。
「复有六界，所谓贪欲界、瞋恚界、不瞋界、杀害界、不杀界、出离界，如是六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六种境界，就是贪欲的境界、嗔恨的境界、不嗔恨的境界、伤害众生的境界、不伤害众生的境界、超脱世间的境界。这六种境界，有智慧的人都能清楚明白地认知。
「复有四界，所谓受界、想界、行界、识界，如是四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四种界，就是感受的界、思想的界、行为的界、意识的界，这四种界，有智慧的人都能如实透彻地了知。
「复有三界，所谓欲界、色界、无色界，如是三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这样的三界，有智慧的人能够如实了知。
「复有三界，所谓下界、中界、上界，如是三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三种境界，就是下等境界、中等境界、上等境界。对于这三种境界，有智慧的人都能清楚明白地看透。
「复有三界，所谓善界、不善界、无记界，如是三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三种境界，就是善的境界、不善的境界、无记的境界。这三种境界，有智慧的人都能如实了悟。
「复有三界，所谓有学界、无学界、学无学界，如是三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三种境界，就是有学境界、无学境界、有学无学境界。这三种境界，有智慧的人都能清楚明白地认识。
「复有二界，所谓有漏界、无漏界，如是二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两种境界，就是有烦恼的境界和没有烦恼的境界。这两种境界，有智慧的人都能清楚明白地认识到。
「复有二界，所谓有为界、无为界，如是二界，彼智慧者，如实了达。
还有两种境界，就是有为界和无为界。这两种境界，有智慧的人能够如实了知。
「阿难！如是等界，诸有智者，善能了达。」
阿难！像这样种种不同的境界，凡是有智慧的人，都能够清楚明白地体悟。
阿难白佛言：「世尊！彼智慧者，如是了达诸界法已，又复云何，了达处法？」
阿难向佛陀询问：“世尊，那些具足智慧的人，既然已经这样透彻明白了各种境界的真相，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去透彻明白感官与外在对象的真相呢？”
佛告阿难：「言处法者，谓十二处：眼处、色处、耳处、声处、鼻处、香处、舌处、味处、身处、触处、意处、法处。此十二处，智慧之者，如实了达。」
世尊告诉阿难：“所谓‘处法’，指的是十二处：眼处、色处、耳处、声处、鼻处、香处、舌处、味处、身处、触处、意处、法处。这十二处，具有智慧的人能够如实地透彻了悟。”
阿难白佛言：「世尊！智者如是了达十二处已，又复云何了缘生法？」
阿难向佛陀问道：“世尊！有智慧的人这样明白了十二处之后，又该如何理解缘起之法呢？”
佛告阿难：「智者应知，十二缘法，从因缘起，由因缘故，即有诸法。因缘者何？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如是即一大苦蕴集。若了如上缘生之法，因缘性空，缘聚即有，缘散即无；缘法无故，即无诸法。所谓无明灭即行灭，行灭即识灭，识灭即名色灭，名色灭即六处灭，六处灭即触灭，触灭即受灭，受灭即爱灭，爱灭即取灭，取灭即有灭，有灭即生灭，生灭即老死忧悲苦恼灭，如是即一大苦蕴灭。如是生灭之法，智者应当如实了达。」
佛陀告诉阿难：“有智慧的人应当明白，十二因缘法则是依循着因果条件而生起的，正是由于这些因果条件，才形成了世间万物。什么是因果条件呢？就是无明引发行为，行为引发意识，意识引发身心现象，身心现象引发六种感官，六种感官引发接触，接触引发感受，感受引发渴爱，渴爱引发执着，执着引发存在，存在引发生命，生命引发老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这样就形成了巨大的苦难聚合。如果能够透彻理解这些缘起法则，明白因果条件本性是空寂的，条件聚合时就显现，条件消散时就消失；因果条件不存在了，万物也就无从生起。也就是说：无明止息则行为止息，行为止息则意识止息，意识止息则身心现象止息，身心现象止息则六种感官止息，六种感官止息则接触止息，接触止息则感受止息，感受止息则渴爱止息，渴爱止息则执着止息，执着止息则存在止息，存在止息则生命止息，生命止息则老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止息，这样巨大的苦难聚合就彻底止息了。这些关于生起与止息的真理，有智慧的人应当如实透彻地理解。”
阿难白佛言：「世尊！彼智慧者，于缘生法，如实知已，复云何了处非处法？」
阿难向佛陀问道：“世尊，那些具足智慧的人，在认清因缘所生之法的真相后，又该如何透彻理解合理与不合理的法则呢？”
佛告阿难：「非处法者，谓身、口、意造不善业，而获所乐善果报者，无有是处。若身、口、意造诸善业，而复获于不善报者，亦无是处。言是处者，谓身、口、意造诸善业，而获所乐胜妙果报，斯有是处。若身、口、意造不善业，而获所感不善果报，亦有是处。
佛陀告诉阿难：“所谓不可能的事，是指身体、言语、意识造作不善业，却想得到所期望的善果报，这是绝无可能的。若是身体、言语、意识造作各种善业，反而遭受不善的果报，同样绝无可能。所谓可能的事，是指身体、言语、意识造作各种善业，因而获得所期望的殊胜妙果，这才是合理的。若是身体、言语、意识造作不善业，因而遭受相应不善的果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又复，阿难！言非处者，谓身、口、意造不善业，如所希求殊胜之果，由此因缘，命终之后，若生人天，无有是处。若身、口、意造于善业，堕恶趣者，亦无是处。言是处者，谓身、口、意造诸善业，生人天者，斯有是处。若造恶业，堕恶趣者，亦有是处。
另外，阿难啊！所谓不可能的情况，就是指身体、语言、意识造作不善的业行，却想求得殊胜的果报——以这样的因缘，命终之后想要投生人道或天道，是绝对不可能的。若是身口意造作善业，却会堕入恶道，也同样不可能。
所谓可能的情况，就是指身口意造作种种善业，因而投生人道或天道，这是完全可能的。若是造作恶业，结果堕入恶道，这也完全可能。
「又复，阿难！世间若有二佛出世，无有是处。一佛出世，斯有是处；又复世有二轮王出，亦无是处。一轮王出，斯有是处。如是若有女人，为转轮王，治化世间，乃至为彼四王天主、忉利天主、大梵天王，及成缘觉无上菩提者，如是等事，无有是处。若有男子，具大人相，福慧庄严，为转轮王，出于世间，乃至得成无上菩提，斯有是处。
阿难，你要知道，世间如果有两位佛陀同时出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一位佛陀出现于世，这才是可能的。同样地，世间如果有两位转轮圣王同时出现，也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位转轮圣王出现，这才是可能的。
就像这样，如果有女人成为转轮圣王统治世间，甚至成为四天王天、忉利天的天主、大梵天王，或者证得缘觉和无上菩提，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如果有男子，具备伟人的相貌，以福德和智慧庄严自身，成为转轮圣王出现于世间，乃至最终证得无上菩提，这才是可能实现的。
「又复，阿难！若正见人，杀父、害母、杀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造于如是五逆业者，无有是处。若异生凡夫愚痴邪见，造五逆者，斯有是处。
还有，阿难！如果具有正确知见的人，会去杀害父亲、谋害母亲、杀害阿罗汉、破坏僧团和谐、伤害佛陀身体而流血，做出这五种极端罪恶的行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那些未开悟的凡夫，因为愚昧无知、心怀邪见，造作这五种恶业，这样的事倒是可能发生的。
「又复，阿难！若正见人，受具戒品，自犯戒已，于阿阇梨而生毁谤，作如是言：『此阿阇梨不善戒法，亦复不能受持禁戒，我当拣择别阿阇梨，受学戒法。』作是言已，诣余沙门婆罗门所，选择师受彼人，或见沙门婆罗门，作诸戏论。不律仪者，依禀于彼为阿阇梨，而求寂静出离三有，无有是处。如是等事，若愚痴邪见，作此求者，斯有是处。
再者，阿难！如果持正见的人，受了具足戒之后，自己违犯了戒律，反而去毁谤自己的传戒师，说出这样的话：“这位传戒师根本不精通戒律，自己也不能好好持守戒律，我要另外寻找别的传戒师，跟他学习戒法。”说完之后，就跑到其他沙门或婆罗门那里去挑选师父。这个人如果遇到那些喜欢空谈、行为不端正的沙门或婆罗门，却拜他们为师，还想依靠他们求得内心的安宁、超越生死轮回，那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像这样的事情，只有那些愚昧无知、持错误见解的人，才会这样去寻求，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又复，阿难！若人不断根本烦恼及随烦恼，由烦恼故损减善根，障碍智慧，覆盖涅盘真寂静法。彼人若了四念处者，无有是处。若人断除根本烦恼及随烦恼，善能了解四念处法，求趣涅盘者，斯有是处。
再者，阿难啊！如果一个人不断除根本烦恼和随之而来的各种烦恼，因为这些烦恼的缘故，善根就会减少，智慧受到阻碍，涅槃那真正寂静的境界也被遮蔽了。这样的人，想要真正明白四念处的道理，是不可能的。如果一个人能够断除根本烦恼和随之而来的各种烦恼，并且善于理解和实践四念处的教法，追求并趋向涅槃的境界，这才是可能的。
「又复，阿难！若人不断烦恼，善了四念处，能证七觉支，趣向涅盘者，无有是处。若人断除烦恼法已，了四念处，证七觉支，趣向涅盘者，斯有是处。
还有，阿难！如果一个人不能断除烦恼，却想透彻领悟四念处，证得七觉支，最终走向涅槃，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一个人已经断除了烦恼，透彻领悟四念处，证得七觉支，最终走向涅槃，这才是可能的事。
「又复，阿难！若人不断烦恼，而了四念处，证七觉支，尽苦边际，趣向涅盘，成缘觉菩提，乃至无上正等正觉者，无有是处。若断烦恼，了四念处，证七觉支，尽苦边际，趣向涅盘，成缘觉菩提，乃至无上正等正觉者，斯有是处。」
阿难，如果一个人没有断除烦恼，却想要通达四念处、证得七觉支、彻底解脱痛苦、趋向涅槃，成就缘觉的觉悟，甚至达到无上正等正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真正断除烦恼，通达四念处、证得七觉支、彻底解脱痛苦、趋向涅槃，成就缘觉的觉悟，乃至达到无上正等正觉，这才是真实可行的道路。
佛告阿难：「智者如是，如实了达处非处法。汝等应当如理而学。」
佛陀告诉阿难：“有智慧的人就像这样，真实透彻地明白什么合乎道理、什么不合道理。你们应当依照这个真理来学习。”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我闻如是未曾有法，得甘露味，深自庆快。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受持？」
这时，阿难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我听到这样前所未有的教法，如同尝到甘露般法味，心中充满欢喜。世尊！这部经应当如何命名？我们又该如何信受奉行？”
佛告阿难：「是经名为『四品法门』，亦名『法镜』，亦名『甘露鼓』，亦名『多界』，如是名字，汝当受持。」
佛告诉阿难：“这部经名叫《四品法门》，也叫《法镜》，也叫《甘露鼓》，也叫《多界》。这些名称，你都应当牢记传承。”
尔时，尊者阿难及诸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这时，尊者阿难和在场的所有大众听完佛陀的教导，内心充满欢喜，都诚心接受并依照这些教诲去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