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诵经法记
天台大师 说
荆溪尊者 述
大师以无碍辩力。无缘慈力。随机益物使不空过。故于诵习。别施方便纲格。虽即不逾大旨。而于别行网目还殊。故更寄之以具诸行。余忝承宗匠。颇揽异同。以理冠之事无不可。但根缘不等。修习者希。故略指方隅以拟行事。然一家行旨必藉十乘。此中义求于理以足。的辨相状或未分明。故今先于当文节目指示谛境。义立十乘。次揽广文以点宗要。先分节文者。文中自三。初示身口仪则。即序分也。义兼自他。次第二下。正示观。当自行。三第三下。即流通也。义当化他。于正观中分之为二。先法次义。法谓观法。义具众行。初文境也。二次须下即观智也。此中亦二。先释次结。释中为三。初文假观。二次观下空观。三虽无下中观。次能作下总结。次虽无下明具诸行。于中又二。初正明具法。次从三世下称叹抑扬。初具法中四。初具六度。次自行下判权实。三若能下具三因。四若观下具三德。于三德中有修有性。
大师凭借无碍的辩才和无缘的慈悲，根据众生的根机来利益他们，不让他们空过时光。所以在诵经修行方面，特别提供了方便的法门和框架。这些方法虽然不偏离根本教义，但在具体的修行条目上却各有不同。因此，再借助这些方法来具足各种修行。我承蒙宗派大师的教导，大致了解了各种修行方法的异同。从道理上讲，这些方法都是可行的。只是众生的根机和因缘不同，真正去修习的人很少。所以，我在这里简略地指出方向，以便大家照着去做。然而，我们这一派的修行宗旨，必须依靠“十乘观法”来达成。这里主要从义理上探讨，以求道理完备。但对于具体的修行相状，或许说得不够清楚。所以，现在先根据这段文字的章节，指出所观的真理境界。从义理上建立十乘观法，然后再参考广泛的经文，点明宗旨和要点。首先，划分一下这段文字的章节。文中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说明身、口的仪轨准则。这相当于序分，义理上兼有自利和他利。从“次第二”开始，是第二部分。这是正式指示观法，属于自行修行。从“三第三”开始，是第三部分。这相当于流通分，义理上属于化他。在正观的部分，又分为两块：先讲“法”，再讲“义”。“法”指的是观法本身。“义”则具足各种修行。第一段文字讲的是所观的“境”。从“二次须”开始，讲的是能观的“智”。这部分又分为二：先解释，后总结。解释中又分为三：第一段文字讲“假观”。从“二次观”开始讲“空观”。从“三虽无”开始讲“中观”。然后从“次能作”开始是总结。接着，从“虽无”开始，说明具足各种修行。这部分又分为二：首先是正式说明具足的法门。然后从“从三世”开始，是称赞和比较。在“具法”中，又分四点：第一，具足六度。第二，从“自行”开始，判别权教和实教。第三，
夫欲诵经灭罪。第一先须盥漱整肃威仪。别座跏趺而坐。
想要通过诵经来消除罪业，首先要做到：洗漱干净，仪表整齐，在专门的座位上盘腿坐好。
第二入观。观所坐之座高广严好。次观座下皆有天龙八部四众围绕听法。
第二次进入观想。先观想自己所坐的座位，高大、宽广、庄严、美好。接着观想座位下方，都有天龙八部、四众弟子围绕在周围，聆听佛法。
次须运心作观。观我能为法师。传佛正教。为四众说。想所出声。非但此一席众。乃至十方皆得听受。名为假观。
接下来要用心去观想。观想自己能够作为法师，传播佛陀的正法，为四众弟子说法。想象自己发出的声音，不只是这一场法会的听众能听到，甚至十方世界的众生都能听闻接受。这就叫做假观。
次观能说之人所诵之经。何者是经。为经卷是。为纸墨是。为标轴是。诵音为口出。为龈腭和合而出。为有我身。为无我身。谁是诵者。为心是诵。为口是诵。为和合出。观此四众。为是实有。为从想生。四众非有。无我能诵。是名空观。
接下来，观察能念经的人和所念的经。 什么是经呢？ 是经卷本身吗？ 是纸和墨吗？ 是卷轴吗？ 诵经的声音是从嘴里出来的吗？ 是牙齿和上颚配合才发出的吗？ 是有我这个身体在念，还是没有我这个身体？ 到底是谁在念？ 是心在念，还是嘴在念，还是两者配合才念出来的？ 再观察这四类事物（经卷、声音、身体、心念），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只是从念头里产生的？ 这四类事物其实并不实在，也没有一个实在的“我”在念经。 这就叫作“空观”。
虽无所诵之经而有经卷纸墨文字。虽无能诵之人而有我身为四众宣说。虽非内外不离内外。虽非经卷不离经卷。虽非身口不离身口。从始至终必无差谬。名不可思议。能作此解能作此观。名为三观于一心中得。不前不后三观宛然。
虽然没有实际在念的经文，却有经书、纸张、墨迹和文字。 虽然没有实际在念经的人，却有我这个身体在为僧俗四众讲说。 它既不在内也不在外，却又不离开内外。 它既不是经书卷轴，却又不离开经书卷轴。 它既不是身体与口舌，却又不离开身体与口舌。 从开始到结束，完全没有一点差错。 这就叫作“不可思议”。 能够这样理解，能够这样观照， 就叫作“三观在一心中同时证得”。 没有先后次序，三种观照却清晰分明地呈现。
虽无施者而有法施。虽无受者四众炳然。虽无法座登座宣说。非一二三而一二三。名为法施檀波罗蜜。专心诵持无诸遮碍。名为持戒。忍耐恶觉。名闻财利皆不能恼。名之为忍。一心不息。从始至终无有懈怠。名为精进。专念此经无有爱味。名之为禅。分别无谬。序正流通无不谛了。句文分明。名为般若。是名六波罗蜜具足。
虽然没有具体的布施人，却有法布施。虽然没有具体的接受者，但僧俗四众都明明白白地存在。虽然没有实际的讲法高座，却能登座宣说。不是一、二、三，却又是一、二、三。这就叫做法布施的檀波罗蜜。
专心念诵受持，没有任何障碍，这叫做持戒。
能忍耐不好的念头，名声、财富利益都不能扰乱你，这叫做忍辱。
一心一意，从开始到最后都不松懈，这叫做精进。
专心忆念这部经，不生贪爱执著，这叫做禅定。
能清楚分别，没有错谬，对经文的序分、正宗分、流通分都能真实明了，句义文理都清清楚楚，这叫做智慧。
这就叫做六波罗蜜都具足了。
自行此经名之为实。传授外人名之为权。若能一生。以此成辨功德。
自己照着这部经修行，就叫作实修。把经传给外人，就叫作权宜之计。如果能够一生都这样做，就能成就功德。
于无始心名为正因。仍有观心名为了因。高座为四众说授名为缘因。
从最初的本心开始，这就是正因。 然后还有观察自心的功夫，这叫做了因。 登上高座为四众弟子讲经说法，这就叫做缘因。
三因具足。若观未明但是性德。研之不已观心相应名托圣胎。以胎业成就名为修德。中间四十一位亦修亦性。至于极果名为种智。伊字三点不纵不横。名大涅槃。名到彼岸。名第一义空。平等大慧是名诵经。正观三世诸佛。无不从此而生。信者可施。无信莫施。第三流通者。若自调度不名为慈。见苦不救不名为悲。既修正观现前。复应庄岩法界。所诵经竟出观之后。以此运观功德。已登正觉者愿广度众生。入位之人悉登上地。未入位者即运慈悲二法。愿未来世共成正觉。
具备了三种条件。如果观察还不清楚，这只是本性的功德。不断研究下去，观察内心与佛法相应，这就叫托住圣胎。因为胎的业力成就了，这叫做修行的功德。中间四十一个阶位，既是修行也是本性。到了最终极的果位，叫做一切种智。就像伊字的三点，既不竖着也不横着，这叫做大涅槃。这叫做到达彼岸。这叫做第一义空。平等的大智慧，这就叫做诵经。正确地观察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没有不是从这里产生的。有信仰的人可以布施，没有信仰的人不要布施。第三是流通的部分。如果只调理自己，不能叫做慈。看见苦难不去救助，不能叫做悲。既然修正了观想，让它显现，还应该庄严法界。诵经结束，从观想状态出来之后，用这种运转观想的功德，已经登上正觉的，发愿广泛度化众生。已经进入阶位的人，都希望他们登上更高的地位。还没有进入阶位的人，就运用慈悲这两种方法，发愿在未来世共同成就正觉。
次义立十法者。如向观境即玅境也。修观义当心。次修空观。义当止观。次修中观。义当破徧。次总结束。义当通塞。次具六度。义当道品。权实三因。义当正助。次辨修性。义当次位。第一义空。义当安忍及以无着。但依之修行。于理略足。于心中法而未甚分明。故更授广文以助行者。使十乘观法不出于诵持。所观十境徧通乎声色。故复重明以先先辙。一者。了向观境。心性界如。具三谛。即玅也。二者。依斯玅境。发誓而诵。求三德果。利十界生。三者。一一文句。念念无遗。心性皎然。寂照双运。四者。寂照而诵。圆融徧破。总摄横竖无生教门。五者。观诵心性。念念虽着。尚无无着岂有于着。六者。晓诵心色。念处宛然。寂均调试。诸品具足。七者。于诵习。弊念起。事理合然而兼治。八者。应知诵心虽具。寂照自达已。位六即途。九者。于诵习时违顺境起。专以寂照安之。十。依观诵功。已得相似。六根爱此似位。名为顶堕。若修离爱进入铜轮○于业魔王禅见慢二乘诸动者。即当移观勤而观之。随境观成。依前习观。若不亏所诵而兼治之。弥为胜术。最为高尚。诵经既尔。诸行亦复。然但得名随行十乘。委悉终须具依大部。问。大部令观阴．界．入境。与此诵经同异何别。答。义同事异。言事异者。诵持之即善阴故。故诵身口即色阴也。领纳文句即受阴也。想缘义味即想阴也。作是诵持即行阴也。了别分明即识阴也。阴与界．入合不同。若能于兹体达色心。使具十观十境无遗息。何减大部之行。但有融今古会释教理以为异耳。
接下来解释十种修行方法。就像之前观察境界就是微妙的境界。修习观想的重点在于心。接着修习空观，重点在于止观。然后修习中观，重点在于破除偏执。之后总结归纳，重点在于通达与阻塞。再具备六度，重点在于修行方法。权宜与真实的三种原因，重点在于正行与辅助。接着辨别修行与本性，重点在于次第与阶位。第一义的空性，重点在于安忍与无执着。只要依照这些修行，在道理上大致足够。但心中对法义还不太清楚，所以再传授详细的文字来帮助修行者。让十乘观法不脱离诵经持咒，所观察的十种境界普遍贯穿在声音与色相中。因此再次阐明，遵循前人的路径。
第一，明白所观的境界，心、本性、世界都是如如，具备三种真理，这就是微妙。
第二，依据这微妙境界，发愿并诵持，追求三种功德果报，利益十法界众生。
第三，对每一句经文，每一念都不遗漏，心性清澈明亮，寂静与观照同时运作。
第四，在寂静与观照中诵持，圆融地普遍破除执着，总摄一切横竖无生的教法门径。
第五，观照诵持时的心性，每一念虽然似乎有着落，但连“无执着”都不存在，哪里还有执着呢？
第六，明了诵持时的心与色，四念处清晰呈现，寂静均匀调适，各种修行品目都具足。
第七，在诵持修习时，如果杂念生起，就使事相与道理自然结合，一并对治。
第八，应当知道诵持时的心虽然具足一切，但寂静与观照自然通达，阶位在六即的途中。
第九，在诵持修习时，如果顺境或逆境现前，专心用寂静与观照安住心念。
第十，依靠观想与诵持的功夫，已经得到相似境界。如果六根贪爱这相似境界，就叫做顶堕。如果修习远离贪爱，就能进入铜轮位。
如果在业、魔、王、禅、见、慢、二乘等各种扰动出现时，就应当转换观法，勤奋观照。随着境界观想成功，依照之前的方法修习观想。如果不影响诵持，同时加以对治，更是殊胜的方法，最为高尚。
诵经是这样，其他修行也是如此。但这只能叫做随行十乘，详细内容终究需要完全依据大部经典。
问：大部经典让我们观照五阴、十八界、十二入，这和诵经有什么相同和不同？
答：道理相同，事相不同。说事相不同，是因为诵持本身就是善的五阴。所以诵经时的身口就是色阴，领受接纳文句就是受阴，想象缘起义味就是想阴，进行诵持就是行阴，了别分明就是识阴。五阴与十八界、十二入的组合不同。如果能在诵持中体会通达色与心，使其具备十种观法和十种境界，没有遗漏停息，怎么会逊色于大部经典的修行呢？只是有融会古今、解释教理的差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