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虎丘雪庭元净禅师
双溪人。上堂。知有底人。过万年如一日。不知有者。过一日如万年。不见死心道。山僧行脚三十余年。以九十日为一夏。增一日也不得。咸一日也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祇么得。翠云见处。又且不然。山僧行脚三十来年。谁管他一日九十日。也无得也无不得。处处当来见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金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双溪人上堂说:明白的人,过一万年就像过一天;不明白的人,过一天就像过一万年。没听死心和尚说吗:我云游三十多年,把九十天当作一个夏天。想多一天也不行,想少一天也不行。拿也拿不到,丢也丢不掉,就在这什么都得不到当中,偏偏就得到了。翠云我的看法又不一样:我云游三十来年,谁管它是一天还是九十天。没有得,也没有不得,处处都能见到弥勒。那你们说说,弥勒在什么地方?秋风把渭水吹得起了波,落叶铺满了长安城。
上堂。说得须是见得。见得须又说得。见得说不得。落在阴界。见解偏枯。说得见不得。落在时机。堕在毒海。若是翠云门下。直饶说得见得。好与三十棒。说不得见不得。也好与三十棒。翠云恁么道。也好与三十棒。遂高声召大众曰。崄。
上堂说法,必须自己真正见到才行。真正见到了,又必须能说得出来。如果见到了却说不出来,就会落在五阴境界里,见解偏到一边,枯寂无用。如果说得出来却没有真正见到,就会落在时机上,掉进毒海。要是在翠云门下,就算你说得出来、也真正见到了,照样给你三十棒。说不出来、也没见到,也照样给你三十棒。翠云我这么说,也照样给自己三十棒。说完,就高声召唤大众说:险!
上堂。日日日东出。日日日西没。是时人知有。自古自今。如麻似粟。忽然捩转话头。亦不从东出。亦不从西没。且道。从甚处出没。若是透关底人。闻恁么道。定知五里牌在郭门外。若是透不过者。往往道半山热瞒人。
上堂说法:太阳每天从东边出来,每天从西边落下。这时候的人只知道有这回事,从古到今,这样的人多得像麻一样、像粟一样。忽然把话头一转,也不从东边出来,也不从西边落下。那你们说说,到底从哪里出来、从哪里隐没?如果是已经看透关口的人,听到这么说,一定知道五里牌就在城门外。如果是看不透的人,往往就会说:半山是在骗人。
僧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师曰。坐观成败。
有个僧人问:什么是到家的一句话?师父说:坐着看事情成败。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远亲不如近邻。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作么生。师曰。近邻不如远亲。
有人问:不跟万事万物做伴的,是什么人?师父说:远亲不如近邻。那人说:等您一口气把西江水喝干,我就告诉你,那又怎么说?师父说:近邻不如远亲。
问。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粪堆头。曰意旨如何。师曰。筑着磕着。
有人问:“去世的僧人死后去了哪里?”师父说:“粪堆上。”那人又问:“这是什么意思?”师父说:“撞着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