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语
翠岩真见慈明。慈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着云。探竿影草。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着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明曰。头白齿黄。犹作恁么见解。着云。贼。真涕泗交流。不敢抬头。着云。被人换却眼睛了也。进曰。毕竟如何。着云。狮子齩人。韩卢逐块。明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着云。毕竟出他鬼窟里不得。真言下大彻。着云。又被人换却眼睛了也。
翠岩去见慈明禅师。慈明问他："什么是佛法的根本要义？"翠岩回答："就像用探竿试探水草深浅一样。"
慈明说："你这回答，就像'没云的山顶，月光落水面'一样含糊不清。"
翠岩又解释："就像月亮有圆缺，日子有长短。"慈明听了，摇着头说："你头发都白了，牙齿也黄了，怎么还是这种见解？"
翠岩哭着说："师父，我错了。"慈明说："你的眼睛被人换掉了。"
翠岩追问："那到底该怎么理解？"慈明回答："就像狮子咬人，而狗只追着石头跑。"
慈明又说："'没云的山顶，月光落水面'，这根本是困在鬼窟里出不来。"
翠岩听后，当下大彻大悟。慈明便说："你的眼睛又被换了一次。"
永嘉觉参六祖。绕三匝振锡而立。着云。千里特来呈旧面。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来。生大我慢。着云。人以语探。水以杖探。进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着云。把髻投衙。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着云。来也来也。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着云。果然果然。祖曰。如是如是。着云。未可信在。须臾告辞。着云。掉得便行。有何不可。祖曰。返太速乎。着云。再三捞摝看。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着云。依旧孟春犹寒。祖曰。谁知非动。着云。深入虎穴。曰仁者自生分别。着云。真师子儿。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着云。悬崖一推。曰无生岂有意耶。着云。好个翻筋斗。祖曰。无意谁当分别。着云。前箭犹轻后箭深。曰分别亦非意。着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着云。平交平交。
永嘉玄觉禅师去参见六祖慧能。他绕着六祖走了三圈，然后举起锡杖站着。玄觉说：我走了千里路，就是为了来见本来的自己。六祖说：作为一个出家人，要有三千种威仪、八万种细行。大德，你从哪儿来，怎么这么傲慢？玄觉说：别人说话是来试探深浅，就像用棍子探水一样。玄觉接着说：生死是大事，无常来得太快。玄觉又说：握着发髻去衙门告状。六祖说：为什么不体认无生的道理，了悟没有快慢的境界呢？玄觉说：来了来了。意思是：法性本来不生不灭，本来没有快慢。玄觉说：果然果然。六祖说：是这样是这样。玄觉说：还不一定信得过呢。过了一会儿，玄觉要告辞。玄觉说：能放下就能走，有什么不可以？六祖说：回去得太快了吧？玄觉说：再三挑挑拣拣看看。玄觉接着说：本来就没有动，哪里有快慢呢？玄觉说：还是和初春一样寒冷。六祖说：谁知道没有动呢？玄觉说：这是深入虎穴的求道。六祖说：仁者你自己生了分别心。玄觉说：真是佛祖的好弟子。六祖说：你对无生的意思领悟得真好啊。玄觉说：就像从悬崖被推下来。六祖说：无生难道还有什么意思吗？玄觉说：好一个翻跟头。六祖说：既然没有意思，那谁来分别呢？玄觉说：前面一箭还轻，后面一箭却重。六祖说：分别也不是有一个心思在分别。玄觉说：真正的精炼金子，应该不会改变颜色。六祖赞叹说：好哇好哇。你少留一宿吧。玄觉说：平等相待，平等相待。
洞山价祖偈。切忌从他觅。着云。才生便齩。自然无事。迢迢与我疎。着云。错。我今独自往。着云。巍巍堂堂。处处得逢渠。着云。婬坊酒肆逢弥勒。渠今正是我。着云。老老大大。作恁么语话。我今不是渠。着云。救得一半。应须恁么会。着云。面皮厚多少。方得契如如。着云。一坑埋却。
洞山良价禅师说：“不能从别人那里去觅求。” 批注说：“刚一动念头就抓住它，自然就没有事情了。” 他又说：“即便跑得远了，也跟我疏远疏远——不对。” 他接着说：“我现在独自前往。” 批注说：“高大庄严，每个地方都能遇到他。” 他又说：“在妓院酒楼里也能见到弥勒菩萨。他现在就是我。” 批注说：“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说这种话？我现在又不是他。” 他又说：“救回一半也是对的，应该这么理解。” 批注说：“脸皮有多厚？才能契合真如实相。” 又说：“一个坑全都埋掉。”
长庆宗宝独禅师语录卷第三
音释
眚(所景切。生上聲。目病生翳也)蠡(里弟切。音禮。彭蠡澤名)縐(側救切。音皺。布也。纖也。聚文也)
眼病 湖名 布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