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品游意
斯道幽微,深远难测,无知无照、无名无相,理绝百非、道亡四句,言语无所厝其辨、情识无所没其虑,虽复一相无相,万用无亏;至寂至空,道光法界。故开经宗之始,以不住法住;辨其义之终,以无得为得。是故绝相必假言宣,无名要由教显也。摩诃波若波罗经者,此云名之为大。大者,广博、苞容、莫先为义。波若者,《释论》云「如猛火聚,四边不可触,触之皆烧。」此意正法波若,翻不翻皆不可得也。波罗蜜者,此云度彼岸。经者,训法训常,前贤后圣莫能改之故云常、阶摸行人心识目之为法,故云经耳。
这条道路幽深微妙,深远难以测度,没有认知也没有观照,没有名称也没有形相。真理超越一切是非分别,大道超脱四句概念,言语无法表述它的奥妙,思虑无法触及它的深意。虽然它呈现为无相之相,却具足一切妙用;虽达到至寂至空的境界,却光明遍照法界。因此经文的开宗明义,以不执着任何法门为根本;诠释义理的最终归宿,以无所得为真得。所以阐释绝相之理必须借助言语,彰显无名之道需要依靠教法。
《摩诃般若波罗经》中,"摩诃"意为广大。所谓大,就是广阔博大、包容一切、至高无上的含义。"般若"在《大智度论》中说"如同炽燃的火堆,四周不可触碰,触之即被灼烧"。这正说明般若真谛,无论翻译与否都不可执着把握。"波罗蜜"意为到达彼岸。"经"字蕴含常法与轨则之义,自古圣贤都不能改动故称为常,能引导修行者心识故称为法,所以称之为经。
般若义有五重:第一释名、第二辨宗、第三会教、第四明缘起、第五出部傥也。
般若经的深奥意义可以从五个层面来理解:第一是解释经名含义,第二是辨析核心宗旨,第三是融会教法体系,第四是阐明产生缘起,第五是说明流传脉络。
第一、释名,中有五:第一摩诃、二波若、三波罗蜜、四修多罗、五序也。
这部经的题目包含五个部分:第一是“摩诃”,代表广大无边;第二是“般若”,指究竟的智慧;第三是“波罗蜜”,意思是到达解脱彼岸;第四是“修多罗”,即佛所说的经典;最后第五是“序”,也就是全经的引言部分。
摩诃有名,谓摩诃摩醯优波,此云大也。龙树云:「摩诃有三,谓大、多、胜也。」大者,以广博苞容莫先为义,如《大经》中说。明此大义有两家:招提涅槃师述庄严义云:「大义有十种:一境、二人、三体、四用、五因、六果、七导、八利益、九断结、十灭罪也。第一义,境遍法界,故名境大。会此法者,名为人大。故《十二门论》云『世音、大势等大士所乘故,故名为大』也。实相般若是万行之本,容受万品,名为体大,所谓百华异色皆成一阴、万品体殊皆归波若。波若能照第一义空,此用最胜,故名为用大。上句直谓智能,此句作用为异耳。菩萨修万行,名为因大。因既广大,所得弥博,故名为果大。二乘所道唯止于三,菩萨遍导万行,故名导大。既导万品,利功最胜,故名利益大。二乘唯断正使见谛思,不及习气无明;唯菩萨兼断,故名断结大。故《大品经》云『一念相应慧,断无量烦恼及习』也。二乘唯灭轻罪,不及四重五逆。故《阿含经》云『阿阇世王堕𭯖毱地狱』也。菩萨顿灭,故名灭罪大。《大品》云『若闻此经,即灭恶创癞病』。《释论》第五十九卷释〈法称品〉云『恶创癞病者,谓四重五逆也。故经云「世王灭罪」,谓此也。』」龙光述开善义云:「大有六种,人、境、体、用、因、果也。后导与灭罪等四,摄入用大中也。」并云「此皆望小名大而未照也。今假若就横门释者,于义亦得而言同旨异也。」今所用者,唯存体、用两大。何者?义不出中、假故。前家所明十种、六种,皆是用大也。就此义中,大义有三:一者、待小名大,谓大小小大因缘也。二者、对小名大,此破小乘狭劣之病,以广大上句直明因缘相。此句偏明除病之耳。三者、秤赞名大,法绝离,如大火聚,而大胜义轮。以大名秤赞其本,此非大非小,强名为大耳。问:若非大非小名为大者,亦应非偏非中名为中。何故非有非无为中耶?答:义有左右。何者?若相摄明者,亦应非有非无名为大,非大非小名为中。而互相避者,各有故、生故也。何者?佛常行中道,为众生说有说无。此有此无,非是令保,义在表理。故《十地经》云「从有无方便,入非有非无」,故即非有非无名为中也。欲赞理极,强名摩诃,恐有还着,故云非大非小名为大也。
“摩诃”这个词,意思是“大”。龙树菩萨说:“摩诃有三层含义:广大、众多、殊胜。”所谓“大”,是指它包容一切、无与伦比,就像《大经》中所说的那样。
关于这个“大”的含义,主要有两种解释:
招提寺的涅槃师依据庄严宗的义理说:“‘大’有十种含义:一境大、二人大、三体大、四用大、五因大、六果大、七导大、八利益大、九断结大、十灭罪大。第一境大,是指境界遍及整个法界。能够领悟这个境界的人,就是人大。所以《十二门论》说‘观世音、大势至这些大菩萨所修持的,所以称为大’。实相般若是所有修行法门的根本,能容纳一切万法,称为体大——就像百花颜色各异却共成一片树荫,万物品类不同却都归于般若。般若智慧能照见最究竟的空性,这种作用最为殊胜,所以称为用大(前一句指智慧本身,这一句侧重其作用)。菩萨修持一切法门,称为因大。既然因行如此广大,所得的果报也必然深远,称为果大。小乘修行只导向三种解脱,菩萨则能引导一切修行,称为导大。既然能引导一切,利益众生的功德最胜,称为利益大。小乘只能断除基本的烦恼,无法断除习气和无明;唯有菩萨能彻底断尽,称为断结大。所以《大品般若经》说‘一念相应的智慧,能断尽无量烦恼及其习气’。小乘只能消除较轻的罪业,无法清净四重罪、五逆罪。所以《阿含经》记载‘阿阇世王死后堕入毖沙地狱’。菩萨能顿时灭除重罪,称为灭罪大。《大品般若经》说‘若能听闻此经,连最严重的恶疾都能消除’。《大智度论》第五十九卷解释〈法称品〉时说‘恶疾是指四重罪、五逆罪’。经文所说‘阿阇世王灭罪’就是指这个道理。”
龙光法师阐述开善寺的义理时说:“‘大’可分为六种:人、境、体、用、因、果。后面的导大、灭罪大等四种,可以归入用大之中。”他还说:“这些都是相对于小乘而称为大,尚未完全通达究竟。如果从横向来阐释,虽然也可以说通,但宗旨有所不同。”
现在普遍采用的,主要是体大和用大两种。为什么呢?因为义理不出中道与假名的范畴。前面所说的十种或六种“大”,其实都可以归入用大。就这个角度而言,“大”有三层意义:第一是相对于小而言的大,这是大小相互对照的因缘法;第二是为了破除小乘狭隘之病而强调的广大,侧重对治功用;第三是赞叹性的“大”——真理本身超越大小概念,如同熊熊大火烧尽一切执着,勉强用“大”来赞叹其根本。这种“大”既不是大也不是小,只是不得已而称为大。
有人问:如果说非大非小称为大,那非偏非中也应该称为中?为什么通常说非有非无才是中道呢?
回答:这是侧重点不同。如果从相互含摄的角度说,确实非有非无可称为大,非大非小可称为中。之所以各有侧重,是因为各自针对的问题不同。佛陀恒常行于中道,却为众生方便说有无。这些有无概念不是让人执着,而是为了表显真理。所以《十地经》说“从有无的方便法门,进入非有非无的真理”,因此非有非无称为中道。为了赞叹真理的极致,勉强称为“摩诃”;又怕人们执着“大”的概念,所以说非大非小才是真正的大。
第二、波若。波若名义,经论不同。今略出六种:一者波若、二者斑若、三者钵若、四者钵罗若、五者蔓多罗、六者摩何曼多罗。或云毘昙,此云无比法也。此翻译不同。《释论》第十八卷云「波若是智慧」,第四十三卷云「波若是智慧」,又《六波罗蜜经》云「波若是智慧」也。道安法师造《折疑论》以经〈无间品〉云「般若觉远离」,叡法师云「波若是清净」也。而开善述者云「远离清净等,皆是波若中用,非正波若义也。如空慧中有忌与导等多用故。第十八卷云『波若是慧』者,正翻波若,余皆义训也。」今解:不然。何者?此经初云「波若非愚非智」,论云「波若深重、智慧轻薄,故不可翻」,故正法波若,不得以一义翻译。而三代法师说此文者,一者云:不得以下地智慧翻上地波若也。一云:此说无文,不足为依所;依《成论.世谛品》说。何者?彼品云「缘世谛心浅,缘第一义谛深」,故不得以浅智慧翻深波若也。今解:正法波若,非愚非智,慧智等法是其末用,故不得以其末翻彼本体。正法是其源,仍授波若秤;智慧是末,故与浅名多。长安叡法师与什法师对翻《大品》,其序云「胡音失者正之天竺、秦言谬者定之字义,不得翻者即而书。是以异名炽然、胡汉殆半」,应述其言也。而经论此云智、此云慧者,欲举一义令生信乐,非是正翻也。《大品经》云「波若谓诸众生,毘婆沙那谓声闻缘觉,阇那谓佛菩萨」也。《成论》释此文者「凡夫之人依教,翻痴根生无痴善根,故与波若之名。二乘见四真谛分亦见空,故与见秤。菩萨照境决断,故授智号」也。今解:凡夫、二乘、菩萨皆见正法之用。凡夫唯有趣向之心,而无用道别起,仍授体名。后二者,同前释也。复次经云「说智及智处,皆名般若」者,成论师云:「谓教行境也。何者?教能诠智,智能照境,境能发智。此皆波若之缘,故总名波若。而观照波若实是智慧,故能照境。第一义空是智之缘,故名实相波若。何者?我心悟理即生明解,违即生惑。故此三种,其相性实异也。」今解:不然。何者?若有境智之别,境不生智、智不照境,即是性义,不离断常矣。今解:境能发智、智能照境,境智、智境,境智是空,境智即非境非智,平等无二,是有所办之宗也。此不二为物所开,即名教行波若;开而不歔,即名正法波若也。既是空境空智,是以言智不失境、言境不失智。故知《成论》境智定异也。又《成实论》云「断惑之导,唯须空慧。何者?已与执相违故」也。而开善义,在东山时说「五方便皆缘于假理,故第一法与苦忍不为习因」也;还阳州时云「五方便皆缘于真,故缘假解对,退不伏、进不断」;而死时云「先说谓得。何者?《成论.四无碍品》云『何者近法住世谛智?论主答𢡼顶』是也。」今解:有四句,假伏中断、中伏假断、中假具断、中假具伏,如断伏义中具说也。成论师云「无始以来所染烦恼,随心成就,如影随形。故修行十地,渐断诸结也。」今即不尔,许心造空即名断惑。无有成就,如影随形而迷得悟。故经云「无明即变为明」。而颠倒本空寂,去无所至,故经云「明与无明,真性无二」也。但佛果断惑不断惑,以来有二:开善云:「佛地即惑,此义难解。何者?若佛心起时烦恼灭者,即应惑属佛地也。」庄严云:「灭惑生解,如因灭果生,故佛地不即惑。若尔烦恼自灭,解不开于也。」解云:常迫迮伏、惑力转弱,理应灭惑时解力转胜,方可生时。故虽不相经干,有存亡,理数然尔。般若义,《释论》出八家。第一家云:无漏为般若。成论主所用也。第二家云:有漏为般若。数家所用。何者?见有得道故也。第三家云:有漏无漏合为般若。第四家云:因中智慧是般若故,经「在因名般若,果萨般若」也。第五家云:无漏无为不可见无对般若。第六家云:离有无四句为般若。第七家云:前六并是也。第八家云:前六中唯第六家所说解是也。龙树菩萨唯出八家而已,不复简是非也。今解:若如前五家所执,只是般若中一片,是非般若正义。第七家合取为般若者,此举时用。第六家云,正是般若体也。所以明般若者,诸师有二释。一云:初教所破是有法,无诸利益,故立正因果以破其执。既立因果,故以有相为宗,而未申本意故。第二说般若,是慧观法师所申也。一者云:初教亦说无相,故见空得道。而言相教,从多论耳。既是略说,故第二广说无相般若也。而《释论》以十九复次广辨之,而无一复次因于此释也。今略者一二复次。第一复次云「为弥勒广菩萨行,故说般若」也。第二、断邪见疑网。第三、破邪见,令信入中道。第四、断有无二见,令进入中道。第五、令信正法。第六复次云「为四悉檀故说般若」也。第七复次云「次别大小乘,故说般若」。其余复次,如论中说也。
第二,关于般若。般若这个名称,在不同经论中有不同解释。这里简要列出六种说法:一叫波若,二叫斑若,三叫钵若,四叫钵罗若,五叫蔓多罗,六叫摩何曼多罗。也有称作毗昙的,意思是无与伦比的教法。这些差异是由于翻译不同所致。《大智度论》第十八卷说"般若就是智慧",第四十三卷也说"般若就是智慧",《六波罗蜜经》同样说"般若就是智慧"。道安法师在《折疑论》中引用《无间品》说"般若使人觉悟远离",僧叡法师说"般若就是清净"。而开善寺的学者认为:"远离、清净等都是般若的功用,并非般若的根本义理。就像空慧中包含多种作用一样。《大智度论》第十八卷说'般若是慧'才是直接翻译,其他都是义理阐释。"
我的见解有所不同:般若真法既不是愚昧也不是智慧,慧智等只是其末端作用,所以不能用枝节来替代根本。正法是源头,故以般若为称;智慧是末端,所以多被归为浅显。长安的僧叡法师与鸠摩罗什法师共同翻译《大品般若经》时,在序言中说:"梵语发音不准的予以校正,汉语表达有误的确定字义,无法翻译的就保留原音。因此异名繁多,胡汉各半",这个说法值得参考。经论中将般若译为智或慧,是为了让人生起信心,并非准确翻译。
《大品般若经》说:"般若指众生,毗婆舍那指声闻缘觉,阇那指佛菩萨"。《成实论》解释这段说:"凡夫依教法转化愚痴根生出无痴善根,故称般若;二乘见四谛分证空性,故称见;菩萨照见境界决断分明,故授智名。"我认为:凡夫、二乘、菩萨都体现了正法的作用。凡夫只有趋向之心而未起实际作用,故沿用本体之名;后二者解释同前。
经文说"说智及智处,皆名般若",成论师认为:"这是指教、行、境三者。教能诠释智,智能观照境,境能引发智。这些都是般若的因缘,故总称般若。观照般若实为智慧,故能照境;第一义空是智之缘,称实相般若。因为心悟真理即生明解,违背则生惑乱。"我认为不然:若有境智之别,境不生智、智不照境,就落入断常二见。实则境能发智、智能照境,境智本空,非境非智,平等不二,这才是究竟宗旨。这不二法门为众生开显,即称教行般若;开显而不失本体,即名正法般若。既然是空境空智,所以说智不失境、说境不失智。可知《成实论》将境智割裂了。
《成实论》说:"断惑之导首唯须空慧,因为与执著相违。"开善寺义理在东山时期说"五方便皆缘假理,故第一法与苦忍不构成习因";回阳州后又说"五方便皆缘真谛,故缘假解对治,退不能伏、进不能断";临终时说"先前所说应为正确,因《成实论·四无碍品》说'何谓近法住世谛智?论主答为暖顶'"。我的见解有四句:假伏中断、中伏假断、中假俱断、中假俱伏,详见断伏义中。
成论师认为:"无始以来所染烦恼随心成就,如影随形。故需修行十地渐断诸结。"我的观点不同:心证空性即为断惑。没有如影随形的成就,迷悟本空。故经云"无明即变为明",颠倒本自空寂,无所来去,故说"明与无明,真性无二"。
关于佛果是否断惑有两种观点:开善寺说"佛地即惑",这个道理难解。若佛心起时烦恼灭,惑应属佛地;庄严寺说"灭惑生解如因灭果生,故佛地不即惑。若如此则烦恼自灭,解不开显"。我认为:常迫近伏住、惑力转弱,理当灭惑时解力转胜才能生起。虽不相干涉,但存亡之理自然如此。
般若义理,《大智度论》列出八家学说:第一家说无漏是般若(成论主所用);第二家说有漏是般若(数论家用,因见有得道);第三家说有无漏合为般若;第四家说因中智慧是般若(经云"在因名般若,果称萨般若");第五家说无漏无为不可见无对是般若;第六家说离有无四句为般若;第七家说前六家都是;第八家说前六家中唯第六家正确。龙树菩萨只列出八家而不判是非。我认为:前五家所执只是般若片段,非般若正义;第七家综合之说是指时节作用;第六家才是般若本体。
阐明般若的缘由,诸师有两种解释:一说初教破有法无利益,故立正因果破其执。既立因果,则以有相为宗,未申本意;第二说般若(慧观法师所倡)则认为初教也说无相,故见空得道。称相教是从多而论,既是略说,故第二广说无相般若。《大智度论》用十九个"复次"广辨,无一复次依此解释。今略说一二:第一为弥勒广菩萨行故说般若;第二为断邪见疑网;第三为破邪见令入中道;第四为断有无二见令进中道;第五为令信正法;第六复次说为四悉檀故说般若;第七复次说为分别大小乘故说般若。其余复次如论中所说。
波罗蜜第三。波罗者,亦名波伽也。波罗此云彼岸,密者言度。又《贤劫经》云「波言岸,密者言究竟」也。《释论》中广说此彼两岸及度也,今略举三以示其相。第一者、小乘为此岸,大乘为彼岸。何者?为小乘人委曲授教,未及广远,名为此岸;为大根人说大乘满教名彼岸;檀波罗蜜为中流;此行至果,名为度。而龙树云「在海中为度已,至彼岸为到。亦眼目之异名」。第二双者,魔为此岸,佛为彼岸,中流如前也。第三双者,世间为此岸,涅槃为彼岸,受是生死河,八正华为中流也。成论师有相为此岸、无相为彼岸;生死为此岸、涅槃为彼岸;众惑为此岸、种智为彼岸。此即三同前释,而实硕异也。赖㱩假舍此经彼,必为度彼岸也。今则不然。无有一法以此到彼,唯远我无我,不二名为度。度者,水勉也。
波罗蜜第三。波罗这个词,也叫波伽。波罗指的是彼岸,蜜是度过的意思。《贤劫经》说“波是岸,蜜是究竟”。《释论》中详细解释了此岸、彼岸和渡河的含义,这里简要说明三种情况。第一:小乘是此岸,大乘是彼岸。为什么?因为对小乘人讲授的教法比较基础,不够广大深远,所以叫此岸;对根器大的人讲圆满的大乘教法叫彼岸;布施波罗蜜就是渡河的船;通过修行到达果位,就叫度。龙树菩萨说:“在海中渡河是度,到达彼岸是到。这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说法。”第二:魔道是此岸,佛道是彼岸,渡河的方式同上。第三:世间是此岸,涅槃是彼岸,生死是河流,八正道是渡船。成论师认为:有相是此岸,无相是彼岸;生死是此岸,涅槃是彼岸;烦恼是此岸,智慧是彼岸。这三种说法虽然与前文类似,但实质不同。若执着于从此岸到彼岸的概念,反而无法真正到达。其实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方法能让人从此岸到彼岸,唯有超越我与无我的分别,达到不二的境界,这才真正叫做度。度,就是彻底解脱的意思。
明修多罗第四。三义之中有一分名经。何者是三?一者佛口说、二者神眼见、三者光明也。如坐席众中弟子所说也。言放光者,若入林磎答。正造论时佛放光明,表有疑者即入修多罗。若阙此三义者,虽有圣明之德,不入经疑。故佛在,舍利弗造《阿毘昙》,迦旃延造《毘勒论》,昙摩陈那比丘尼亦造论,皆名为论也。如外典,圣人所说名为经,贤人所吐名为书也。修多罗,略有三名,谓修多罗、修岚林、修多懒。而经论翻译不同。《仁王经》云「法本」,《大经》与《杂心》云「契经」,《成论》云「直说圣言,或经云『经』」也。言经者有时,一云:直别经论之异,如圣说名经、异人说名书,非翻修多罗也。
《明修多罗》第四讲提到,经典需要具备三个条件才能称为"经"。是哪三个呢?第一是佛陀亲口所说,第二是具有天眼通的修行者亲眼见证,第三是讲法时放出光明。就像法会上弟子们的对话记录,若是佛陀在山林溪边回答问题时,或者正当讨论佛法时佛陀放出光明,这些都表明有疑问的人可以通过这些对话领悟佛法真谛。
如果不具备这三个条件,即使内容很有智慧,也不能算作真正的佛经。比如佛陀在世时,舍利弗尊者撰写的《阿毗昙》,迦旃延尊者写的《毗勒论》,还有昙摩陈那比丘尼所作的论著,都只能称为"论"。这就好比世间的学问,圣人说的才能叫"经",贤人写的只能叫"书"。
"修多罗"这个词大致有三种叫法:修多罗、修岚林、修多懒。不同经论对它的翻译也不一样。《仁王经》称之为"法本",《大经》和《杂心论》叫作"契经",《成实论》则解释为"直说圣言",有些经书直接简称为"经"。所谓"经"有时候是为了区分经和论的不同,就像圣人说的叫经,其他人说的叫书,这并不是对"修多罗"的直接翻译。
明序第五。从来释者,序是由渐义。若非时方人,正教无由,故所因谓之序也。而序,训有三:一屋、二舒、三王也。天子正坐大极殿,诸臣所居左庠右序。若谓王所从,庠序而进,不得直就。说之时,必因五事,不得顿说,故以序品初,以况圣义耳。既有时方人者,教自开敷,诏之序也、正行教也。名为王者,往也。如王命之事,道而不塞;非命之事,应而不行者也 秡渠者,此云品也。义类不同,谓之品也。若具言,应言佛陀槃遮摩诃般若波罗蜜,此云修多罗。凡说法有五:一佛、二弟子、三诸天、四仙人、五化人。故简圣余名,故云佛说。记胡来经本,有经名字,皆题经初,故皆唯道安法师;竺法真欲令易故,以题内面也。
明序第五。历来解释经文的学者认为,"序"是指逐步引入的意思。如果没有合适的时间、地点和听众,正法就无法传播,所以这些前提条件就称为"序"。
关于"序"的含义有三种解释:一是像房屋那样提供依托,二是像舒展那样自然展开,三是像君王那样具有权威。好比天子端坐在太极殿上,大臣们分列左右等候召见。要面见君王,必须经过通传引见,不能直接闯入。说法也是如此,必须具足五个条件,不能贸然开始,所以用序品作为开端,以此体现圣法的庄严。
只要具足了时间、地点和听众,教法自然就能开展,这就是序分的作用——为正法的推行做好铺垫。所谓"王",就是归往的意思。如同君王颁布的政令,符合正道的就畅通无阻;不合正道的,即使有人提出也不会施行。
"秡渠"这个词,就是"品"的意思。把内容按不同义理分类,就称为品。如果完整表述,应该说是"佛陀槃遮摩诃般若波罗蜜",也就是修多罗经。
说法有五种来源:一是佛陀亲自所说,二是佛弟子所说,三是诸天所说,四是仙人所说,五是化身人所说。为了区别于其他说法者,所以特别标明"佛说"。根据胡地传来的经本,凡是带有经名的,都写在经文开头,这个传统是由道安法师确立的;后来竺法真为了让经本更便于使用,就把经名题写在卷内了。
第二、辨宗体。有五重:第一明体、第二明宗、第三简因果、第四明长短、第五辨远近。
第二、辨别核心要义。从五个层面展开:第一阐明根本宗旨,第二说明核心思想,第三辨析因果关系,第四说明时间维度,第五辨别空间远近。
明体,凡有四释。第一家云:以理为正经。何者?如拕多多罗长者,以五阴、十二入、十八界,检魔所说阴十三入、十九界,故理是正,经文云是傍。如龙光云:「理为能印,文为所印」。第二灵味寺实法师云:教理相合,因成假为经。何者?文理相科合为经,偏即非经。故外道有教无理,如虫食木也。而《成论》云「异法一时,具曰因成假」,若如此释,直是因成假也。第三灵耀寺盛法师云:文是文经、理是理经,教理各是经耳。何者?文能诠理,理是所诠。教诠、教能诠、教理所并是经也。第四太创寺宗法师与白马寺要法法师,以教为经,此开善寺之师也。开善师云:「十四种色中,色声两尘是经体也。后时营法师加触也。何者?暗中摩石碑,即知字义,故声触皆是经体也。」《成论》云「是音声性,法入所摄故,五尘中唯是法尘。何者?诠辨之功,于行乃得,故摄入法尘」也。今解:万法无非是经。何者?色表有色、心表为心,诸法例然。故缘觉悟缘,虽而得道,岂有教耶?一方所须,各是所主。故香积佛,香作佛必;释迦化土,以音声作事。此化缘不同故也。《善见毘婆沙》中,阿难以七义明修多罗:一发、二善语、三秀出、四经强、五涌泉、六绳墨、七𫄧也。凡为佛语,必有所诠之实;外道言诠之教无理。以内外相望者,佛有妙开之实,谓之征发。既有当之绝,名为善言。开发妙理,名为秀出。教理相开,谓之住强。南北为住,东西为强也。诠理无穷,谓之涌泉。裁形就正,名绳墨。以教持理,如糸补衣,谓之𫄧。且胡见卖系之肆,谓之修多罗也。阿毘昙以五义辨之:一云出生、二显示、三涌泉、四绳墨、五结鬘,准可知也。
关于佛经的本质,历代高僧有四种主要见解:
第一家认为:真理本身才是真正的经典。就像拕多多罗长者用五阴、十二入、十八界来检验魔说的十三阴、十九界那样,真理是根本,文字只是辅助。正如龙光法师所说:"真理是印证的标准,经文是被印证的对象"。
第二家灵味寺实法师主张:教理相合才是经典。文字与真理相互印证才构成经典,偏重任何一方都不行。外道虽有文字却无真理,就像虫子啃食木头空有其形。《成论》说"不同法门同时具足称为因成假",这种解释正是强调教理相合。
第三家灵耀寺盛法师提出:文字是文经,真理是理经,教与理各自都是经典。文字能诠释真理,真理是被诠释的对象。能诠释的教法、所诠释的真理,二者都是经典。
第四家太创寺宗法师与白马寺要法师认为:教法本身就是经典。开善寺的师父说:"十四种色法中,色尘与声尘是经典本体。"后来营法师补充触尘也是。比如黑暗中触摸石碑能知文字内容,所以声与触都可作为经典载体。《成论》说"音声本性属于法尘范畴,五尘中唯有法尘具足诠释功能,因为诠释作用要通过心行才能领悟"。
我的见解是:一切现象无不是经典。色法表现色性,心法表现心性,万法莫不如此。缘觉观察因缘就能悟道,岂非没有教法?各方众生需求不同,所主修的也不同。香积佛国以香为佛事,释迦教化娑婆世界以音声作佛事,这都是教化因缘不同的缘故。
《善见毗婆沙》中,阿难用七种含义说明经典:一启发、二善语、三秀出、四经强、五涌泉、六绳墨、七贯串。凡是佛语,必有所诠释的真理;外道言语却空无实理。内外相较,佛语能微妙开显实相,称为启发;契合绝待真理,名为善言;开发妙理,称为秀出;教理相彰,谓之经强(南北为经,东西为强);诠释真理无穷尽,如涌泉;规范行为归正,如绳墨;以教法持守真理,如同针线缝衣,称为贯串。天竺见卖线商铺称为"修多罗",正取此意。
《阿毗昙》用五义解释:出生、显示、涌泉、绳墨、结鬘,其理相通可知。
第二明宗。成论师释:若以色声为经体者,体异于宗;若以所诠为经体者,体之是宗,而以所辨为宗也。辨宗有三家:第一新安耀法师云:「以境智为宗。何者?非境无以生智、非智无以显境。境智于𧂐是圣义,故以境智合为经宗也。」第二家𧜣法师云:「权实二智为宗。」此法师只存四时,故《般若》、《维摩》合为第二,故以二智为二宗也。第三治城道法师云:「唯实智为宗。何者?第一义空,诸法之本;世谛是末。故以照一真智为宗、照末为傍,故实智为宗也。」今经境智皆从不二起,故非境非智是体宗,是境智智境圣未用。
第二点说明宗旨。《成实论》的论师解释:如果把形色声音当作经典的体性,体性就与宗旨不同;如果把所诠释的义理当作经典的体性,体性就是宗旨,因而以所阐明的核心思想为宗旨。关于宗旨的阐释有三家观点:第一位新安寺的耀法师说:“以境界与智慧为宗旨。为什么呢?没有境界就不能产生智慧,没有智慧就不能显明境界。境界与智慧在圣人境界中具有崇高意义,所以将境智合一作为经典宗旨。”第二位藏法师说:“以权智与实智两种智慧为宗旨。”这位法师只立四时教判,因此将《般若经》和《维摩诘经》同归第二时,所以用二智作为两部经的宗旨。第三位治城寺的道法师说:“只以实智为宗旨。为什么呢?第一义空是诸法的根本,世俗谛是枝末。因而以观照真谛的智慧为宗旨,观照俗谛为辅助,故以实智为宗旨。”本经中境界与智慧皆从“不二”生起,因此非境非智即是体性宗旨,这种境智不二的境界在圣者证悟前尚未起用。
第三明因果。庄严云:「波若唯止于因,不通于果。故经云『在因波若,至果萨波若』,又云『般若有佛法、有二乘法,是菩萨法』,又云『欲得一切种智果,当学波若波罗蜜』,故知唯止于因也。」开善云:「波若通因果。所以通因果者,《大经》云『解脱之法,亦非涅槃。摩诃波若,亦非涅槃』,又《胜鬘经》云『明佛智所断、佛菩提智所断』。罗汉悟波若是胡悟,故智通因果也。」今解:波若非有智、非因非果,以因怙为因、以果怙为果,故在因名般若,至果名萨波若。因名十地、果名法界,因名佛性、果名涅槃,此皆随所辨说,更无异法。而或者迷名,生法痴有断争讼耳。
第三,说明因果。庄严大师说:"般若智慧只存在于修行过程中,不涉及成佛的结果。所以经上说'在因位是般若,到果位才是萨般若',又说'般若有佛法、有二乘法,这些都是菩萨的修行法门',还说'想要获得一切种智的果报,应当修习般若波罗蜜'。由此可知,般若只属于修行过程。"开善大师则认为:"般若贯通修行过程和成佛结果。之所以说它贯通因果,因为《大涅槃经》说'解脱之法,本身并非涅槃。大般若智慧,也非涅槃',《胜鬘经》也说'这是佛智慧所断、佛菩提智所断'。罗汉所理解的般若是片面理解,所以般若智慧是贯通因果的。"现在的解释是:般若本身既不是智慧,也不分因果。因为依托修行过程就称为因,依托成佛结果就称为果。所以在修行过程中叫般若,到成佛结果就叫萨般若。在修行阶段称为十地,在果位称为法界;在因位称为佛性,在果位称为涅槃。这些都是根据不同情况而设立的名称,并没有不同的实质。但有些人执着名称,产生法执,才会出现这些争论。
第四辨寿命长短。成论师说不同,云「初教佛寿八十年,第二佛寿无量。故《释论》佛有二种:一者父母法身,即是经中常身佛也。二者法性身,寿命无量、光明无量,即是经中特尊佛也。又《大品》云『欲得寿命,当学波若波罗蜜』,又《释论》『婆伽梵子一村众生犹寿命长,何况佛度无量众生,故寿命无量。』第三、七百阿僧祇。第四、如《法华》中说。第五、明常住。一云:初教与第二品是八十。若尔,云何示特尊佛耶?解云:八十年即现特尊佛,非别有佛也。」慧观师义,自第二已明常也。今解:不尔。何者?经说无定,或云七十九年、或云八十五年。又《阿含经》云「佛寿无量,别有净土,唯现余报耳。」若尔,云何定报耶?若一往判者,初教八十、第二教佛寿无量,此是长短方便,故言长不失短、短不失长。是因缘。
关于佛陀寿命长短的讨论,各家说法不同。成论师提出:"初教阶段佛寿八十年,第二阶段佛寿无量。《释论》记载佛陀有两种身:一是父母所生身,即经中说的常身佛;二是法性身,具有无量寿命和无量光明,这就是经中尊贵的特尊佛。《大品经》也说'想获得长寿,应当修习般若波罗蜜'。《释论》中更说'婆伽梵度化一村众生尚得长寿,何况佛陀度化无量众生,自然寿命无量'。第三阶段七百阿僧祇劫,第四阶段如《法华经》所说,第五阶段则明示常住不灭。"有人问:"若按初教与第二品只是八十年寿命,如何显现特尊佛呢?"解答是:"八十年寿命本身就是在显现特尊佛,并非另有他佛。"慧观师则认为从第二阶段开始就是常驻。我的见解有所不同:佛经记载本无定数,有的说七十九年,有的说八十五年。《阿含经》更明确指出"佛寿本无量,另有净土,只是示现余报而已"。既然如此,怎能确定为固定寿数呢?若暂且判定,初教八十年、第二教无量寿,这其实是长短互现的方便说法——说长不离短,说短不离长,本是因缘所示。
第五明远近。成论师云「初教明唯成道,不明前世所行。故《弥勒经》云『此阿逸多,具凡夫,未断诸漏』者,谓此也。自第二,始开佛道长远。故《大品》第八卷云『于华严城燃灯佛所,不离六波罗蜜,为无所得』,又云『弥勒已修六波罗蜜,为无所得』,故此皆明前得道,故自第二长远矣」。今则不尔,只是近远方便,故近而无暂、远而无久,岂有远近之异乎?而或者执远近之方,执近失远、持远失近,故堕有所得断常。今解:无碍法门何义,岂长短不可定?谓如当说也。
第五点说明成佛历程的长短。成论师认为:"初教只说佛陀今生成道,没有提及前世修行。所以《弥勒经》说'这位阿逸多(弥勒菩萨)仍是凡夫,尚未断尽烦恼',指的就是这个意思。从第二教开始,才开示佛道修行的长远。《大品般若经》第八卷记载'在华严城燃灯佛道场,始终不离六度修行,却无所得',又说'弥勒菩萨已修习六波罗蜜,亦无所得',这些都说明早在久远前就已得道,因此从第二教开始才显发修行长远之义。"
现在我们的理解不同:长短只是随缘说法的善巧方便。所谓"近"并非短暂,"远"亦非长久,哪里真有长短的分别呢?若有人执着长短的分别相,执着近就错过远,执着远就错过近,便会陷入有所得的断常二见。现在的见解是:无碍法门本无定相,长短岂能固定?具体道理将在后文阐明。
第三、会教。成论师云「佛教不出三:一者顿教,如《华严》大乘等也。二者、偏方不定教,如《胜鬘》、《金光明》、《遗教》、《佛藏经》等也。三者、渐教,如四《阿含》及《涅槃》是也。就渐教中,有二教:一者、诸法师作四教:《阿含》为初;《波若》、《维摩》、《思益》、《法鼓》、《楞伽》等为第二;《法华》为第三;《涅槃》为第四也。所以《波若》、《思益》合为第二者,《大品经》诸天子云『见第二法轮』。《思益》云『见第二法轮』也。」作五教,师不同,两义本是慧观师所说也。一家云:《阿含》为初;禅经为第二;《波若》、《维摩》、《法鼓》等为第三;《法华》为第四;《涅槃》为第五也。一家云:《阿含》为初经。《维摩》、《思益》、《法鼓》为第二。《法华》为第三。《波若》为第四。《涅槃》为第五。所以波若为第四者,《释论》云「须菩提闻《法华》『举手低头,皆成佛道』,是故今问退不退」,故知《法华》故后也。广州大亮法师云:「五时,阿含为初;离三藏为第二,如《优婆塞经》也;《波若》、《维摩》、《思益》、《法鼓》为第三;《法华》为第四;《涅槃》为第五也。」慧观法师云:「《阿含》为初;《波若》为第二;《维摩》、《思益》等为第三;《法华》为第四;《涅槃》为第五也。二经同云『见第二法轮』者,一是为小中、第二是大中。」第二也,开善寺所述也。今解:半满两教。何者?经中唯说半满两处。又《释论》第百云「《法云》、《波若》,是显现教;《法华》、《涅槃》,是秘密教」。若尔,《维摩》、《波若》等还浅深《法华》等乎?
第三、关于教法的分类。成论师说:“佛教教法可归为三类:一是顿教,比如《华严经》等大乘经典;二是偏方不定教,比如《胜鬘经》《金光明经》《遗教经》《佛藏经》等;三是渐教,比如四部《阿含经》和《涅槃经》都属于这一类。”
在渐教当中,又有两种分法:一种是将教法分为四类:《阿含经》为第一类;《般若经》《维摩诘经》《思益经》《法鼓经》《楞伽经》等为第二类;《法华经》为第三类;《涅槃经》为第四类。之所以把《般若经》《思益经》合为第二类,是因为《大品般若经》中诸天子说“见第二法轮”,《思益经》中也提到“见第二法轮”。
另一种分为五类,不同法师见解不同,但这两种分法原本都是慧观法师提出的。有一家认为:《阿含经》是第一;禅经是第二;《般若经》《维摩诘经》《法鼓经》等是第三;《法华经》是第四;《涅槃经》是第五。另一家主张:《阿含经》是初教;《维摩诘经》《思益经》《法鼓经》是第二;《法华经》是第三;《般若经》是第四;《涅槃经》是第五。将《般若经》列为第四的原因是,《大智度论》中提到“须菩提听闻《法华经》说‘举手低头,皆能成佛’,因此才问退转不退转的问题”,由此可知《法华经》应在后。
广州大亮法师说:“分五时教法:《阿含经》为初时;离三藏教为第二时,如《优婆塞经》;《般若经》《维摩诘经》《思益经》《法鼓经》为第三时;《法华经》为第四时;《涅槃经》为第五时。”慧观法师则说:“《阿含经》为初时;《般若经》为第二时;《维摩诘经》《思益经》等为第三时;《法华经》为第四时;《涅槃经》为第五时。两经同样说‘见第二法轮’,一是指小乘中的第二,一是指大乘中的第二。”这第二类,是开善寺所传的观点。
我的理解是:分为半教和满教两类。为什么呢?因为佛经中只说到半满两处。另外《大智度论》第一百卷说:“《法云经》《般若经》是显现之教;《法华经》《涅槃经》是秘密之教。”如果这样,那么《维摩诘经》《般若经》等难道比《法华经》等更为浅显吗?
次辨五家味相生。第一家云:十二部配当阿含,修多罗配禅经。何者?定能发智,以修多罗配当禅经也;方等配《波若》、《思益》等;波若配《法华》;醍醐配《涅槃》也。慧观师所以十二配阿含者,阿含约事分别四谛理配为十二,分别法性也。第二无相教名修多罗者,所说二谛体生行人,空理万法之本,故受法本名也。第三名方等者,就教得名,此改小乘无狭劣之通,故名方等也。第四名波若者,能令众生,同佛寿量、平等大慧,如〈多宝佛品〉中论也。第五名大涅槃者,永除生死,如醍醐体性清凉,故名涅槃。今解:小教名为十二部经,如《提谓》等三归五戒等也。修多罗配小乘半字,何者为满字?作本故也。方等总配满字,波若别配波若。何者?方等虽广,波若为要,得果之主故也。既有能得之因,应有所得之果,故第五别配圣果。而涅槃与波若,是眼目异名故,故诸大乘中皆得配之。非汝所谓第五教涅槃唯是极果,前皆非极也。就五时四时辨教,宗蜜亦不同。慧观师、新安师,大令正小。庄严营师云:「自第二已明常住。何者?《仁王经》云『超度世谛第一义,一转妙觉常湛然』,又《大品.昙无歇菩萨品》云『法身无来无去』,《净名经》云『金刚之身,佛身无为,不堕诸教』,故已明常住也。」开善寺云:「前四时教,唯明无常。无量光明与倍数,终归于磨灭,故俱是无常也。而《仁王经》云『一转妙觉』者,经说三谛有多种,或就因果说二谛、或就假实明二谛。故《成实论》云『色等及泥为真谛,四大五根为世谛』,已此二谛入真实之时,与理冥同,更无退转,故云湛然。非谓无生灭也。」今解:常无常、非常非无常,迹义也。《仁王经》云「超度世谛第一义谛」者,即语非有非无。谓又妙觉具二谛,是故可谓「从有无方便,入非有非无」者。亦五时名目不同。慧观师云「初教名为相教,第二名通教者,本空未转故。说通教者,勒取三乘果。故经云『欲得菩萨果,乃至欲得声闻果,当学波若波罗蜜』也。第三《维摩》,名贬教。第四名同归教。第五明常住也。」开善等云「以第二教破初教者,此义不尔。云何佛自破圣言耶?初教名为三乘别教。何者?别说三乘果故也。第二无相教,亦名三乘通教者,通者非二乘果为通,唯取所学之法名为通教。何者?欲得菩萨果乃至声闻果,常学般若波罗蜜。故知所劝为通,且先劝三乘、后即贬故,经云上人法。第三为抑扬教,发轸初毁小故。经云『广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莲华』。又入正法倍曾,终不发阿耨三菩提。起我见如须弥山,不能发菩提也。第四名同归教,亦名善法教。何者?彼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又云『举手低头皆成佛道』,以教为名也。第五教名常住,即□可见也。」明寿命不同,如辨宗中说也。而「七百」之言,《维摩》、《思益》等经无有此言,唯《首楞严经》云「东方庄严王佛,七百阿僧祇入涅槃,即我身是也。」所以异经为失。第三教者,理自应尔。何者?初教寿八十,第二无量,第四复倍上数,第五常住。若尔,七百之寿应入第二,故云七百阿僧祇耳。今解:此皆随机所说,无有八十与七百阿僧祇之殊。故经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既以正法为体,岂有常无常、长短之异乎?显现秘密有二种:一者法;二者其事可见也。显现秘密者,《净名经》云「佛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天人得益斯证者,名为显示等也。显现秘密者,《释论》第百卷云「《法云》、《般若》显现,《法华》、《涅槃》是秘密」。而成实论师云:《大品》等五时波若,唯解果内浅事,非是难解,故名为显现教。所以然者,《仁王》云「若三界外别有众生者,是大有说,非七佛所说」也。其《法华经》兼内外事深,故非易可见,名为秘密也。今解:不然。何者?《法云》等发轸,顿开本经,故名显教。《法华》、《涅槃》先改执,后显正法,故名秘密教也。显现秘密,有异圣究竟,如常说也。且成论师云:十二年前说小乘后说。今则不然。有四句:一始终大、二始终说小、三初大后小、四初小后大。何者?《涅槃经》中叹十二年童子、迦叶三十六问等无有异,故知佛初成道既说《涅槃》。而成实论师云是《华严经》也。《涅槃》既尔,余经应然。何者?《释论》云「须菩提闻《法华》『举手低头皆成佛道』,今问不退。」若云何得定言《法华》以前说《般若》耶?且诸佛化众生,应有缘即说,何后时乃说大耶?故知应有四句也。次明但不但义。但是住义、是不行义。若是佛教大小,皆是无迹义,故云有不住有、言空不住空。而一往开者,小乘是但,大乘是不但。何者?小乘为浅行人施四谛因果法门,名为但也。大教为大士开不住法门,以示诸法无迹,为不但也。大小两乘既有二智,人亦有二。何者?小乘人保昔经教,名为但。大乘人如幻化,无有去就,名为不但。故人法但,人但不但义也。若例前句,应有四句:如二句上例,三者但不但俱不但,四者但不但俱但也。如《十地论》、《成论》等所执,皆存大小之相,名为但。若如今说,大小俱无迹,名为不但也。若就两佛者,一往释迦教是但,舍那教是不但。而释迦教有但不但。何者?难化众生说故也。舍那佛唯一大乘故,无但不但也。且经云「《华严经》不入二乘手」者,二乘存着故,即为圣教不入,不云都不闻见也。《大品》初,佛说五品为不共,第二传教须菩提说善品,为共说故也。
接下来分析五家关于教法演变脉络的观点。第一家认为:十二部经对应《阿含经》,修多罗对应禅经。为什么呢?因为禅定能启发智慧,所以用修多罗对应禅经;方等教对应《般若经》《思益经》等;般若教对应《法华经》;醍醐教对应《涅槃经》。慧观法师将十二部配属《阿含经》,是因为《阿含经》从事相上分别四谛道理,与十二部经分类法相契合。
第二家称无相教为修多罗,因为其所说二谛体性能令修行者证悟空性——这是万法的根本,所以被称为法本。第三家称方等教,是就教法特点得名,因其破除小乘的狭隘局限,故称方等。第四家称般若教,因其能使众生获得与佛同等寿量和平等大慧,如《法华经·多宝佛品》所述。第五家称大涅槃教,因其永断生死,如醍醐般体性清凉。
我的见解是:小乘教可称为十二部经,如《提谓经》所说的三归五戒等。修多罗配属小乘半字教(基础教法),方等教总配满字教(圆满教法),般若教特指般若部类。因为方等教虽广博,但般若才是核心——它是证果的关键。既有能证之因,必有所证之果,所以第五教特指圣果。涅槃与般若实为同一实相的不同名称,因此各大乘经论都可配属般若,并非如你所说只有第五教才是终极果位。
关于教判时序,各师观点不同。慧观法师和新安法师主张先小后大。庄严寺法师则认为从第二教已阐明常住真理,引《仁王经》“超度世谛第一义谛”、《大品般若》“法身无来无去”为证。开善寺法师则认为前四教皆属无常,《仁王经》所说的“湛然”是指契入真理不退转,并非否定生灭。
我认为常与无常都是方便说。《仁王经》“超度世谛第一义谛”正是阐明非有非无的中道。妙觉圆具二谛,可谓从有无方便门入非有非无实相。
各家教判名称也有差异:慧观称初教为相教,第二为通教(因未彻转空性),第三《维摩经》为贬教(批评小乘),第四为同归教,第五明常住。开善寺则称初教为三乘别教(分别说三乘果),第二为三乘通教(三乘同修般若),第三为抑扬教(抑小扬大),第四为同归教(皆成佛道),第五为常住教。
关于佛身寿量,经教各有说法。《首楞严经》说“七百阿僧祇劫”,而《维摩》《思益》等经无此说。我认为这都是随众生根机而说,实则法身无有长短差别。如经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既以正法为体,岂有常无常之分?
显教与密教有两种区分方式:《净名经》说天人得益者为显教,《释论》百卷称《法云》《般若》为显教,《法华》《涅槃》为密教。成实论师认为《大品》等般若经典只解果位浅义,故称显教;《法华》兼明深奥内证,故称密教。我的见解不同:《法云》等顿开本怀故为显,《法华》等先破执著后显实故为密。
关于说教次第,成实师主张十二年前说小乘后说大乘。我认为应有四种情况:始终说大、始终说小、先大后小、先小后大。《涅槃经》记载佛陀初成道时已说涅槃深义,而《释论》记载须菩提在闻《法华》前已疑问不退转法,可见教法并非机械按时间排序。诸佛度生随缘说法,岂会固定后期才说大乘?
最后阐明“但”与“不但”之义。“但”是住着义,“不但”是无住义。大小乘教法本质上皆无住着——说有不住有,说空不住空。为方便故,暂说小乘为但(住着因果法相),大乘为不但(无住于法)。修行人也有两类:小乘者执着教法名“但”,大乘者如幻无住名“不但”。若扩展来说应有四句:俱但、俱不但、但中不但、不但中但。如《十地论》《成实论》等执着大小乘相状,可称“但”;若知大小皆无迹,可称“不但”。
就佛身而言,暂说释迦教偏重方便(但),卢舍那佛纯说一乘(不但)。但释迦教中实含但与不但二种,因受众根机不同;而舍那佛唯说一乘,故无但不但之分。经云“《华严经》不入二乘手”,是指二乘人若执着即不能契入,并非完全不得见闻。《大品般若》前五分佛说为不共法,后分须菩提转说为共法,即是显教方便。
第四、波若部傥。《释论》云「有二种波若:一者共、二者不共。」有二种释。一云:共者,《大品》云「三乘通教」是也;不共者,别第十地行闻波若,非九地行所闻也。一云:只就《大品》中亦有共不共。何者?经云「欲得菩萨果乃至声闻果当学」者,此是共般若。复有菩萨所对,名为不共也。今则无别深般若,但二乘分亦得闻,谓之共。菩萨之殊于二乘,名为不共。此就有方便无方便,简圣共不共,无别深波若也。复有三种波若:一者上、二中、三下。上者,《光赞波若》是也。若具翻者,应是五十卷。而存长时遗少,唯翻十卷,即竺法护所翻也。中者,是《大品》也。而卷数不定,或二十七卷,并什法师翻也。《放光波若》是二十卷,是朱士行取于于阗国,即是《大品》也。下者,《小品》是也。有七卷,则是随行也。复有四种般若,谓上、中、下与《金刚波若》也。一云:上、中、下与不共波若也。复有五种波若,谓《摩诃波若》、《天王问波若》、《光赞波若》、《仁王波若》也。从《天王问波若》出五般若:一者、《须真天子问波若》,有七卷。二者、《法文天子问波若》,有三卷。三者、《四天王问波若》,有一卷。四者、《文殊师利问波若》。五者、《思益梵志问波若》也。从《光赞波若》出二波若:一者《成具波若》,二者《光净般若》也。或云:《金刚波若》其本有一卷,此是〈校量功德〉一品而抄为别经也。一云:五时波若中,一时说也。若其依《仁王经》法者,《金刚波若》是第二也。而一义云:《金刚波若》理应最初。何者?以三义验耳。一者从众、二者乞食等事、三者经中有文。何者?《大品》众是五千,分金刚众是千二百五十,云何前多后还成少耶?且《大品》中不数地,虽地四寸;金刚经足数于地,且经中云「所得慧眼,未曾得闻」。此三义故,其非后耳。或云:如《仁王经》中列法也。
第四、般若部类。《释论》说般若分为两种:一种是共般若,一种是不共般若。对此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认为:共般若是指《大品般若经》中三乘共同修学的教法;不共般若则专指菩萨在第十地修行时听闻的般若法门,不是其他九地修行者所能听闻的。另一种认为:单就《大品般若经》本身也包含共与不共两种性质。经中说"欲证得菩萨果乃至声闻果都应当修学"的部分,属于共般若;而专门针对菩萨宣说的内容,则称为不共般若。
其实并没有独立的高深般若法门,只是因为二乘修行者也能部分听闻,所以称为共般若;而菩萨所修远超二乘,故称不共般若。这是根据是否有方便善巧来区分圣者共修与不共修的内容,并非另有一个特殊的深妙般若。
般若经典又分为上、中、下三等:上品是《光赞般若》,若完整翻译应有五十卷,但因历时长久部分散佚,竺法护只译出十卷;中品是《大品般若》,卷数不确定,有二十七卷本,由鸠摩罗什法师翻译。《放光般若》二十卷,是朱士行从于阗国取回,也属于《大品般若》系统;下品是《小品般若》,共七卷,属于随行类经典。
还有四种般若的分类:上品、中品、下品加上《金刚般若》。另有一种说法是上、中、下三品加上不共般若。更有五种般若的说法,包括《摩诃般若》《天王问般若》《光赞般若》《仁王般若》等。
从《天王问般若》衍生出五部般若经典:一是《须真天子问般若》七卷,二是《法文天子问般若》三卷,三是《四天王问般若》一卷,四是《文殊师利问般若》,五是《思益梵天问般若》。从《光赞般若》分出两部:《成具般若》和《光净般若》。
关于《金刚般若》:原本有一卷,是从《大品般若》中"校量功德"一品抄出单独流通的经典。有观点认为在五时教法中,它属于第一时所说;若依《仁王经》判教,《金刚般若》属第二时。但另有义理证明《金刚般若》理应是最初所说的:第一从听法众数量看,《大品》有五千人,《金刚经》仅千二百五十人,岂会前多后少?第二《大品》不数地论修行,《金刚经》则具足地数;第三经中明确说"所得慧眼,未曾得闻"。由此三点可证非是后说。当然也有主张依《仁王经》所列次第的判教观点。
次第五、明缘起。魏时沙门朱士行,导赞《小品》,即知文义未尽。故甘露六年,于于阗国相经本,遇得《大品》。而彼国名僧唯信小乘,故朱士行将还时,彼僧白王曰:「汉通人弃佛正教。以持波罗门经,将还本国而宣流。王今不应捡许。」王即顺语,遮而不许。于时朱士行即白王言:「我今不顾身命而来,正止由经。王若不许此经者,应捡一愿。」即誓言曰:「若此经于汉地有缘者,投火即应灭。」誓言即「摩诃波若波罗蜜经者,斯道幽微,深远难测,无知无照、无相无名,理绝百非、道亡四句,言语无所厝其详;理绝二边,情识无所没其虑。虽复一相无相,万用无亏,至寂至空,道光法界。」故开宗之始,以不住法住;辨义之终,以无得为得。是故绝相必假言宣,无名要由教显。摩诃波若波罗蜜者,摩诃者翻云大,大者广博为义、苞容为义、莫先为义。波若者,《释论》自云「如猛火聚不可触,触即皆烧」,翻不翻皆不可得也。而约用□亦得皆翻也,即波罗蜜者到彼岸也。经者,训法训常。
第五步,说明佛经传入的经过。曹魏时期有位出家人叫朱士行,他在研究《小品般若经》时,发现经文意思不够完整。于是在甘露六年,他专门到于阗国寻找完整的经本,果然找到了《大品般若经》。但那个国家的高僧只信小乘佛教,所以当朱士行要带经书回国时,那些僧人就对国王说:"汉地来的学者是要抛弃佛陀的正法啊。他们拿着婆罗门的经典,准备带回本国传播。陛下不应该准许。"国王听信了他们的话,阻止朱士行带走经书。这时朱士行对国王表明心迹:"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求取真经。如果陛下不许带走这部经,请允许我做个试验。"他当场发誓说:"如果这部经与汉地有缘,投入火中火焰就会熄灭。"这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蕴含的真理极其精微,深远难以测度,超越认知与观照、超越形相与名相,道理超越一切是非判断,大道超脱所有言语表述,语言无法详尽说明;真理超越两边对立,思维无法完全把握。虽然看似空无一相却包含万相,一切功用无不具足,至为寂静至为空灵,佛光普照整个法界。所以开宗明义以无住为本,诠释教理以无得为究竟。因此要阐明绝相之理还需借助言语,诠释无名之体仍需依靠经教。所谓摩诃般若波罗蜜:"摩诃"译为"大",包含广博无边、包容一切、至高无上之意;"般若"据《大智度论》说"如同炽烈火聚不可触碰,触之即被灼烧",其实可译与不可译皆无定论;若就其作用而言亦可翻译;"波罗蜜"即是到达彼岸;"经"字含有法则与永恒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