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摸象记

正如经中所说：有一群盲人，用手去摸大象。摸到鼻子的人，说大象像个簸箕。摸到大腿的人，说大象像根柱子。摸到尾巴的人，说大象像条扫帚。摸到肚子的人，说大象像块大石头。至于摸到眼睛的，就说像鼓风的皮囊。摸到耳朵的，就说像倒垂的叶子。摸到蹄子的，就说像扣在地上的杯子。每个人都坚持自己摸到的部分，互相争论不休，旁观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发笑。如今我们谈论佛经，和这又有什么不同呢？佛陀已经圆寂，我们无从亲自请教。只能伸出自己凡情妄识的手，凭着想象去摸索。大家各执己见，互相对立，就像盲人嘲笑盲人，我实在为此感到感慨。知道自己也是盲人，所以急于补救这种弊端。因此我加入盲人的行列，和大家一起摸索。特别是《首楞严经》，在众多经典中，存在的疑问和争议更多。于是这些“盲人”竞相喧嚷，互相指责，谁也说服不了谁。我于是选取这部经中一百多条内容，稍作分析解释，以此作为全书的示例。对于其他经典，偶尔也附带(一)两条，就不再过多列举了。从前佛陀的弟子们，各自陈述自己的见解。佛陀对大众说：你们所说的，都不是我的本意。然而各自都有道理，足以利益众生。那么那些摸索的人，只要排除违背道理的说法。按照道理去摸索，虽然没能完全了解大象的全貌，但未尝不是大象的一部分。所以，问题不在于摸索，而在于执着才是真正的弊病。如果心中保持空灵，不固守先入为主的成见。仔细体会经文，切合义理，让道理与文句相互协调顺畅，经文的真义自然就会显现出来。大象之所以为大象，就会鲜明、突出地呈现出来。并不需要在摸索之外，另外去找一头大象。如果执着于自己摸到的那部分，固执地坚守己见，那么越是努力摸索，离真相就越远。只会增加无益的争论，甚至造成诽谤佛法的过失，那又有什么好处呢？这只是教理讨论方面的情况，那些谈论禅法的人，摸索得更加离谱。有的摸到了马，就说是大象。有的摸到了空，就说是大象。有的什么都摸，说一切地方都是大象。有的在一切地方都摸索不到，就说根本没有大象。种种不同的见解，多得难以一一列举。希望各位仁者，反过来摸摸自己的眼睛。如果得到了能看清的眼睛，大象也就不需要再摸索了。

万历三十年，岁在壬寅，千佛沐浴日之后，云栖寺学人沙门袾宏写于翠竹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