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378-A盂兰盆经折中疏序
泥文字者,拘步趋而或失深义;纵灵辩者,堕虗悬而患不随经。若夫深玄彪炳,而复与修多罗合;训诘精详,而适与指外月冥。合二妙以雄长,成一家而独步,昔之哲人,其犹病诸。予阅盂兰盆新旧二疏,而叹夫先贤之未得兼长也。旧疏依经判释,多约阿含事相,矩度井井,而未揭言外义趣。新疏妙辩纵横,文义富丽,理观圆极,而似不合现文。且以单法为名,则弃去佛说二字;孝慈为宗,则多赘流通一慈;三宝为体,则勉饰一体之谈,而都忘圆三解脱。三复斯文,不忍佛经之尚壅也,輙不自揣,檃括疏通,扶旧疏以点明义旨,正新疏而挽归契经,俾文不失义,辩不违经,庶几折中,仰弘圣化。讵能合二妙以成一家,实冀兼事理而从容中道也。夫学邯郸武而未得国,能匐匍道上,宁免傍观之笑,不如拘步趋乎,无所惜之矣。
写文章的人,如果太拘泥于文字,就容易在字句上打转,反而丢了深层的道理;如果只靠嘴皮子灵活,又容易讲得悬空,不贴合经文本身。要是能既有深奥玄妙的文采,又能跟经文原意对得上,解释精细准确,还正好能指出文字之外的道理,把这两样好处合在一起,才能算得上一家独步的高人。可古来的大德们,也常常在这上面犯难。
我读了《盂蘭盆經》的新旧两部注疏,感叹前辈们没能把这两样长处都占全。旧的那部注疏,是按照经文逐句解释,大多依据《阿含经》里的具体事相来讲,条理清楚,规矩分明,但没能点出经文之外的那层深意。新的那部注疏呢,辩才无碍,文采飞扬,义理观照也圆融透彻,可就是有些地方跟经文原文对不上。比如它把经题只叫作“單法”,把“佛說”两个字丢在一边;讲“孝慈”为宗旨,又添了不少跟流通分无关的废话;说“三寶”为体,勉强凑出一套“一体”的说法,却把“圓三解脫”的真义整个忘了。我反复读了好几遍,实在不忍心让佛经的真义就这么被埋没着。
于是我不自量力,把新旧两疏的内容加以整理疏通,借着旧疏来点明经文的义理,纠正新疏让它回归经文本身。要让文字不丢掉义理,辩说又不违背经文,这样大概算是一种折中的路子,也算是对圣教的一点弘扬吧。哪里敢说真能把两家的长处合起来自成一家呢,不过是希望兼顾事理,从容走在中间的道上罢了。学邯郸走路的人,没学到人家的本事,只能趴在地上爬,难免惹人笑话,可与其那样,不如老老实实守着规矩走,就算被人笑,也没什么可惜的了。
戊午九月望日比丘灵耀书长水之智觉方丈
戊午年九月十五日,比丘灵耀在长水智觉方丈写下这篇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