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盂兰盆经折中疏
天台比丘 灵耀 撰
△一总题
一、总题
佛说盂兰盆经
佛说盂兰盆经
一家释经,皆约五重。此经以人法为名,解脱为体,大孝救亲为宗,拔苦生善为用,方等生酥为教相。
这部经的注解,通常都按照五个层次来讲解。这部经,是以“人”和“法”来立名的,以“解脱”为根本,以“大孝救亲”为宗旨,以“拔苦生善”为作用,以“方等生酥”为教相。
△释名中先解别名。佛说是人,释迦教主四辩宣流也。盂兰盆是法,乃所说经旨也。盂兰翻倒悬,盆是华言,仍翻救器。梵音多倒,顺读则曰救倒悬器也。今先约事理通别,释倒悬二字。贾大传治安策云:天下之势方倒悬。盖以冠虽敝,不以苴履;履虽鲜,不以加冠。若头顾在下,足顾在上,是为倒悬矣。此经目为倒悬。盖以六凡众生,迷倒不了,报重罪极者,为倒悬。如撞入刀山、剑树、锯解、秤量之狱,多分倒悬身首,以受罪报。楞严六根交报中,明罪人神魂,乘虗投入地狱。如鱼投网,头在网外,身在网中,倒挂而入。此地狱倒悬也。统纪载周武宗一日夜中,受千头鱼报,亦如鱼头倒挂网内。鬼趣中罪重者,亦时时吊挂,如人间捕人做索一般。昔有人至冥司,见一鬼去头,倒置路傍者,皆鬼之倒悬也。畜生名为形傍、行傍。然至命终,多分宰杀,倒悬身首,秤量而卖。如猪、狗、牛、羊、鸡、鸭、田鸡等,槩可知矣。即人道中,虽以伦常自立,倘一为奸、盗、婬、杀等罪,亦被捕人做索,倒悬拷打。则知倒悬,凡反正罪重皆有,不独在饿鬼一类而已也。此约报事粗释,独在六凡。须知约理深明,通至等觉。夫报由于业,业由于惑。众生多颠倒,少不颠倒。于不颠倒中,妄起颠倒之心,则有心颠倒、想颠倒、见颠倒。由惑倒故,所作之业,无非颠倒。如人道中,应当端良正谊,孝亲忠君者,而反十恶五逆,不忠不孝,打骂父母,欺凌贤圣,岂非如人之颠倒,悬其身首者乎?夫鹖且之鸟,欲反夜为昼,人尚恶之,目为倒悬。何况身为倒逆,自然应受倒悬之报者也。若推其元,则一切众生,正因灵觉之性,初无正倒远近之名。名尚叵存,何有实事?只缘一念不觉而有动,即为生相无明。由是而有业,转现三细执取,计名六粗。如江湖之趣,愈趣愈下,直至尾闾而后已,乃成六凡业相。业系苦相之倒悬恶报也。楞严精研七趣云:于妙圆中,一念迷妄,即成十二颠倒轮回。颠倒有生,颠倒有灭。若能返迷归正,于妙圆中,元无流转。故云:如来按指,海印发光,名正遍知。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号性颠倒也。已上释倒字竟。悬者,远也。法华云:五百由旬,险难恶道。又云:佛道尚远,非汝二乘懈怠者能到。又云:此人决知去水尚远。葢一返正之后,愈行愈远,枉入轮回,不能相近也。是人一念不觉之处,即倒即远,不必直至六凡业苦现前,而后称倒悬矣。况悬而不倒,犹可为也;倒而不悬,犹可近也。今则又悬又倒,势难挽回,如罪人挂吊高梁,业已去实际理地远矣。若不倒身,或可立下即是,其奈身首尚倒何?若但倒不悬,或可手足回旋,反倒为正,其如高悬梁上何?二苦并缠,则无可如何矣。此如迷方之人,欲至湖南,悮向塞北,若不动足,犹不大远,若一行走,步远一步。所谓凡夫之人,举足动步,无非是罪,安得步步从道场中来耶?此且略释六凡倒悬,今更以四句遍简九界。一者是倒是悬句,凡夫业苦也。二者近而倒句,二乘执真保果也。盖已见真谛,自谓同入法性,从邑至邑,从国至国,遂至其父所止之城,已过三百由旬,则宝所在近也。而迷涅槃道路,不远而言长,自无希取,心不好乐,故二乘之人名枯四倒。阿难于楞严会上,以正为倒,以倒为正,如来说为可怜愍者是也。三者正而远句,即圆人初心,已知如来秘密之藏,不惟显佛,九亦同彰,故得为正。其如未曾发足,犹居名字,故复名远。经云:譬如凿井,犹见干土。其人决知去水尚远。四者亦正亦近句,即地住四十一位,已开藏性,圆显三德。经云:施工不已,遂渐至泥。此人知水必近,何况全开知见,全证三德者耶?四句简之无遗矣。若妙觉果成,即非正倒远近之列。以生佛正因灵觉之性,元离正倒等名。故经云:远离颠倒梦想是也。又复应知二乘判属倒近句,此是与而为言。若以唯圆对之前三,前三俱为倒悬。如涅槃经中迦叶菩萨云:自此已前,我等皆名邪见人也。祖诰云:圆人徧体无邪曲偏等倒,菩萨犹名荣四倒。葢未开中寔应本已前,俱为颠倒也。虽然,圆人四十一位,其得为之正近乎?而未也。无明未尽是惑倒,漏无漏业是业倒,变易生死是苦倒,实报土中胜妙五尘是同体爱,第九地方修离见清净禅。等觉尚有一品生相无明,即最初一念不觉而有动之惑相也。此惑即颠倒远于正因灵觉,而尚有一生得绳之系。虽不高梁倒挂,具缚五尸,以绳系颈,岂即无罪正人哉?故约事释倒悬,但在六凡;约理释倒悬,通至等觉,方尽经义也。
解释经名的含义,先解释别名。“佛说”指的是释迦牟尼佛这位教主,用四种辩才来宣说流布佛法。“盂兰盆”是法,是佛所说的经旨。“盂兰”翻成中文是“倒悬”,“盆”是华语,仍然翻作“救器”。梵语的词序常常颠倒,顺着读就是“救倒悬器”。现在先从理和事、通和别来解释“倒悬”两个字。
贾大传在《治安策》里说:天下的形势正像倒悬一样。因为帽子虽然破旧,不能用来垫鞋子;鞋子虽然崭新,不能放在头上。如果头在下、脚在上,这就是倒悬了。这部经取名为“倒悬”,是因为六道凡夫众生迷惑颠倒,不明真理,果报深重、罪业极重的人就是倒悬。比如撞入刀山剑树、锯解秤量的地狱,大多倒悬着身体和头来受罪报。《楞严经》里讲六根交报时,说明罪人的神魂乘着虚空投入地狱,像鱼投进网里,头在网外、身在网中,倒挂着进去,这就是地狱的倒悬。《统纪》记载周武宗在一天夜里受千头鱼的果报,也像鱼头倒挂在网里。鬼道中罪业重的人也时常被吊挂起来,就像人间抓人绑起来一样。从前有人到阴间,看见一个鬼被砍了头倒放在路边,这都是鬼道的倒悬。畜生叫做“形傍”“行傍”,但到命终时大多被宰杀,倒悬着身体和头来称量卖钱,像猪狗牛羊鸡鸭田鸡等,大概可以知道了。即使在人间,虽然靠伦理纲常自立,但如果犯了奸盗淫杀等罪,也会被抓起来绑着倒悬拷打。这样就知道,倒悬这件事,凡是颠倒的人、罪业重的人都有,不只是饿鬼这一类而已。
这是从事相上粗略解释,只限于六道凡夫。要知道从理上深说,可以通到等觉菩萨。果报来自业力,业力来自迷惑。众生大多颠倒,很少不颠倒。在不颠倒中妄起颠倒的心,就有心颠倒、想颠倒、见颠倒。因为迷惑颠倒,所以所作的业无非是颠倒。比如在人道中,应当端正善良、讲正义、孝顺父母、忠于君主的,反而做十恶五逆的事,不忠不孝,打骂父母、欺负贤圣,这难道不像人颠倒身体和头一样吗?那鶡且鸟想把夜晚变成白天,人尚且厌恶它,把它看作倒悬,何况自己身行颠倒叛逆,自然应该受倒悬的果报。如果推究根源,一切众生本有的灵觉之性,本来没有正倒、远近的名字,名字尚且不存在,哪里有什么实事?只是因为一念不觉而有了动,这就是生相无明,由此而有业相、转相、现相这三细,以及执取、计名字等六粗,像江湖的水越流越往下,直到尾闾才停止,于是成了六道凡夫的业相、业系苦相的倒悬恶报。《楞严经》精研七趣说:在妙圆中一念迷妄,就成了十二类颠倒轮回,颠倒有生、颠倒有灭。如果能返迷归正,在妙圆中本来没有流转,所以说“如来按指,海印发光,名正遍知;你暂举心,尘劳先起,号性颠倒”。以上解释“倒”字完毕。
“悬”是远的意思。《法华经》说“五百由旬险难恶道”,又说“佛道尚远,非你二乘懈怠者能到”,又说“此人决知去水尚远”。大概一返正之后,越走越远,白白地进入轮回,不能接近。这个人在一念不觉的地方,就是颠倒就是远,不必等到六道凡夫的业苦现前才叫倒悬。况且悬而不倒还可以做点什么,倒而不悬还可以接近。现在又悬又倒,形势难以挽回。比如罪人挂在很高的梁上,已经离开实际理地很远了。如果不倒着身子,或许可以站下来,但奈何身首还倒着;如果只是倒而不悬,或许可以手足回旋,把反倒为正,但奈何高高地悬在梁上。两种苦缠在一起,就无可奈何了。这就像迷路的人,想去湖南却错向塞北,如果不动脚还不算太远,一走路就一步远一步。所谓凡夫之人,举足动步无非是罪,怎么能步步从道场中来呢?
这是暂且粗略解释六道凡夫的倒悬。现在再用四句话普遍拣别九法界。第一句是“是倒是悬”,指凡夫的业苦。第二句是“近而倒”,指二乘人执着真谛、保住果位。因为他们已经见到真谛,自认为同入法性,从一城到一城、从一国到一国,就到了他父亲所住的城,已经过了三百由旬,宝所在近了。但他们迷于涅槃的道路,不远却说长,自己不想去求取,没有好乐心,所以二乘人叫“枯四倒”。阿难在楞严会上把正当作倒、把倒当作正,如来说他是可怜愍的人,就是指这个。第三句是“正而远”,指圆教人初发心时,已经知道如来秘密之藏,不但显佛九也同时彰显,所以能称为正。但他们还没有迈步,还停留在名字位,所以又叫远。经上说“譬如凿井犹见干土,其人决知去水尚远”。第四句是“亦正亦近”,指地住四十一位菩萨已经开显藏性、圆满显现三德。经上说“施工不已,遂渐至泥”,这个人知道水必定近了,何况完全开显知见、完全证得三德的人呢?用这四句来拣别,没有遗漏了。
如果妙觉果位成就,就不在正倒远近的范围里了,因为众生与佛本有的灵觉之性,本来远离正倒等名字,所以经上说“远离颠倒梦想”。又应该知道,二乘被判为“倒近句”,这是方便的说法。如果以圆教来对前三教,前三教都是倒悬。像《涅槃经》中迦叶菩萨说“自此已前,我等皆名邪见人”。祖师告诫说“圆人徧体无邪曲,偏等倒菩萨犹名荣四倒”。大概未开中道实相、未到本际以前,都是颠倒。虽然圆教四十一位菩萨能称为“正近”,但还没有究竟。无明没有断尽,是惑倒;有漏无漏业,是业倒;变易生死,是苦倒。实报土中胜妙五尘是同体爱,第九地才修离见清净禅。等觉菩萨还有一品生相无明,就是最初一念不觉而有动的惑相。这个惑就是颠倒,远离正因灵觉,还有一生系缚的绳子。虽然不像高梁倒挂、捆绑五尸那样以绳系颈,难道就是无罪的正人吗?所以从事相上解释倒悬,只在六道凡夫;从理上解释倒悬,通到等觉菩萨才穷尽经义。
○次释救者,解之别名。贾太傅曰:倒悬如此,莫之能解。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君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大要以无为功德,遍救事理通别倒悬之苦为宗。经云:一切自恣圣贤,皆证无为,其德汪洋。因受食已,目连之母,即得解脱一切饿鬼之苦,乃至生天华光。葢凡夫倒悬,实由有为心行,搆造有为恶业,致招倒悬苦报。今以无为圣德,即能解有为业苦。况目连之母,向以悭贪罪根感报,今以喜舍无漏,即能敌破其障矣。此论救六凡倒悬也。经云:吾今当说救济之法,令一切难,皆离忧苦。一切难,岂非直至等觉一生所系之得绳乎。皆离忧苦,岂非顿灭界外缘因生坏之变易生死苦乎。只皆离一切四字,足以见如来不独为除六凡倒悬,说此一经矣。所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万德法王,不为凡夫出世。凡佛法肤浅处,尚须以深义解释,何况灼有至极深言,而可反作阿含事相消判耶?若谓此经深谈处少,只作浅解,天子一言,岂非勅耶?问:能救无为功德,不过自恣比丘,何以能救地住理倒?答:须知无为法一,而有浅深差别。今以二乘自恣无为,救六凡事相倒悬;以圆乘无为功德,救地住理倒悬。如云大人权现,在比丘中,明言内秘外现,本高迹下,何可测知?或元是妙觉,已自破生相有为颠倒,圆满正因灵觉,号正遍知者,今来会上,即能遍破九界生相有为,遍救等觉一生苦系等倒矣。故云众圣之道,其德汪洋。汪洋则已究竟萨婆若海,能念念中普济九界迷倒也。不作此释,则一切皆除成剩语,大人权现,无所用也。
接下来解释“救”这个字的含义。贾太傅说过:“百姓的困苦就像被倒挂着一样,没人能解救。”孟子也说:“现在这个时候,大国的君主如果推行仁政,百姓的高兴程度,就像从倒挂中被解救下来一样。”总的来说,这部经的核心宗旨,是用无为的功德,普遍解救事理、通别各类倒悬的痛苦。经中说:“一切自恣的圣贤,都证得了无为的境界,他们的功德广大无边。”因为接受了供养之后,目连的母亲立刻得到解脱,一切饿鬼的痛苦也都消除了,甚至生到天上享受光明。
凡夫的倒悬之苦,确实是因为用有为的心念和行为,造作了有为之恶业,才招致倒悬的苦报。现在用无为的圣德,就能解除有为的业苦。何况目连的母亲过去因为吝啬贪心的罪根而感得这样的果报,现在用欢喜布施的无漏功德,就能破除她的障碍了。这是讲解救六凡众生的倒悬之苦。
经中说:“我现在应当宣说救济的方法,让一切苦难都远离忧苦。”这里说的“一切苦难”,难道不是指一直到等觉菩萨还有的一生系缚的绳子吗?“都远离忧苦”,难道不是指顿时消灭界外因缘所生的变易生死之苦吗?就这“皆离一切”四个字,足以看出如来不只是为了消除六凡的倒悬之苦才说这部经的。
所谓千钧重的强弩,不会为了小小的鼷鼠而发射;万德具足的法王,不会只为凡夫而出世。佛法中肤浅的地方,尚且需要用深义来解释,何况明显有极其深奥的言教,怎么能反而当作阿含时代的事相来浅显地理解呢?如果说这部经深谈的地方少,只做浅解,那天子的一句话难道不是命令吗?
有人问:能救的无为功德,不过是自恣的比丘,怎么能救地住菩萨的理上倒悬呢?
回答:要知道无为法本身有浅深的不同。现在用二乘人的自恣无为,来救六凡的事相倒悬;用圆教的无为功德,来救地住菩萨的理上倒悬。就像经中所说,大菩萨权巧示现为比丘身,明说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相,本来高妙而示现卑微,凡夫怎么能测度呢?或者本来就是妙觉佛果,已经破除生相无明的有为颠倒,圆满证得正因灵觉之性,称为正遍知者。现在来到法会上,就能普遍破除九界众生的生相有为,普遍解救等觉菩萨一生苦系的倒悬了。所以说“众圣之道,其德汪洋”。“汪洋”就是说已经究竟到达萨婆若海,能在念念中普遍救济九界的迷惑颠倒。
如果不这样解释,那么“一切皆除”就成了多余的话,“大人权现”也就没有用处了。
○盆即是器,器即是盆,华梵义一,不必纷更。如东土用碗,西域用钵,或盆或盏,但可盛食以供三宝者即是耳。如云皆同一心受钵和罗饭,则自然不作晬槃胪列会也。
○上是别名,经是通号。若以别例通,应有教、行、理、经不同,具如观经疏。若作有翻、无翻一十五义,具如妙玄。今谓此经训法、训常,足尽其义。如来身为九界师,言为天下法,既为当时尊者说救母倒悬之良法,亦须津梁末代,则又为千秋以下孝子贤孙酧亲报本之不易常规矣。经云:年年七月十五,僧自恣日修盂兰盆供,直至于今,传传不替。岂非经常妙轨哉?故名曰经。新疏但以法供为名,则将佛说二字之人名割弃荒外矣。岂七种立题,经常不易之判释乎?若稽此经来由,则自西晋武帝时竺法护翻来。护名昙摩罗刹,故人呼刹法师。本月氏人,来东土炖煌,住长安青门。行译者,即今佛说盂兰盆经是也。若法炬所译灌腊经,或云报恩经,后来者重译,非今本也。释名竟。
○若论经体,即是三种解脱。经云:若能供此自恣僧者,父母六亲,应时解脱。若但脱六凡倒悬,乃是二乘孤调解脱,不具身智。若一切难皆除忧苦,直救地住倒悬,即圆三解脱。楞伽、百句解脱、大经、大般涅槃是也。本经又谓之天华光者,圆三解脱异名也。第一义天,本具大光明藏之般若为光。复有万行因华,共严果德为华。华光不离义天,义天必具华光。举一必三,虽三而一。离之为九,合之本一。若以此圆脱类通染净,则即三道、三识、三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三涅槃、三宝、三德,无往而非一体异名也。故以此圆脱为体,则合现文而通诸释也。新疏度去解脱,而扭取三宝为体,吾未之前闻。夫今经正救饿鬼结业倒悬之苦,宜立解脱为体。一则对治结业为便,二则去缚归脱为便。故经云:供养自恣僧者,父母六亲,应时解脱。明文灼然,何为不依?若弃此体,如盲者无相,伥伥乎其何之?且立三宝为体,经文何所出哉?若金光明则有法性金光明典之语,普贤观则有读诵大乘方等经典之文,楞严则有将呪救厄之言。今经但云供自恣僧,并无佛舒神力往救饿鬼,及读诵何经,受持何呪,藉何显密灵章往救结业倒悬之法宝也?现有解脱正体而弃去之,强取不全三宝以塞其白,当是疏主自说盂兰盆经,故使有者无而无者有耶?若谓此经具有三宝之义者,经经皆具三宝,则经经皆当以三宝为体耶?如法华未尝不具三宝,而以所诠实相为体;般若未尝不具三宝,而以所诠般若为体。此经纵具三宝,自当以所诠解脱为体,何得弃现诠解脱而立通泛三宝哉?騐知此疏立体,一违现文,二失经旨。文虽富辩,不敢因仍。良由体乃一经之表的,如君、如日、如海、如月,为四章之所归趣,为结缚之所向往,四方于是乎观体,故不可以不深长思耳。予岂好辩哉?问:既言经体,当是法身,今言解脱,岂非用乎?答:真性解脱,可非体耶?一必具三,随便举耳。况以解脱名体,弥彰果上所显出缠灵觉,非迷中寔相在缠真如矣。
○宗者,独以大孝度亲为宗。此孝即四种孝中,令证道果出世之大孝也。经言:尊者果成之后,即欲度亲。具供自恣僧已,其母即脱一切鬼苦。是乃一经宗要。又复果后起行,乃体家之宗。不同修中因果,但宗而已。新疏以孝慈为宗,即当用一去一。葢此慈字,乃流通结语,非正宗所重。正宗所重,唯大孝度亲。故不必更用结语慈字,以溷宗要也。
○用则灭恶生善。今经救苦得乐,入天华光,文善宛尔。但此用有浅深,若目连之母离一切饿鬼之苦,其他父母除苦生善,是小乘用。今云令一切难皆离忧苦,则直灭等觉一生所系之难,地住因移果易之苦,即是大乘全体妙用。此用广博,能普救九界倒悬之苦,生佛界解脱之乐也。
○言教相者,体宗用三,既通四教浅深,则判教者,自当以方等生酥为其相矣。夫阿含事相,固失佛义。即观心玄论,似不随经。随经点义,折中如此。菩萨鹅王,一凭择乳。释总题竟。
言教相:体、宗、用这三样,既然都贯通了四教,深浅也分得清楚,那么判定教法的人,自然应当以方等生酥作为它的相了。阿含经里讲的那些事相,确实丢了佛的本意;就算是观心玄论,好像也不跟着经文走。跟着经文点出义理,折中到这种程度,菩萨就像鹅王一样,任凭它选择乳来喝。解释总题到这里就完了。
△二、别文为三:一、序,二、正宗,三、流通。序二:一、证信。
△第二部分,分开来讲经文,分为三段:第一是序分,第二是正宗分,第三是流通分。序分又分两段:第一是证信序。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我听到的佛法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里。
此虽结集增安,实出金言,预嘱六种成就,证信诸经,所谓阿含篇篇如是,般若处处我闻,故曰通序。然须善识通中有别,今是通五时内,方等时中,闻如是等五事也。若约四释消文,毋乃言之大烦,深教诸贤,皆自明了,兹不具列。
△二、缘起。诸经缘起,皆与正宗必稍相反,以为弄、引。如法华开为合序,金刚事为理序等。今经缘起,胡为不然?须知目连尽己神力,救母不得,然后求佛普说救得之法。则是以不能救之缘,为能救之弄、引;以能救之法,为不能救之正宗。恰与诸经缘起,同条共贯也。分二:一、道成救母,二、定业难拔。初又二:一、出救因缘。又二:一、报恩须度。
二、缘起。所有佛经的缘起部分,都和正宗部分稍微相反,用来做引子。比如《法华经》的开头是为了配合后面的合序,《金刚经》的事相是为了配合理序。现在这部经的缘起,为什么不是这样呢?要知道,目连用尽了自己的神通力量,救不了母亲,然后才求佛普遍宣说能救的方法。所以这是用“不能救”的缘起,作为“能救”的引子;用“能救”的方法,作为“不能救”的正宗。这正好和所有佛经的缘起是同一个道理、同一条线索。分两部分:一是道成救母,二是定业难拔。第一部分又分两点:一是出救因缘,二是报恩须度。
大目揵连始得六通,欲度父母报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观视世间。
大目揵连刚刚修成六种神通,就想着要救度自己的父母,报答他们喂养自己长大的恩情。于是他用智慧之眼观察整个世界,寻找父母的下落。
目揵连,翻采菽氏鼻祖,坚固草木,以冀飞升之净行。种姓子孙,不惟箕裘克绍,抑且青出于蓝,遂生神通第一之儿。良由此姓与刹利并贵,故以姓彰名,亦示神通之有水木根源也。始得六通者,从马胜再闻因缘生灭得初果,闻佛口称善来得四果,故曰始得。得有二:一、报得通,二、修得通。鬼神诸天皆报得通,但五不六。修得中又有神通、道通,如调达之通,神而非道,亦五不六。性俱缘念罗汉,皆名道通,具足六也。今云始得六通,似神矣。据下即以道眼观视世间,騐知此六皆属道通也。夫目连所入八千三昧,能动八千世间,能知八千界事,通居第一,不亦宜乎?六通名相可知,不必琐列。欲度父母,是尊者一生大孝,报乳哺之恩,即是欲度之注解也。乳哺恩者,父母恩重经云:佛告大众:人生在世,父母恩重。父生母育,十月怀身,子饮母乳八斛四斗。心地观经云:一切男女处于胎中,口吮乳根,饮噉母血。及出胎已,饮母之乳百八十斛,母得上味,皆与其子。中阴经:佛问弥勒:阎浮提儿从生堕地,乃至三岁,为饮几乳?弥勒答曰:饮乳一百八十斛,除母腹中所食血分,何况教方教数,抚念唯唯,升头戴发,洗掌求师,自未能安,先安其子,一种天性至情,昊天难报者乎。夫羔羊跪乳,慈乌反哺,可以人而不如鸟乎。孔子曰,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孝经曰,孝乃天经地义,至德要道。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王褒之三复流涕,孙悟之送父持舆,皆出于报恩无地而然也。则知世之尽孝图报者,岂止二十四人而已哉。尊者以为此皆世间圣人之教,世间报恩之孝,非出世之大孝。唯自己道业有成,能度父母,出生死,证无为者,子道方尽。故曰,欲度父母,报乳哺之恩。即此欲度父母四字,逈不同于世间大舜,曾参,曾元,及出世供养,诱善止恶之孝而已矣。实与净藏,净眼之度父母,本师释迦之度净饭摩耶,合志同方也。嗣后玄沙备公,亦以悟道度父生天,又与尊者道成度亲,为出世报恩之大孝同。所谓德不孤,必有邻。又复此段科,为报恩须度者,重在能度,方为能报,非世间之泛泛报也。即以道眼观视世间者,所以觅二亲之下落,方可施神通度脱耳。
○文中始得欲度,即以六个虗字眼,乃经家化工点。尊者一生心行,跃然于毫素之上。葢始得则未久,不暇及他。而即以道眼度亲,则知未成道前,未尝不欲度亲,力不足也。故汲汲于修道。今幸得道,固当汲汲皇皇,以觅其亲而度之矣。岂但修道时,欲度其亲哉。亦由欲度其亲,所以出家修道。如地藏菩萨,欲度其母,即发心以度法界,以修圣道也。问:圣贤修道,俱为上求下化。今尊者何独妮妮二亲,将毋同于爱见大悲乎。答:非也。尊者未甞不欲广度众生。但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谓之悖礼。故虽欲普度,而必施由亲始。亲亲而后仁民,于礼为顺,于心易兴。大小乘中,七周九周,行慈与乐,亦必先于上亲。重恩运心,则为观易成也。
△二、堕苦须救。
见其亡母生饿鬼中,不见饮食,皮骨连立。
旧疏谓生饿鬼是异熟果,酬于引业。皮骨连立是等流果,酬于满业。葢受报皆有总别,言饿鬼则是总报,有三种、九类、三十六类,因殊果异不同故。皮骨连立则是别报,独在无财炬口类中也。尊者见堕此类,苦切倒悬,事不容缓,急须救拔。
△二、正明往救
目连悲哀,即以钵盛饭,往饷其母。
若论尊者初心,本欲度亲出火,宅证无为。故以道眼遍观,双觅父母。不意父得清升,母沈剧报。事不获已,先治其表。且以钵饭暂止拐虗,方可说法,令其解脱。非谓尊者之孝,第能以饭饷母而已也。
△二、定业难拔。
母得钵饭,便以左手掌钵,右手抟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
掌钵悭习,罪根深也;抟食贪习,罪根结也。悭贪恶习,业果已深,即在地狱,宿习发现,故掌钵以恶余鬼之侵,揣食以图一己之饱。岂知此心方起,恶报更剧,虽孝子顺孙,无可如何。正生天记中,叉声乍响,众习俱彰,金婴由此以生天,庸医闻声而卖药,绿林豪客,借响施威,如业镜当台,莫能遁影。又如狱人受苦,将更望见玉女身乘金车,竟忘因欲受苦,即复见境起心,云我欲往中,我欲往中,而身首俱裂,为可悲也。是虽恶习陡兴,实由定业难拔,圣子不能力救,乃为请救之缘。缘起序竟。
△二、正宗分二:一、现在母子获益,二、像末道俗同遵文。但目连之母,解脱鬼苦,而云母子获益者,目连成道,端为度亲,亲既得度,孝行斯圆,岂非获益?经云目连悲啼泣声,释然除灭是也。初又三:一、陈苦乞救。
目连大呌,悲号涕泣,驰还白佛,具陈如此。
具陈己力不能救之如此,即所以求如来能救之方也。
△二、正示救法,又二:一、拣不能救凡圣,二、正示能救人法。初又二:一、一圣难救。
佛言:汝母罪根深结,非汝一人力所奈何。
先出不能救之之由。目连意谓吾圣道既成,神通第一,尚须普度苍生,何有一母而不能救耶?佛谓非汝道力无効,其奈道力不胜业力,汝母定业已成,势难回挽,如杯水之不救车薪,一圣难回重罪。夫罪而无根,犹可忏也,今有根矣。根而不深,犹可拔也,今又深矣。深而不结,犹可除也,今又结矣。稽其由来,则五百生前,定光佛时,母名青提,子名罗卜,子欲供舍,母即悭贪,此根日滋日茂,以至今生,自尔深结掌钵抟食,即根深发现之相。然以圣子而生恶母胎中,有二意焉:一母子缘深,二是圣贤摄化。若恶类中无圣贤降生开导,则此辈永劫沉沦,无解脱时矣。故圣贤发愿,往往徧入邪苦,如净藏净眼之救父,地藏菩萨之救母,初果圣人生魁脍家,普门大士为渔捕妇,于世法中,大舜之孝化瞽瞍,季子之让迈诸君,周东迁而夫子出,宋南渡而文公兴,于剧恶流离之时,若无大圣贤间生其中,为狂澜砥柱,默挽颓风,则世道佛法,皆悉灭矣。又复经言非汝一人力所奈何,则向下拣显二意,该在其中。非汝奈何,则知圣贤尚难奈何,况天地神鬼之众凡乎?此拣也。非汝一力奈何,则显须十方众圣之力,方得救拔也。
△二、众凡难救。
汝虽孝顺,声动天地,天地神祇、邪魔外道、道士、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
目连三昧,罗汉不知,人天罔测,则今目连不能救者,又岂凡庸所能措手哉?
△二、正示能救人法,三、双标双示双结。初又二:一、标人。
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方得解脱。
当须二字,非重叠之言,乃希须之须。谓必须众圣威神,庶可救治,非此则不能使之解脱矣。十方众僧,若反释于上,则十方显非一圣,众僧显非凡夫,所以威力到处,倒悬可解。既标能救之人,不知何法可以感动众圣,斯得救济,故下即出能救之法云。
△二、标法。
吾今当说救济之法,令一切难皆离忧苦。
前云当须,今云当说,此二当字,明是标人标法,非正释能救人法也。一切难,即倒悬罪。以此倒悬,不但在饿鬼一类,直至一生所系,故云一切。如人天苦乐相间,不免刀兵,未臻无漏,必致堕落,倒悬难也。二乘饮无明酒,堕寂灭坑,倒悬难也。菩萨纷纭二谛,失中道本,堕二边之倒悬也。地住等觉,生相未亡,因移果易,倒悬难也。此九界难中,一一皆有忧苦二事。如新疏云:意受名忧,身受名苦,惧于后果名忧,婴于现报名苦,济拔无术名忧,痛苦切肤名苦。则知倒悬之难是总名,而忧苦二端又别相矣。如来法门一唱,则不但救尊者之母,并救九界含哺;不但拔饿鬼之难,并拔二死忧苦。故云令一切难皆离忧苦。
△二、双示,又二:一、正出人法,二、广叹德益。初又二:一、出人。
佛告目连:十方众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时。
此正出能救之人。又必时缘皆洽,庶几胜事方成。自恣时者,每四月十六日,佛制比丘结夏安居,精励道业。至七月十四、五、六三日,九、十日期满,解夏自恣。若闰月,百二十日为一夏。若闰四月,前四月十六日结夏。若闰七月,亦前七月解夏。此一夏内,或得四禅、四果、三昧、神通,不可枚举。脱有未得果证,不无三业瑕疵。自既当局者迷,要藉傍观举过。故自己所作之过,皆恣众僧举说,方可忏悔。清净自恣,梵语名般剌婆剌拏。自恣之辞曰:大德!众僧今日自恣,我某甲比丘亦自恣。若见、闻、疑罪,大德长老哀愍故语我。我若见罪,当如法忏悔。各各次第,如此三说。受自恣已,名安居事竟。则此时日,乃大僧和合勉励圣道之嘉会,故当求之,以救父母。
△二、示法
当为七世父母及现在父母厄难中者,具饭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尽世甘美以着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众僧。
以此普供圣贤,即能拔法界倒悬之苦。其中虽有所救父母,能救圣贤,而正意在于法供,故名示法。具饭百味等,是别开供物。尽世甘美,是总结供法。五果,一核果,桃李等。二肤果,瓜梨等。三壳果,胡桃石榴等。四糩果,苏荏等。五角果,菱荳等也。尽世甘美,尽字作两意释,甚通。所谓富则罗天下之奇珍,贫乃竭一己之力量。须知供圣乞救,本皆贵于尽诚。而三尊受供,亦只应于克诚。初不论夫物之丰俭也。书云,神无常享,享于克诚。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鬼神尚尔,况三宝乎。又云,享多仪,享不及物,为其不成享也。则虽兢侈靡,广陈镂,雕缯彩,神且吐之矣,况圣贤乎哉。运心理供,责在僧伦。致诚事供,宜乎俗众。此乃能救法供,固当事理俱精,方为合式也。以着盆中者,东西两土,器用不同。或物或碗,金银磁木,但可盛物以供圣贤者,不拘千百,皆得用之。即所谓盂兰盆供也。下云一心同受钵和罗饭者,亦正指此。大德,梵语檀陀,乃律中比丘之尊称。上云当须十方僧众,今云供养十方大德众僧。言大德,则显非初行浅学。言大德,则必具威神之力。言大德,则能救倒悬之苦。言大德,方能与解脱之乐者矣。一字,宝王海墨书之不尽,况含此等数意耶。
△二、广叹德益。上既委示能救人法,但不知此等圣贤,有何威力胜于目连?故供之者能救倒悬之苦与解脱之乐,而受益者又不知一生耶?多生耶?故即继之以叹德,示之以获益。一以起道俗信乐踊跃之心,精诚感叩;一以显众圣久具与拔之本感。而遂通为二:一、叹德。
当此之日,一切众圣或在山间禅定,或得四道果,或在树下经行,或六通自在教化声闻、缘觉,或十地菩萨大人权现比丘,在大众中皆同一心,受钵和罗饭具清净戒,圣众之道其德汪洋。
一切圣众句,是总标。皆同一心下,是结叹,中是开释。山间禅定至自在教化,是出修证之法。声闻缘觉下,是明能证之人。禅即离生喜乐、定生喜乐、离喜妙乐、舍念清净之四禅,定即空无边、识无边、无所有、非非想之四定,此即世出世间根本禅定。四道果即界外小乘声闻所证,树下经行则通于圣凡大小。或六通自在教化,须指大乘四十二位。六通者,天眼、天耳、他心、宿命、身、如意、漏尽也。众生只于一精明分成六和合,遂使耳不超声、眼不逾色,一一壅碍皆不自在。三乘贤圣一解六亡六入殊胜,一一融通无非解脱,故云六通自在。则知此六融通其性本具,即使果成亦还故有。何者?暗中勤读朗然不昧,分别一起即无所见,天眼性也;床下蚁行谓是车鬬,天耳性也;母知子意,他心性也;能忆去日,宿命性也;射石没羽投冶作金,神足性也;不饮髑髅之泉,厌见索债之鬼,漏尽性也。一切凡夫元具六通之性,故一破得绳六皆自在,所谓六自在王性清净故。是以果成之后皆能化化无穷,神力难思,广作佛事教化一切也。如华严中或于一根入正受,或于诸根起出说,或于诸根入正受,或于一根起出说,或于耳根入正受,或于眼根起出说,或于眼根入正受,或于舌根起出说,或于男子身中入正受,或于女人身中起出说,岂非十地大人四十二位上圣所修所行之法门乎。若昧此释,则文中六通自在教化之句,恐难通也。声闻缘觉,二乘也。十地菩萨,大乘也。但举十地,则该别圆二家,分断根本四十二位矣。权现比丘在大众中,如弥勒观音现坐比丘数内,或是等妙二觉,内秘外现,本高迹下,影响受食,故能圆拔九界三乘倒悬之苦,普与佛界三德解脱之乐,何况分段倒悬之苦,入天华光之乐而已哉。遂总结之曰,皆同一心,受钵和罗饭。须知无为法而有差别,故有贤圣大小之异,然而受食之心,无乎不同也。况同一无为之法,同一清净本觉,识得一则万事毕,一外无法,实相心显,苦不足拔,乐不足与矣。一心虽无二相,不妨运同体大悲,普拔法界苦与法界乐,此是拔倒悬之根本,故当委示。具清净戒,众圣之道,其德汪洋三句,是总叹之句,不妨约戒定慧分疎。大经有觉清净戒,具足无上道戒,此戒即第一义光,光非青黄赤白,非色非心,非因果法,乃究竟实相戒也。众圣之道,圣者正也,凡夫心游尘境,皆名为邪,若入三昧,名正心行处,亦名正定聚。道之为言路也,所谓由是而之焉谓之道,则三乘圣人,莫不由定以发乎慧,以正道目定,以至德目慧,于文宛尔。其德汪洋者,德者得也,所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德。四教四圣谛慧,修之皆能证穷真中二理,究竟泥洹彼岸,是已到家,而无待更修别法也。汪洋乃水之浩渺无边势也,生灭四谛德成,谓之空有双亦双,非四沟港得道,在小乘自谓与佛同入法性,其犹秋水神乎,未得谓之汪洋也。无生四谛仅如河,无量四谛乃如江,比前似乎浩渺,方后尚存见少,非汪洋也。独四十二位权现大人,修无作四圣谛慧,圆破无明,圆显秘藏,任运流入萨婆若海,究竟泥洹彼岸,始得名之曰其德汪洋耳。此姑释其自行,若论化他与拔,则生善谓之德,圣人自既证穷智海,复转己心所行法门,以利益人,则如汪洋之水,能普救九界枯焦,二死倒悬,不啻火宅稍甦,地上清凉而已也。又以此水生九界众生妙觉法身,四十一位一切智果,则不啻枯苗再茂,涸辙重流而已也。夫菩萨既圆如是妙证,供而拔苦,宜矣。
△二、示益三。一、已亡父母解脱。
其有供养此自恣僧者,现世父母、六亲、眷属得出三途之苦,应时解脱,衣食自然。
现世父母,指今生生身之本业,已报尽身亡者。对于下边若父母现在者句,騐知此是已归冥者矣。以供圣故,得出三途,应时解脱。应时,即时也。人方设供于生前,亲即超升于地府,正是观音不来,我亦不往,水在盆中,月在天上,感应道交,不思议力也。然若供二乘圣贤,得出三途,得时解脱、不时解脱之孤调解脱。若供权现大人,必断二死三惑、生相无明,得真性解脱。此脱唯圆,必具身智。举一即三,言三即一,亦可即道识等十种之三法,为此经所诠正体。体指解脱,弥显果成,出缠灵觉,非迷中实相素法身而已。若无此体,邪倒无印,便成魔说。下云入天华光,一体异名也。新疏指三宝为体,不自然矣。衣食自然者,禅定为衣,智为食,以此庄严正法身,方便缘修有功用道,皆不自然。地住已上,智德日增,断德日灭,任运流入无功用位,方名自然。
△二、现在父母增乐。
若父母现在者,福乐百年。
△三、七世父母化生
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华光。
诸天皆化生,而有以华为宫殿者,昔有采华供佛,身死生天,宫殿皆华,具如法苑珠林。诸天皆有身光,以之自乐,故云入天华光。此约事释。若论所供圣贤,皆大人权现,则今得益,不翅人天。天即大涅槃天、天中天、第一义天。华即解脱,万行缘因,通名为华,庄严果德。大集经云:三昧为须解脱敷。敷即华也。光即般若,所谓第一义光,非青黄赤白,而大光明藏普能照烛。当知此即圆妙三脱大秘密藏,是此经所说正体,种种万行共归趣之,无量功德共庄严之,言说论辩而诠显之,故名为入。然而入无所入,经云:入理般若名为住。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密中,今以无所入入三德秘藏中也。如此释者,方尽圣贤大人威神之力,方名令一切难皆离忧苦。夫浅经深解,功尚不赀;深法浅谈,恐违佛意。
△三、双结。上已广明能救人、法,并圣贤功德。此下但结前未尽之法,而示所供之人。而两章中,一一皆具人、法二种,故曰双结为二:一、结下愿人、法。
时佛勅十方众僧,皆先为施主呪愿:愿七世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
愿七世父母句断,或愿生天脱苦,成道往生,一凭斋主之愿而呪愿之。若施主自无别愿,则佛法自有呪愿之法,此属出声。念诵者,行禅定意,即食存五观等法,不关出声者也可知。
△二、结上供人法。
初受食时,先安在佛前、塔寺中,佛前众僧呪愿竟,便自受食。
十方贤圣,虽皆威力自在,能拔倒悬,福田胜妙,能与解脱,尚是分证位人。解脱未究竟,则与拔或恐不深。今令供佛,则是究竟法王,苦无不尽,乐无不满,真能令一切难皆离忧苦也。
○此双结文。乃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同体慈悲,四弘誓愿。虽为一时僧众受供而说,实为十方菩萨成佛良规。故广说能救人法已竟,复结其要义以委示之也。如此胜人胜法,鼓勇彚征,焉有不拔苦与乐哉。
△三、法行苦脱二:一、众喜法行,二、母脱鬼苦。今初。
时目连比丘及大菩萨众皆大欢喜,目连悲啼泣声释然除灭。
凡有父母,皆思报恩,第苦报之无法,每怀靡及,甞抱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之戚。今既得良法,则罔极可酬,木风无恨矣。皆大欢喜,不亦宜乎。至于目连,事属当机,休戚尤深。观其始则悲哀,忽而号泣,今也释然得益之想,了然面貌之间。予科为母子获益,葢得意于经家传神妙笔中,非无本之谈,可与智者道也。
△二母脱鬼苦。
智目连母即于是日,得脱一切饿鬼之苦。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子曰:闻斯行之。贤者好善,尚尔勇为,岂有目连救母切己之忧,而肯因循岁月,淹迟时日,而后乞救哉?故承如来法音演处,即便鼓勇营为。说法方周,供圣已具,三宝钟集,而倒悬已解。故云即于是日得脱鬼苦。此即字乃不二不三,不前不后之词。方目连设供之辰,即慈母除殃之日。如地藏大士于觉华定自在王佛前发心救母之时,狱中之母即于是时得出地狱。韦提夫人才闻妙观,即证无生。同一感应道交,法门疾捷也。言得脱一切饿鬼之苦者,一切二字,六经无出。史记云:一切皆高帝功臣。汉书?惠帝纪云:一切满秩如真。注云:如刀切物,音妾。苟取外面整齐,不稽内之长短巨细也。佛经用此二字,义意同之。如今饿鬼而称一切者,以九界皆在饿鬼类中,如刀一切,外面皆齐也。而饿鬼中复有圣凡大小参差不同,即内之长短巨细矣。言九界皆饿鬼者,饿鬼一种内即有三种九品正法,念经则列三十六类,因殊果异。饿鬼、地狱长劫受罪,何闻饮食?畜生之至大,如龙食后一口青泥,况其眇小者耶?修罗翻无酒,且食讫一口虾蟇,饥虗可知矣。人道中饥馑屡见,枵馁而死者比比,人皆目击也。天中虽云衣食自然,若夙不供僧,修福天食即分四色。经中有穷天至长者园中盗酸枣食,所谓饥羸慞惶,处处求食。火宅六凡,谁非饿鬼哉?二乘沉空滞寂,无大乘功德法财以资法身慧命,故云形色憔悴。权位菩萨不得中道理味,饥虗可知。地住菩萨虽依法喜禅悦,而未究竟寂灭忍衣、觉法乐食,岂即饱满正道之人哉?是以九界皆饿鬼类也。今目连既供大乘圣贤,则其母不但脱三恶之倒悬,并脱九界枵虗之倒悬矣。故云脱一切饿鬼之苦也。若云但脱鬼界一种,则一切之语徒施大人权现无益,令一切难皆离忧苦,为虗话矣。如此吃紧处,两疏不释,何哉?正为现在母子获益竟。
△二象末道俗同遵二。一、陈益请传。前之陈苦乞救,为己母也。今之陈益请传,为天下也。亲亲而后仁民,即此意耳。
目连复白佛言:弟子所生母,得蒙三宝功德之力,众僧威神之力,若未来世一切佛,弟子亦应奉盂兰盆,救度现在父母,乃至七世父母,为可尔否?
自觉己圆,能觉他者,法王应世;自未能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尊者最初发心修道,元为上求下化,普度群迷。但以施由亲始,故急先度母。母既度已,即当爱亲及人,以请广传象末,通拔苦沦。若非方等已发大心,岂有如此普度之请哉?夫曾参至行,以启孝经;目连当机,以启兰盆。同一圣贤心膓,帝王度量,菩萨为人,靡不尔耳。
△二、因请广示三:一、叹许。
佛言:大善快问!我正欲说,汝今复问。
钟藉叩鸣,鼓凭击响。师正欲说资,恰申问:感应道交,具二庄严,宁不快善?矧目连大权内秘,有所动止,自尔妙契圣心,为智所赞也。
△二、正示三。一、广勗能遵道俗。
善男子,若有比丘、比丘尼、国王、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万民、庶人行慈孝者。
△二、重示能救人法
皆应先为所生现在父母、过去世父母,于七月十五日、佛欢喜日、僧自恣日,以百味饮食安盂兰盆中,施十方自恣僧。
勗众遵法中,先勗出家二众者,有二意:一以出家人通知佛法,宜行孝慈,不同俗人,如牛羊眼,不解方隅,故当先嘱僧尼。二者父母乃生身之本,俗众皆能甘旨奉养,菽水承欢,亲既养其小,子仍养其老,盂兰盆法,或可缓也。至于僧尼,割爱辞亲,父母不礼,殊失养儿防老之靠矣。既不能尽药饵牲鼎之奉,自当急盂兰救度之诚,此而不为,非佛弟子矣。向下连云:是佛弟子,应念父母,一切佛弟子,应当奉持。正春秋责备贤者意耳。嗣后西竺行者,不一而足。东土如唐圭峰大师有疏遵行,广演大师有钞遵行,此二道众也。俗众则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自皆以孝行为本。觉王一勗,户诵家传,风行草偃,莫不遵为不刊之典。楞严云:属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尔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兼复亲延诸大菩萨。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勅文殊,分应斋主。此西域九等自恣供僧,荐度父母也。且俗众同遵,而先国王者,祖宗开国成家,东征西伐,不知积多少杀业,而子孙方得坐享河山,垂拱太平,则为继体守成之君,自当凛遵法供,以资冥福。况国君以仁孝治天下,一人行之于上,兆民承之于下,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为风化之首,尤当郑重于斯者也。东土南齐高帝,常于七月十五日,送盂兰盆往诸寺中,供自恣僧。唐代宗大历元年七月,作盂兰盆于禁中,设高祖、太宗以下七圣位,祇荐冥福,岁以为常。宋真宗嗣位之初,诏两街僧录,问盂兰盆仪式,依法修设,复听讲此经。至仁宗嗣没之初,亦诏僧三七,于延庆殿开建道场,七日夜昼讲此经,余时礼念。七月十五日,复于长春殿设盂兰盆斋,资父王之仙驾,酬昊天之鸿恩,此皆国王行法之最盛者也。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总一臣位。北齐侍郎颜之推,着颜氏家训,其中有曰:七月十五日,设盂兰盆齐,望汝等依行不绝。此卿相之遵行者也。万民庶人,则谁无父母,理合同遵。要之,如来久修实语,言不虗发,故能令盂兰盆供,千秋不替,直至于今,民受其赐。
△三、结愿获益父母。
愿使现在父母寿命百年,无病,无一切苦恼之患,乃至七世父母离饿鬼苦,生人天中,福乐无极。
此即前佛勅众僧,皆先为施主家呪愿,愿七世父母之意。但前佛令众僧为施主呪愿,今是令孝子自己作愿。当知孝子自有此等别愿,众僧方可依之代为呪愿也。
△三、结意。
是佛弟子修孝顺者,应念念中常忆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年年七月十五日,当以慈孝忆所生父母,作为作盂兰盆,施佛及僧,以报父母长养慈爱之恩。
前既诫勗道俗,同遵盂兰盆法,供僧度亲。今则结出须供须报之意,以感动众生,令欢喜急行也。是佛弟子,应忆父母。则知不忆父母者,非佛弟子矣。此义逼令行也。佛弟子三字,通结已前道俗。修孝顺者,则又拣去。虽名佛子,而顽冥不灵,忤逆不道者,不在数中。凡是佛子,又修孝顺者,应当念念常忆父母。于七月十五日,修救倒悬之法,以报慈爱之恩。应当二字,乃叮咛至嘱之词。言应当,则报恩乃各人分内最切己事,非如来勉强汝行者。稍加懈怠,非佛子,非孝顺矣。何者?父母既以慈爱长养汝身,汝今当以慈孝报答亲恩。跪乳反哺,畜尚现恩。人而不为,禽兽不如矣。何谓孝顺佛子哉?此乃点人天性至情,以感动下凡,令急于修供酬恩,而不暇须臾缓也。故科为结意,乃结出须报之意也。
△三、流通二:一、付嘱流通。
若一切佛弟子,应当奉持是法,
△二、结益流通。
时,目连比丘四众弟子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