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刊缁门警训序
每个人的本性都圆满光明,本来具足。但一念妄动,就立刻陷入轮回。佛陀怀着大悲心,广泛救度,把沉溺在生死苦海中的众生拔救出来。他用各种善巧方法,引导人们修行,恢复本来的自性。
然而修行这件事,首先要立定志向,其次才是调伏习气。如果不能用坚定的志向去统帅习气,往往就会陷入错误之中,无法回头。
因此,就有那些具备大根器、乘着本愿而来的大德,他们不惜灭却正法的表象,用看似凶狠的手段——比如严厉的钳锤、嗔怒的拳头、猛烈的喝斥——来锤炼学人。这些方法快得像迅雷疾霆,让人来不及捂住耳朵。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烹炼、陶冶、掀翻并彻底破除学人的执着。
他们有时通过说法开示,有时通过小参问答,有时对大众开示,有时给予警策,有时进行训诫,有时写下箴言铭文。用这些方法来激励学人、鞭策他们深入、奖励提拔他们、教化引导并诱使他们悟入。
唉!弘扬佛法的愿力如此深重,怜悯众生的心情如此恳切。《缁门警训》这本书之所以把这些内容汇集编纂成册,难道是随随便便、没有用意的吗?
这就好比明亮的太阳高悬天空,平等地照耀一切。但如果自己眼睛上有层薄膜,看不清楚,反而妄生怀疑,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金轮世主公认的说法,先贤儒宗所作的偈颂与赞语,在这其中,有人以为禅宗是直指人心、单传心印,扫除一切文字执着,如果另外建立言说,就违背了宗旨。一定要告诉他:禅机活泼灵动,像击石的火花、闪电的光芒,接引学人时或“杀”或“活”,或“纵”或“擒”,都不靠思虑造作,这只适合上等根器的人,中下根器的人连看都看不懂。再看那《华严经》阐述的“四法界”,最后归结到“事事无碍法界”,就是为了说明不舍弃任何一法,而又无所不适的道理。这难道不就是所说的:一旦在道理上悟彻,那么每一件事的修行都无穷无尽,并且显示了权宜方便、应机施教的准则吗?
嘉禾的巹禅人刊行这本书,是想让每个人都能通过言语去体察事相,通过事相去领悟道理,通过道理去认识自心,通过自心去彻见本性,从而恢复自己本有的、自然的天真佛性。这和通过手指去看月亮,因为看到了月亮而忘了手指,又因为忘了(对“忘”的执着)而连月亮也一并忘却,以至于连“所忘的那个忘”本身也忘了,是同一个源头、不同名称的境界。这又是事与理互相融通,空与有超越对立,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的多余话了。哪里还需要什么警醒训诫呢?哪里还需要什么警醒训诫呢?
成化六年,也就是庚寅年的春天,三月初一,杭州清平山的空谷和尚景隆写的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