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住庵清规
普應國師幻住庵清規(并序)
鲁语谓。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蒙庄亦云。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斯入世之道尚能易使而相忘。矧佛祖出世之道混彼此齐自佗。交彻融摄而无间然者也。心存乎道不待礼而自中。不俟法而自正矣。又何丛林规矩云哉。嗟乎人心之不轨道久矣。半千载前已甞瓦解。百丈起为丛林以救之。迨今不能无弊。今庵居处众固不敢效丛林礼法。而日用又不可破规裂矩。勉置须知一编。列为十门。为主伴交参之标准。自成一家之规。非敢与大方共也。其有真参实究之士。摄念于天真未散之顷。终日作而不见其劳。终日息而不知其佚。外忘礼法。内空能所者。以是编为疣赘。则我何敢辞焉。延祐丁巳冬幻住沙门 书。
《论语》里说,有修养的人学了道,就会关爱他人;普通人学了道,就会变得容易引导。庄子也说过,鱼在江湖里互相忘记,人在道术里互相忘记。这世间的道理,尚且能让人变得容易引导、互相忘记,何况佛祖出世的道理呢?它混同彼此,消除自他,相互交融贯通而没有隔阂。心里存着道,不需要礼法约束,自然就合乎中道;不需要法令规范,自然就端正了。那又何必谈论丛林的规矩呢?
唉,人心不遵循道已经很久了。早在五百年前,规矩就已经崩溃瓦解了,百丈禅师于是创立丛林制度来挽救。但到了今天,这制度也不能没有弊端。如今我们在庵堂里共住,固然不敢效仿丛林那套繁复的礼法,但日常起居又不可完全破坏规矩、没有章法。所以勉力编写了这本《须知》,分为十个部分,作为住众之间主伴相互参学的标准,自成一套规矩。这不敢说能与大道同行,供大家共同遵循。
如果有真心参究、踏实修行的人,能在天真本性尚未散失的当下收摄心念,那么整天劳作也看不见他的辛劳,整天休息也不知道他的安逸。对外忘却礼法,对内空掉能所分别的人,如果觉得这本《须知》是多余的累赘,那我绝不敢有任何辩解。
延祐丁巳年冬,幻住庵沙门 明本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