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杖论一卷
尊者释迦称造
大唐三藏法师义净奉诏译
世间一类有情为无慧解便生邪执,由彼沉沦生怜愍故,今造斯论。颂曰:
世间有些人因为缺乏智慧而生起错误见解,看到他们因此沉沦苦海心生怜悯,所以写下这部论典。偈颂说:
设于平坦道, 有步步颠蹶,
为此等愚蒙, 谈兹手杖论。
平坦大道上行走,偏偏有人步步跌跤,为了这些迷茫的众生,才要讲说这手杖般的教法。
论曰:一一世尊出现于世,而便寂灭阿僧企耶诸有情类。然诸有情无有终际,犹若虚空,无边性故。此是世亲菩萨之所述理。边谓断割尔许数量,是一义故。为遮此故,故曰无边。所言终者,是尽了义,为此便无所立能立不相离过。宗言无终,因云无边,是宗一分过也。有异论者作如是说:许未曾有新生有情,犹如神村。如彼计云,如林薄等虽有众多斫伐等费,见摧残已而更新生。因无穷尽,由斯定许别有未曾新起有情,略诠述故。如略诠中作如是说,因问致答,命药军曰:有旧有情、有新众生,如是广说。是故决定应如是许。若异此者,如油麻等聚无新添数而损减,必定见其有终尽故。尔者如若许有未曾有情,今始新起,此即便成许其生死有最初也。若许有始,彼即便有无因之过。既许无因,一切皆应无因而有。此是阿遮利耶之本意也。彼复于此而为答曰:由有于子造相属业,善不善二法等种子,阿陀那识、羯剌罗等事,此谓最初而得生起。既属着已,由近善恶自造诸业而入流转或出涅槃,斯乃善顺缘生道理,即是僧塞迦罗八底也、毘若南婆薄八底也。社底既有斯义,如何强逼许有新生有情?论者便成生死有最初失。有别论者曰:此非雅答。何为也?若容有新生,彼便有增剩。由增待其减,初者是无因。若云此新有情曾不了知生死意趣,但由他业为缘力故忽尔得生。若如是者,彼诸有情今受流转,一一刹那展转相生便成增剩。由斯道理,彼新生论便应许有初一有情,由许增者待其减故,一切时中许有新生众多有情。是诸情数定有其增,前前刹那待其减故。若如此者能减转少,乃至将终成唯独一。然此最初不待余业便成最初,是无因有,斯固不能辨无因过。若言必定有增剩者,可招此过。有加无费是增剩因,如悭人物。然诸有情有其减理。何者?一一佛图嗢波柁而令无算众多有情入于圆寂亦不如是。颂曰:
世亲菩萨这样说道:每一尊佛出现在世间,虽然度化了无量无数的众生,但众生的数量始终没有穷尽。就像虚空一样,因为它的本性就是没有边际的。
这里说的“边”是指有限的数量,“无边”就是为了说明众生数量没有极限。“终”是完结的意思,这样就不会产生逻辑上的错误。如果说“无终”是论点,“无边”是理由,这其实犯了逻辑不严谨的毛病。
有些学派提出这样的观点:认为会有从未存在过的新众生突然出现,就像神话中的村庄一样。他们举例说,就像树林虽然被砍伐很多次,但总是能重新生长出来,因此认为一定有全新的众生不断产生。就像经文中记载的药军尊者被问到:是否有旧众生和新众生?由此推断必须承认有新众生存在。如果不这样认为,就像芝麻油会越用越少最终耗尽,众生也应该有穷尽的时候。
但是,如果承认有从未存在过的新众生突然出现,就等于承认生死轮回有起点。既然有起点,就会产生“无因生”的过失——一切事物都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这是阿遮利耶尊者的根本观点。
对此有人辩解说:由于父母造作善恶业力,通过阿赖耶识和胚胎等条件,新的生命得以产生。随着业力流转,众生或轮回生死或证得涅槃,这完全符合缘起法则,正是僧塞迦罗和毘若南等论师所阐述的道理。既然有这样的教证,为什么还要坚持认为有全新众生呢?这种观点反而会导致承认轮回有开始的过失。
另一些论师指出:这种辩解并不圆满。为什么呢?如果允许有新众生产生,就会导致数量无限增长。有增长就必然有减少,最初的那个就成为无因而生。如果说这些新众生原本不了解轮回,只是依靠他人业力突然产生,那么每个刹那都在不断新增众生,这样就必须承认有一个最初的有情。既然承认增长,就必然承认减少,始终有新增众生,数量不断累积,前前刹那等待减少,最终只能剩下一个。而这个最初的有情不需要其他业力就能产生,就成了无因生,这无法避免无因的过失。
如果说必定有增长,就会招致这种过失。就像吝啬人的财物只进不出就会越来越多。但众生其实有减少的机制——每一尊佛度化无量众生入涅槃,但众生数量并不会因此减少。偈颂说:
佛出难遭故, 信教亦难逢,
生因既易得, 脱理相不同。
佛出现于世本就不易遇到,能听闻佛法也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获得人身的机会看似容易,但真正解脱的真理却各有因缘。
论曰:由佛出世实是难逢,如论中说:于初无数劫中已曾承事五个七十千佛,第二六个七十千佛,第三七个七十千佛。成佛资粮极难得故。如有颂云:
佛经上说:佛陀出现在世间实在是难得遇到的事。就像经论中所说的:在第一个无数劫中,已经承侍供养过五乘七万尊佛,第二个无数劫中承侍了六乘七万尊佛,第三个无数劫中承侍了七乘七万尊佛。成就佛果的资粮是极其难积累的。正如偈颂所说:
「无数百苦行, 无数善根生,
进无数长时, 断无数烦障,
得一切种智, 净除诸障恼,
成无上世尊, 如开箧观宝。」
历经无数艰难修行,种下无数善根种子, 长久精进不懈怠,破除无数烦恼障碍, 终于证得无上智慧,清除所有迷惑困扰, 成就圆满的佛陀果位,如同打开宝匣见珍宝。
纵许或时逢如来出世,彼之所演清净法律,敬信之者诚复难得,由彼信心于八暇处方能具足,然彼最是难得性故。然生起因是极易得,谓惑及业,此之因缘随在何时多现前故。此之烦恼有三种缘,一随眠未断、二缠境现前、三于彼起不如理思,此为凡愚多所乐着。然而诸业但由能造属着,因者亦非难得,或可有时而得解脱。欲将少费答彼新增,固亦未能免便成过,理不相应。颂曰:
即使偶尔遇到如来出世,能对佛陀宣说的清净教法产生恭敬信心的人也实在难得。因为这样的信心需要具足八种闲暇修法的条件才能生起,而这些条件本身就是极其难得的。
相比之下,导致轮回的因缘却很容易具足——那就是惑业烦恼。这些因缘随时随地都会现前:烦恼的根源(随眠)尚未断除;引发烦恼的外境时常出现;凡夫又习惯对境界产生错误的执著分别。这些都是众生容易沉迷的。
而业力只要一旦造作就会紧紧跟随,想要从中解脱反而困难重重。若想用微小的付出对治强大的烦恼,显然无法真正解决问题,这样的做法并不符合因果道理。
正如偈颂所说: (轮回的因缘容易具足,解脱的因缘难以圆满)
器界无增数, 容成有减时,
生死既无初, 此应成大迮。
物质世界没有增加的总量,但容纳众生的空间却在减少, 生死轮回既然没有开始的时候,这世界应当变得十分拥挤。
论曰:若容有新,生应流至,此由非器世界,如有情世界而有增理。横竖世界安布定数容有减时,如劫坏时,有界空故。如有说云:犹如天雨注,若伊沙无间无缺从空注堕。如是东方无间无缺,有诸世界或成或坏,如是等。然非有情新生新长有其限齐。然而萨埵增多数无穷极,理不相容,更互逼迫受迮苦耶?今更设问新生论者,所许未曾有情忽起,藉余业力识乃得生,为是熏耶、为不熏耶?若言熏者,从其属着新生,识熏便成体,是一多过起。凡论熏习,须共杂染及清净法同生同灭,依止此已作彼生因。非彼有情先有生因,令彼二法可共生灭,依止此已作彼生因耶?然而能为属著者,识与前二法同生同灭,为彼生因,颇无违失。若尔,最初识许熏习,其属著者如前刹那,是此因故,次后刹那亦应如是。若异此者,熏习之法理不成故。由斯道理,其父用功而得解脱、或复多闻,子不施劳应同其父。或时如子,父亦应然。如斯等类过失转多,悉皆招得。
如果允许有新的生命产生,那么这种产生应该会持续不断地发生。这是因为我们所处的物质世界与众生世界一样,都有增长的可能。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的世界布局,虽然数量上有定数,但也会有减少的时候,就像劫难来临世界毁灭时,会有界域空无的情况。就像有人说的:好比天上的雨不停地下,毫无间断地从空中落下。同样地,东方世界也在不间断地、毫无缺失地,有诸多世界在形成或毁灭,如此等等。
但众生的新生和增长并非没有限度。然而如果众生数量无限增多,从道理上讲是说不通的,难道要让众生互相挤压承受逼迫之苦吗?现在再问主张新生论的人:你们认为从未存在过的众生突然产生,要借助其他业力意识才能生起,那么这种意识是需要熏习而成,还是不需要呢?
如果说需要熏习,那么从依附于新生开始的意识熏习,就会形成本体,这样会产生很多过错。凡是讨论熏习,都必须与杂染法和清净法同时生起、同时灭去,依止这个基础才能作为那些法生起的因缘。难道那些众生先有了生起的因缘,就能让杂染与清净二法同时生灭,依止这个作为生起因缘吗?
然而能够作为依附对象的意识,与前二法同时生灭,作为那些法生起的因缘,这样难道没有过失吗?如果这样,最初意识允许熏习,那个依附对象就像前一个刹那,既然是这个因缘,那么下一个刹那也应该如此。如果不是这样,熏习的道理就不能成立。
按照这个道理,父亲用功修行获得解脱,或者广学多闻,儿子不用努力就应该和父亲一样。或者有时候儿子如此,父亲也应该如此。像这类过失会越来越多,都会招致而来。
若言不由熏,多种功能自起。若转救云:为无染净,同生灭故。依彼作因,有如前过。而今但取能属著者,因缘合故为增上缘,为无根源彼得生起。此义固无不生果失。若尔,功能与果灭,犹若业功能。彼诸贪等所有功能,既酬果已并皆息灭,如异熟业自有功能,既生果已随即沦丧。若异此者,便成无尽之愆。此亦如是。纵尔何失?以不许投余种解脱,不劳勤故。贪等功能既其灭已,离此所有贪等功能,望自自果更不许其投新种子,由种断故,纵不修习圣道,便成圆寂。此便符顺善见天言,苟出私怀赞扬非法。如彼言曰:
如果说这些功能不需要熏习就能自动产生多种作用。如果有人辩解说:因为染净与生灭本质相同,依赖它们作为成因,就会产生前面说过的过失。现在只取那些能够产生执着作用的,因缘和合时作为增上缘,这样虽然没有根源,那些功能也能生起。这种说法确实避免了不生果的过失。
但这样的话,功能与结果同时灭去,就像业力功能一样。那些贪欲等功能在产生果报后就会完全息灭,好比异熟业的自有功能,结果产生后随即消失。如果不这样,就会陷入无穷尽的过失。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即便承认这点又有什么问题呢?因为不主张投入其他种子获得解脱,所以不需要勤修苦练。贪欲等功能既然已经灭除,离开这些功能后,对于各自的结果,更不会产生新的种子。由于种子已经断灭,纵然不修习圣道,自然就能达到涅槃。这种说法恰好符合善见天的观点,其实是出于私心赞扬非法行为。就像他们所说的:
「我观群众类, 髴心并髴身,
离诸欢乐欲, 别求除苦因。
但须耽妙乐, 何劳作余见?
即将贪染心, 便招涅槃理。」
我观察世间众生,虽有心识与身体,却远离真正的喜乐,另寻解除痛苦的方法。若能安住于妙乐之中,何必另生其他见解?只要放下贪恋执着之心,自然就能体悟涅槃真理。
转复生过,业无用故。如略诠云:有三种福业事,所谓施性、戒性、修性。于此发起勤劳修习,诚无用耶。何故如是?以和合功能果自起故。若诸福事将欲灭时,于阿赖耶识置异熟熏,后时此熏随其自用,得助生因,和合当生未来异熟。尔者所用劬劳营彼福事,果不虚也。若也于先不修善业,藉彼属者为其缘故,异熟功能忽然生起,从此能生现法,生后所有异熟苦身,勤修同前无用。
还会产生过失,因为修行变得没有用处。就像经论中简要说明的:有三种福业之事,就是布施、持戒和修行。如果对这些事情勤奋修习却没有用处,那为什么要做呢?这是因为各种条件和合时,果报自然会生起。
当这些福业将要消失时,会在阿赖耶识中留下异熟种子,这些种子在因缘具足时,会成为助缘,与其它条件一起产生未来的果报。这样看来,为修福业所付出的努力并不会白费。
但如果先前没有修习善业,只是依靠他人的修行作为助缘,异熟果报的功能突然生起,从此就会产生今生来世的各种苦报。这样的话,勤奋修行就和前面说的一样没有用处了。
又二种业,思及思作,善、不善及以无记,如斯等类并成虚设。若言已后熏,及除阿陀那识最初刹那,乃至违缘未生已来,于自相续熏其贪等。如是便无所征诸过。若如是者,先时熏亦尔,将其自熏习,此并尽成陈。若不尔者,如何与彼作生因耶?出世之智虽不曾得,但以堕在自相续中,所有似说二无性智,共许从此熏习之处而作生因。此闻之熏是极清净,法界等流之体性故。法界即是如来法身我法二无性解,是法界所流果法谓法身。界即因也,是出世间诸法之界,谓能持彼熏习性故。及断烦恼、所知二障所有余习,名极清净。其闻熏习是似彼果,彼为增上缘而得生起故,同彼体性故。如有说云:诸初发心菩提萨埵所有正闻熏习种子,虽曰世间,应知即是法身所摄,室罗缚迦钵羝迦佛陀应知即是解脱身摄。是故定知,虽是世间,而能亲作出世间心之种子也。说法之义似相分识,虽现是无,而从其章依其句义,显彼所有相属道理,示以一篇类诸,余颂咸亦同耳。于此断章,虽无支分为令解了,若尔何过?此并成陈,如于其后,先亦同然。但是堕在自相续中,以其贪等而熏着之。若如是者,即从先生种子而得生起,彼复从先,彼更由先。斯乃萨婆石揭尽从陈种而生,所执新生便成无氏。据此便能立有先世。
有两种业:思业和思已业,无论是善、不善还是无记性质,这些其实都是虚妄不实的。如果说后天的熏习,以及除去阿陀那识最初那一刹那,直到障碍的因缘还未产生之前,在自身相续中不断熏习贪爱等烦恼——这样就能避免许多过失。如果这样理解,那么先前的熏习也是如此,将自身习气持续熏染,这些都成了陈旧累积的种子。若不如此,又怎能成为生起的因缘呢?
出世间的智慧虽然未曾真正获得,但由于存在于自身相续中,那些类似说明两种无自性的智慧,大家都认同是从这些熏习之处作为生起的因缘。这种听闻正法的熏习极为清净,因为它是法界平等流现的本性。法界就是如来的法身,对"我"与"法"二者无自性的理解,正是法界所流现的果法,也就是法身。法界即是根本因,它是出世间诸法的根源,能够持守那些熏习的体性。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后残留的习气,称为极清净。这种听闻熏习类似于法身果,以法界为增上缘而生起,所以与法界体性相同。
正如经中所说:初发心菩萨所有的正法熏习种子,虽然还属于世间范畴,但应当知道它已属于法身所含摄;而室罗缚迦钵羝迦佛陀则应理解为解脱身所含摄。因此可以确定,虽然熏习种子尚在世间,却能直接作为出世间心的种子。
解说佛法的意义就像相分识的显现,虽然当下看似虚无,但依据经文章句义理,显示其中相互关联的法则,通过一个例子类推其他偈颂也都是如此。在这些段落中,虽然没有详细分解说明,但为了让人理解,这样做有什么过失呢?这些都如同陈旧种子的延续,就像后来的现象,先前也是如此。只要还在自身相续中,就会不断被贪爱等烦恼所熏染。若是这样,就是从先前种子生起现行,那个种子又来自更早的种子,如此追溯不休。这就如同萨婆石揭(一切草木)都是从陈旧种子生长,若执着认为有全新独立产生的事物,便成了无因生。根据这个道理,就能证明确实存在前世后世。
天授初眼识, 定从余识来,
识性故应知, 犹如于后识。
假令灭定起, 心彼亦摄居,
宗内以理性, 同无不定过。
诸心心起法, 共许四缘生,
尔立最初心, 何谓等无间?
天授最初的眼识,必定是从其他意识中产生, 因为识的本性如此,就像后来的意识一样。 即使在灭尽定中生起心识,它也同样属于识的范畴, 在教义中用理性分析,就不会有不定的过失。 所有心识和心所的生起,大家都承认是由四种缘产生, 那么最初的心识生起时,什么是它的等无间缘呢?
心心起法从四缘生,阿毘达磨理成决定。尔者汝之所许最初起心,何者是其同无间缘?亦非在他相续之中,所有心聚与自心聚为缘应理少多不同故,更有定理。诸生有染论自地烦恼,今汝所许生有染心,便非自地烦恼。纵于三世境,生理不能成。且非过去,不曾经故。亦非未来,由想曾经起愿求故。复非现在,由其意识自在而起。便成无有、聋盲等故。复为五根及诸趣命根皆是异熟,汝便非异熟。奇异善谈经,然而说云内五有熟养,故知眼等五根异熟性,成五趣亦是异熟体性,略诠为量故。有说具寿诸那洛迦,由其漏恼现前力故,遂便造作生捺洛迦业,令数增长具寿。谓身语意曲秽浊业,命终便于可恶贱处,令其异熟色受想行识被极煎煮。异熟生已,名那洛迦具寿。此中离彼法外,无别那洛迦而可得也。言彼法者,即是异熟生塞建陀义。此处聚言非无差别,此义即是遮其实我能驰诸趣,义准应知,意但摄取别异聚也。所云异熟生者,有情名体虽不差殊,为明有异熟者,谓五聚内善恶无记不是趣性、非是熟报。若彼亦是趣体者,即应现造生捺洛迦,诸不善业或数增长,此即应名那洛迦。为此诸识趣之体性,但是无覆无记,名为有情,于《对法》中亦如是说。又云:命根是毘播迦,思择命根必定但唯是其异熟。然瑜伽论要立诸法皆异熟识,曾无一法越异熟性故。然汝新起有情论者,便成根等不是异熟。彼新有情生受后受所有诸业,先非有故,现法受业当尔之时弗容有故。由殊胜等因乃无故,亦复便成余所作业令他招报故。奇异善谈经者,将斯戏调。意欲道渠不善经论呈自胸臆,违阿笈摩故。
心念生起之法由四种条件产生,这是《阿毗达磨论》确立的真理。那么你所认可的最初生起的心念,什么是它的同类相续条件呢?这也不能在其他众生相续中存在,因为其他众生的心念集合与自己的心念集合互为条件,在道理上存在诸多差异,所以另有确定法则。
各种生命形态中的烦恼都源于本地的烦恼,而你所说的生命形态中的烦恼心,却非本地烦恼。纵然涉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境界,其生起之理也难以成立。首先不是过去,因为未曾经历;也不是未来,由于忆念曾经生起而产生渴求;更不是现在,因为意识本可自由生起。这样便成了不存在,如同聋盲一般。
再者,五根及各道众生的命根都是业力果报,而你所说的却非业力果报。这真是奇特的善谈经义啊!然而经典说"内在五根有业力滋养",可知眼等五根具有业力果报性;五道众生也是业力果报体性,这是简要的论证标准。
有说法认为:诸地狱众生由于烦恼现前之力,便造作堕落地狱的业行,使其不断增长。所谓身口意三业的弯曲污秽之行,命终后便在可憎卑劣之处,令其业力果报的色受想行识遭受极度煎熬。业报现前之后,称为地狱众生。这其中离开那些法之外,并没有独立的地狱可得。所说的"那些法",就是指业力所生的生命体。
此处所说的"集合"并非没有差别,这个道理就是要破除所谓实有的"我"能轮回诸道的邪见,应当理解其真义只是指各种不同的生命集合。所谓业力所生者,有情的名称与体性虽无差别,但为了说明存在业力果报,是指五蕴中的善、恶、无记并非趣向体性,也不是业报本身。如果那些也是趣向体性的话,那么现世造作堕落地狱的各种恶业或不断增长时,就应称为地狱众生了。因此诸识的趣向体性,只是无覆无记性,名为有情,在《对法论》中也是这样说。
又说:命根是异熟果报,思惟抉择命根必定唯是业力所感。然而《瑜伽师地论》要确立诸法都是异熟识,从未有一法超越异熟性。而你新立的有情论,便成了根等不是异熟果报。那些新有情今生承受后世果报的种种业行,先前并不存在,现世受报的业行在那个时候也不可能存在。由于殊胜因缘等都不存在的缘故,也就成了他人造业由他人受报的情况。这真是奇特的善谈经义啊!如此戏论调笑,本意是要指出对方不善经论而随心臆造,违背了佛教经典的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