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432-A寿昌和尚语录序
过去世尊讲说三乘教法,就像撒开一张大网,要把天上人间的众生都捞度上来。最后他拈起一朵花给大家看,只有饮光尊者一个人领会了。这就好比把最锋利的金刚王宝剑交给了迦叶。迦叶拿到后,横着用,倒着用,既能斩断烦恼(杀),又能开启智慧(活),但剑的锋芒却从不显露,总是连剑带鞘一起收好。所以,真正能承担起这个大道的人,就像迦叶那样,只是破颜微微一笑罢了。从这以后,牵连着西天和东土历代祖师代代相传的,也只是秉持着这把金刚王宝剑,斩断了古往今来多少人的生死根本。这都像是路上见到不平事,拔剑相助一样。唉!可惜祖师的庭院已经荒芜,正法之道也衰落了。这把宝剑埋没已久,这朵花又有谁来拈呢?如果没有超越古今、气量宏大的人,又怎么能担当起这个重任呢?寿昌大师的道风压倒古人,刚强的骨气能撑起天空。他奇妙地获得了无师自通的智慧,所以开示的法语天真自然。他施展运用自在自如,没有生硬勉强、支离破碎的说法。他的教导针线绵密,兼具偏、圆互相交错的妙处。他掀翻了旧有的窠臼,脱尽了琐碎纤细的毛病。在末法时代,善于运用金刚王宝剑的宗师,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所以,孝廉邓君曾经喜爱他的作品,写偈颂说:“山野中的老师不吃人间烟火食,在十二巫峰间自在遨游。养成了纵横无碍的力量,能把昆仑山翻转过来变成瀛洲。”邓君于是高兴地说:“哪里想到临近老年,还能喝到这样的醍醐妙法。如果不是真正参究、真实悟道,与佛祖的命脉相通,从自己胸襟中自然流露出来,怎么能达到如此纯粹至极的境界呢?” 从前,灵源禅师很赞赏演祖不随波逐流、不庸俗浅陋,说他的天资合乎大道,言语沉默都恰到好处。现在的寿昌大师与演祖虽不同时代,但风格相同。然而他孤高的道家风韵,卓越挺立,与众不同,就像万丈高山凭空而立,峰势仿佛倒立一般。他凭直心做事,像箭射中靶心一样准确。他神色庄重严肃,没有一丝一毫轻慢的态度。所以他住持山林五十多年,足迹从不踏入城市,书信从不结交权贵,有当年大梅禅师深深隐居的风范。只是遗憾世上没有像马祖那样的明师,谁知道他的“梅子”早已成熟很久了呢?大师曾经游历少林寺,登上五台山,遇到瑞峰禅师。瑞峰禅师一见面就赏识他,彼此心意相投,非常推重他。大师每天只是随大众一起劳作。大家还没到田里,大师已经扛着锄头先到了。即使风吹雨淋,也没有厌倦的意思。回来后就整理衣服登上法座,为大家说法。随口讲出,不落入思虑分别。有些学人喜欢炫耀口才、嗜好文字语句的,常常觉得大师的法语像喝木头片煮的汤,没有美味。偶尔用这个来议论大师。大师也曾笑这些人像叶公好龙,见到真龙反而害怕。试着让他们和地藏禅师同时听到“栽田博饭”这样的话,也一定会认为那不符合宗门玄妙的宗旨了。我私下认为,大师的法语即使放在雪岩、高峰这些大德之间,也毫不逊色。世上如果有懂得欣赏的人,必然会拍手称赞。然而大师的本意,可贵在于操守和践行,努力追慕古人的风范。即使和百丈、沩山这些祖师并肩相比,又有什么惭愧的呢?他的修行事迹细微之处不可胜数,这里只叙述个大概。孔子说过:“我想把道理空谈记载下来,不如让它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么,大师行持与见解双修,即使拿去和古代的圣人对照,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大师最初住在峨峰、宝方两座小庙,后来迁到寿昌。寿昌是西竺禅师的道场。西竺禅师是崇仁人,和大师是同乡。有遗留的预言说:“寿昌好牧牛,西竺再来游。”到了大师住持寿昌不到十天,寺庙就巍然兴盛起来。人们都说大师就是古时候的寿昌禅师再来。这个说法,或许不是假的吧。
佛成道日
信州弟子刘崇庆恭敬题写于金华山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