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至长者因缘经
失译人今附东晋录
「若着悭贪,人天所贱,是以智者应当布施。所以者何?我昔曾闻,有大长者,名曰卢至,其家巨富财产无量,仓库盈溢如毘沙门,由其往昔于胜福田修布施因,故获其报。然其施时不能至心,以是之故,虽复富有,意常下劣;所着衣裳,垢腻不净;所可食者,杂谷、稗、莠、藜、藿、草、菜,以充其饥;酢浆空水,用疗其渴;乘朽故车,编草草叶,用以为盖;于己财物,皆生悭悋,劳神役思,勤加守护,营理疲苦,犹如奴仆,为一切人之所嗤笑。」
如果一个人心里总是贪心、小气,不肯帮助别人,那他在人前、在天上都会被人看不起。所以,有智慧的人应该懂得布施、愿意分享。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过去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位大长者,名叫卢至,他家非常有钱,财产多得数不清,仓库里堆得满满的,简直就像财神毘沙门一样。他能这么富有,是因为他过去世曾经在很好的福田里种下布施的因,所以得到了这样的福报。但是,他布施的时候,心不够真诚,不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就因为这样,他虽然很有钱,心里却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很卑微。他穿的衣服又脏又破,油腻腻的,不干净;吃的东西只是些杂粮、稗子、野菜、草叶,勉强填饱肚子;渴了就喝点酸浆、白水,凑合解渴;出门坐的是破旧的老车,车顶上随便编点草叶当盖子。他对自己的财物特别小气,舍不得用,整天劳心费神,辛辛苦苦地看守、打理,累得像个奴才一样。结果,他被所有人嘲笑看不起。
尔时,罗睺罗即说偈言:
那时罗睺罗就说了一首偈颂。
「所施因不同, 受果各有异,
信施志诚浓, 获报恣心意。
若不怀殷重, 徒施无净报,
卢至虽巨富, 轻贱致嗤笑。」
布施的因缘不同,得到的果报也各有差别。如果诚心诚意地布施,果报就能随心意而来。如果不怀着恭敬恳切的心,白白布施也得不到清净的果报。卢至虽然家财万贯,但因为轻慢吝啬,结果被人嘲笑。
「又于一时城中节会,庄严屋宅,涂饰彩画,悬缯幡盖,琉璃装饰处处周遍,悬诸华冠,香水洒地,严众名华,窓牖门户以华装校,各各皆有种种伎乐、歌舞、嬉戏,欢娱受乐如诸天宫。诸门之中,皆以金瓶盛满香水,诸里巷中悬缯幡盖,散众名华,香水洒地。
有一次,城里举行节日庆典,家家户户都把房子装饰得特别漂亮,墙壁上涂了彩绘,挂满了丝绸做的旗子和伞盖,还用琉璃来点缀,到处都布置得满满当当。各处挂着花环,地上洒了香水,摆着各种名贵的花,窗户和门上也用花来装饰。每一处都有各种各样的音乐表演,人们唱歌跳舞,嬉戏玩耍,尽情享受快乐,就像天上的宫殿一样。每个门口都放着金瓶,里面装满了香水,街巷里也挂满了丝绸旗子和伞盖,撒着各种名花,地上洒着香水。
「卢至尔时见诸人民,种种会同,戏舞尽欢,便生念言:『奴婢、乞人、下贱之者,皆假借衣服,食美饮食;我今衣服、璎珞、财宝自足,我今何为而不自乐?』疾走归家,自取钥匙开库藏门,取五钱已,还闭锁门,即自思念:『我今若于家中食者,母妻眷属不可周遍;若至他家,或有主人及以乞者来从我索。』于是即用两钱买麨,两钱酤酒,一钱买葱,从自家中,衣衿裹盐,赍出城外,趣于树下。既至树下,见有多乌,若此停止,乌来抟撮,即诣冢间,见有诸狗,复更逃避至空静处。酒中着盐,和麨食葱。先不饮酒,即时大醉。既大醉已,而作是言:『举国即时大作欢乐,我今何为独不欢乐?』即便起舞、扬声而歌,其歌辞曰:
卢至看到城里的人们都在欢欢喜喜地聚会、跳舞、玩乐,心里就想:那些奴婢、乞丐、下贱的人,都能借来好看的衣服穿,吃上好的饭菜。我如今衣服、首饰、钱财样样都不缺,为什么不好好享乐一下呢?于是他赶紧跑回家,自己拿了钥匙,打开库房的门,取了五文钱,又把门锁好。
他心里盘算着:我要是就在家里吃,母亲、妻子、亲戚们这么多人,分也分不过来。要是去别人家吃,又怕主人或者乞丐来跟我要钱。于是他就用两文钱买了饼,两文钱买了酒,一文钱买了葱,又从家里用衣服包了些盐,一起带出城去,来到一棵大树底下。
到了树下,他看到树上有很多乌鸦,心想:我要是在这儿停下来,乌鸦肯定会来啄我的东西。于是他又跑到坟地那边,结果看到那儿有好多狗,就又躲开,跑到一个空旷安静的地方。
他把盐放进酒里,就着饼和葱吃喝起来。他以前从来没喝过酒,这一下立刻就醉倒了。醉醺醺之后,他就说:“全城的人都在热热闹闹地欢庆,我为什么偏偏不快乐呢?”说着就跳起舞来,放开嗓子唱起了歌,歌词是这样的:
「『纵令帝释, 今日欢乐, 尚不及我,
况毘沙门?』
就算今天帝释天来了,他的快乐也比不上我,更别说毗沙门了。
「复作是言:『我今节庆际,纵酒大欢乐,逾过毘沙门,亦胜天帝释。』
又接着说:“我现在过节的时候,大口喝酒,开心得不得了,这份快乐超过了毘沙门天王,也比天帝释更厉害。”
「释提桓因与无数天众欲至祇桓,于其道边,见此卢至既醉且舞,而歌言胜于帝释。帝释默念:『此悭贪人屏处饮酒,骂辱于我。』复作是念:『我于今者,莫至佛所,先恼于彼。』
帝释天带着无数天众,准备去祇桓精舍。走在路上,看见这个卢至,已经喝醉了,一边跳舞一边唱歌,说自己比帝释天还厉害。帝释天心里暗暗想:这个吝啬贪心的人,躲在没人的地方喝酒,还敢骂我、侮辱我。接着又想:我现在先不去佛那里,先去捉弄捉弄他。
「释提桓因即变己身犹如卢至,即到其家,聚集父母、仆使、眷属,于母前坐而白母言:『听我爱语!我于前后,有大悭鬼随逐于我,所以使我惜不噉食,不与父母及以眷属钱财宝物,皆由悭鬼。今日出行,值一道人,与我好呪,得除悭鬼;若彼悭鬼设复更来,终不重能恼乱于我。然此悭鬼与我相似,设当来者,诸守门人痛当打棒。其必诈称:「我是卢至。」一切家人莫信其语。』大开库藏,出诸财物,作好饮食,与其母妻及以眷属,悉令充饱。饮食已竟,语守门者:『急速闭门,悭鬼傥来,待我分付璎珞,遍赐衣服,作诸伎乐,然后开门。』
释提桓因就变了个样子,变得跟卢至一模一样,然后来到卢至家里,把父母、仆人、家人都召集起来。他在母亲面前坐下,对母亲说:“听我说几句贴心话。我前后一直有个大吝啬鬼跟着我,害得我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也不给父母和家里人钱财宝物,全都是因为这个吝啬鬼。今天我出门碰到一个修行人,给了我一个好咒语,把吝啬鬼除掉了。要是那个吝啬鬼再来,也再也害不了我了。不过这吝啬鬼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要是他来了,你们守门的人要狠狠打他一顿,他肯定会假装说自己是卢至,家里所有人都别信他的话。现在把库房打开,拿出所有财物,做点好吃的,给我母亲、妻子和家里人,让大家吃个饱。”等大家吃完了,他又对守门的人说:“赶紧把门关上,要是吝啬鬼来了,等我分好璎珞、发完衣服、安排完歌舞,再开门。”
「即时大开库藏,上妙璎珞先用与母,次者与妇,舍内男女尽皆遍与;其外来客,亦与璎珞及以衣食,作众伎乐。其家眷属众香涂身,烧黑沈水。于时帝释,一手捉母,一手携妇,欢乐起舞,欢娱嬉戏,不可具说。
帝释天立刻打开库藏,把最好的璎珞先给母亲,次一等的给妻子,家里所有男男女女都分到了,连外面来的客人也给了璎珞、衣服和食物。接着奏起各种音乐,家人用各种香涂在身上,点上黑沉水香。这时帝释天一只手拉着母亲,一只手牵着妻子,开心地跳起舞来,尽情嬉戏玩乐,那种欢乐场面说都说不完。
「舍卫城人皆闻卢至长者悭鬼得除,一切集会尽来观之。卢至醉醒,还来入城,即归己家,见诸人众,充塞其门,复闻家中歌舞之声,极大惊愕,作是思惟:『将非是王以瞋我故,将诸群臣大集兵众来至我家,欲诛于我?为是舍卫城人因作节会,尽入我家?为是诸天欲增益我,来至我家,作斯伎乐?为是家人破我库藏,而自噉食?』思惟是已,疾走冲门,高声大呌,唤其家人。时其家人音乐声乱,都无闻者。
舍卫城里的人都听说了卢至长者被悭鬼缠身的事,现在悭鬼被除掉了,大家就都聚在一起,跑来看热闹。卢至酒醒之后,回到城里,走到自己家门口,看见一大群人把门都堵满了,又听到家里传来唱歌跳舞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心里琢磨:“这该不会是国王生我的气,带着大臣和军队来我家,要杀我吧?还是城里的人过节,都跑到我家来了?或者是天神想帮我,来我家搞这些歌舞?再不然,是家里人把我库房里的钱财都拿出去吃喝花掉了?”他越想越慌,赶紧冲过去撞门,扯着嗓子大喊家里人。可那时候家里音乐声太吵了,根本没人听见他喊。
「帝释闻唤声,语众人言:『谁打门唤?汝等且止音乐,或能是彼悭鬼还来。』人闻有鬼,即大开门,一切走避。时彼卢至走来入屋,见于帝释眷属围绕,正处中坐,母处其右,妇处其左,庄严衣服,着好璎珞,鼓乐弦歌,饮酒庆会,容色熙怡,罗列而坐。卢至愕然,惊问释言:『汝是谁耶?来我家中放逸如是。』释微笑言:『今日家人,自识于我。』
帝释天听到叫门声,就对大家说:“谁在敲门喊人?你们先停下音乐,说不定是那个吝啬鬼回来了。”大家一听说有鬼,赶紧把门大大打开,全都躲到一边去了。这时卢至跑进屋来,看见帝释天被家人围在中间,正坐在正位上,母亲坐在他右边,妻子坐在他左边,穿着华丽衣服,戴着漂亮首饰,鼓乐齐鸣,喝酒庆贺,满脸笑容,大家排排坐着。卢至一看愣住了,惊讶地问帝释天:“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里来,这样放肆享乐?”帝释天微笑着说:“今天家里人自然认得我是谁。”
「其家眷属即问卢至:『汝为是谁?』卢至答曰:『我是卢至。』举家尽皆同声,指释而作是言:『此是卢至,我之家主。』卢至寻复问家人言:『我今是谁?』家人答言:『汝之虽认似卢至鬼。』卢至复言:『我非是鬼。我是卢至,汝等今者宜好观察。』顾语母言:『母是我母,兄是我兄,弟是我弟,妻者是我所敬之妻,子者是我所念之子,一切仆从,尽是我有。』复指帝释,语家人言:『此是余人,颜貌似我,幻化作我。我从小来,产业积聚,钱财库藏,是谁幻惑散我财物?』
家人们就问卢至:“你是谁啊?”卢至回答说:“我是卢至。”全家人却都一起指着帝释说:“这才是卢至,我们家的主人。”卢至又问家人:“那我又是谁?”家人回答说:“你虽然长得像卢至,但你是鬼。”卢至又说:“我不是鬼,我是卢至。你们现在应该好好看清楚。”他转头对母亲说:“母亲是我的母亲,哥哥是我的哥哥,弟弟是我的弟弟,妻子是我敬爱的妻子,孩子是我挂念的孩子,所有仆从都是我的。”又指着帝释对家人说:“这是别人,只是相貌像我,变化成我的样子。我从小积累的产业、钱财和库藏,是谁用幻术迷惑大家,把我的财物都散掉了?”
「时其家人,咸皆不信。释问母言:『今我两人,极相似不?』母答言:『彼鬼形貌甚似于汝。』母复语释:『观汝孝顺,奉事于我,真实知汝,我所生子,彼实是鬼。若汝二人俱孝顺我,我不能别。以汝孝顺,彼人悖逆,故我定知汝是我子。』回语妇言:『彼是汝夫,汝今何为不相鸣捉?』其妇羞赧而作是言:『怪哉!何不灭去?终不为其而作妇也。』妇语释言:『大家!我今宁在尔边而死,终不在彼鬼边而生。』
这时,卢至的家人全都不相信他。帝释就问卢至的母亲:“现在看我们两个人,是不是特别像?”母亲回答说:“那个鬼的相貌确实和你很像。”母亲又对帝释说:“我看你孝顺恭敬,尽心尽力地侍奉我,我真心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那个确实是鬼。如果你们俩都对我孝顺,我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但因为你孝顺,而那个人忤逆不孝,所以我确定你是我的儿子。”帝释又回头对卢至的妻子说:“那是你的丈夫,你现在为什么不去拥抱他、抓住他呢?”他的妻子满脸羞愧,说:“真是怪事!怎么不消失呢?我绝不会做他的妻子。”妻子又对帝释说:“主人,我现在宁愿在你身边死去,也绝不在那个鬼身边活着。”
「释语家人:『尔定知我是卢至者,何为前彼鬼使入耶?』时其家人闻此语已,即时倒曳卢至之脚,牵挽打棒,驱令出门。到里巷中举声大哭,唱言:『怪哉!我于今者,身形面首为异于本,何故家人见弃如是?』复语左右:『我今此身如本身不?今我之面如本面不?言语行来、长短相貌为异不异?』傍人语言:『汝故如本,与先不异。』
释对卢至的家人说:“你们既然确定我是卢至,那为什么之前让那个鬼进来呢?”卢至的家人听了这话,立刻把卢至的脚拖住,又拉又打,赶他出门。卢至被赶到巷子里,放声大哭,喊道:“奇怪啊!我现在这个样子,脸和身体跟原来不一样了吗?为什么家人这样抛弃我?”他又对旁边的人说:“我现在这个身体,跟原来的身体一样吗?我的脸,跟原来的脸一样吗?说话走路、高矮长相,跟原来比,是变了还是没变?”旁边的人说:“你本来就还是老样子,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复语人言:『我今是谁?将非化作他异人不?竟为字谁?我今为在何处?』复长叹曰:『奇哉,怪哉!我于今者,知何所道?』卢至尔时如似颠狂,其余亲里非家人者,咸来慰喻:『汝慎莫惧!汝是卢至。汝于今者,在舍卫城中市上。我等是汝亲里,故来看汝。汝好强意,当作方计以自分明。』
盧至又對人說:“我現在到底是誰?該不會是變成了別的人吧?我到底叫什麼名字?我現在又在什麼地方?”他長長嘆了口氣說:“真是奇怪啊!我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盧至當時就像瘋了一樣。其他不是他家裡的親戚鄰居,都來安慰他說:“你千萬別害怕,你就是盧至。你現在就在舍衛城的街上,我們都是你的親戚,所以特地來看你。你好好打起精神,想個辦法把事情弄清楚。”
「卢至尔时闻是语已,意用小安,抆泪而言,更问余人:『我为实是卢至以不?』余人答言:『汝实是卢至。』卢至语众人言:『汝等皆能为我证不?』众人皆言:『我等诸人皆为汝证,实是卢至。』
卢至听了这些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擦了擦眼泪,又问其他人:“我真的是卢至吗?”其他人回答说:“你确实是卢至。”卢至对大家说:“你们都能为我作证吗?”大家都说:“我们所有人都能为你作证,你确实是卢至。”
「卢至答言:『汝等若尔,听我广说因缘:
卢至回答说:“你们要是真想听,那就听我好好讲讲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谁有年少人, 与我极相似,
共我所爱妇, 同床接膝坐。
所亲家眷属, 见打驱逐出,
所亲皆爱彼, 安止我家中。
我忍饥寒苦, 积聚诸钱财,
彼今自在用, 我无一毫分,
犹如毘沙门, 自恣于衣食。
城中诸人等, 各各生疑怪,
皆作如是言: 「此事当云何?」
中有明智者, 而作如是言:
「此间淫狡人, 形貌似卢至,
知其大悭贪, 故来恼乱之;
我等共证拔, 不宜便弃舍。」』
有个年轻人,和我长得特别像,跟我心爱的妻子一起坐在床上,膝盖挨着膝盖。我的亲戚家人们看见他,就把我打了一顿赶了出来。那些亲戚全都喜欢他,让他安安稳稳住在我家里。我忍着饥饿寒冷,辛辛苦苦攒下这些钱财,现在他倒自在享用,我连一分一毫都拿不到。他就像毗沙门天王一样,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都随便。城里的人们,一个个都觉得奇怪,都这么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有个明白人,就说了这样的话:“这是个狡猾的骗子,长得像卢至,知道他特别小气贪财,所以故意来捣乱折腾他。我们一起给他作证,把他赶走,不能就这么算了。”
「尔时,诸人闻是语已,皆悉同心,咸言:『卢至!汝今云何?欲何所为?』卢至即时,而作是言:『汝等诸人为我集会,明日当共至于王所。』众人咸言:『明当送汝至于王所。』
那时大家听了卢至的话,都一条心地说:“卢至,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卢至马上说:“你们大家帮我集合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到国王那里去。”众人都说:“明天一定送你去国王那里。”
「至明日已,诸人言曰:『善哉!善哉!今正是时。』卢至即言:『此是大事。我于己财不得自在,汝等若能贷我钱财,若我得者,当偿于汝。』诸人皆言:『随所须欲,当给于汝。』又问:『欲须何物?』尔时,卢至长者而言:『今汝与我二张㲲来,使直四铢金,当上于王。』诸人皆笑,作是念言:『卢至先来不曾有是,念言四铢,乃是大施。』
到了第二天,大家说:“好啊好啊,现在正是时候。”卢至就说:“这是件大事,我自己的钱财都做不了主。你们如果能借我些钱,等我拿到了钱,一定还给你们。”大家都说:“你需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又问他需要什么东西。这时卢至长者说:“你们给我两张毛毯,价值四铢金子,我要献给国王。”大家都笑了,心里想:“卢至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四铢对他来说竟然算是大施舍了。”
「卢至尔时即挟二张㲲,到于王门,语通门者言:『我于今者欲有贡献。』时守门人极惊笑言:『我于三十年中,未曾闻彼来至门中有所贡献,今日云何卒能如是?』时守门者,即入白王,合掌而言:『未曾有也!卢至今者在于门中,欲有所贡。』
卢至那时就夹着两匹布,走到王宫门口,对守门的人说:“我现在有东西要献给国王。”守门的人非常惊讶,笑着说:“我在这三十年里,从没听说过他会来王宫献东西。今天怎么突然这样了?”守门的人就进去禀报国王,合掌说:“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啊!卢至现在就在门口,说要献东西。”
「王意沈审,不卒瞋喜,但自思惟:『今日将不因于节会,有诸人等来至门中,卢至悭悋,亦复不应来至我门;守门之人不应于我而作调戏。意为云何?我不能信。夫为王者,譬如大海不逆细流,宁可计其财物多少?』王于尔时即便听前。王作是念:『而此卢至禀性悭悋,将不死到,卒能如是?』
国王心里很沉稳,没有立刻生气,也没有马上高兴,只是自己琢磨:“今天难道是因为过节,有人来我这儿?卢至这人一向小气,按理说不该来我这儿。守门的人也不该跟我开玩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随便相信。当国王的,就像大海一样,不拒绝细小的河流,哪能计较财物多少呢?”国王那时就让他进来了。国王心里又想:“这个卢至,天生就小气,难道是快死了,才会突然变成这样?”
「即时卢至共于众人往到王所,欲出二㲲用奉于王,以手挽㲲,其腋急挟,挽不能得,便自回转,尽力痛挽,方乃得出。既得出已,帝释即化作两束草。顾见草束生大惭愧,即便坐地。王见如是,即起慈愍而语之言:『纵令草束,亦无所苦,欲有所说随汝意道。』卢至悲噎歔欷而言:『我见此草羞惭之盛,不能以身陷入于地。不知今者为有此身,为无此身?知何所云?』
卢至当时和大家一起来到国王那里,想拿出两匹布献给国王。他用手拉布,但布被夹在腋下夹得太紧,拉不出来。他就自己转来转去,用尽力气使劲拉,才终于把布拉出来。拉出来之后,帝释天就变出两束草。卢至看到草束,感到特别羞愧,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国王看到这种情况,就生起慈悲心,对他说:“就算是草束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卢至哽咽着抽泣说:“我看到这些草,羞愧得不得了,恨不得让身体陷进地里去。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该有这个身体,还是不该有这个身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闻其言,特生哀愍,问傍人言:『彼今哀塞,不能得言。汝等若知其意,当代道之。』傍人答王:『卢至今来仰白王者,不知何人形貌相似,至于其家中,诈称卢至,能使家人生其爱着;散用财物,一切荡尽,使其家人都不识别,驱其令出,返如路人,以是之故,其心懊恼,不能出言。』
王听了他的话,心里特别同情他,就问旁边的人说:“他现在悲伤得说不出话来,你们如果知道他的意思,就替他说出来吧。”旁边的人回答王说:“卢至今天来拜见大王,是因为不知道有谁,长得跟他一模一样,跑到他家里冒充卢至,让他家里的人生出信任和喜爱,把家里的钱财都花光了,全败光了。还让他家里的人都不认识他,把他赶出来,反而像陌生人一样对待他。因为这个缘故,他心里又气又难过,所以说不出话来。”
「王言:『若如此者,实应苦恼。何以故?自己财物为他所用。虽复如是,我当断理,使其还得室家财物。』王复言曰:『世间之人虽形相似,然其心意未必一等;虽心相似,然其形体隐屏之处,有诸密事可不相知,必有小异。汝莫愁忧,我今为汝,当细捡校。』
王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确实应该苦恼。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财物被别人用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会帮你断清这件事,让你把家里的财物要回来。”王又说:“世间的人,虽然长相相似,但他们的心思未必一样;虽然心思可能相似,但他们身体上隐蔽的地方有一些私密的事情,别人不一定知道,肯定会有一些小差别。你别发愁,我现在就为你仔细查一查。”
「时有一臣,名曰宿旧,即起合掌而白王言:『善哉,大王!王之智慧慈恻阿枉,正应如是。』
这时有一位大臣,名叫宿旧,马上站起来,双手合十对国王说:“太好了,大王!您的智慧和慈悲,对待冤屈不公的事情,正应该这样做。”
「尔时,宿旧即说偈言:
那时,宿旧大臣就说了一首偈颂。
「『忧苦怖畏者, 王为作救护,
贫穷困厄者, 王当作亲友。
正真修善者, 王共为法朋,
于诸恶行者, 王为作象钩。』
忧愁和恐惧的人,国王要做他们的靠山;贫穷和困难的人,国王应当成为他们的亲人;真心行善的人,国王要和他们一起做修行的伙伴;对那些做坏事的人,国王要像大象的钩子一样管住他们。
「爾時,盧至五體投地,而白王言:『我家密弆(起舉)財寶之處,彼終不能而得知處;我身有密事,何必能知?唯願大王為我撿校!』
那时卢至五体投地,对国王说:“我家藏着财宝的地方,那个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身上有些秘密的事,他怎么能知道呢?只希望大王替我去查一查。”
「王即遣使往唤彼人似卢至者,语令疾来。即便唤来,即至王所,在一面立。王形相二人,不能分别。王谛观之,生未曾有想:『年纪相貌、形体大小、面目语笑、颜色皆同,如幻化所作,等无有异。今此二人在我前立,不可分别,使我惊疑。』
国王立刻派使者去叫那个长得像卢至的人,让他赶紧来。使者把人叫来后,那人就站在国王面前。国王一看,两人站在那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国王仔细打量,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想法:这两人的年纪、长相、身材高矮、面貌表情、说话笑容、气色神态,全都一模一样,简直就像变魔术变出来的,完全没有差别。现在这两个人站在我面前,根本认不出来,这让我又惊讶又疑惑。
「王问唤来者言:『汝为是谁?』便自慨叹而言:『我今徒为此生,不如其死。我今云何生长王国不为王识?方问我言:「而名是谁?」』
王问那个被叫来的人:“你是谁?”那人自己感叹说:“我如今真是白活了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为什么生长在这个王国里,却连国王都不认识我,反而问我叫什么名字?”
「王小惭赧:『此实卢至。』语前者言:『汝今复欲何所论道?』卢至答言:『我是卢至,彼非是也。』
王听了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确实是卢至。他对前面那个人说:“你现在还想说什么?”卢至回答说:“我是卢至,他不是。”
「王言:『汝今二人如镜中像,色貌一种,云何可别?』卢至白言:『以是事故,我先归王,若似有人病痛苦厄、急难恐怖,悉归于王。』王言:『实尔,我所以受人租赋正为是事。』
王说:“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像镜子里的影像,长相一模一样,怎么能分辨出来呢?”卢至回答说:“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先来归顺大王。就像有人生病痛苦、遭遇灾难、遇到恐怖危险时,都会来投靠大王一样。”王说:“确实是这样,我之所以收人租税,正是为了处理这些事。”
「王小思惟,语帝释言:『我欲问汝,卢至为性悭贪,汝好惠施,其性各异,汝今云何言是卢至?』帝释答言:『王今应作如是细问。实如王言,虽尔,我亲自从佛教:悭贪之者,堕饿鬼中,百千万岁受饥渴苦,求索脓血、𡱁尿不净,终不能得如毛发许;清冷河泉,变成流火。我闻悭贪有如是过,畏怖因缘,欲舍是恶,以是事故,即便舍悭,施心即生。』
王小心里琢磨着,对帝释说:“我想问问你,卢至这个人天生就小气贪心,而你却喜欢布施,你们俩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你现在凭什么说你是卢至呢?”帝释回答说:“大王现在应该这样仔细问问看。确实像大王说的那样,不过尽管如此,我亲自从佛那里听说过,贪心小气的人会堕入饿鬼道,在百千万年里受饥渴的苦,想找脓血、屎尿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来吃,却始终得不到哪怕头发丝那么一丁点。原本清凉的河水和泉水,在他们眼里都变成流动的火。我听说贪心有这么大的害处,因为害怕这个报应,就想丢掉这种坏毛病,所以因为这个缘故,我立刻就舍弃了贪心,布施的心马上就生起来了。”
「王言:『实有是理,如似垢衣灰浣即净,烦恼垢心闻法即除。』王语诸臣:『如是二人云何得知,一是卢至?一非卢至?』宿旧答言:『问其家中所有密事,若有同异,然后可知。』王言:『我事猥多,不得细问。如汝所言,应如是问。』即分二人,各置异处,而便问言:『汝今内外亲属年纪大小、头数、名字,家中所有屋舍门户及以财物、一切库藏,地上地中种种诸物,各自记之,明作书疏,时速持来。』而此二人各持书至,一切所有隐密之事及以书迹,悉皆一种。
王说:“确实有这个道理。就像脏衣服用灰水洗就能变干净,烦恼蒙蔽的心,听了佛法就能消除。”
王对大臣们说:“这两个人,怎么才能知道哪一个是卢至,哪一个不是卢至呢?”
老臣回答说:“问问他们家里那些隐秘的事情。如果回答有相同有不同,然后就能分辨了。”
王说:“我事情太多太杂,不能细问。按你说的,应该这样问。”于是把两个人分开,安置在不同的地方,然后问他们说:“你们家里里外外的亲属,年纪大小、人数多少、名字是什么,家里的房屋、门户,以及财物、所有仓库里的东西,地上和地下的各种物件,都各自记下来,写成文书,赶快拿来。”
这两个人各自把写好的文书拿来,所有隐秘的事情以及字迹,全都一模一样。
「王见是事,生未曾有想:『如我今者,尽其神思,种种筹量,不能分别。此非人事,必是非人所为。』王言:『还唤此二人来到我边。』
王看到这件事,心里觉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心想:像我今天这样,用尽心思,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分辨出真假。这肯定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一定是非人干的。王就说:“把这两个人叫回来,到我这里来。”
「王久看已,语使人言:『唤其母来。』便即唤来其母。到已向王拜敬,王合掌言:『我亦敬老。』老母白言:『愿王万岁,离诸怨害,修福不倦!』王勅敷座,命老母坐。王语母言:『今此二人谁是汝子?谁非汝子?』帝释密语母言:『莫复更使见苦如前。』母言:『子汝莫愁也。』
王看了很久,对手下的人说:“把她母亲叫来。”手下就去把母亲叫来了。母亲到了以后,向王行礼致敬。王合掌说:“我也尊敬老人。”老母亲说:“愿王万岁,远离各种怨恨伤害,修福不倦。”王下令铺好座位,请老母亲坐下。王对母亲说:“现在这两个人,谁是你的儿子,谁不是你的儿子?”帝释天悄悄对母亲说:“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受苦了。”母亲说:“孩子,你别担心。”
「老母敬白王言:『此儿慈孝,种种供养孝顺于我,此是我子;彼不恭孝,常于我所无亲爱心,知非我子。而此二人虽知好丑,言音相似,我亦不能别。』
老母亲恭敬地对国王说:“这个孩子对我很孝顺,各种供养照顾我,这是我的儿子。那个孩子不恭敬不孝顺,对我没有亲近爱护的心,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儿子。这两个人虽然长得好看难看不一样,说话声音却很像,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王复问言:『我欲更问余事。汝养此儿,自小之时,及以洗浴,颇见身上隐屏之处,疮瘢黑子私密之事,记识以不?』母言:『有之。』帝释思惟:『我今所作当同老母。』帝释于时谛听母语。
王又问老母:“我还想再问别的事。你养这个孩子,从他小时候起,给他洗澡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身上隐秘的地方,比如伤疤、黑痣这些私密的事,你还记得吗?”老母说:“记得,有。”帝释心想:“我现在做的事,得跟老母说的一样才行。”于是帝释仔细听老母怎么说。
「母语王言:『我儿左脇下有小豆许瘢。』帝释念言:『假使有瘢如须弥山,我亦能作,况复小瘢?』即便化作。
老母亲对国王说:“我儿子左边腋下有一小块像豆子那么大的疤痕。”帝释天心里想:“就算那疤痕像须弥山那么大,我也能变出来,更何况是那么小的一块疤痕。”于是他就变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疤痕。
「王即念言:『我今断事,必得决定。』王言:『汝等各脱左腋,高举其臂。』既举臂已,见两瘢不异。王及群臣大声而笑,而作是言:『如此之事未曾闻见,能使人笑,能使人怖,能使人疑,此为奇事,甚可怖畏。』
国王心里想:“我现在断这个案子,一定要弄个明白。”于是国王说:“你们俩各自把左胳膊的衣服脱掉,把手臂高高举起来。”等他们举起手臂后,大家看到两边的疤痕一模一样,没有差别。国王和大臣们大声笑起来,然后说:“这样的事,从来没听过、没见过,能让人发笑,能让人害怕,能让人起疑心,这真是稀奇的事,太让人恐惧了。”
「王语群臣:『如此之事,非我所了。当将此二人往到祇洹,至于佛所必得决了。废我此间庆会之乐。』
国王对群臣说:“这样的事不是我能解决的。应当把这两个人带到祇洹精舍,到佛陀那里去,一定能得到决断。别耽误我在这里庆祝聚会的快乐。”
「王时即说偈言:
国王当时就说了一首偈颂
「『佛日久已出, 能救济世间,
解脱诸过恶, 干竭爱欲海。
面如盛满月, 神通具足眼,
三界悉敬养, 一切中自在。
大悲者必能, 除灭我等疑,
一切皆称赞, 此事为善哉。』
佛陀的智慧光芒早已普照世间,能救度一切众生,帮他们摆脱各种罪过和恶行,让贪爱的欲望之海彻底干涸。他的面容像圆满的月亮一样明亮,拥有各种神奇的能力和智慧之眼,天上人间所有众生都尊敬供养他。他在一切境界中自由自在,满怀大悲心,一定能消除我们心中的疑惑。大家都赞叹说: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说是偈已,王及群臣各自严饰天冠上服,珠玑璎珞庄校其身,执持香华,各随王后,以二卢至置二象上,种种庄严。
说完这首偈颂之后,国王和大臣们各自打扮得整整齐齐,戴上华丽的天冠,穿上最好的衣服,佩戴各种珠宝和璎珞来装饰自己的身体,手里拿着香和花,跟在国王后面。他们把两个卢至分别放在两头大象上,用各种装饰品把大象打扮得非常庄严。
「时,王自乘羽葆之车,作倡伎乐百千万种,随从王后往到祇洹,舍王五种天冠、宝盖、刀剑、革屣及摩尼珠,整其仪容,往至佛所。
那时,国王自己乘坐着装饰华丽的车子,车上飘着羽毛做的华盖,一路上演奏着各种音乐,有成百上千种乐器跟着奏响。随从们跟在国王后面,一起前往祇洹精舍。到了那里,国王脱下头上的五种天冠,放下宝盖、刀剑、皮鞋和摩尼宝珠,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然后走到佛的面前。
「尔时世尊,天龙八部、四众围绕。王及大众,五体投地,为佛作礼,起已合掌,而白佛言:『我及三界愚暗所覆,不别真伪,唯佛意清净;一切众生为百千烦恼之所炽然,唯佛世尊寂静除灭;一切世间皆为生死所缚,唯佛一人独得解脱,为诸众生作真亲友;一切盲冥,佛为作眼。我等种种因缘,不能分别如此二人谁是卢至?谁非卢至?』将二卢至,著于佛前。一切诸人,各默然坐。
那时,世尊被天龙八部和四众弟子围绕着,国王和大臣们都五体投地,向佛行礼。行礼之后,他们站起来,双手合十,对佛说:“我和三界里的众生,都被愚昧和黑暗遮住了,分不清真假。只有佛的心是清净的。一切众生都被成百上千的烦恼烧得难受,只有佛世尊能静下心来,把烦恼全部灭掉。一切世间的人都被生死绑住了,只有佛一个人得到了解脱,给众生做真正的亲人朋友。所有瞎了心、迷了路的人,佛就给他们做眼睛。我们因为种种原因,分辨不出这两个人,到底哪个是卢至,哪个不是卢至。”他们把两个卢至带到佛面前,所有的人都默默地坐着。
「化卢至者,神色怡悦,种种严饰,璎珞其身,默然而坐。真实卢至,颜色憔悴,着垢腻衣,尘土坌身,极生忧苦,而作是言:『世尊大慈,救济一切,愿救济我!』
那个假卢至,神采飞扬,身上戴着各种华丽的装饰和珠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而真正的卢至,脸色憔悴,穿着又脏又油腻的衣服,满身都是灰尘,心里非常痛苦,开口说:“世尊大慈大悲,救度一切众生,请您救救我吧。”
「尔时帝释,见其愁悴而自微笑。波斯匿王从坐而起,合掌问佛言:『于此事中,佛能证知。一切众生为烦恼所暗,唯佛世尊执于慧炬,导诸众生解脱之路,如大医王,亦如导者;能施一切众生无畏,亦施一切众生善根之财,摧灭结使,故名大仙。善哉!世尊!愿以智火烧我烦恼疑网稠林。唯愿世尊断我等疑:今此二人,谁是谁非?』
那时,帝释天看到那个假卢至愁眉苦脸的样子,自己偷偷笑了。波斯匿王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合十,问佛说:“这件事,佛您一定能知道真相。一切众生都被烦恼蒙住了眼睛,只有佛世尊您拿着智慧的火把,带领众生走上解脱的路。您就像最高明的医生,也像引路人,能给大家带来无所畏惧的勇气,还能给大家布施善根的财富,消灭各种烦恼的束缚,所以被称为大仙。慈悲的世尊啊,希望您用智慧的火,烧掉我们心中疑惑的网和稠密的树林。只希望世尊您能帮我们断除疑惑,现在这两个人,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尔时世尊,举相好臂庄严之手,语帝释言:『汝作何事?』
那时,世尊抬起他庄严美妙的手臂,用手指着帝释天问道:“你在做什么?”
「帝释即灭卢至身相,还复本形种种光明,以如意珠、璎珞其身,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帝释天随即隐去了卢至长者的身形,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身上放出种种光芒,用如意宝珠和璎珞装饰身体,然后合掌对着佛陀,说了一首偈颂。
「『常为悭所伏, 不肯自衣食,
以五钱酒麨, 着盐而饮之;
饮已即大醉, 戏笑而歌舞,
轻骂我诸天。 以是因缘故,
我故苦恼之。』」
我常常被吝啬的心控制住,自己舍不得吃穿,只拿五文钱买酒,加上盐喝下去。喝完就醉得厉害,又笑又闹,又唱又跳,还轻慢地骂我们这些天人。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故意让他受苦。
「佛语帝释:『一切众生皆有过罪,宜应放舍。』
佛对帝释天说:一切众生都会犯错,应该原谅他们。
「尔时,卢至语帝释言:『我辛苦所集一切钱财,汝不用我财物儩耶?』
那时卢至对帝释说:“我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钱财,你不用我的财物来还我吗?”
「帝释言:『我不损汝一毫财物。』
帝释说:“我没有损害你一丝一毫的财物。”
「佛语卢至:『还归汝家,看其财物。』
佛对卢至说:“你回家去看看你的财物吧。”
「卢至言:『我所有财物皆已用尽,用还家为?』
卢至说:“我所有的财物都已经用光了,还回家干什么呢?”
「帝释言:『我实不损汝财毫牦之许。』
帝释天说:“我确实一点都没有动你的财产,连一根毫毛那么多都没拿。”
「卢至言:『我不信汝,正信佛语。』以信佛语故,即得须陀洹果。」
卢至说:“我不信你的话,只信佛说的话。因为信佛说的话,当下就证得了须陀洹果。”
时,天龙八部及以四众,见闻是已,得四道果,种三业因缘。诸天四众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那时,天龙八部和四众弟子看到、听到这些之后,都得到了四种修行的果位,种下了身口意三方面的善因。诸天和四众弟子听了佛说的法,心里很高兴,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