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法界体性经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尔时,婆伽婆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于夜初分来诣佛所,到已,在佛别门而立。是时,如来住于三昧。尔时,世尊从三昧起,见文殊师利童子住别门外,见已告言:「文殊师利!汝来,汝来,入内莫住于外。」
那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有五百位大比丘随同。深夜初更时分,文殊师利童子来到佛陀的住处,站在寺院的外门边。当时如来正安住于深定的境界中。世尊从定中醒来,看见文殊师利童子站在外门边,便对他说:“文殊师利啊,过来吧,过来吧,进到里面来,不要站在外面。”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闻佛告已,白佛言:「善哉!世尊。」即诣佛所。到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
那时,文殊师利童子听闻佛陀开示后,恭敬地对佛陀说:"善哉,世尊!"随即来到佛陀所在之处。抵达后,他虔诚地顶礼佛足,然后退至一旁安静站立。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童子:「汝可就坐。」时文殊师利童子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向佛合掌,却坐一面。
这时,世尊对文殊师利童子说:"你可以坐下。"文殊师利童子恭敬地回答:"好的,世尊,我听从您的教导。"他双手合十向佛行礼,然后退到一旁坐下。
于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今者世尊住何三昧而从起耶?」
文殊师利童子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此刻您是从哪一种禅定状态中出定的呢?”
佛告文殊师利:「有三昧名曰宝积然我于时行此三昧,而从彼起。」
佛告诉文殊师利菩萨:“有一种禅定叫做宝积定。当时我正修习这种禅定,后来从定中起身。”
文殊师利复白佛言:「以何因缘名此三昧为宝积耶?」
文殊师利又向佛请教:“是什么因缘,将这个三昧称为宝积呢?”
佛告文殊师利:「譬如大摩尼宝,善磨莹已安置净处,随彼地方,出诸珍宝不可穷尽。如是文殊师利!我住此三昧,观于东方,见无量阿僧祇世界现在诸佛、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如是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如是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我皆现见,是诸如来住此三昧为众说法。文殊师利!我住此三昧,不见一法然非法界。文殊师利!又此三昧,名实际印。若有纯直男子、女人,行此印者辩才不断。」
世尊告诉文殊师利菩萨:“好比珍贵的摩尼宝珠,经过精心打磨后安放在清净之处,就能随着所在之地,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各种珍宝。文殊师利啊,正是如此——当我安住于这种三昧境界时,观察东方世界,能看见无量无数世界中现在说法的诸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同样在南方、西方、北方,乃至四维上下一切方向,这十方无量无数世界,我都清晰得见。所有这些如来,都安住在此三昧中为众生说法。
文殊师利,当我安住此三昧时,所见没有一法不是法界的显现。文殊师利,这个三昧又名‘实相印’。若有心地纯正的善男子、善女人修持此法门,便能获得无碍辩才,智慧永不枯竭。”
文殊师利言:「世尊!我有辩才,修伽陀!我知辩才。」
文殊师利说:“世尊!我有说话的才能,修伽陀!我懂得说话的才能。”
佛言:「文殊师利!汝云何知辩才?」
文殊师利,你是怎样了知辩才的?
文殊师利言:「世尊!譬如彼摩尼宝不依余处,还依宝际而住。如是世尊!一切诸法更无所住,惟依实际而住。」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世尊!就像那摩尼宝珠不依靠其他地方,只安住于珍宝的本源之中。世尊啊!一切万事万物也是如此,它们并不依附于别处,唯一安住的,就是那究竟的真实境界。”
佛复告文殊师利:「汝知实际乎?」
佛又问文殊师利:「你了解真实的境界吗?」
文殊师利言:「如是世尊!我知实际。」
文殊师利回答:“正是如此,世尊!我明了诸法的真实体性。”
佛言:「文殊师利!何谓实际?」
文殊师利,世尊问道:“什么是实际?”
文殊师利言:「世尊!有我所际,彼即实际,所有凡夫际,彼即实际;若业若果报,一切诸法悉是实际。世尊!若如是信者,即是实信。世尊!若颠倒信者,即是正信;若行非行,彼即正行。所以者何?正、不正者,但有言说,不可得也。」
文殊师利说道:“世尊!我们执着有‘我’的界限,这个界限本身就是真实境界;所有凡夫的认知界限,这个界限本身就是真实境界。不论是造作的行为还是其结果报应,一切现象都是真实境界。世尊!能够这样理解的人,才是真正的信仰。世尊!即使是带着颠倒妄想来信仰,这本身就是正确的信仰;看似错误的行为,这本身就是正确的修行。为什么呢?因为所谓正确与不正确,都只是语言概念,实际上根本不可得。”
佛言:「文殊师利!行者是何义?」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你说的‘修行者’是指什么意思呢?”
文殊师利言:「世尊!行者是见实际义。」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修行之人若能如此观照,便是真正见到了实相的究竟意义。”
佛言:「文殊师利!修道是何义?」
世尊问文殊师利:“修道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文殊师利言:「世尊!修道者思惟证义。」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修行之人应当通过正确思惟来体证真理。”
佛言:「文殊师利!汝云何为初行男子、女人说法?」
世尊问:“文殊师利,你如何为初发心的善男子、善女子解说佛法?”
文殊师利言:「世尊!我于彼诸善男子、善女人所,教发我见,即是为其说法。世尊!我不灭贪欲诸患而为说法。所以者何?此等诸法,本性无生、无灭故。世尊!若能灭实际,即能灭我见所生际。世尊!我为初行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说法,不受佛法,不着凡夫法,于诸法不举、不舍。世尊!我为初发意男子、女人,当如是说法。」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我在那些善男子、善女人面前,教导他们生起自我执着,这就是在为他们说法。世尊!我并非通过消除贪欲等烦恼来为他们说法。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烦恼的本性本来就是无生无灭的。世尊!如果能够消除真实的本质,那才能够消除由自我执着产生的根源。世尊!我对于初学佛法的善男子、善女人这样说法:不执着佛法,也不贪恋凡夫法,对一切法既不推崇也不舍弃。世尊!我应当为初发心修行的男子、女人这样说法。”
文殊师利言:「世尊亦为教化众生时,云何说法?」
文殊师利问道:“世尊在教化众生时,是怎样说法的?”
佛言:「文殊师利!我不坏色生,亦不坏色不生故说法;如是受、想、行、识亦不坏不生故说法。文殊师利!我不坏欲、瞋、痴等而为说法。文殊师利!我为诸教化者,当令知不思议法,我为说法;以如是故,我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文殊师利!我无所坏诸法,已得成无上菩提,亦无有生,得成无上菩提。文殊师利!所言佛者,即是法界,于彼诸力、无畏,亦是法界。文殊师利!我不见法界有其分数。我于法界中,不见此是凡夫法,此是阿罗汉法、辟支佛法及诸佛法。其法界无有胜异,亦无坏乱。文殊师利!譬如恒河、若阎摩那、若可罗跋提河,如是等大河入于大海,其水不可别异。如是文殊师利!如是种种名字诸法,入于法界中无有名字差别。文殊师利!譬如种种诸谷聚中不可说别,是法界中亦无别名——有此有彼,是染是净,凡夫、圣人及诸佛法——如是名字不可示现。如是法界如我今说,如是法界无违逆,如是信乐。何以故?文殊师利!其逆顺界、法界无二相故,无来无去,不可见故,无其起处。」
世尊开示道:“文殊师利啊,我不通过否定色相的存在来说法,也不通过否定色相的不存在来说法;对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如此,不通过否定它们的生起来说法。文殊师利啊,我不通过否定贪欲、嗔恨、愚痴等烦恼来为众生说法。文殊师利啊,我是为了让教化者了知不可思议的真理而说法;正因如此,我才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文殊师利啊,我并非通过摧毁任何现象而证得无上觉悟,也不是通过有所生起而证得无上觉悟。
文殊师利啊,所谓佛陀,就是法界本身,那些十力、四无畏等功德,同样也是法界的显现。文殊师利啊,我从未见过法界存在任何分别界限。在法界之中,我看不见这是凡夫的法、那是阿罗汉的法、辟支佛的法或是诸佛的法。法界本身没有高下优劣之分,也没有混乱差别。
文殊师利啊,就像恒河、阎摩那河、可罗跋提河等各大江河汇入大海,所有的水就再也不能区分彼此。文殊师利啊,正是如此,种种有着不同名称的现象融入法界时,就失去了名称的差别。文殊师利啊,好比在各种谷物堆积的粮仓里无法指出各自的区别,在法界中同样没有分别——不存在这个那个、染污清净、凡夫圣贤及诸佛之法的差别——这些名称概念在法界中都无法显现。
我如今所说的法界就是如此:法界中没有对立冲突,只有这样的信念与接纳。为什么呢?文殊师利啊?因为对立与和谐的法界本无二致,没有来去踪迹,不可眼见耳闻,更没有生起的处所。”
佛说如是法已,文殊师利复白佛言:「世尊!我亦不见法界向恶道,亦不见向人天道,亦不向涅槃。」
世尊说完这些法义后,文殊师利菩萨又向佛禀告:“世尊!我也看不到法界会导向恶道,也看不到它导向人道天道,更看不到它导向涅槃境界。”
佛复告文殊师利:「若有人来问汝:『云何现在有于六道?』如是问者,汝云何答?」
佛又告诉文殊师利:“如果有人来问你:‘为什么现在会存在六道轮回?’像这样的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文殊师利言:「世尊!如是问者,我当解说。世尊!譬如有人睡眠作梦,或见地狱道,或见畜生道,或见阎摩罗人,或见阿修罗身,或见天处,或见人等。世尊!彼人所见梦事,诸道各各别异。又人问者,随意而说,然实无彼诸众生等。如是世尊!我虽说诸道各别,然其法界实无差别。世尊!如彼问者,我当为其如实解说,彼此无故。世尊!若行声闻乘取涅槃者,不可为说实义。世尊!彼等即今现在,亦不可为其分别,但说名字。何以故?取法界边际故。世尊!譬如大海有七种宝,若珂、玉、珊瑚、金、银、生、色等,可以相别此是其宝。于法界中,不可知其别异之相。何以故?世尊!法界不生、不灭,其法界无染、无净,其法界无浊、无乱,其法界中无可灭者,亦无生者。」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您这样问,我应当为您解说。世尊!好比有人睡着做梦,或梦见地狱景象,或梦见畜生形态,或见到阎罗王,或见到阿修罗身,或见到天界,或见到人间。世尊!那人在梦中所见到的各种景象,虽然六道各有差别。当别人问起时,他也能随梦境描述,但实际上并不存在那些真实的众生。正是如此,世尊!我虽然讲述各道差别,但法界本身实在没有差别。世尊!就像有人询问,我应当为他如实解说,因为这一切本质上都是虚妄不实的。世尊!那些执着声闻乘追求涅槃的人,不能为他们解说真实义理。世尊!即便是现在眼前的事物,也不能为他们分别解说,只能假借名相来说明。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执着法界的边际相。世尊!譬如大海蕴藏七种珍宝,如珂贝、玉石、珊瑚、黄金、白银、水晶、琉璃等,可以通过相状来辨别这是珍宝。但在法界中,却不能了知它们的差别相。为什么呢?世尊!法界本来没有生起、没有灭去,法界没有污染、没有清净,法界没有浑浊、没有扰乱,法界之中没有什么可以灭除的,也没有什么可以产生的。”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文殊师利言:「汝知法界耶?」
这时世尊明知故问文殊师利说:“你了解法界吗?”
「如是世尊!我知法界即是我界。」
“正是如此,世尊!我明白法界的真谛就是我自己本心的境界。”
佛复问文殊师利:「汝知世间耶?」
佛又问文殊师利:“你能了知世间吗?”
文殊师利言:「世尊!如幻化人所作处,是世间处。世尊!世间者但有名字,无实物可见,说名世间行。世尊!然我不离法界见于世间。何以故?无世间故。如世尊问言:世间何处行者?所谓色性不生、不灭,彼行亦不生、不灭,如是受、想、行、识,此识性不生、不灭,如是行亦无生、无灭。世尊!如是一相所谓无相。」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如同幻化之人所显现的境界,这就是所谓的世间。世尊!所谓世间只是假名安立,并没有真实存在的事物可见,所以称为世间现象。世尊!但我从未离开法界的实相去另见一个世间。为什么呢?因为本来就没有独立的世间存在。正如世尊所问‘世间现象如何运作’——所谓色的本质既不生起也不消亡,其运行也是不生不灭的;受、想、行、识也是如此,这些识的本质不生不灭,其运行同样没有生灭。世尊!这就是诸法同一实相,即所谓的不执着于任何表象。”
佛复问言:「文殊师利!汝岂不作是念?若现在如来、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当灭度耶?」
世尊又问文殊师利:“你难道没有这样的念头吗?现今的如来、应供、正等觉者,是否将要示现涅槃?”
文殊师利答言:「世尊!岂可法界有已修集未修集也?法界既无修集,云何得有灭不现耶?」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难道法界还会有已经修习和尚未修习的区别吗?法界本身既然无所谓修习,又怎么会有消失或不显现的情况呢?”
佛言:「文殊师利!于汝意云何?过去诸佛,如恒伽沙等已灭度,汝岂不信耶?」
佛说:“文殊师利,你怎么想?过去诸佛,如同恒河沙数那么多,都已经圆寂了,你难道不相信吗?”
文殊师利言:「世尊!我信诸如来皆已涅槃,见彼出处故。」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我相信一切如来都已证得涅槃,因为我亲眼看见他们示现涅槃的境界。”
佛言:「文殊师利!于汝意云何?欲使诸凡夫死已更生也?」
佛说:“文殊师利,你认为如何?难道要让凡夫死后再度轮回吗?”
文殊师利言:「世尊!我尚不见有凡夫,何有更生耶?」
文殊师利尊者回答:“世尊!我连凡夫的存在都看不见,又哪里会看到有来世再生呢?”
佛问文殊师利言:「汝于佛前乐听法也?」
佛问文殊师利:"你在佛前喜欢听法吗?"
文殊师利言:「世尊!我亦不见乐不乐相。」
文殊师利回答说:“世尊,我连快乐和不快乐的表象都看不见。”
佛言:「文殊师利!汝岂不乐法界耶?」
佛说:“文殊师利!你难道不向往法界的境界吗?”
文殊师利答言:「世尊!我不见有一法非法界者,更何所乐?」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我看不到有任何事物不是法界的体现,还有什么可另求的呢?”
佛言:「文殊师利!若慢者闻汝说,生大恐怖。」
佛说:“文殊师利啊!如果怀着傲慢心的人听到你这样说,会感到非常恐惧。”
文殊师利言:「世尊!若慢者生怖,实际亦生恐怖,其实际不恐怖故,即一切诸法皆无恐怖,以无修作故,此是金刚句。」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如果说傲慢会让人产生恐惧,那么真理本身也会让人恐惧——但真理实际上并不会令人恐惧。正因为真理没有恐惧,所以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没有可怕之处,因为它们都不是刻意造作出来的。这就是坚不可摧的真理。”
佛言:「文殊师利!何故名此为金刚句?」
佛说:「文殊师利!为什么称这个为金刚句呢?」
文殊师利言:「世尊!诸法性不坏,是故名金刚句。世尊!如来不思议句,是诸法不思议,是金刚句。」
文殊师利尊者回答:“世尊!一切法的体性不可破坏,所以称为金刚句。世尊!如来不可思议的语句,正体现了一切法本具的不可思议,这就是金刚句的本质。”
佛言:「文殊师利!何故复名此为金刚句?」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啊,为什么又把这部经称为金刚句呢?"
文殊师利言:「世尊!诸法无思故,是金刚句。世尊!诸法是菩提,是金刚句。」
文殊师利尊者回答:“世尊!因为一切法本来没有思虑分别,这就是金刚不坏的真理。世尊!一切法本身就是觉悟,这就是金刚不坏的真理。”
佛言:「文殊师利!何故复名此为金刚句?」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啊,为什么又把这部经称为金刚句呢?"
文殊师利言:「世尊!一切法无所有,但有名字言说,诸法无此、无彼,皆无所有。此彼无所有者,即是如;若是如者、则是真实;若是实者,彼则是菩提;是故得名为金刚句。」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世尊!一切现象本无实质存在,只是假借名称言语来表述。诸法既无此、也无彼,根本空无自性。这种无此无彼的平等空性,就是真如;若是真如,便是真实不虚;若是真实,那就是觉悟本身。因此这个道理被称为坚固不坏的真言。”
文殊师利言:「世尊!一切诸法是如来境界,是金刚句。」
文殊师利尊者说道:“世尊!一切万法的本质,就是如来所证悟的境界,这是如同金刚般坚固不可摧毁的真理。”
佛言:「文殊师利!何故名此为金刚句?」
佛说:「文殊师利!为什么称这个为金刚句呢?」
文殊师利言:「世尊!诸法自性本来寂静故,是金刚句。」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就是寂静的,这就是坚不可摧的真理。”
佛告文殊师利:「汝可唤阿难陀比丘来,令受持此法本句。」
佛对文殊师利说:"请你叫阿难陀比丘过来,让他受持这部经文的根本要义。"
文殊师利言:「世尊!我于中不见有一法可说、可听。世尊!我实不见一字有其说处,何有多句而可持乎?」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我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可以言说的法,也听不到任何可以听闻的法。世尊,我实在连一个字的存在都找不到,哪里还会有许多句子可以执持呢?”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汝善说此语。文殊师利!我见东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诸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亦说此法本。」
佛说:“很好,很好!文殊师利啊,你方才这番话阐释得十分透彻。文殊师利,我观照东方无量无数世界中的诸位如来、应供、正等觉者,他们同样在宣说这个根本法义。”
尔时,长老舍利弗从自住处出,往诣文殊师利童子住处,到已,不见文殊师利,即诣佛所。到已,在佛别门外边而住。
这时,长老舍利弗从自己的住处出来,前往文殊师利童子的住所。到了之后,没有见到文殊师利,便转往佛陀所在之处。抵达后,他恭敬地站在佛陀院门的外侧等候。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是舍利弗比丘今在门外,为欲听法,汝令使入。」
这时,世尊对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舍利弗比丘现在门外,想听闻佛法,你请他进来吧。”
文殊师利言:「世尊!若彼舍利弗际、若法界际,世尊!此二际岂有在内、在外、若中间二耶?」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世尊!舍利弗所证的境界与法界的究竟实相,这两者的界限难道有内外之分,或者存在中间与对立吗?”
佛言:「不也。」
佛说:“不是这样。”
文殊师利言:「世尊!言实际者,亦非实际,如是际非际,无内无外,不来不去。世尊!长老舍利弗际,即是实际,舍利弗界,即是法界。世尊!然此法界,无出无入,不来不去,其长老舍利弗,从何处来,当入何所?」
文殊师利尊者说道:“世尊!您所说的‘实际’这个概念,其实并非真实存在一个固定的‘实际’。所谓的界限与无界限,本质上是没有内外之分,也没有来去之相的。世尊!舍利弗尊者的境界就是真正的实际,舍利弗所证悟的领域就是法界本身。世尊!但这个法界本来就没有出与入的分别,没有来也没有去——那么请问长老舍利弗,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将归于何处呢?”
(此处文殊师利以舍利弗为例,阐明法界体性本无来去、内外之别的深意,破除对空间方位的执着。)
佛言:「文殊师利!若我在内,共诸声闻语论,汝在于外而不听入,汝意岂不生苦恼想耶?」
世尊问道:“文殊师利,如果我在室内与诸位声闻弟子谈论佛法,你却留在外面不能进来聆听,你心中难道不会生出烦恼的念头吗?”
文殊师利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世尊!凡所说法不离法界,如来说法即是法界,法界即是如来。说、法界如。法界、言说界,无二别、无所有,名者、说者,此等皆不离法界。世尊!以是义故,我不苦恼。世尊!若我恒河沙劫等不来至世尊说法所,我时不生爱乐,亦无忧恼。何以故?若有二者即生忧恼,法界无二故无恼耶。」
文殊菩萨回答:“不会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所说的法都不离开法界,如来说法本身就是法界,法界就是如来。所说的法与法界真如本是一体。法界与言语表达的境界,没有分别,也没有实质存在,所有名称、言说都不离法界。世尊!正因为这个道理,我不会感到苦恼。世尊!即使我用恒河沙数劫那么长的时间不来听世尊说法,我也不会产生贪爱欢喜,更不会有忧愁烦恼。为什么呢?因为只要有对立分别就会产生烦恼,而法界本来没有对立分别,所以哪有烦恼可言呢?”
尔时,世尊告长老舍利弗言:「舍利弗!汝来入听文殊师利辩才耶?」
那时,世尊对长老舍利弗说:"舍利弗,你可要来聆听文殊师利的无碍辩才吗?"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我甚乐闻,今在室外,欲听世尊及文殊师利童子所说。」
舍利弗回答:“是的,世尊!我非常渴望聆听,现在就在门外,想要听闻世尊和文殊师利童子所说的法义。”
尔时,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令长老舍利弗得入听法。」
这时,文殊师利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请让长老舍利弗也进来听您说法吧。"
尔时,世尊告长老舍利弗言:「舍利弗!汝来前入。」
这时,世尊对长老舍利弗说:"舍利弗,你上前来。"
舍利弗言:「善哉!世尊!」即前入室顶礼佛足,退坐一面。
舍利弗说道:“太好了,世尊!”随即走进房间,恭敬地顶礼佛足,然后退到一旁坐下。
尔时,文殊师利言:「长老舍利弗!汝见何义故而来此耶?」
文殊师利尊者问道:“舍利弗长老,您为了什么目的来到这里呢?”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我欲听法故来此耳。此处应有最胜法义,以有文殊师利与世尊共处,各有论说必有妙美,当有甚深最胜法义。」
舍利弗说:“文殊师利啊,我是为了听闻佛法才来到这里的。这里应当有最殊胜的法义,因为文殊师利您和世尊共处一室,彼此问答讨论必定蕴含精微奥妙,定会有极其深远、最殊胜的佛法真谛。”
时文殊师利言:「如是,如是。舍利弗!我说甚深最胜法。」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说:“正是如此,舍利弗!我现在要解说的,正是最精深、最殊胜的妙法。”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此说法以何义为甚深最胜?」
舍利弗问道:“文殊师利!这样的说法,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才称得上最为玄妙殊胜呢?”
文殊师利言:「舍利弗!此法难知,以无器故。凡所说,无所发起。此所说法不为发起故,凡夫亦不为发起,阿罗汉法亦不为发起,如来法起发此说法,以无所依、无能依故,发此说法,是故说法平等平等,无有住处。毕竟寂静,说诸法故,此无所住,故称最胜。」
文殊师利告诉舍利弗:“这个法门难以理解,因为众生缺乏相应的根器。一切言说本无生起之处。这里所说的法不是为了建立什么而说——不为建立凡夫法而说,不为建立阿罗汉法而说,如来法也是本来如是。正因为无所依靠、无能依靠,才显现这个法门,所以说一切法平等平等,没有固定处所。究竟寂静才是诸法的实相,由于无所执着的缘故,称为最殊胜法门。”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以何义故作如是说,阿罗汉漏尽非受此法器?」
舍利弗问道:“文殊师利!您说阿罗汉虽然烦恼已尽,却不能承受这样的法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文殊师利言:「长老舍利弗!阿罗汉者惟尽欲、瞋、痴等麁惑故,彼何能作器?舍利弗!以是义故我作如是言,阿罗汉漏尽非此法器。」
文殊师利尊者回答:“舍利弗长老,阿罗汉只是断除了欲望、嗔恨、愚痴这些粗重的烦恼,他们怎能成为承载此法之器呢?舍利弗,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我才说漏尽烦恼的阿罗汉并非此法的合格容器。”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以斯义故,我今求汝,从一游处至一游处,从室至室,从窟至窟,我故求汝,为法乐处,辩才欲听法故。文殊师利!我听世尊及汝说法,无有厌足。」
舍利弗说道:“文殊师利!正是为了领悟这个道理,我现在追随您,从一处修行地到另一处修行地,从一间禅室到另一间禅室,从一座洞窟到另一座洞窟。我之所以追随您,是因为渴望法义的滋养,期盼听闻您辩才无碍的妙法。文殊师利!无论是世尊还是您的开示,我永远听不厌、求不足。”
时,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汝不知足听法耶?」
这时,文殊师利说道:"舍利弗尊者啊,难道您还没有听够佛法吗?"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我不厌听法。」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我并非不愿听闻佛法。”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岂可法界取说法耶?」
文殊师利尊者问道:“舍利弗尊者,难道可以执着于法界的表象来说法吗?”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回答:「不是这样的!」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既无厌听法,然法界共大德界,无二无别,其法界不取说法,若取则可知足,既不取是故不知足。」
文殊师利说:“舍利弗尊者,您并非厌倦听法。其实法界与您的自性本无分别,法界本身并不执着于说法。若是执着,自然会有满足的时候;正因为不执着,所以永不满足。”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除诸如来,何有听法如是也?」
舍利弗问道:“文殊师利,除了如来,还有谁能像这样听闻佛法呢?”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汝言涅槃法,是舍利弗耶?」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舍利弗尊者,您所说的涅槃境界,难道是您舍利弗本身吗?”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我是有信心的。”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诸法本性成就故,我无涅槃。」
舍利弗回答说:“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圆满具足,所以我没有所谓的涅槃可得。”
文殊师利又问:「舍利弗!汝信无死法耶?」
文殊师利又问:“舍利弗!你相信有不生不灭的法吗?”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我是有信心的。”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夫法界者,不死不生,我信如是。」
舍利弗回答:“法界的本质是不生不灭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文殊师利又问:「大德舍利弗!汝信无智具足漏尽阿罗汉耶?」
文殊师利接着问:“舍利弗尊者,您是否相信那些智慧尚未圆满、烦恼尚未断尽的修行者能够证得阿罗汉果位?”
舍利弗言:「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我相信。”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无智、智平等故,具足漏尽阿罗汉。何以故?非但智离无智,无智亦离无智,尽法更无智,无分别故,离智是漏尽阿罗汉。」
舍利弗答道:“正是由于无明与智慧本质平等,才能成就具足漏尽的阿罗汉。为什么呢?不仅智慧要超越无明,无明本身也要超越无明。当一切法彻底寂灭时,更无智慧可得——因为已远离一切分别,连‘智慧’这个概念都放下,这才是真正的漏尽阿罗汉。”
文殊师利问大德舍利弗言:「汝信漏尽阿罗汉解脱法耶?」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我实有信。」
文殊师利问舍利弗尊者:“你相信烦恼已尽的阿罗汉所证得的解脱境界吗?”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我确实深信不疑。”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彼诸法离诸法,然不取诸法,我如是信。」
舍利弗回答:“那些法远离一切法,却不执着于任何法,我就是这样信的。”
文殊师利问大德舍利弗言:「汝信前世诸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灭度而不得涅槃耶?」
文殊师利尊者问舍利弗尊者说:“您是否相信过去诸佛、应供、正等正觉者虽已灭度,却未曾真正进入涅槃境界呢?”
舍利弗言:「我信。」
舍利弗回答:“我相信。”
文殊又问:「汝云何信?」
文殊菩萨接着问:"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彼不思议界无生无没者,我如是信。」
舍利弗说:“文殊师利!那个不可思议的境界既没有生起也没有消失,我正是这样深信不疑的。”
文殊师利问大德舍利弗言:「汝信诸佛是一佛耶?」
文殊师利问舍利弗尊者:“你是否相信,十方诸佛其实都是同一尊佛的显现?”
舍利弗言:「我信。」
舍利弗回答:“我相信。”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法界不可分别,我如是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法界的本质无法用概念去区分,我就是这样深信不疑的。”
文殊师利问大德舍利弗:「汝信诸佛刹即是一佛刹耶?」
文殊师利问舍利弗尊者:“你相信一切佛国其实就是一个佛国吗?”
舍利弗言:「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我相信。”
文殊师利又问:「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又问:「你是怎么信的?」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是诸佛刹依如无尽,刹亦无尽,我如是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啊,一切诸佛世界都建立在如如不尽的法性之中,世界也是无穷无尽的,我如此深信。”
文殊师利问舍利弗:「汝信诸法无可证、无可灭,无可思念、不可修作耶?」
文殊师利问舍利弗:“你相信一切法既无可证得,也无可灭除,既无法用心思虑,也不能刻意修造吗?”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我是有信心的。”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自体不自知自体,本性不舍本性,自体亦不证,亦无思念,不相违背,不生不灭,不取不舍,善住彼际,我如是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啊!自己的本性无法认知自己的本性,本质不会舍弃本质。本性本身无需证明,也没有念头,彼此不相冲突,不生不灭,不执着也不放弃,安然住于那样的境界——我就是这样深信不疑的。”
文殊师利问言:「舍利弗!汝信有为界于法界中无有法生,亦无有灭,亦无积聚耶?」
文殊师利问道:“舍利弗啊,你可相信在这法界之中,一切造作现象本无生起、也无消逝,更无积聚增减吗?”
舍利弗言:「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我相信。”
文殊又问:「汝云何信?」舍利弗言:「文殊师利!彼诸法性不可得知若生若灭、若积聚住者,我如是信。」
文殊菩萨又问:“你是怎样信解的?”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那些法的本质既不可得知其生起与消亡,也不见其积聚存留,我就是这样信解的。”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汝信有般若法界,于中亦有阿罗汉名字耶?」
文殊师利问道:“大德舍利弗,您是否相信存在智慧法界,其中也会有阿罗汉的名号吗?”
舍利弗言:「我有信。」
舍利弗回答:“我相信。”
文殊师利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厌行般若法界,是阿罗汉界。然法界体离非欲、瞋、痴体,其阿罗汉岂能离法界也?我如是信。」
舍利弗说:“文殊师利!厌离修行智慧法界,这是阿罗汉的境界。然而法界的本体本来就远离贪欲、嗔恨、愚痴的体性,那些阿罗汉难道真能脱离法界吗?我就是这样深信不疑的。”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汝信诸法皆是佛境界忍耶?」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舍利弗尊者,你是否真正相信,一切现象本质上都是佛所证悟的究竟实相?”
舍利弗言:「我实有信。」
舍利弗回答:“我确实有信心。”
文殊师利问言:「汝云何信?」
文殊师利菩萨问:“你是怎样生起信心的?”
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世尊本性觉、自性离故,我如是信。」
舍利弗回答:“文殊师利!因为世尊的本性本来就是觉悟的,自性本来就是超脱的,所以我这样深信。”
尔时文殊师利言:「善哉,善哉!大德舍利弗!如汝所有境界,为我解释,我如是问,汝如是答,是故我知有尔许行也。」
文殊师利尊者赞叹道:“善哉,善哉!舍利弗尊者!您以自身所证悟的境界为我解说,我如此提问,您便如此回答,由此我得以了知这无量的修行境界。”
尔时,世尊告长老舍利弗言:「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法本句,若为他解释、若读若诵,然彼人等速得辩才。」
这时,世尊对长老舍利弗说:“舍利弗!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受持这法门的根本文句,无论是为他人解说,或是自己读诵,这样的人很快就能获得无碍的辩才。”
舍利弗言:「如是,婆伽婆!如是,修伽陀!大德世尊所说。世尊!然彼众生于前世时,已曾供养诸佛世尊,已为彼善男子、善女人安立于此法印,彼等众生当得大觉。」
舍利弗回答:“是的,世尊!正如您所说的这样。世尊!这些众生在过去世中,已经供养过诸佛世尊,早已为这些善男子、善女人奠定了此法印的基础,这些众生必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尔时,长老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法本有何名字?我等云何奉持?」
这时,长老舍利弗恭敬地向佛陀请教:"世尊!这个法门应当用什么名称来称呼?我们应该如何受持奉行?"
佛告长老舍利弗言:「舍利弗!我此法本名『文殊师利童子所问佛为解说』,如是受持;亦名『入法界』,如是受持;亦名『实际』,如是受持。舍利弗!彼善男子、善女人等,恭敬当如胜宝,若受持此法本,若读、若诵、若思惟、如行,当得无生法忍;若为生他善根若少读诵已,而能为他多说法义,当得不断辩才。」
佛告诉长老舍利弗说:“舍利弗!我这部经法原本名为《文殊师利童子所问佛为解说》,应当这样铭记;也可称为《入法界》,应当这样铭记;亦可称作《实际》,应当这样铭记。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子,应当如同珍视无上珍宝般恭敬对待这部经法。无论是受持此法、读诵、思维或如法修行,都将证得无生法忍;即便只是为滋养他人善根而稍作读诵,也能为他人广说法义,必将获得永不枯竭的辩才。”
佛说此经时,文殊师利童子及余菩萨摩诃萨,上坐舍利弗及余诸比丘,并诸天众、犍闼婆、人、阿修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世尊讲说这部经法时,文殊师利童子与其他大菩萨们,上首弟子舍利弗和诸位比丘,还有天众、乾达婆、世人、阿修罗等一切在场众生,听闻世尊的开示,全都心生无量欢喜。